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弃妃俱乐部-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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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霞菇的神奇之处,为轩辕流岚驱毒时成效不显,但是贾氏喝下紫霞菇掺着紫参一起炖的汤,立即有了变化。
首先是她苍白得脸色几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润起来,眼角的皱纹渐渐淡去,头上如霜的发丝虽然没有变黑,却渐渐有了光泽;而身上还未完全消除的水肿、关节疼痛等也在一个时辰之内就全好了。真可谓是药到病除。
不消小半天,近五六年几乎没有下过床的贾氏已经不用人搀扶,便能下床行走自如。
林胖子父女像看神迹显灵一般看着妻子身上一点点发生蜕变,脸色从震惊到石化再到狂喜,心中的激动和喜悦已不言而喻。
看到这里,即使没有打听到任何关于紫霞菇消息的林胖子,心里也知道白素素给妻子服用的肯定是不出世的灵药。
贾氏身上发生的奇迹,白素素并没有看到。她看着杏儿给贾氏喂了汤药,十五分钟之后给贾氏诊了脉,便离开了。因为她已知道结果,却不想再受林家人的跪谢,所以先走了。
吉祥布店外,段府的马车还在等着她。
“绿枝,想不想去逛逛街?”白素素的心情很好,当然是因为经她手的病人全部痊愈了,大家好才是真的好,过年就要团团圆圆开开心心的!
当下,段府的马车把她们送回了白府。白素素回家放了药箱,换了件衣裳揣了几块碎银准备出门,侍书闻声迎了出来,听说她们要去逛街,顿时兴奋得央了白素素也想去,白素素一点头,侍书便抱着绿枝兴奋的跳了起来。
最后,曼姐、春花、小满三个丫头也闻风而来,白素素不好厚此薄彼,反正也是在家门口的北大街逛逛,不会走远,遂点头都应了。
于是,一行六个大小姑娘呵呵直乐的往大门外走去。在院门口遇见赵嫂子,听到她们要上街,却笑道:“今儿已是腊月二十八,商旅们都赶着回家过年了,街上的铺子昨儿就关了七七八八。酒楼客栈也大多都停了业。你们此时上街,怕是只能看见几个住在温泉庄子旁,挑了一些瓜果蔬菜来卖的农户。”
白素素不信,前世越是接近春节那几日,街上越是热闹非凡。即使除夕夜,也流行在外面下馆子,把团圆饭包给饭店。小时候,她记得老家还有风俗,大年初一那天只有同宗的本家相互走走拜年,却是不得离家上街的。只有初三送祖之后,亲戚间才开始走动。但是长大后,大年初一大家都争相往街上走,初一那天大街上更是人潮熙攘,热闹非凡。
几个丫头也没什么经验,听说往日人潮涌涌的北大街好像没几个人的样子,也是一副半信半疑的神色。
赵嫂子瞧她们都不信,不由暗笑不管大的小的都是没出嫁的姑娘家,哪个真正过过日子?反正她们只在家门口转转,便由着她们出去走走。
还别说,赵嫂子真没说错。刚才去城西和返程的时候,白素素坐在马车里,也没有看见街上的情形,现在出门一看,才发现往日拥挤的街道忽然间变得宽阔起来,街上空荡荡的只有几个行人行色匆匆,两旁的商铺也是十间有九间紧闭了门户。
白素素不由得感叹:古人跟现代人的生活观消费观还是差得太远了。
当下几人都有些扫兴,白素素带着她们从街头走到街尾,除了偶尔看见一两个赶路的行人外,就是几个零落的小乞丐,街边还真有几个挑着担子卖一些瓜果蔬菜的。
白素素看了看那些蔬菜,叶子有点泛黄还有点缺水显得怏怏的,看起来菜色不好也不新鲜的样子。比沈廉一早订好的温泉庄子每日送来的蔬菜差多了。
街上没看头,几个叽叽喳喳的丫头慢慢的歇了声。转回白府的时候,她们路过一个大门紧闭的古董铺子转角处,看见一个浑身污垢身量很小的小乞丐守着一个横趟在地上衣发蓬乱的男子,望着白素素等人走过,小乞丐那双大大的眼睛空洞而迷茫,仿佛没有焦距。
白素素心里莫名一酸,已走出不远的步子不由自主的停顿下来,转身退回去,从荷包里掏出一块二两左右的碎银放到小乞丐面前的破碗里。
眼前有阴影笼罩下来,随后银子落在瓷碗里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小乞丐空洞的眼珠子才僵硬的转了个圈,木木的看了白素素一眼。
这个眼神令白素素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那是一双轮廓非常漂亮的大眼,漆黑的眼珠子却阴森森的,死气沉沉!那冰冷而僵硬的目光落在白素素身上,让她有种面对死尸的感觉。
第七十一章 他们是我的谁?
“是!我的胳膊我的胳膊!呜哇。。。。。。哇。。。。。。”一阵惨叫##随着痛哭声忽然在空荡荡的大街上惊天动地般响起,白素素脚步一顿,转身看向那小乞丐身处的角落,声音是从那里传出来的。
触目所及的情景却让白素素倏然一惊,瞳孔微微一缩,呼吸变得凝重起来。
角落旁围堵着几个十三四岁的少年乞丐,其中一个身材消瘦、蓬头盖面浑身衣不蔽体的乞丐,趁小乞丐又将目光空洞洞的投向虚空之中时,偷偷伸手去抓白素素放在他身前的银子。
岂知他抓了银子正欲跑路,转身之际手臂忽然被人抓住,下一刻胳膊上已被咬掉了一块带血的皮肉!痛得那偷银子的乞丐浑身一阵抽搐,手中的银子也滚落在地上。
白素素愣愣的看着那个小乞丐浑身散发出莫名的戾气,嘴里叼着一块鲜血淋漓的皮肉!那么小小的人儿,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竟然将那偷银子的乞丐连衣服带肉从胳膊上咬下一大块来!
周围的少年乞丐们都惊呆了,眼看着那枚白哗哗的银子掉落在青石板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音,在地上滴溜溜打了几个滚儿就静止在其中一个声量略小的乞丐脚下,却无人敢伸手去捡那块银子。
一时间四周的气氛凝重得让少年乞丐们几乎喘不过气来,只有那个被咬掉一块血肉的乞丐,还握着鲜血泊泊的胳膊不断惨叫着。
绿枝等几个丫头听到惨叫声也顿足回头,看着那个小小乞丐嘴里叼着一块鲜血淋淋的肉时,多少也猜到了一些,顿时个个吓得花容失色,年纪最小的小满紧紧的拽着春花的手,身体控制不住轻轻颤抖起来。
白素素在短暂的惊骇之后立即清醒过来,一种惊怒的情绪瞬间将她笼罩住了。紧紧地盯着那个小乞丐,大踏步朝他走了过去。
绿枝一个措手不及,没有拉住她,只好跺跺脚追了上去。
“吐出来!”白素素站在小乞丐身前,眼里含着怒气冷冷道。
小乞丐墨玉般的眼珠子灵活了许多,目光从周围的乞丐们身上转回白素素的脸上,眼中没有了阴森的死气,却变成了赤裸裸的防备和仇恨。
白素素见他只是盯着自己看,却把自己的话置若罔闻,心里的怒气又上涨了几分,伸手去捏她的小嘴,想打掉他嘴里的那块人肉。
小乞丐一个躲闪不及,被白素素一手拽住细小的胳膊,一手去抚他嘴里的血肉。
当他的胳膊被白素素抓在手里时,她明显感觉到小乞丐浑身一僵,随即向发狂一般挣扎起来,但是他那么小小的身板又像饿了许久一样,哪里敌得过成年人的力气。
挣扎中,他嘴里的血肉掉在了地上,一双墨玉眼不知何时已变得充血般通红,恶狠狠的盯着白素素,挥舞着小手想打她。
白素素何曾见过这样的小孩?竟然为了一块银子的恩怨,就从活人身上恶狠狠地撕咬下一大块血肉来?!咬人的小孩她见过不少,如果小乞丐仅仅是咬伤了人,白素素不会愤怒如斯。
惊怒交集,她下意识的加紧手中的力道,不让小乞丐挣脱。小乞丐虽然发狠了要打她,却出乎意料的没有张嘴咬白素素。他那么一丁点儿大的力道当然无法打痛白素素,却不小心将她脸上的面纱拉了下来。
时间忽然静止了。
小乞丐仿佛被打了一针强效的镇静剂一般,狂躁的眼神和疯狂扭动的身体猛然间静止下来,目光呆呆的望着白素素的脸。眼中的神色从震惊到狂喜,几乎在转瞬间,小乞丐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望着白素素的脸嘶哑的吐出一个字“母。。。。。。”就直挺挺的晕了过去。
白素素正错愕中,手里一沉,赶紧伸手抱住昏迷的下乞丐。怀里的小乞丐一身都是骨头,身上仿佛没长几两肉,看他的身板起码有五六岁得样子,抱起来却没有二十斤重!
这个。。。。。。他就这样看着自己晕过去了,该怎么办?白素素的脑子有点混乱,与追上来的绿枝对了一个眼神,都从彼此眼中看到惊愕和不解。
“绿枝,你抱着他,我去看看那人。。。。。。”
绿枝从她手里换过那个浑身脏兮兮散发着莫名酸臭味的小乞丐,看见白素素转身朝地上挺尸般的男子走去,绿枝心里忽然产生一股浓浓的不安,张嘴喊住她:“姐姐!”
“没事的。”白素素回头一笑,揭去面纱的笑脸美得让人窒息。几个女孩都看呆了眼,就连伺候了她几个月的侍书,也是第一次看到她的真容。
白素素快步走到男子躺着的角落,先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还能感觉到温热的呼吸,才拉起他的手,把起脉来。
片刻之后,白素素收回了手,却皱着眉头蹲着身子沉默了许久,才转头冲侍书道:“侍书,回去喊沈叔和从书过来。”
“哎!”侍书猛然惊醒,赶紧答应一声,转身往不远处的白府跑去。
白素素站起身,看了看四周,才发现那几个少年乞丐不知什么时候都抛光了,那枚掉在地上的银子也不见了踪迹。
白素素走回绿枝身边,先给昏迷的小乞丐珍了脉,确定他只是虚弱过度兼长期营养不良外,别无其它病症,才松了一口气,从她怀里抱过小乞丐。
小乞丐虽轻,但是绿枝手上力气不大,抱了这么一会,已累得手臂发酸。
沈廉父子很快就来了。父子俩从侍书口中听的一知半解,这才知道白素素是让他们抬地上的乞丐回府。
沈廉有点担忧道:“姑娘,这人也不知还成不成,这大过年的,府里如果死了人,很晦气。。。。。。
”
白素素已下定了决心,安慰道:“你们只管把他抬回去,有我在,死不了。”
回到白府,不知所依然的赵嫂子、张婶、李嫂子都围了上来。
白素素没有多做解释,让沈廉父子把那个昏迷不醒的男子安置在前院偏厅里;让绿枝回房把她的小药箱取来,再取二钱紫参交给侍书去炖参汤;让找嫂子先回家那一套沈叔和小墨书的衣裳过来,再在外院收拾一个小院子出来;张婶去准备沐浴的热水,李嫂子去准备一些清淡的粥点小菜。
众人虽然对白素素大过年的捡两个半死的 乞丐回来都大感不解,却没有多问,带着满腹猜疑转身去忙开了。
一刻钟后,绿枝取了药箱来到前院。
白素素拿了一小片紫参放进昏迷不醒的男子口中,让他先含着参片,好歹先吊住命。
叮嘱沈从书等厨房的热水烧好,打水替男子沐浴换衣后,白素素和绿枝抱着小乞丐回了内院,外院留下沈廉父子在照看。
不多时,春花和小满抬着一个小一号的木桶走进浴室。这木桶往日是厨房里挑水用的,小乞丐身量小,給他做浴桶也算合适。
白素素带着满腹的疑虑和不安,把依旧昏迷不醒的小乞丐交给绿枝折腾,自己转身回了卧室。
她的卧室里有一个小隔间,本来是用作沐浴洗漱的,后来被她改作了配药房。
刚捡回来的那个一直昏迷不醒的乞丐男子,白素素虽然对沈廉打包票说他死不了,但是他身上的毛病寡多,很是麻烦。
确切来说,乞丐男子身上有数道已经化脓的伤口,不仅如此,从脉象上来看,他身上筋脉不通、血气不顺,应该是受了内伤。
而这些,对目前拥有许多灵芝妙药的白素素来说,都是小伤,唯一麻烦的,是他身上的毒。
乞丐男子所中之毒很霸道,而且中毒时日不短,他应该是练武之人,且内力不弱,才能压制毒性多日至今没要了他的命。。。。。。白素素轻叹一声,其实离要命已经快了。
如果没有遇见她的话,快则一日慢则三天,必死无疑。
。。。。。。白素素捣药的手微微一顿,她又想起了小乞丐见到她的面容时,眼里的震惊和狂喜。然道他曾见过她的前身。。。。。。不可能!想起小乞丐的年龄,不是那小身量看起来的年幼,她给他检查身体时曾没过他的骨骼,绝对不会是一个超过六岁的孩子!
那他应该不可能认识大半年前还被关在冷宫里的白素馨才对?
那么,是。。。。。。浴室里忽然隐约传来绿枝的惊呼声,白素素倏然站了起来,丢下手里的药疾步冲了出去。
小乞丐不会咬伤了绿枝吧。。。。。。
“绿枝!”白素素推开门大步跨了进去。却看见给小乞丐洗澡的木桶正倒在地上,浴室的大理石地板已湿了一大半。
绿枝似乎没有发觉白素素的到来,满眼震惊的望着某一处,举在胸前的右手轻轻的颤抖着。
白素素眸光微转,顺着她的手指望去,只见绿枝身前不远处站着浑身清洁溜溜的小乞丐,正满眼戒备的盯着绿枝,仿佛她是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白素素的目光滑过小乞丐洗干净的小脸,不由一怔,小乞丐这张脸?白素素皱起眉头,她怎么觉得小乞丐的模样很熟悉,非常熟悉,却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第七十二章 你是我的小王子
“母妃!”小乞丐却在第一时间就发现了白素素,一双##的大眼立即充满了欣喜与活力,朝白素素飞扑而来。
“小心!”浴室地上铺的大理石虽然没有打磨的很光滑,但是泼了水还是会滑,白素素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如如燕投怀扑入自己怀中,下意识的张开双手抱住了他。
“姐姐!”绿枝忽然惊醒过来,望着她怀里的小人儿失声惊叫:“他,他!他怎么会与姐姐长得一模一样?!”
白素素的脑子有惊鸿飞过,思绪顿时变得清明起来,方才第一眼看见小乞丐洗干净的脸有种熟悉的怪异感,不就是因为他与镜子中的自己有八九分相似嘛!
可是,怎么会这样?!
“母妃!母妃!”怀中小人儿还一声声唤着她,白素素忽然有点头晕,抱着他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把他放在自己的膝盖上,神情有点愣愣的。
白素素茫然的抬头望绿枝,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绿枝没有注意到白素素的异常,因为她满身心都扑到小人儿的身上,眼神紧张又忐忑,“你,你叫什么名字?打哪儿来的?”
白素素惊醒过来,低头望向怀中的小人儿。
他长得真漂亮!
半湿的披肩长发如黑丝酬一般柔顺亮丽,带着水汽伏贴地覆在头上;如黑宝石一般漂亮的大眼睛上有一排浓密卷翘的长睫毛,鼻子又挺直又小巧;深粉色的唇形很美,上唇很薄如一抹花瓣般轻盈,下唇丰润得像一颗熟透的樱桃,非常诱人;就连略显苍白的皮肤此刻看上去,都为他增添了一抹楚楚之色。
才五六岁的小娃娃已有如此颜色,长大后还不知是怎样的倾国倾城。
小人儿乖巧的依偎在白素素怀里,脸色没有了阴冷的戾气,也没有了疏离和防备,只则昂着小脸,眨也不眨的望着白素素,一双小手更是紧紧的拽着白素素胸前的衣襟。
这两个微小的动作让白素素清晰的感觉到,小人儿得心里充满了失而复得的喜悦,又充斥着随时都会失去她的惶恐。一瞬间,心底泛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伤和感动,让她的心又酸又涨,眼中有水光微澜。
“宝贝,别害怕,”白素素忍不住抱紧怀中的小人儿,温柔的哄着他,“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打哪儿来?准备到哪里去?那个昏倒的男人,他是谁?”
白素素有点心急,一连串的问题问出来,才想起他只是一个几岁的幼儿。不料,怀中小人儿张开漂亮的小嘴,略显稚气的声音竟然是破碎的嘶哑。
“母妃,我是启儿呀!启儿跟舅舅从海上来,不知道要到哪里去。。。。。。咦,母妃,您不认得小舅舅啦?”
海上。。。。。。他说海上;;;;;;白素素的脑袋“嗡”地一声,有瞬间的空白。
旁边绿枝已紧张的问道:“你,你姓什么?你的舅舅姓什么?”
启儿闻言转头望了绿枝一眼,随机又飞快的回头继续紧紧地盯着白素素,却乖乖地答道:“启儿本来姓白,小舅舅说母妃让启儿日后都姓云,母妃,是也不是?”
白素素的脑子里“嗡嗡”声不停的响起,她几乎怀疑自己产生了幻听,难道一切都是只是巧合。。。。。。“启儿,你刚说什么,我没有听清,你能不能。。。。。。”
“姐姐!姐姐!!”一旁的绿枝已经快哭了出来,“他说他姓白!他说他舅舅姓云!一定是,姐姐,他一定是。。。。。。”
“姑娘!”门外忽然传来侍书的声音,一阵细碎而急促的脚步声很快出现在门口,侍书走了进来:“那人清醒了,想见一见姑娘。”
启儿因为忽然来人身体缩进了白素素怀里,继而听到侍书的话,他又高兴的对白素素哑声道:“母妃,她说的是小舅舅吗?母妃,我们去看小舅舅!”
“姑,姑娘?”侍书猛然间瞧清楚白素素怀里启儿的模样,惊愕的瞪大了眼睛,因为此刻白素素并没有戴面纱,一上一下一大一小两张一模一样的丽颜让她直接楞在门口。
白素素深吸一口气,抱着启儿起了身,对侍书点点头,转向绿枝有点艰难道:“走吧,我们去看看,是不是问问就知道了。”
“恩。”绿枝的声音充满了浓浓的湿意。
白素素第一次看见云熙扬,便是这样一番风景。
一个颀长削瘦的介于少年和男人之间的男子斜依在美人榻上,微湿的乌发柔顺的拂过他的半边脸庞,温柔的垂落在他的胸前,俊美的五官如刀削玉琢,仿佛冰雪辗就的旷世美玉。
仿佛察觉到白素素的目光,他微微昂起头望向门口,苍白的唇边挂着一抹浅笑,却让人有一种宁静而深邃的幽远。
白素素心底掠过一抹叹息,是什么样的基因才能令这家人个个如水晶铸就,似美玉雕琢?就连一个男子,都美到令人自惭。
美男的目光从绿枝的身上轻轻扫过,落在白素素的脸上,对上她那双飞扬的杏眼,微微一怔,目光滑到她怀里的启儿身上时,眼中的微讶变成了满满的惊讶,缓缓坐直了身体。
白素素抱着启儿走了进来。
“舅舅!”启儿对美男的感情似乎很深,他喜欢的望着美男,从白素素怀里##来,往前跑了两步却忽然停了下来,转身跑回白素素身边,牵起她的手拉着她一起走向床边。
“绿枝留下,你们都去忙吧。”白素素被启儿拉着,只好边走边转头吩咐屋里几人。
“姐姐,我到门外去。”绿枝跟在沈家父子三人的身后走出了房间,顺手关上房门,立在了门口。
本来就安静的屋子此刻变得更安静了。
白素素在榻前的绣墩坐下,抬头对美男微微一笑,美男立即回以微笑,白素素却伸手将面纱轻轻揭开。
时间仿佛随美男唇边忽然冻结的笑容而停止了。他的目光由震惊到深沉,却很快就清醒过来,望着白素素静静的开口:“姑娘,你可认识月国一位名唤云清扬的女子?”
白素素心底忽然泛起一股复杂的滋味。似乎想要逃避又似乎想要确认,却只在短短一瞬间,千头万绪只汇聚成她眼里两滴晶莹的泪珠。
“我娘亲的闺名,也叫云清扬,我本名叫白素素。。。。。。”
美男望着白素素的眼中有湿意泛起,一双美丽的凤眼被水汽晕染成了一幅韵味隽永的水墨画。白素素为自己的冲动有小小的后悔,下一刻却从启儿紧紧握着自己的小手上感到了久违的温暖和感动。
“馨儿,我叫云熙扬,是你的小舅舅。。。。。。”
白素素轻轻点头,眼中水光微澜。
他们,是这个世界上与她血脉相连的骨肉至亲。原来她以为她只是一个灵魂入侵者,原来她以为她只是这个世界的匆匆过客,却没有想到,真正见到这副身体的亲人时,她竟然感同身受!
是她身体里那抹芳魂远离时留下了她的情感吗?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能再遇她的亲人,也从没有想过她要继承她的亲情承认她的亲人也是她的亲人,但是此刻,她竟然毫不作伪的流下了悲伤断肠的眼泪。
白素素抬手轻轻檫去腮边的小河流淌,低头看了一眼睁大眼睛望着两人的启儿,略带沙哑的嗓音低沉道:“他是我弟弟吧,我母妃她。。。。。。”
云熙扬轻叹一声,垂睫看着启儿,对他招手道:“启儿,来。。。。。。”
启儿看了白素素一眼,微微犹豫,还是松开她的手走向云熙扬。
“启儿,你还记得你的母妃曾说过,你有一个嫡亲姐姐?”
启儿望着白素素,想也不想的点头道:“母妃日日都与启儿说,启儿还有一个漂亮的姐姐,去了很远的地方。。。。。。”
白素素好不容易止住了泪,闻言候间的酸涩又汹涌起来,她眨了眨眼睛,忍住了泪。那边,云熙扬轻抚着启儿柔顺的头发,指着白素素温柔道:“她便是你的姐姐,启儿,快喊姐姐。。。。。。”
“不!”一直很乖巧的启儿忽然红了眼睛,像濒临发狂的小兽,浑身汗毛竖起,固执的低吼道:“她不是姐姐,她是母妃!”
“启儿。。。。。。”云熙扬优美的唇逸出一抹轻叹,声音却慢慢凌厉起来:“她是你的姐姐!你的母妃和你的父王已经死了,一年前就死了!是你亲自为他们送葬然后殉葬的不是?”
白素素忽然都点不忍心,他还只是一个孩子,面对双亲亡故的事实,他想逃避他不愿意相信也是情有可原。。。。。。她倏然瞪大了眼睛,他刚才好像说了什么。。。。殉葬?
启儿的双眼已经充血般赤红,他想挣脱云熙扬紧紧按住自己肩膀的手,想冲到白素素身边让她告诉自己,她不是姐姐,她是母妃!但是他被舅舅的手如山岳一般压着,狂躁的情绪在舅舅冰雪一般的目光下慢慢沉静下来,眼中的血腥与狂躁如潮水般一点点消退。
“姐姐,姐姐,姐姐!我们的母妃。。。。。。她已经死了。。。。。。”启儿对白素素凄凄惨惨的喊了一句,嘴里“哇”地吐出一口鲜血,昏了过去。他这么小,原来心中却什么都知道,只是不愿意面对。。。。。。
“启儿!”白素素慌忙起身,将云熙扬拽在手里的启儿紧紧抱入怀里。
下一刻,眼中有热泪泉涌而出。
感情萌动往往是一瞬间的事情。
她越告诉自己与这世界上所有的一切所有人都毫无关系,内心越是孤单无依。当长得与自己一模一样极有可能是自己血脉至亲的启儿表现出对她浓浓的依恋和需要的那一瞬间,体内沉睡已久的孤寂如火山喷薄而出,那是隐藏在灵魂深处的寂寞破冰而出渗入她的四肢百骸时,却辗转成了一种血脉相连的感动。
那是一种需要和被需要的感觉。其实,是她孤单太久了,想要拥有却等待已久。。。。。。
可能会有读者对白素素这么轻易对启儿和前身的亲人产生感情有意见,但是想说的是,我们都不是她,又怎知她心底深处对亲情有着多浓郁的渴望?无牵无挂能潇洒,却不一定会快乐。
洛阳归根,仿佛是我们父辈才会有的执念。那是一种根深蒂固的执念,是一种融入灵魂血肉的执着,是我们这一代在钢筋混凝土铸就的高楼大厦里出生成长的人永远无法理解的一种感情。
已经知道自己永远无法回去的白素素,在这个处处陌生的异世里,爱情她不敢轻易触碰,亲情便成了她的执念,成了她这片落叶零落的故土。
第七十三章人间惨剧
启儿只是急血攻心。并没有伤到心脉。但是白素素给他诊脉时却发现他思虑过甚,心气郁结。虚火太盛。这些症状发生在一个五岁幼儿身上。实属罕见。虽然他年纪小目前不会对身体产生什么影响。但是对他心智的发育,却有着很大隐患。
如果不能及时疏通。启儿很有可能会发展成性格孤僻怪异的问题儿童。
白素素把启儿放到云熙扬身下的暖榻上,再唤绿枝找了床锦被给他盖上。回身坐在榻前的绣墩上,昂头安静的望着云熙扬。
云熙扬把修长的双腿再度搭到暖榻止。在启儿身边半躺着。眯着眼昂头望着顶上的朱漆横粱。
他没有问白素素为什么不在离宫当离轩帝的妃子。而在定康城独居且梳着女儿家的发髻。他只是轻声说起了一年前月国发生的事情。
“……我是家里最小的儿子。比长姐清扬要小了整整十五岁。我生下来就有些先天不足。从小体弱多病,多方求诊都断言我活不过二十岁。三岁那年母亲带我去寺庙上香许愿,遇见一位高僧。得高僧言,说我必须远离亲人故土,还需习武强身。才能化解命中的劫数……”
云熙扬的声音低沉而淡雅,像忧伤的手指拂过轻颤的琴弦。白素素凝视着他优美的侧脸。安静的听着。轻易不发出声音。
“于是,在我三岁那年,父亲将我送到与月国隔着茫茫汪洋对岸的景国,从此我开始了十七年异园习武的生涯。我十八岁那年.本来父亲打算接我回家为我举行成人礼,却因为我有师门任务在身,无法脱身而罢手”
他的声音越发的低沉。忧伤在他的舌尖上辗转轻舞。最终化成一串催人泪下的音符。
“也正因此,我没能赶上我的成人礼,云家族谱上便没有录入我的名字。馨儿。你也知道我们月国人有多重视成人礼,没想到,这件一直被我引为最遗憾的事情。最终却救了我的性命……去年五月,刚满二十岁的我,结束了师门任务。以为练就了一身绝世武功,可以衣锦还乡。却不知等待我的,是一场滔天大祸。”
“……月启大帝在四月中旬忽然驾崩了。月国有八位王子,月启帝生前却并未立下太子。他本当壮年,谁也无法料到他忽然薨天,朝中有位元老在月启帝大薨后。执先帝遗诏面世……”
白素素的呼吸忽然急促起来。难道月启帝的遗诏竟然是册立启儿为太子?那会要了他的命的!
云熙扬低而缓的声音继续道“只可惜.刚传出那位元老执有先帝遗诏。当天夜里,他就在自己书房上吊而死……传言便从这位元老的暴毙开始。有人说月启帝在临终前留下遗诏,册立他最宠爱的小儿子一一以他的国号取名的小儿子启为太子;也有人说遗诏根本就不存在.先帝再糊涂,也不可能立一个背后无母族势力扶持又年仅五岁的皇子为太子。应该立皇后姬氏的长子邑为太子。。。。。。朝堂上风云骤变,月国成年皇子就有五位。短短一夕之间。月国政坛一分为数派,纷纷想拥立自己的势力上位。”
白素素的脑子有点乱。她对政坛倾轧本就不感冒。只是担心启儿。这场暴风雨给他带来了怎样的伤害?
云熙扬的声音很低很沉重。像利刃擦过急速的风。有寒芒隐没,又像蔽日的乌云,沉沉的压在天幕上,让人呼吸不顺心情压抑。
“斗争的结果,是皇后手里传出了先帝的遗诏:令云贵妃陪葬。特赐她皇后才有的尊荣。与月启帝同葬……”
白素素的脑子“嗡”地一声。心情陡然沉重起来。她与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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