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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骨-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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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回 云霞洞

冷阳中天,冰山覆雪。刘卓孤身凝立在一块丈许高的巨石上,双目如电紧盯数十丈外一块突兀的冰凌。只见那冰凌仿佛刀削,支出三丈多高,左右不下丈余粗,千年冰冻不曾融化,更比磐石还硬。

再看刘卓右手拇指按住无名指,并起剑诀便往那冰凌一指,随即左手轻轻一拍腰间的青瞳剑。蓦地一道金光腾空而起,在头上一旋化作五丈多长,拽拽神光耀人眼目,翻卷沸腾恍如神龙。匹练长虹一般飞纵往那冰凌斩去,单等金光飞临而至,往那冰凌一绕,就听“咔嚓”一声,冰屑横飞,雪粒乱舞,冰凌已被斩成两截。

看着自己造成的结果,刘卓还有点不敢相信,那坚硬如同磐石的冰柱,竟然就被打碎了!自从他进入炼气阶段,已经过去小有半年了。这期间刘卓都没有离开云霞洞附近,白天在洞外练习剑术,晚间就进洞内锤炼真元。

修真也远远不如刘卓想象那般容易,不用说驾驭飞剑遨游长空,头一次他试图驱动飞剑,青瞳剑理都不理。直到三月之前,每日从不间断苦修练习,这才能使飞剑轻轻颤动,并放出淡淡金光。

其实也是刘卓运气太好,一般在他这种修为,怎可能拥有金色飞剑。如贾光宇那般天之骄子,也才一柄青剑罢了。飞剑越好自然灵气越足,想要驾驭还需更强大的精神力和法力。也就是刘卓得天独厚,否则练个一年半载也别想驾驭青瞳剑。

闲言少叙,再说刘卓按下欣喜,扬手收来剑光,得意笑道:“师父!我成了!”立在一旁的秦瑶静也难得显出一丝微笑,道:“不错,半年就能御使青瞳剑,已是非常难得,日后还需苦练切记骄傲自满。”

刘卓还意犹未尽,掐剑诀对准那残余冰凌一点。又见一溜金光飞出,飞矢般绕那冰凌横切竖斩,眨眼间已成了一堆切削平滑的碎冰。刘卓吁出一口气,心里别提多美。

然而就在这时,忽见秦瑶静轻哼一声,随即素手一甩,飞出一抹银光。便寻了旁边一块巨冰飞去,乍见银光闪烁,绕那冰块上一旋。再等银光敛去,寒风一吹,只见那冰块棱角尽去,便现出一个眉目清晰的头像。刘卓不禁大吃了一惊,看着那冰雕就仿佛照镜子,挥手之间竟已雕出他的头像!

秦瑶静收来飞剑,冷冰冰道:“修真御剑并非杀猪的把式,只要能砍能杀就行。要想真成为用剑高手,还需随心所以收发自如,纤毫之间绝无差错。否则遇上稍微有些手段的敌人,想要杀你夺剑也是易如反掌。”

刘卓深知‘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他这柄青瞳剑乃是天下难得的宝物。就连秦瑶静那么大本事,也才一柄银色剑光的凌绡剑。若日后出山行走,没有过硬的本事,只要一亮出宝剑,非但不能自保性命,还得引来无边杀伐。赶紧收起自得颜色,恭恭敬敬道:“请师父教我刚才那精妙剑术。”

其实秦瑶静也是吓唬刘卓,天下间修真门派上百,练道之人数万,能操纵飞剑雕刻,也不超过二十人。秦瑶静本来就是剑术天才,若不论法力强弱,只比剑术精妙,许多度过天劫的前辈高人,也都不是她的对手。

秦瑶静转过身去,缓步而行淡淡道:“先把基础练好,三月之后我再来看,你若能将飞剑收发于心,就教你更深的剑术。”刘卓也看不见她眼角眉梢的笑意。这些日朝夕相处,她虽还是冷冰冰的模样,却已渐渐体会到了为人师父的乐趣。看着徒弟一步一步成长,自是另一种舒心的愉悦。

银光一闪仙子师父的倩影已消失不见,眼看天色渐晚,刘卓也并没再练剑术。他深知剑术练得再妙,也需法力为根基,否则就成了无源死水。因此这半年来无一日不曾间断凝练真元,已稳稳进入炼气前期。

与秦瑶静一同修炼,青瞳剑再没出现怪异的状况。刘卓心里疑惑,也找不出任何端倪。独自一人又走回云霞洞内,洞内虽然幽暗,但刘卓已经不算凡人,目力过人全无障碍。青白色的石壁全是天然形成,却平滑如同刀削。

蜿蜒入内百十丈,前面已见了光亮。一个巨大的穹顶大厅,能有十余丈方圆。四壁全是精白的岩壁,打磨平整还有龙纹饕餮的浮雕。在穹顶中间,镶嵌这一刻簸箕大的夜明珠,仿佛一轮圆月,把整个大厅照的光如白昼。

刘卓早就轻车熟路,走到大厅中间的一方高台盘膝修炼。那高台能有一丈多高,四尺一阶一共三阶。全是汉白玉的栏杆,中间地面上用黑曜石和白水晶嵌成了一个阴阳鱼。刘卓就坐在那太极图上,运起《混元真经》吐纳真元。此处乃是地脉灵气汇聚之所,修炼效果事半功倍。

然而就在刘卓入定之后,他腰间那青瞳剑竟在此自动闪出了青色神光。原来仙剑有灵,竟能分辨旁边是否还有外人。过去数月全都与秦瑶静一同修炼,因此并没任何动静。今日只有刘卓自己,这才再次蠢蠢欲动。

刘卓还正驱动真元,忽然感觉不对劲。一瞬间涌入体内灵气,竟比平时十倍还多。他不禁大吃一惊,幸亏数月来苦心修炼,已有了许多经验。赶紧凝神静心控制真元运行,无奈涌入体内灵气太巨,几经努力终于没能成功。

顿时就感觉经脉喷张,仿佛吹涨的气球,随时都要炸开似的。不过刘卓修炼这数月,并非没有收获,根基更厚心神也更坚韧,并没再昏死过去。他神念清楚的看见,灵气灌入体内也不凌乱,全都按照行功路线,唯独速度快了十倍。

虽然秦瑶静叮嘱可不冒进,但此时已由不得他。外间涌入灵气太厚,又恐强行停下功法,一旦有个差池再走火入魔。事已至此只能顺其自然,至少现在看来是有利无害。短短七日间,真元运行九九八十一个周天,竟可抵刘卓修炼三个月!

刘卓还牢记秦瑶静叮嘱,不可冒进贪多。体内法力精纯固然可喜,却不敢再连着修炼。正好得出功夫好好磨练用剑技巧。又想到秦瑶静神技似的剑术,更难抑制跃跃欲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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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回 吴雪夕

斗转星移,日升日落,转眼间又过去两个多月,刘卓独自在云霄洞修炼。先在洞外练了一个多月剑术,但他现在所学全是基础,修炼起来枯燥无味,坚持一个月已算难能可贵。随后无所事事,索性又往洞中炼气。在碧珠的摧动下,七日完成八十一周天,丹田之中真元浑厚精纯,堪比寻常修炼数月。

现在刘卓只有这两门功课,想练旁的法术也不会。他性子天生闲不住,算计师父还有数日才来,就想到山底下看看风景。自从上了仙山神府,就只顾着修炼法术,不曾看看周遭景色到底有何特异。

此念一生更难抑制心头好奇,刘卓打定主意,带着宝剑出山洞就往山下走。雪峰陡峭如削,幸他修真小成,虽然不能御剑飞行,但闪展腾挪全不在话下。只需轻身一纵,就能跃出七八丈远。

下来百多丈已见风雪无踪,寒冰消解,四外生长无数花草树木,郁郁芊芊,风和旭日,眨眼间就从寒冬到了盛春。顺着林间一条羊肠小道,刘卓一边看着景色,还得注意别走得太远。仙家洞府禁制颇多,他初来乍到不知何处有所禁忌,惹了麻烦反而不美。

看着奇花异草山泉秀岩,走出能有四五百丈,忽然隐约听见有呼喝之声:“贱人!你给我站住!老子逮住你非扒了你一身贱皮!”

徐清耳聪目明,稍微凝神就听不远有凌乱的脚步声,正往这边奔来。他不仅微微一愣,心想:“终南山乃是神仙府邸,怎么还有骂街打架的?”

正在想着忽听一个女子娇呼,刘卓不由得一愣,耳边声音竟有点熟悉。心里益发觉着疑惑,循着声音过去,不多远就看见前头一片灌木丛中有二男一女。那两个汉子全都二十多岁,长的身强体壮,面目还算端正。穿了一身蓝色的道袍,样式与刘卓身上这身大同小异,便知是混元派的弟子。

只见其中一个汉子左臂染了血迹,右手按着伤口,怒目圆睁已恼羞成怒。另一个年纪稍轻的汉子也是满脸怒容,抢了几步上前抡起巴掌,对准卧倒在地上一个少女打去。嘴里还骂着:“小贱人!咱们兄弟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不识抬举的东西,竟还敢动刀子,今天老子打死你!”

说时就听“啪”一声脆响,那巴掌已落在少女脸颊。少女身子纤弱,怎经得起摧残,被打得一溜滚出去五六丈。顿时娇艳红肿,嘴角已出了血,袖子也被树枝刮破,手臂上划出一道血痕,鬓发散乱楚楚可怜。唯独那一双清亮的眸子,依然倔强的盯着那两个凶恶的汉子。

刘卓看见那少女面庞蓦地愣住,怪不刚才觉着声音耳熟,不就是那日在温泉池中肌肤相亲的少女!他本来不喜多管闲事,世上总有不平之事,并非一人之力能管得过来,若不认识也就权当没看见。偏偏那日还曾看了人家身子,虽不曾说话也算相识了,再视而不见就说不过去了。

眼看那汉子气势汹汹又要上来,刘卓赶紧纵身跃起,厉声喝道:“呔!终南山仙境,岂能容尔等行凶!”嗓子又亮,底气也足,这一吼还把那两个汉子吓了一跳,赶紧停身观瞧。刘卓趁此机会已到了少女身边,将她护在身后。

少女一眼就认出刘卓,复又想起当日窘境,圆润的脸颊登时攀上一片红云。更喜绝境之处从天而降一个救星。原来这少女名叫吴雪夕,虽然住在终南山上,却并非混元派的弟子。也不会任何修真法术,平时也只帮着看护药田。

至于另外两个汉子全是混元派的门人,一个叫朱轶一个叫孔科。混元派虽是名门大派,但家大业大,门下弟子难免良莠不齐。朱孔二人生来心术不正,偏偏祖上积了阴德,竟拜在苍虚真人门下。虽然不是入室弟子,也炼就一身修真本领,全都到了筑基后期,眼看进入炼气阶段,就能驾驭飞剑。

二人生来富贵,从小耳濡目染,就知男女之欢。混元派虽不忌婚嫁,但教中女仙全都如花似玉,心思比天还高,哪会看上他们俩。二人只有得来机会,到山下花街柳巷,求得一夕之欢。但数月不能一回,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这俩小子也是色迷心窍,竟盯上了吴雪夕。以为她孤身一个女儿家,又不会修真法术。若能威逼利诱使其屈服,正好收为禁脔发泄兽欲。二人却不想想,偌大一个终南山,为何偏偏有个凡人居住。还允她管理药田,其中仙草灵药不计其数,多少人求之不得。

再说那朱孔二人被人撞破恶行,不禁又惊又惧。又见刘卓面生,料想是新近入门的弟子。朱轶心知此事一旦败露,定然没有好果子吃。而且刚才不小心,被吴雪夕刺伤了手臂,不禁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手已抓向腰间的宝剑。他已修炼数年,虽不能操纵飞剑,但一身修为也已不弱了。

不过同行的孔科还更稳重,赶紧伸手拦住他,轻轻摇头低声道:“师兄不可莽撞,先问明是什么来头再杀不迟。万一是哪位师叔师伯的亲眷,咱们可招惹不起。”朱轶虽怒却并不昏愦,心知此言有理,只能暂且压下杀意。

刘卓修为高出一筹,二人说话自以为压低了声音,却全被他听个真切。心道:“好个贼子!被人撞破恶行,竟还敢心生杀意!”不过刘卓心里虽怒,却并无意再教训二人。

并非刘卓心慈手软,这些年来他混迹官场,早就见惯互相倾轧,甚至亲身经历数场你死我活的斗争。即使不曾动刀杀人,三言两语之间,也已定夺上百人生死。不过他毕竟初来乍到,平白与人结怨已是不该。能把吴雪夕救下也就罢了,不想跟对方结成死仇,谁清楚那两个恶汉还有什么靠山。

孔科上下打量刘卓几眼冷道:“我家师尊乃是掌教苍虚真人,这位师弟是哪家宗门的弟子,瞅着面生的紧啊!”复又恶狠狠瞪了一眼吴雪夕:“这妖女刺伤我家师兄,还请师弟看清形势,不要一意孤行,免得伤了自家人的和气。”

刘卓冷笑道:“善恶是非,咱们各自心里有数,我也不欲多言。这位姑娘与我又一面之缘,若没遇上也就罢了,既然看见就不能坐视不理。不如二位高抬贵手,顾全两边脸面,此事就此揭过去如何?”

孔科原本色迷心窍,此时摆明好事难成,他也不想把事闹大。看出刘卓想大事化小,正要顺水推舟应了。可那朱轶可压不住火了,怒道:“我呸!哪儿来个野小子,也敢跟老子说什么脸面。留下那贱货还则罢了,否则今儿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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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回 拔剑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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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朱轶平素嚣张惯了,刚才一时不防,被吴雪夕刺伤,早就心头大怒。唯独忌惮刘卓身份,这才压住火气,先容孔科探探口风。报出苍虚真人的名头,见刘卓有意大事化小,还以为怕了他们背景,立刻固态萌发口出不逊。

刘卓也不是个善茬,虽然不想多事,却并不忍气吞声。冷森森的盯着口出狂言的朱轶,牙缝挤出两个字“找死!”说时就见他扬手一指,随即腰间金光腾龙飞起,胜似匹练纵射而出,直往朱轶席卷过去。

朱孔二人登时大惊失色,原以为对方只是一个新来的同门。最多才刚筑基,能有多大本事,万万没想到竟已能驱使飞剑。二人错愕之余赶紧扯出宝剑抵挡,虽知对方飞剑厉害,却不肯引颈就戮。

然而那凡铁宝剑怎能挡青瞳剑一斩,只见金光一闪,“叮叮”两声金铁交鸣之声,飞剑过处二人宝剑已成了四截。朱孔二人吓得魂飞魄散,“妈呀”一声扭头就跑。刘卓冷峻一笑,扬起飞剑又追着斩去。

其实刘卓并非真要杀了二人,就算他们再可恶,也全是混元派的门人,又是掌教亲传弟子,弄出人命就说不清了。只想吓唬吓唬二人,让他们长长记性。要说事也赶巧,眼看把二人吓得屁滚尿流,刘卓正要收了飞剑,忽见天上一溜青光闪电飞来,随之一声戾喝:“好胆狂徒,竟敢伤我师弟!”

刘卓吃了一惊,甩头望去,就见那青色剑光骄如飞龙快如箭矢,分云破雾当胸刺来。看那剑势浑厚,就知来者不善。再不敢戏弄朱孔二凶,赶紧调转飞剑向上迎击。说时迟,那时快,电光火石般二剑相交,“轰”的一声爆炸,精光四射剑气横飞。

刘卓就感觉一股巨力反震,“蹬蹬蹬”退出七八步才算稳住。再看天上两方剑光乍然一分,复又撞在一处,“叮叮当当”一通乱响,只需眨眼间竟已交击不下十次。刘卓已觉出对方法力浑厚更胜一筹,幸亏青瞳剑乃是至宝,远比那青色剑光强大,两相抵消这才落个平分秋色。

再看那来人一袭长衫衣袂飘飞,飞临当场冉冉落下,不正是上次曾在萝雅轩相遇,那个倨傲无礼的贾光宇!原来贾光宇奉命下山,正赶上回山复命,御剑长空就见此处宝光闪烁,定睛一看立刻认出刘卓。他心胸狭窄小肚鸡肠,想起上次的过节,不禁心里窝火。正好借机出手,好让刘卓知道厉害,却没想到对方竟身怀宝剑。

刚才远远看见金光,贾光宇还以为是什么法术。直到此刻才知是飞剑光芒,不禁暗自吃了一惊。他可并非痴傻之人,心知拥有金光宝剑,定然不是寻常人物,不禁暗自后悔不该莽撞出手。无奈事已至此,更无处去买后悔药,若要示弱反而在师弟面前落了面子。

刘卓看清来人,也微露惊容,旋即收来飞剑,抱拳道:“我当时谁,原来是贾师兄,在下这边有礼了。”

那朱孔二人又惊又喜,赶紧奔了过去,呼道:“三师兄救命啊!这小畜生要行凶伤人!”没等二人说完,贾光宇已眉头深锁,冷喝道:“闭嘴!”他虽生性骄傲,却并非龌龊人,平素更知洁身自爱。这两个师弟是什么德行,他心里一清二楚,只不过碍于同门修行懒得过问。

刘卓心知自己修炼日短,刚才倚仗宝剑才落个平手,若要再战一定输多赢少。一抱拳道:“贾师兄剑术精湛,在下着实佩服,只可惜仗此剑术襄助恶徒,真是……”话说一半又是一阵唏嘘叹息。

贾光宇本是骄傲之人,最为看重脸面,从来不认错事。虽然心里明知自家不在理上,也绝不肯承认。冷笑道:“是否恶徒并非你一人可断定,今日之事有何说法,画下道来咱们兄弟接着就是。”

刘卓冷道:“孰是孰非,贾师兄心如明镜。所幸今日并没铸成大错,否则必杀二寮,还人间一个公道!”复又瞅一眼朱孔二凶,双目闪烁寒光森然道:“若尔等再敢骚扰,先斩断手足,再请掌教真人发落。”

朱孔二人没想到面对贾光宇,刘卓还敢肆无忌惮的口出狂言。尤其最后被盯上一眼,那眼神更让人心里发寒。再一瞅贾光宇脸色阴沉却并没说话,方知今日真是遇上茬子了,一向眼高于顶的三师兄也被压住气焰。

刘卓说完之后,冷哼一声拉着吴雪夕就往来路走了。贾光宇心里那个窝火,有心大发雷霆,却知己方不在理上,一旦闹大枉自丢人现眼。回头恶狠狠瞪了朱孔二人,轻蔑的“哧”了一声,架起剑光飞天而去。

单说刘卓拉着吴雪夕出了丛林,起初少女被捉着小手还觉得羞涩,使劲挣扎一下却没能挣脱。她天生性子柔和,刘卓又是救命恩人,只有逆来顺受的跟着。其实刘卓也不知把她带到哪去,二人只见过一面,互相不知姓名来历,更不知如何安置才妥帖。

眼看前头一棵大树下有块尺高青石,正好坐下歇脚。刘卓修炼真元即使再狂奔万丈也无大碍,但吴雪夕还是凡人,刚才又惊又吓,疾走数百丈已娇喘连连。刘卓将她领去坐下歇息,等气喘匀净才问道:“两次相见还不知姑娘芳名?”

少女又想起上次偶遇情形,不禁满面潮红娇羞无限,黔首低垂微声应道:“我叫吴雪夕,在山上看着药田。”刘卓也并没多想便说道:“你住在何处,我这就送你回去,免得路上再出差池。”

吴雪夕身世特殊,整个终南山上就她一个凡人,平常看着药田虽然清闲却无人理睬。她心里也觉孤单,希望能有个说话的朋友。刘卓本来生的一表人才,又是她救命恩人,若能成为知己岂不最好!

吴雪夕心下窃喜,赶紧应道:“雪夕失礼了,还没请教恩公名讳。”刘卓摆手笑道:“我叫刘卓乃是萝雅轩秦仙子的门人。恩公二字可不敢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而已。”

吴雪夕喜色更浓道:“秦姑姑可是好人,还时常来看看我,只是这一晃有半年没见了。”复又期翼的望着刘卓道:“既然恩公是秦姑姑的弟子,若不嫌雪夕鄙薄,就应一声大哥如何?”

刘卓笑道:“雪夕妹子不嫌弃,我自然是求之不得啊!”雪夕大喜赶紧屈身下拜道:“大哥就受了妹子一拜。”二人又客套一番也休息过来,眼看天色渐晚,雪夕道:“今日全仗大哥相救,雪夕也无以为报,就请大哥往舍下稍作,妹子调制羹汤权当谢礼。”

第16回 药膳

虽然刘卓修炼道法,已餐风饮露不食五谷,但他毕竟活了数十年,吃饭早就成了习惯。这些日都没吃着东西,总觉着差了点什么,一听雪夕要请客吃饭,自然心头大喜。

二人起身顺着一条羊肠小路就往东面行去,一边走着一边闲聊。不多时绕过一道山梁,就看见前头山坳中有一片两三亩的平地,立着一间木质的精舍。周围全是茂密的丛林,说是药田实际却并非田地。毕竟种药材和种粮食不一样,不用犁出田垄,全在山间散长。只因这山坳灵气充盈,适宜灵药仙草生长,才称其为药田。

刘卓跟着进了屋里坐下,精舍还分里外两间。里头是姑娘家的闺房秀舍,自然不能随便进去。外间才是平日迎客待人的所在,朝阳的一面墙并没非封堵,只用竹帘子挂着,卷起来就能看见外头山色。远处山壁涌出一眼山泉,汇成溪流绕门儿过,涓涓流水更显清新雅致。

屋里陈设简单,却处处显出主人心思灵透。中间一张老树根子做成的奇型茶几,上头摆着一套精致的茶具,旁边两只陶瓷做的墩子可坐人。对着南边还有一张可以斜躺的长椅,边上一只尺许小桌,摆着一盏清茶和一碟青色的果子,不难瞧出雪夕平日悠闲。

进了屋里雪夕赶紧招呼刘卓坐下,又上墙角的柜里取出一只陶瓮,微笑道:“这是我酿的果子酒,大哥先喝着解渴。”说时已开启封口斟满茶杯,顿时溢出一股清香,淡淡的琥珀色晶莹剔透。

刘卓饮了一口,酒味并不太浓,入喉滑润香醇适口,不禁连连称好。雪夕却有点遗憾叹道:“原本这酒冰着才好喝,每次秦姑姑来时,也全都冰镇了才喝的。”

刘卓一听也有心一试,无奈他现在也是个二把刀,才修炼几日还不能散出阴寒真气。笑道:“无妨!妹子这酒已是难得佳品,就算不冰也极美了。”说着又饮了一口,更加甘冽清甜。

雪夕微笑道:“大哥稍坐,小妹去采些食材。”说完已转身出去,就往正对山坡奔去,正好能从屋里看见。雪夕步伐欢快,窜入树丛中,不多时就采出一截手臂粗的黄精。回来放下又提着篮子往另一边去,过片刻已见篮子里头放着鲜菇、松茸、山笋、人参,还有许多刘卓也不认识,足有十好几样。

只见雪夕系上围裙,又取了一块碎花蓝布裹住头发,衣袖高挽露出雪玉似的腕子。就着屋前的溪水洗净了菜,举着刀铲已忙合起来。刘卓坐在屋里看着,没由来心里涌出一股酸楚,那忙碌的身影忽然让他想起前世的母亲。

眼看夕阳西下红霞满天,雪夕已端着食盘进来,两碟菜一碗汤,才放在桌上就已香气扑鼻。刘卓笑道:“妹子忙和了半天,不知做的是什么,闻着可诱人极了。”

雪夕把碗碟摆好笑道:“山里也没什么吃食,就在山上采些鲜货罢了,大哥不要嫌弃才好。”说时先帮着舀了一碗汤,推在刘卓身前,献宝似的说道:“刚才上山寻觅,正好看见一只黄精长成,大哥先来尝尝。”

刘卓知道这里是混元派的药田,其中仙药灵草不计其数,随便取出一颗也得数百年长成。那汤已清香甜美,三两口已喝尽了,碗底还有几片黄精,一同吃了非常适口。还觉意犹未尽,雪夕已接过汤碗又帮它盛了一碗。

再等刘卓吃净,才发现雪夕竟只含笑看他吃,自己竟还没动。不禁觉着不好意思,讪讪笑道:“妹子怎只看我吃,莫非吃相太丑,又让妹子笑话了。”

雪夕笑道:“那汤本是专门给大哥做的,这株黄精少说已长了千年,药力凶猛常人难受。雪夕**凡胎,可不敢乱吃的。”说时已执起筷子,夹了旁边盘中一块鲜菇放入口中。

这时刘卓才觉着心腹温热,,竟有一股热流缓缓汇入丹田,旋即又涌出来,通达四肢游走百脉。运行了一个周天,全都转化成精纯的真元,缓缓返回丹田。刘卓虽见识不多,却知做汤这只黄精一定不是寻常东西。不禁担心道:“药田乃是教中重地,刚才那只千年黄精已算宝物,妹子用它做菜,万一……”

见刘卓还想到她的安危,雪夕心里更感动,道:“大哥不用担心,这点分寸妹子还知道。药田里除了山顶几株仙草,其他全都没数。平时我若饿了,也可采来当作饭菜。千年黄精虽好,但在这也不是稀罕物件。”说时又从盘中夹起一块道:“这还是千年人参,大哥也尝尝味道。”

二人边吃边谈,直等盆光碗净已是月上树梢。虽然已认了兄妹,终究男女有别,刘卓也不好在此留宿,相约常来常往才依依惜别。

刘卓独自回了云霞洞修行,日月轮转又是几日过去。这日清晨他正在洞外练剑,忽见天际银光闪动,眨眼间已到了近前,光岚敛去秦瑶静一袭云裳飘身落下。

这些日刘卓苦心练剑,已甚有心得。尤其上次那一顿药膳,当时吃了还不觉如何,这几日才显出功效。体内精气十足,更觉神清气爽,真元运转益发顺畅,就连操纵飞剑也更随心意。就盼着仙子师父快来,才能学习其他法术。

见仙子师父回来,刘卓赶紧收了飞剑,迎上去问安。秦瑶静远远就看见他练剑,那精美的容颜还是冷冰冰的,点了点头道:“这些日并没懈怠,剑术已甚有些模样了。”

刘卓笑道:“全是师父教得好。”秦瑶静冷笑道:“是吗?我教你下山跟人打架了!”刘卓蓦地脸色一变,也收起笑容道:“师父欲以此责怪?”秦瑶静冷道:“你以为呢!”刘卓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弟子自觉问心无愧。就算师父以此责罚,弟子也全都领受,唯独……”

秦瑶静脸色依然清冷,但眼神已微露柔和,道:“唯独怎样?”刘卓毅然道:“就算因此受罚也是口服心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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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回 御剑长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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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刘卓直言,秦瑶静也并没生气,反而难得显露一丝笑容,犹如百花盛开,更盛桃李枝头。转  载  自  道:“几日没见脾气长了不少,刚才雪夕那丫头还嘱托我,让你无事多去看看她。”原来秦瑶静才从雪夕那回来,早就知晓来龙去脉,自然不会真的因此责怪。说罢又叹了一声:“雪夕那孩子命苦,难得她与你投契,可莫负了这一段友谊。”

刘卓吁了一口气,心里更好奇,问道:“师父好像与雪夕妹子甚为相熟,不知她怎会在咱们山中看着药田?”

秦瑶静摇头道:“你初来乍到也不知雪夕的情况。她母亲肖玉华乃是上古异族的天媚狐女。她的父亲吴源原是教中的师兄。二人本是仇敌,相斗数十年竟成惺惺相惜,因仇生爱结成夫妻。但人妖殊途终究不为世人所容,三十年前吴源师兄兵解转世,只剩肖玉华怀胎十四年,才终于生下了雪夕。”

刘卓没想到那可人的少女还有这样坎坷的身世,虽然秦瑶静只一言带过,却可想而知雪夕出生之后经历的遭遇。又忙问道:“师父说那位吴师叔兵解,不知雪夕娘亲现在何处?”

秦瑶静叹道:“天意合该那孩子孤苦伶仃,才六岁就赶上她娘天劫降临,渡劫不过毁了肉身,如今只剩元神避居海外修炼散仙。此前就把雪夕那孩子托付在山上,这一晃就是十几年,死活全无音信,也不知如今到底怎样了。”

刘卓还心存疑惑:“既然是同门之后,为何雪夕并没拜入教中,还平白受人欺凌?”秦瑶静摇头叹道:“你怎知道修真界那些禁忌规矩,当初吴师兄已革除门墙。如今看她孤苦伶仃,收留在山上已是开恩,又怎会收入门中传授修真法术。”

说到这里秦瑶静也不愿再多言,随即就岔开话题问道:“看你体内真气充盈,想必这些日没放下修炼。”

刘卓有心说出青瞳剑的怪异,但心里患得患失。秦瑶静收他为徒全看这柄宝剑,若飞剑出了问题,二人是否能维持师徒关系还在两可。好容易得来修真仙缘,怎能轻易就放弃了。思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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