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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闲在清朝-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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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子们拿出自己最好的衣衫,天没亮就打扮了起来,男孩子们也乖乖地由着父母把自个儿收拾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

这一天,不知道多少心怀梦想的少男少女们满心期待,又忐忑不安着。

京城,大槐树胡同,这里住的大多都是来京城讨生活的穷苦人,最里面的一户人家姓何,是一年前从山东来京里投亲的,不过,在路上的时候,何家老两口就不幸病逝,只留下何青,何红兄妹两个。

两兄妹骤然失去双亲,自然是悲痛欲绝,可是,也只能勉强振作,从不多的积蓄里拿出一大部分安葬了爹娘,哥哥带着妹子,辛辛苦苦来到京城,却发现亲戚早就搬了家……

幸好,何清虽然小,可也有十五岁,算成年了,又长得清清秀秀,还识得几个字,在京里一个小饭馆中找了个差事,妹妹何红也乖巧听话,平日里能绣一些荷包拿出去贩卖,两兄妹相依为命,日子虽然清苦,到也不是过不下去。

再加上街坊邻居大多是老实厚道的人,看他们兄妹两个年纪小小就没了爹娘,自然心生怜悯,对他们多有照顾,这一年多来,两个人到是在京城站住脚了。

清晨,天刚蒙蒙亮,何红就早早从床上爬了起来,轻手轻脚地踱到厨房里生了火,又把家里仅有的,吊在屋檐下保存着的半斤猪肉摘下。

看着油汪汪的肥肉,何红吞了口口水,终于还是咬咬牙,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案板上。

何青隐约听见点儿动静,睁开了眼,刚一清醒,就本能地伸手摸向枕头底下,直到他真真切切地摸到了一张精美的绘了青藤纹路的纸笺,才松了口气,先是在破旧的棉被上擦了擦手,把纸笺拿出来,搁在眼前,聚精会神地看了半天,脸上隐约浮现出一抹夹杂了欣喜的惶恐……

第二卷 闺阁少女 第二章 寻仙日(下)

第二章 寻仙日(下)

算起来,何家搬来到京城有一年多了,何清对于那鼎鼎大名的‘寻仙日传说’,自然是已经如雷贯耳,但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自己居然也能接到这么一封足以改变寻常百姓命运的‘邀请函’。

何清叹了口气,自从接到这封信函,他欣喜之余,却也满心的不安,听说能去那座天空之上的仙岛学习的,无一不是天之骄子,无论家世还是本身的才干,全非一般人能比……自己一个幼年失怙的穷小子,在那地方,能呆得下去吗?

昨夜,何清辗转反侧,迟迟不能入睡,直到天快亮了,才略闭了会儿眼……哪怕到了此时此刻,何清依旧有些迷惘,不知道束脩多不多?在天上的衣食住行,是不是要花许多的钱,虽然邀请函特别注明了,如果能够通过考核,即使应为家境的原因,付不出‘学费’,也可以申请助学贷款……助学贷款?何清眨了眨眼,他虽然不大明白,但当初听官府的人解说,大概的意思就是穷人可以不交或者少交束脩吧。

但是,自己毕竟不知道具体的情况,万一即使减免之后,家里也负担不起的话,自己失望就算了,妹妹她,恐怕会比自家更加难过……

这时,厚厚的门帘处,隐约传来一股子浓郁的肉香,何清鼻子一阵抽动,顿时吞了口口水,再也顾不得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捂着肚子,随意地登上布鞋,一溜烟地跑了出去。

一出门,就见妹子趴在灰扑扑的灶台边,一张小脸儿板得很严肃,神情也专注认真,她那一双略显得粗糙的手,正拿着个柄儿上缺少了一大块儿黑漆的木勺子,用力的搅着一锅肉粥……想是何红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起来,便这么一直熬着,也不知道熬了多久了……

如今,那锅肉粥已经被煮得香气扑鼻,锅里的米粒颗颗饱满,上面飘着的几片野菜,也绿油油的极勾引人的食欲。

何清正年少,胃口大得很,所谓半大小子,吃死老子,平日里哪怕有邻里接济,最多也只能吃个三分饱,此时,他穿着件儿洗得发白的旧袍子,袍子显然是改自他父亲的,可能为着他的身高还在长的原因,故意做得略有些大,这会儿更加衬出他瘦弱的身板儿,仿佛风一吹就会倒似的。

站在不大的厨房门口儿,先被锅里米饭中那过足的肉量一惊,又听见妹子肚子里咕咕叫,还紧紧地抿着嘴唇,咽喉处也是不停地在吞口水,登时大为心疼,他妹妹长得极好,和他的娘亲一样,五官清秀漂亮,可是那枯黄的头发,粗糙的肌肤,却无一不证明了他这个做哥哥的无能,不但照顾不好妹子,平日还要妹妹省下口粮给自己吃……

何红听到声音回过头来,见大哥醒了,立即露出了八颗白花花的牙齿,手脚麻利的舀了满满一大碗粥,塞到他手里:“哥哥起来啦?喏,快吃。”。

何清见她一眼都不往锅里看,只催着自己吃,眼睛一酸:“好妹子,你也吃,来,坐下一起吃。”

“我起来的早,已经吃过了,大哥快吃吧。”何红眯着眼睛,忽然想起什么,大跨步地跑进屋里,捧出一件儿崭新的蓝色衣袍,上面还扣着一双千层底的布鞋,“哥,这是我新做的衣裳,等吃完饭看看合不合身儿,呵呵,你去参加考核,怎么也要打扮得整齐些才行啊。”

何清强忍着眼泪,面上露出笑意,装作自己没看见藏在锅盖下面的,破黑罐子里的一点儿米汤和野菜,只拉着妹妹的手:“好妹子,哥哥知道你手巧,来,哪怕吃饱了也要喝一碗粥,你煮了这么多,哥哪儿喝得完,这又不能放着,万一坏了,岂不是浪费了。”

何红一张小脸上顿时露出犹豫的神情来,终于也捧了碗过去,紧紧挨着何清坐下。

兄妹两个狼吞虎咽地吃完了饭,并肩坐在门槛上下了一会儿食儿,就到了时辰。

何红整理了一下蓝布的包袱,往里面塞了一些干粮,还有点儿牛肉干,一路送着大哥上了内务府派来的大马车。

马车一路前行,一路有人上来,除了何清之外,还有一个背着竹筐的书生,大约有十七八岁的模样,另外还有个十三四岁,长得唇红齿白,身上披了一件儿宝蓝色的斗篷,看那布料皮革,全是上等货,连跟着他的青衣小厮,衣着打扮也不寻常,显然是富贵人家。

何清有些紧张,也就没怎么说话,显然,车上其他人也各有心思,都没有交谈的欲望……

天津卫、寻仙街。

这条街道在两年前还不叫什么寻仙街,它那时只是一片连庄稼都种不出来的海边儿荒地,隐约能闻见海风吹来的腥臭味儿,距离它最近的村庄,也在五里地开外了,大概也只有出海捕鱼的渔民们,偶尔会路过一下,但是,自从仙岛现世,皇家常青藤仙术学院开始招生,这个地方的地位可是一日千里地迅速攀升,到了现在,已经是远近闻名了。

小商小贩们们今日一大早,便摆起了摊位,街上的酒楼茶馆并大大小小的客栈,全都洗扫一新,门前挂起五颜六色的灯笼,摆放好各种各样的鲜花盆景儿,开门待客。

他们没有等候太久,日头刚过了树梢,就有不少或者是今年参加考核的学生们的亲属,或者是没有接到邀请函,却想来碰碰运气的年轻人,还有也想要沾一点儿仙气的富家子弟,陆陆续续地到来,不到正午,街上所有能住人的地方,就都变得拥挤不堪,一时间,所有在这里做生意的老板们,简直全乐得合不拢嘴儿了。

夕阳西斜,随着马车一辆辆驶来,何清与同样懵懵懂懂的年轻男子们,终于到达了这片梦想之地。

少年们排着队,走在青石板路上,路边儿时不时有推着小推车儿的商贩口舌伶俐地叫卖着小吃,护身符,还有各种所谓的考核秘笈……

何清紧紧地抱着怀里的包袱,他排得还算靠前,在第四排,前面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的小孩子,那孩子也掏钱买了一大堆金的,银的,铜的,铁的,甚至是纸质的刻绘着吉祥如意字样儿的护身符,挂了满满一腰带,手中还捧着一本看起来古色古香的图册,念念有词。

何清越发地紧张,他是没钱买这些东西的,不知道会不会影响自己的考核,就在这时,前方忽然起了一阵骚动,他跟着大队人马停下脚步,一抬头,顿时呆住了。

不远处,一望无际的大海之上,在云雾的笼罩中,忽然出现一艘巨大的船,宛如一道惊鸿,一瞬间就掠过了宽广无垠的大海……

人们看到船的惊呼声还没有落下,那艘船已然安安稳稳地停驻于海岸,没有人看见它从何处而来,简直像是从天而降一般,何清听着周围越来越粗重的喘息声,就连他自己,也倒抽了一口冷气。

他见过船,也坐过船,但像这般的庞然大物,却是生平第一次看到,船身是漆黑的,上面隐约有银色的流光闪烁,在夕阳的照耀下,长达六十丈,高三丈的船身,宛如巨龙,船头镶嵌的两颗硕大的夜明珠,就是龙目,而那些停在港口,平日里看起来也颇为巨大豪华的各类船只,与它一比,简直就是龙与虾米的差距……

“来了、来了……”

队伍里又是一阵骚动,但很快就安静下来,因为从船上走下来四名年轻男子,他们的动作很快,只是一眨眼的工夫,就到了队伍年前面的高台上。

何清因为离得较近,所以能够清清楚楚地看到这四名男子的衣着相貌,他们的衣饰并不奢华,全是相同的深蓝色长袍,只在领口儿袖边儿上点缀了一些充满神秘色彩的花纹,左胸前佩戴了一颗圆形的银光闪烁的小牌子,上面是银绿色的藤蔓,不知道是不是他的眼花了,他竟然觉得那藤蔓像是活的一般,时不时随风摆动枝条……

这四个人衣服的料子也很是与众不同,十分硬实,将他们的身材映衬得修长挺拔,当然,他们本身也身量笔直,有一股特别的气质,脸上全挂着温和的恰到好处的笑容,让人一见就心生好感。

“各位,从现在开始,你们的考核就算开始了,我作为你们的学长前辈,只告诫你们一句话,那就是——一步也不要后退”

这就是空中仙岛上的人啊,果然和一般人不一样,就在何清正和大多数少年一样,既艳羡又崇拜地注视着前方的四人时,他们其中的一位忽然开口说道。

那人说话的音量并不算高,很沉稳平和,但是,长达六七百人的队伍,从头到尾,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何清忽然觉得心口一阵火热——他也想像这四个人一般,在成千上百的人群前,在那些一品大员,达官显贵面前,依旧站得笔直,头高抬着,眼睛里自然而然的流露出自信的光芒……

第二卷 闺阁少女 第三章 征兆(上)

第三章 征兆(上)

何清有些不适地闭着眼,人慢慢地清醒了过来,渐渐想起之前的记忆……他的肌肉瞬间紧绷,猛地睁大了眼睛,不顾头部时不时传来的,有些晕沉的感觉,硬是撑着身子坐了起来——隐约记得仙岛的门人根本不曾说考核的具体内容,只是让自己与那一群待选的少年登上了那艘大船,然后进了一个紫藤蔓延的大门,却没想到,那大门之后竟然是……

想到这里,何清激灵灵打了个哆嗦,额头上的冷汗哗啦啦就淌了下来,他没有死?他是不是在做梦?为什么一艘船上竟然会有漫天的火海,冰冷的雪山,爬满毒蛇的泥淖,能够走动的枯骨尸骸……

他记得自己牢牢记住那位仙岛门人所说的话,哪怕整个身体有如被油煎火烹,也没有后退一步,终于在意识已经昏昏沉沉的时候,仿佛看到了一闪金碧辉煌的大门……

那大门是什么?他过关了没有?各种各样的念头撑得何清的脑子嗡嗡作响。

“你醒了?”

一个极为和缓的声音,一下子把何清从回忆中叫醒,他这才回过神儿,四处张望了一下,却并没有看见什么人,他的心猛然一缩,本能地握紧拳头……

“别紧张,这里是皇家常青藤法术学院,你非常安全,我是在控制中心和你说话……恭喜你何清,你已经顺利通过了我们常青藤学院的考核,请休息吧,明**便可以收到录取通知书和成绩单了。”

也许是这个声音太过平和,何清听到自己通过考核之后, 欣喜之余,居然只是松了口气,心跳就渐渐变得平缓下来,他不觉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额头,竟然还能胡思乱想——这里果然是仙岛啊,千里传音什么的,他以前可是从没见过,今天长见识了……

肚子里感慨了几句,何清不知不觉地伸手整理了一下衣服,下意识地不想别人觉得自个儿是个土包子……

这心中一安静,何清才发现自己如今正好端端地坐在一张大床上,这床样式简单,没有多少花纹装饰,不过,身下的垫子却不知道是什么制成,光滑得宛如肌肤,柔软得承接着自个儿的身子,坐在上面,非常舒服。

入鼻的是一股淡淡的暗香,清爽宜人,他身上的棉被,也非常奇特,轻飘飘宛如鹅毛,却很暖和,床头上不知道是什么宝贝,居然会发光,把昏暗的房间照耀得宛如白昼,对面挂着一面等身高的玻璃镜子,这么大的玻璃镜儿,哪怕是皇宫里都不多见吧,可是如今,如此珍宝就这般简简单单地挂在墙上,何清心里暗叹,真不愧是仙境,人间比不得啊。

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会儿周围精致华美又特别的装饰,他才小心翼翼地起身,走到门前,握住双鱼形状的把手,打开门向外看去,这一看,他不觉又是一呆——

首先进入眼帘的,是仙岛正中央一棵仿佛由无数树藤缠绕在一起高耸云霄的巨树,枝繁叶茂,透着莹莹的碧绿的光芒,枝桠蔓延,遍及全岛……

那一排又一排造型各异的房屋,包括自己现在呆的这一间,也俱是由这棵巨大的树木延伸出来的这些枝桠所构成,不但样式别致精美,还间间不同。

没有见到和自己一样来参加考核的人,但是,隔着树叶,何清却清清楚楚地看到一些穿着和当初从船上下来的仙岛门人一样衣裳的男孩子,有的手里捧着书,有的拿着一个怪里怪气的金属盒子,三三两两坐在似乎是树藤编织成的椅子上面,低声交谈,还时不时地挥动一下手中的银色木杖……

天啊,何清眼睛一突,他居然见到其中一个少年的手一动,他身前的桌子就变幻了一下形状,由圆形变成了八角形。

清风徐来,一阵阵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花香,让人一瞬间就变得神清气爽,何清吸了口气,举目眺望,似乎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和外面的人不一样,他不由艳羡得看着那些少年,他们可真自在。

此处很奇妙,也真好,他读得书不多,也说不清楚到底怎么好,但是,就是觉得……如果能带着妹妹住在这里,那真是顶顶幸福的事情了。

“喂,你是新生?居然被安置在第四层,看来,你的能耐不小嘛,呵呵,希望明年本少爷能再添一个有力的竞争者啊……”

一个听起来还很稚嫩的声响,吓得何清猛然抬头,就看见一个大约只有十一二岁的少年,站在块儿水蓝色的毯子上,那毯子竟然带着他轻轻盈盈地从上一层的树枝上面落下,这少年的眉眼带着笑意,说的话虽然带了点儿刺儿,但因为他的神情温和,脸也长得讨喜,到并不让何清觉得不舒服。

“我叫佟辉。”那少年眼珠子一转,露出个狡黠的微笑来,“喂,我看你挺顺眼的,怎么样,要不要跟我去游览一下学院?”

何清迟疑了片刻,他毕竟年少,终究还是好奇心占了上风,冲着佟辉点了点头。

当然,他没有后悔,这一夜,何清看见了没有马拉着也能飞速奔跑的车,看到了能在天空中飞行的各种物件儿,有毯子,有马车,有房屋,还有没有火的灯,奇奇怪怪的金属器物,能自己上下行走的梯子……

他也看到了与巨树主干并列的,那比树还要高大,散发着金光的高塔,听新认识的朋友佟辉说,只有学院里最优秀的人才,才可以进入那座高塔,学习更加高深的法术……

于是,他再一次不能成眠,直到第二天下午,他签了一张契约书,拿到了成绩单和录取通知书,被告之在今年的金秋,他就会真真正正地成为皇家常青藤法术学院的学生,又被好好地送回了家,他的心才彻彻底底地定了下来。

——分割——

四贝勒府,汗禾院

绿窗春睡觉来迟,谁唤起,窗外晓莺啼。

晌午刚过,芷云懒洋洋地在美人榻上翻了个身,窗外的海东青一声长鸣,她便睁开了眼,阳光温和地铺在身上,芷云勾起唇角儿,笑了笑,从榻上翻身坐起,打了个呵欠,伸手抱住窝在她身边儿的雪豹阳阳,慵懒的问道:“进来吧,现在什么时辰了?”

崔嬷嬷带着侍书和侍剑两个小丫头,从外间进来,回道:“主子,这会儿是未时正,刚才七月传信儿过来,说是浮空城上的考核有结果了,奴婢也正想着叫您起身呢。”

芷云眨了眨眼,笑道:“终于完了,这几日折腾得可够呛,哎,我最近总睡不踏实,看来,要早些回去才好。”

最近浮空城上下全在忙着新生考核的事儿,闹得慌,芷云索性就回了四贝勒府,只是住了几天,便觉得浑身不对劲儿,别扭得厉害,这人啊,果然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过惯了自由自在的舒服日子,你再把她关在金丝笼里,哪怕那笼子上镶嵌的都是价值连城的宝石,哪怕依旧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那也照样受不了

崔嬷嬷脸上笑开了花,“那敢情好,奴婢的翠鸟儿好些日子没见,也不知道七月和十月两个妮子给奴婢照顾得如何?别说,这心里,还真是想得很呢。”

她一边说,一边儿上前伺候芷云起身,这些年跟着芷云住在浮空城,见识到了什么才是真正舒服到骨子里的生活,崔嬷嬷这么个稍嫌古板的人,也念起那地方的好来,再不说让芷云别老住在外面,要关心贝勒府后宅的话,到恨不得一年到头全住在‘仙岛’上。

等梳洗打扮好了,府里一个叫樱子的小丫头走进门来,“福晋,八福晋派人送来了一张请柬……”

芷云一愣,伸手接过来一看,居然是八福晋生辰,邀请自己去赴宴听戏,她这些年长居浮空城,对外,芷云的身份却是严格保密,只说是身体不好,离京修养,就连皇室的人恐怕也只能隐约猜测她与那仙岛有很深的渊源,而不知道那仙岛本身就是她的,那些学生们,因为签了魔法契约,更是不会随便吐露只字片语。

康熙似乎也有自己的考量,并没有戳穿芷云放出去的烟雾罩儿。

于是,这些年四贝勒府的平静到是没有被打破,欧阳的能耐也不小,明明他都暗中发展了许多势力,连京里现在最热门,最能捞银子的大清邮政通讯司也落在他的名下,这小子却并不曾被推到风口浪尖儿上,依旧是那个沉稳低调无心皇位的四贝勒。

不过也因为芷云‘病着’,除了逢年过节,她到很少与这些皇室的妯娌们交往,大家伙都知道她的身子骨弱嘛,但是,这一次人家既然算准时间来邀请了,到底还是要给个面子才好。

想了想,芷云点头答应,准备一会儿就写一封回帖,到是崔嬷嬷脸上不大高兴,低声道:“奴婢听说,最近那八福晋与那个什么年如玉交好,两个人经常凑在一块儿,我看,福晋还是别去,省得给自己添堵……”

第二卷 闺阁少女 第四章 年如玉

第四章 年如玉

年如玉?说起来,号称京城第一美人的年家小姐,芷云到是没见过几次,未出嫁之前,年如玉清高自许,从来不参加名门贵女之间的聚会,而选秀的时候,更是不可能碰上,毕竟,芷云是满洲上三旗的正白旗,而年如玉却是汉军镶黄旗的,身份地位相差太远了。

后来,芷云嫁进了四贝勒府,做了嫡福晋,而年如玉被撂了牌子,一个已婚的皇子福晋,和一个未出嫁的闺阁千金,那就更见不到面,不过,对于她的大名,芷云却是已经如雷贯耳。

没办法,谁让那位小姐的‘野心’,虽然不是路人皆知,但贝勒府内的上上下下,却是无人不知了,每个人一得空儿,就在她耳朵旁边儿念叨这个人,就连以李氏为首的那一群后院的莺莺燕燕们,都露出又羡又妒还幸灾乐祸的表情故意在芷云面前说起京城里这位少有的大美人,她是想不在意都难得很啊。

那年家小姐,出落得如花似玉,满京城的未婚男人们哪个不想娶回家供起来,可是,她却硬生生蹉跎到了十九岁,居然还拖着不肯成亲,年遐龄和年羹尧也曾经给女儿和妹妹说过一门亲事儿,对方是新科进士,姓范,很有才华的一个年轻人,听说也很得圣上看重,已经留在了翰林院,父子俩对这个眼瞅着就前途无量的准女婿还算满意。

但是,我们这位‘巾帼不让须眉的女英雄’,就是死活不同意,家里的长辈们无论谁去劝,她只说自个儿心里只有四贝勒胤禛一个人,她要上花轿,只有四贝勒府的八抬大轿来接,要不然,她就算剪了头发去做姑子,也不肯嫁人。

这一下,可把年遐龄差点儿给吓死,这种话,是个闺阁女儿能说的吗?万一传扬出去,她还要不要做人了?于是,年遐龄就忍不住出手给了女儿一巴掌,这一打,可真坏事儿了,那年家小姐竟然为了抗议,带着两个小丫鬟,半夜三更,偷偷摸摸地从后门溜出了年府……

芷云笑了笑,当初她听崔嬷嬷说的时候,她便一口热茶喷了欧阳一袖子,‘离家出走’这种事儿,若放在现代,当然没什么大不了的,时不时都会有几个青春期的叛逆少女用这一招吓一吓父母,但是,这里是哪儿啊,这可是大清朝

不过,年遐龄到是真疼爱女儿,让年羹尧急急忙忙把没来得及逃出城门的妹妹带回家之后,就说年如玉病重,不忍心耽误别人,给退了亲,还为了遮羞,将年如玉身边的丫鬟仆妇教养嬷嬷,卖的卖,送走的送走,总之,年家两父子是费尽了心思,这才勉强把流言约束在一定的范围内,没让年如玉彻底坏了名声。

这么一闹,年遐龄是再也没有给女儿订婚,只每天唉声叹气,说她母亲把她给宠坏了。不过,年羹尧却带着重礼,接连跑了好几趟四贝勒府,他的意思,用不着怎么揣度,芷云也明白,除了想要在四贝勒这里给自家死心眼儿的妹子讨一个名分之外,还能有什么?

不过,听欧阳说,年羹尧这人的口舌功夫不怎么样,人也沉不住气,他才用了半分心思,就让那小子把肚子里所有的话都吐露干净了,可惜,如今这一位,不是当年的胤禛,而是比狐狸还狐狸的大法师欧阳,哪可能让年家如愿?

于是,年如玉的婚事,就一年年拖延下来,往日她还年轻,不显什么,但今年已经十九岁了,十九岁还没有定亲的女儿家,在京城名门中,可不多见……也怪不得,年如玉会开始着急

“那女人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德行,居然敢肖想咱们贝勒爷?”崔嬷嬷的眼睛里闪过一抹不屑,她一向最知礼守礼,又特别疼爱芷云,自然对一门心思和芷云抢男人的年如玉很是看不上眼。

芷云却从来不曾把这人放在心上,当然更不可能为了她推辞了八福晋的邀请,说实话,芷云其实对这个年小姐还满好奇,很想要看一看,这位敢说出让堂堂皇子八抬大轿去接人的女儿家,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被我们芷云好奇着的这一位年家小姐,此时却很不好过。

年府

年如玉坐在梳妆台前,伸出一只手,细细地摸自己的脸颊,可能是昨夜不曾睡好,她显得有些憔悴,脸色焦黄,双目无神……这还是自己吗?她什么时候失去了飞扬的眉眼,变得这般丑陋……

难道,自己现在已经算是人老珠黄了?年如玉激灵灵打了个哆嗦,忍不住趴在梳妆台前,狠狠地咬住嘴唇,呜咽着任由泪水打湿了她的衣袖。

其实,是年如玉想得太多,虽然古代的女人们成熟的早,但也不至于年仅十九岁,就说什么人老珠黄,她会比不上以前的容貌,大部分是心境的原因。

以前,她看见的都是锦绣的前程,一心想着嫁入皇家,成为贵人,而且,她几乎可以说已然成功,当年,胤禛虽然碍于身份,不可能明着表态,但,还是给了年羹尧和年遐龄一些暗示,迎娶年如玉做贝勒府的侧福晋,这几乎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万万没想到,事到临头,她得到的,竟然是一个被撂牌子的结果,她是什么人,这位年府千金,自以为人品学识容貌,没一样儿都比满城的贵女出挑,现在,那些明显不如她的女人们嫁进了宗室阿哥的府里,可她,却被意中人就这样毫无理由的给打了脸。她心里的气,怎么可能下的去

心情郁闷,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一年又一年,就是年如玉本身底子再好,也经不住这样的折腾……

“小姐?你这是怎么了?别吓奴婢啊。”

年如玉的贴身婢女雪雁,刚捧着首饰盒儿进门,就看见自家小姐跳起来,疯了似的抓住桌子上一个缠枝花瓶儿,恶狠狠地砸在了梳妆镜上面,吓得她一松手,摔了首饰盒子,明晃晃的各色珠玉宝石洒了满满一地……

雪雁却是顾不得,拼命扑过去抱住年如玉,哭道:“小姐,您要是有气,就冲奴婢撒,可别糟蹋自个儿的身子……”

“糟蹋?我这副样子,哪里还用得着糟蹋?”

许是脾气发了出来,年如玉的声音虽冰寒入骨,但神色终于渐渐和缓,她举起手,略略地抚了抚有些凌乱的发,勾起唇角,冷冷地道,“给我梳妆。”

雪雁怔了怔,小心翼翼地打量了一下自家格格的面色,见她的神情又恢复了往常,甚至比前些日子还少了几分阴郁,才悄悄吐出口气,打开门,招呼人进来,指挥着小丫头们打扫了地面,又亲自捧来热水,给年如玉梳洗打扮起来。

涂了胭脂,上完妆,雪雁的手很巧,尤其是化妆的功夫,在整个年府都是数得着的,年如玉脸上的瑕疵,被她一点点儿遮盖住,镜子里的女人,一瞬间又恢复了往日的颜色,只是眉间的倦怠,却是无论如何遮不住了。

“小姐,您今天要是累了,那八福晋那儿,奴婢替您回了吧……”

“闭嘴。”年如玉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其实,她脸上尚带着倦意,并不算怎么疾言厉色,但雪雁还是一哆嗦,再也不敢开口。

这几年,小姐的性子可是越发狠厉乖张,以前也有为一点儿莫须有的小罪过惩罚婢女的时候,但最多也就是打上几鞭子,或者罚罚跪,稍微惩罚一下出出气罢了,但现在不一样,昨个儿雪英不过是做绣活儿累得很,打了个呵欠,就被小姐让人往嘴里灌了一整坛子辣椒水儿,硬是把雪英的嗓子给弄烂了,到现在还开不了口说话,大夫说,要是不好好养着,以后恐怕会变成哑巴……

“八福晋相邀,我怎么能不去?而且,见到深居简出的四福晋的机会,可不多见呢。”

年如玉对着镜子笑了笑,她的笑容里带着一点儿怯意,小小的瓜子脸儿上露出欲语还羞的娇容,目光温和又明媚……郭络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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