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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后之路-第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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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此时哪是嫌疼的时候?
傅宛无声地挣扎。
梁通紧紧抱着她,力气大的快要将人压到身体里,却并不低头看她,只将下巴搭在她头顶,在她连续的徒劳挣扎里低语:“二妹妹别怕,我再也不做旁的了,跟你说完两件事我就走,抱你只是怕以后再也没有机会抱,绝不是想欺负你。”
傅宛整个人都贴在他怀里,男人低低的声音也因这份亲近变得像情。人间的临别惜言。傅宛听出了他的恐慌担忧,不知为何就信了他,不再挣扎,低头等他继续。
本能地,她觉得他不是坏人。
她乖了!
梁通激动得不行,趁这份喜悦连忙赔罪:“二妹妹,我,你,其实我不是故意一直偷看你的,我就是看你第一眼的时候就喜欢你了,一见到你就忍不住看过去,我这样唐突,你是不是生气了?”
头一回被人当面告白,傅宛脸热如火烤,点头摇头都不合适,急忙转移话题,“第二件事?”
她不回答,梁通心又沉了下去,环着她的手臂不由勒得更紧,直到她疼得轻叫才赶紧松了些,“二妹妹,这是我第一次……喜欢一个人,我是个粗人,不知道该怎么讨你欢心,我只知道看不着你我就睡不好觉,看见你,哪怕你戴着帷帽我也满心欢喜。所以我想娶你,我知道我配不上你,今天就跟你要个答案,你若是一点都不愿嫁我,我就彻底死心,继续练武什么都不想。若是你觉得我有一点点希望,你什么都不用说,我回去就去你家提亲,让伯父伯母考验我,只要能娶你,你们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傅宛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婚姻大事,本就是父母商量后的结果,他既然想提亲,又何必先问她?
“二妹妹,你不说话,意思是我可以去提亲吗?”梁通终于低头看她,手心全是汗。
这让她怎么回答?
傅宛急得快哭了,扭头要走。偏她这样太美,梁通本就不是怯懦之人,不舍之下重新将人搂进怀里,对着她耳朵喘气:“二妹妹,好妹妹,你别折磨我了,到底许不许我去提亲,你给我句准话,否则我怕晚上我会忍不住去你家找你要答案!”
他呼吸急而热,妹妹二字都被他唤出了旁的味道,听得傅宛浑身发软。心底有异样感觉浮了上来,陌生得让她害怕,推拒不开只得低低地求他:“你放开我,再不放我喊哥哥了!”
“你告诉我许不许!”梁通抓着她肩膀直视她眼睛,“你告诉我,我马上松手!”
男人漆黑的眼睛里燃着一把火,傅宛忽然觉得自己就是一颗小草,随时可能被对方吞噬。
许不许?
男人在水里对着她笑的画面再次浮现眼前,傅宛认命地闭上眼睛,咬唇点头。
梁通看痴了,痴痴盯着她绯红脸庞:“好,好,我今天就回去跟那两个老头子说,二妹……宛宛你等着我,乖乖等着我!”
傅宛再也坚持不住,一把推开他跑了出去,知道哥哥妹妹们都在后头,傅宛躲到了船头装着荷花的竹筐后,埋头在膝盖里掩饰脸上的红。
梁通被傅宸拉到后面严刑拷打去了,傅容让小妹妹看着梁映芳,她轻步走到姐姐身旁坐下,见姐姐露在外面的耳朵侧脸都是红的,想到刚刚听到的窃窃私语,对着湖面叹了口气。
姐姐是栽进去了,像前世一样,轻易坠入爱河。
那到底是怎样的感情?
傅容不懂。
遇见徐宴时,她便知道徐宴是郡王府世子,是冀州府信都城最尊贵的公子。他博学多才,他温文尔雅,他貌若潘安,他对她一见钟情,这样的男人喜欢她,傅容找不到不该开心的理由,她嫁得欢欢喜喜。
然后她找到了一个比父亲兄长还宠她的相公,她想要什么,徐宴都肯答应,再无理的要求,他都笑着听,笑着做,笑着喊她浓浓,把她捧在手心里哄。
那段时光太幸福,幸福得她觉得自己是世上最幸福的女人。
然后,她的婆婆郡王妃领着她的小姑从京城回来了。没过多久婆婆便给她立规矩,让她每日晨昏定省,顿顿服侍她用饭。她的小姑呢,嫉妒哥哥把宠爱给了嫂子,千方百计找尽各种借口引徐宴过去陪她。
傅容在家里是娇生惯养长大的,何曾受过如此欺凌?偏偏那是她的婆婆,是尊贵的郡王妃,婆婆不喜她,她的所有让步讨好都感化不了她,她的所有小心思都抵不上人家一句话,婆婆就是郡王府的天,要所有人都听她的。
傅容不开心,徐宴知道她不开心,他替她争取,被婆婆骂不孝子,被小姑哭诉有了媳妇忘了妹妹。夹在她与两个至亲之间,徐宴左支右拙,以惊人的速度瘦了下去。
公爹看不过去,训了婆婆一顿,婆婆与他大吵一架,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
傅容受不了了,隐忍到第三年,因她迟迟不孕婆婆越发逼迫徐晏纳妾,虽然徐晏坚决不肯,傅容还是累了,疲于应付时有了和离的念头。起初有些犹豫,从哥哥那里得知父亲次年很有可能调进京城,傅容顿时下定了决心。
她不要自己留在信都当个受尽委屈的郡王府世子妃,她宁可当个名声不好听却被父母兄长宠着的和离女,况且她貌美,说不定到了京城会有另一番际遇。
傅容跟徐宴哭求,她知道徐晏会答应的,不是因为他也累了才答应,而是因为舍不得看她哭。
那晚徐宴抱着她,一遍遍求她别走,说要带她离开。可他是郡王府唯一的子嗣,他走不了的。
在书房闷了三日,徐宴去找公爹了。郡王府闹出世子和离并不光彩,傅容跟家人也最怕在公爹那里受阻,父亲甚至让她做好被休的准备,但不知徐宴说了什么,公爹允了他们和离。
徐宴送她回家那日,傅容一直在哭,装的,内心深处,她只觉得解脱。所以下车那一瞬被徐宴拉到他怀里,感受他落入她脖颈的泪,傅容便知道,她欠这个男人的。她没有对不起他,却欠他一份真心。
她喜欢郡王府世子妃的身份,喜欢信都所有同龄姑娘们看她的羡慕眼神,喜欢徐晏给她的好给她的宠,却从来没有真正喜欢过徐晏这个人,至少没有喜欢到愿意为他承受那些委屈,或许这世上都没有哪个男人值得她咬牙委屈自己只为留在他身边。
后来她看上安王,是喜欢他雍容的气度喜欢他超然无争的皇叔身份,那也不是爱,因为半路被徐晋插一脚,她也只有些许可惜懊恼,下一刻就琢磨如何在肃王府讨日子了。
轮到徐晋,更谈不上感情,徐晋于她不过是个靠山,是个晚上很能折腾的冷脸王爷,是个喜欢欺负人的短命混蛋。
傅容也明白,她不是个好女人,不像姐姐那样温柔贤淑,没有妹妹一身清贵才气,但那又如何,她只要自己过得好,在她有机会脱离苦海时,她绝对会抓住,如她与徐晏的和离,如她从来没想过为徐晋守寡。
“姐姐,你喜欢上梁大哥了是不是?”从回忆里醒来,傅容轻轻握住姐姐的手,笃定地问。
“别胡说。”傅宛扭头否认。
傅容是真的想不通了,“梁大哥长得还算周正,可他那么黑那么……魁梧,人也是个粗人,没怎么读过书的,姐姐喜欢他什么啊?”
齐策好歹有副欺世盗名的皮囊,前世姐姐为他倾心可以理解,可是梁通,粗犷不知温柔为何物,姐姐怎么又动心了?
亲事还没定,傅宛不愿跟妹妹讨论这事,但还是忍不住替梁通分辩了一句:“如你所说,乡下那些目不识丁的村民就都不值得姑娘喜欢了?浓浓,喜欢与否看的不是他的外貌家世和学识,是他对你的心……”
她说了许多,傅容没怎么往心里去。
在她看来,男人的心并不怎么重要,徐晏真心对她,他让她过上好日子了吗?关键还是那个人能给你什么,如果专房独宠与她最想要的恣意快活不可兼得,傅容宁可选择后者。
那她想嫁什么样的男人?
傅容抬起头,眺望远处湖水粼粼。
前世她心目中的佳婿,要有才有貌有权有势,才貌双全他才能入她眼,权势在手他才能给她优渥的生活,至于宠爱,傅容自认可以从任何男人手里轻易得来,于是她嫁了处处合她心意的徐晏。
现在呢,傅容的择婿要求依然没变,只需再加上一样,他的家眷是否好相处。
至于梁通,以傅容对梁家的了解,姐姐嫁过去后不用伺候婆婆,当家做主肯定会很自在,而梁通也有本事,给姐姐挣个诰命只是时间问题。傅容身为妹妹唯一不太满意的,就是梁通的貌了,黑黑壮壮,怎么看都跟姐姐不搭……
不过姐姐都动了心,她这点嫌弃又有什么用?况且那是梁通啊,她眼里的兄长。
傅容只盼梁通能对姐姐好一辈子,给姐姐她最想要的。
第21章
静心湖边,凉风习习。
面对浩渺湖水,傅容尽情地伸了个懒腰,让湖风从腋下指缝间穿过,“真好啊,怪不得那些文人墨客喜欢泛舟大川,一粟浮沧海,俗世里那点小烦恼又算什么。”
傅宛笑着将她胳膊按了下去,倒是傅宣高看了姐姐一眼,刚要附和一声,就见三姐姐跑到一颗柳树前折了根柳条,淘气轻佻,便闭了嘴。
傅容心里还有气呢,故意用柳条当鞭子轻轻地甩梁映芳。
梁映芳给她打了两下就开始跑,躲到梁通身后求助:“哥哥快帮我挡着点,浓浓下手真狠啊!”
梁通不知道自己露了馅,笑着劝面前的小姑娘:“一会儿船来了三妹妹再跟映芳玩吧,这里不太合适。”傅宛都劝了好几次了,温柔关切,梁通觉得挺有道理的,要是能把她娶回家,长嫂如母,傅宛也这样教导妹妹该多好。
眼神又忍不住溜了过去。
傅宛一直站在傅宸身侧躲着他,傅容开始闹时她才站了出来,听梁通那样劝妹妹,她悄悄看去,正好对上梁通掺杂着倾慕赞许和期待的目光。
傅宛脸上一热,不动声色退了回去。
又被发现了?
梁通懊恼地摸摸鼻子,觉得她胆小敏锐得像兔子,每次他不老实,都被她迅速躲掉。
偏偏懊恼之余,胸口还有愉悦和悸动,为跟她的片刻相处而高兴,为那一丝希望而火热,等他娶了她,看她还能躲到哪里去。
“浓浓!”一道惊喜的声音突然从远处传了过来。
傅容眼皮轻跳,转过身,就见一个头戴帷帽的少女边走边朝她招手,身后跟着齐策齐简。
刚要说话,胳膊被梁映芳强行抱住,傅容瞪她一眼,等齐家兄妹走到近前才与齐竺打招呼:“听知客僧说老太太伯母都来了,我想着明天兴许能瞧见你呢,没想到这么快就遇上了。”
齐竺欢喜地挽住她胳膊,眼看那边一艘双篷船正在傅宸长随的指挥下往这边划来,喜道:“你们也要坐船吗?正好我们也想泛舟,不如咱们一起吧,人多热闹。”
傅容当然不愿,只是她开口婉拒之前,那边齐策抢先对傅宸梁通道:“上次一别,咱们师兄弟许久不曾聚过了,一会儿让她们姑娘家赏景采莲,咱们临湖畅谈如何?”
梁通没应声,他想找机会跟傅宛说话,自然希望同船的人越少越好。
傅宸瞅瞅那边盯着自家三妹妹舍不得挪开眼的齐简,本能地想拒绝,只是面对齐策温和如玉的笑脸,又卡住了。
用什么理由拒绝?
自家跟梁家交情更近,但同齐家也不错,没道理他不避讳梁通,却要避讳齐家兄弟,虽然他是笃定梁通没那根弦才不担心他觊觎妹妹们的。
“好啊,不过咱们赁两条船吧,分开游湖,如此她们不怕咱们扫兴,咱们也不怕她们叽叽喳喳的头疼。”
短短几瞬犹豫,傅宸想了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齐策欣然应允,梁通暗生闷气。
傅容看哥哥终于顺眼了。
两艘船汇合后,傅容几个姑娘上了前面那艘,傅宸等人的落后丈远。见妹妹们都在前面玩,这边只能偶尔瞥见衣裙晃动,傅宸很是满意,齐简还算不错,照他们家浓浓却差远了。
齐策暗暗观察傅宸,发现他防备的是齐简,端起酒杯对湖饮。刚才远远一瞥,傅容娇憨淘气确实可人,不过他还是更喜欢躲在傅宸身后的傅宛,温婉守礼,貌美柔顺,是他想像里的贤妻良母。
眼看梁通也动了心思,傅家又一再疏离自家,他也不得不做回小人,将来娶进门了,他会加倍对她好,不怕她不动心。
乌篷船慢慢飘到了莲湖边上,碧绿粉荷中间已经有了几艘船只,姑娘们轻柔笑闹隐约可闻。
傅宛跟傅宣坐在船篷里,笑着看外面齐竺摘荷花。素手纤纤,美人嗅花,有趣又风雅。
“妹妹想不想摘?我陪你去。”傅宛都有些意动了,当然她肯定不会摘的,可妹妹还小,正是可以随心所欲的年纪。有她在旁边守着,不怕落水。
傅宣可去可不去,体会到姐姐的好意,她欣欣然站了起来,“好啊,咱们挑朵带回去给娘。”
姐妹俩携手去了湖边,出去时傅宛悄悄回头,见后面的船如自己所料被船篷遮掩,彼此难以相望,彻底放下心来。
“我来教你们!”齐竺最先注意到傅宛她们,热情地凑了上来,“宛姐姐宣宣都是第一次摘吧?”
傅容正在那边用网兜抓鱼,闻言扭头扫了一眼,见姐姐妹妹都出来玩了,笑道:“等我抓到鱼,咱们比谁摘的花最好看!”
傅宛不放心地叮嘱她:“你仔细扶着船板,小心掉水里。”
傅容嘿嘿笑,她会水了,掉下去也不怕。
笑着笑着,心中一动。
傅容再次回头,看看紧紧站在姐姐身边的齐竺,忽地收起鱼兜,对跟她一起抓鱼的梁映芳道:“你先抓鱼,我去船里喝口茶。”
梁映芳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轻声叮嘱她快去快回。
傅容又跟姐姐三人打声招呼,莲步轻移进了船篷,特意挑了靠门的地方坐,看似喝茶,眼睛却隔着竹帘缝隙盯着齐竺。
既然梁通可以求妹妹帮忙,齐策为何不可以?有些亏吃一次就够了,齐竺没有恶意最好,她要是有……
傅容放下茶盏,又往外侧挪了挪。
傅宣看中一朵距离稍远的荷花,傅宛个子高胳膊长,笑着替妹妹摘。傅宣想扶姐姐,齐竺稳稳抱住傅宛空闲的胳膊,“我来吧,宣宣你还小。”
说着抬手别了别耳边碎发,不经意般扫视一圈,见梁映芳蹲在船边忙抓鱼,傅容躲在船篷里不知在做什么,她无意识地紧了紧手。
她不喜欢傅容,对傅宛感觉还不错的,上船前哥哥悄声相托,她虽意外,也乐意帮忙。
可就在她瞅准机会准备装作不小心推傅宛下水时,船篷门口傅容突然高声喊姐姐,齐竺腿一软,连忙松开傅宛往后退,生怕惊慌中失足掉进水里。
傅容将她的心思看得清清楚楚,又怎会白白让她谋划一番?着急地跑过来,看似要去扶姐姐,却在齐竺转身后退时用力撞了上去。
扑通的落水声,姑娘尖细的惊呼,先后传了出去。
后面船上四个少年陡然站了起来,齐策离船头最近,最先跳了下去,梁通傅宸想到之前傅容喊了声姐姐,同时色变,紧跟着跳水,拼命往前游,齐简不会水,只能站在船上干着急。
于是梁映芳跟傅容三姐妹站在船头或真或假着急救齐竺的时候,就见船头那边争先恐后般转过来三道身影,梁通在前,几乎只领先齐策半个身子。
梁映芳大喊哥哥。
梁通抬头望去,没看见妹妹,先看到了船头个子最高的姑娘。她没戴帷帽,俏脸发白,似是察觉了他的注视,扭头看过来,眸若秋水。
原来掉下去的不是她……
梁通怔在水里,想到自己白白拼了一场,抹把脸笑了。
少年看到自己就不游了,又笑得那样傻,傅宛如何不懂他的心意?
有个人这样着急自己,比哥哥还先冲过来……
傅宛心跳不稳,一时忘了齐竺还在水里挣扎,落荒逃进了船篷里,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躲避那双明亮的眼睛,才能压住那突如其来的悸动。
傅容也将梁通的举动看在眼里,说不感激那肯定是假的,但她更关注的是齐策的反应。
齐策没什么表情,只在看清是齐竺落水后一边游向妹妹一边扫了船头一眼。
他有些阴沉的目光对上了傅容的。
傅容很想装无辜,但她太憎恶齐策,明明心里还在犹豫要不要挑明态度,嘴角已经自作主张地翘了起来,眼里也浮现幸灾乐祸。
但凡美人几乎都有双会说话的眼睛,傅容这双眼睛更不例外,里面的得意近似挑衅。
齐策深深看她一眼,夹住妹妹朝后头的船游去,口中依然冠冕堂皇:“正堂少渠你们继续逛,阿竺落水,我先带她回去,咱们改日再聚。”
傅宸梁通只好上了几个姑娘的船,傅宸想问到底怎么回事,傅容指着后面船篷催道:“你们先去换身衣衫,收拾整齐咱们再说话。”
傅宸点点头,领着梁通往后走:“我带了两身衣裳,师兄先凑合一下吧。”
梁通“嗯”了声。
二人换好衣裳,傅容单独进了船篷,在傅宸梁通疑惑的注视下低声说出实情,最后分析道:“你们说齐策最先跳水的,那么姐姐真的落水,不出意外也是齐策先救下姐姐,之后有什么后果你们应该想的到。”
傅宸面色阴沉,梁通铁拳咔咔作响。
傅容过了会才继续道:“怕姐姐难堪,我只说齐竺是意外落水的,实话告诉你们不是要你们去打齐策,只是提醒你们以后要防备他,虚与委蛇可以,千万别再当兄弟看。”
前世姐姐死后,傅家与齐家成了对头,官场上哥哥自然防着齐策,如今齐策再三纠缠,她不得不解释清楚,而梁通既是好兄长,又真心喜欢姐姐,她不用担心姐姐的闺誉。
傅宸冷静,心中已经有了计较,梁通却是冲动的,心上人被人处心积虑惦记,他如何忍得下去?
他猛地站了起来,傅宸以为他要去追齐家的船,忙拽住梁通胳膊:“师兄你冷静点,这事闹大了是宛宛吃亏!”
梁通只是气愤又不是莽夫,他当然明白女子在这种事情上的不易,甩开傅宸,他原地转了两圈,良久才对傅容憋出一句话:“请三妹妹把你姐姐叫过来,我,我有话问她。”
又回头吩咐傅宸:“你先出去。”
等什么机会?齐策都抢到跟前来了,他再拖拖拉拉的,一不小心媳妇就成别人的了。
傅容傻眼了,这人未免太直接了吧?
傅宸比她更傻,梁通撵他出去,意思是想单独跟他的宝贝乖妹妹说话?
他凭什么啊?
刚想追问对方究竟是什么意思,梁通突然抓抓头发,大步越过傅容出去了,直接进了前面船篷。
没等傅容兄妹反应过来,就见梁映芳将一脸愤怒的傅宣抱了出来,心虚地朝他们赔笑:“我哥哥就说几句话,你们稍微等一会儿行不?”
傅宸气红了脸,傅容咬咬唇,抱住他腰拦住他,瞪着梁映芳道:“只此一次,若你哥哥惹我姐姐生气,我,我就跟你……我就把你扔水里去!”
绝交二字,终究说不出口,姐姐是家人,梁映芳兄妹,也算半个家人,她不想因一时冲动伤了好姐妹的心。
她肯成全,梁映芳该高兴的,不知为何眼睛却酸了,转过身掩饰,“你们放心,哥哥敢欺负宛姐姐,我第一个不饶他!”
傅容目光移向船篷。
梁通是诉情去了吧?
姐姐拒绝,梁通难过,她纵容梁通骚。扰姐姐更是大错。姐姐接受,梁通开心,她的纵容也算好意,如此皆大欢喜。
可是一朵花,真的会喜欢上一坨黑泥吗?花插在黑泥上,真的会幸福吗?
傅容头疼了,不知该期待什么结果。
第20章
竹林寺是信都第一大寺,建在岚山半山腰,庙宇雄伟,香火鼎盛。寺内高僧每月初一设坛讲经,城中信佛的夫人太太们常去听经静心,散了后便领着小辈们去赏景,或是登高望远,或是漫步竹海,或是去那山脚乘舟泛湖。
乔氏小时候也信佛的,亲眼目睹她那信佛的姨娘被主母害死后,乔氏就再也不信了,能走到今日全靠自己步步谨慎。不过自从上次竹林寺高僧们一场法事成功驱了傅容身上的邪,乔氏又对神明生了一分真心敬重,听说女儿们要结伴进香,她也想凑回热闹,准备领着三个女儿在竹林寺住上一晚,明早听完经再回去。
早上出发,抵达竹林寺已近晌午。
傅品言作为冀州的父母官,妻女出门当然有些特权,竹林寺的小知客僧直接把乔氏一行人领到了一处掩映在碧绿竹林中的独立别院前,停下后指着远处隐约可见的另一处院子道:“齐老太太齐夫人半月前来的庄子,昨日听说夫人要来,特嘱咐我们知会一声,明早请夫人一起听经。”
乔氏面露惊喜:“这敢情好。”
巧杏熟练地将赏银送了过去,知客僧微笑着告退:“那夫人自行歇息,小僧告辞。”
“妹妹在看什么?进去坐坐吧。”透过薄纱帷帽,见傅容遥望山顶,傅宛握住她手小声催道,依旧是站在了傅容身侧,有意躲避那道不时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
傅容点点头,又看了一眼齐家客房所在的方向,心生厌烦,进屋后坐在乔氏身边抱怨:“走到哪里都能碰上齐家人,要不是他们比咱们早来,我都该怀疑他们暗中盯着咱们了。”祖母母亲都来,齐策怎么可能不陪着?
乔氏瞅瞅梁映芳,皱眉嗔道:“这寺又不是咱们家的,人家来进香干你何事?你这骄纵脾气可得好好改改,旁人可不像我们这样纵着你,就算你胡搅蛮缠也事事都如你意。”女人之间打交道,最讲究的便是心口不一虚与委蛇,像她,明明对齐家有了芥蒂,那也得在知客僧面前露出惊喜的样子,不给人话柄。
傅容明白母亲如此贤淑的原因,故意扮乖道:“母亲教诲的是,女儿都记住了。”
梁映芳再也忍不住,扑哧笑了出来,靠着傅容对乔氏道:“伯母别怪浓浓,我刚刚也是那样想的,特别是齐竺,我最不喜欢浓浓跟她玩了。”
乔氏无奈地点点她们:“一对儿淘气包!”
傅容恬不知耻地笑,拉着梁映芳站了起来:“走吧,挑房间去,今晚咱们两个睡一屋,上次你教我的那套动作挺管用的,我都长高了,你还有别的招式吗,比如说……”凑到梁映芳耳边悄悄嘀咕。
梁映芳猛地甩开她手,“呸,我们家是开武馆的,不是开……谁会那种东西?这个还是我祖母无意琢磨出来的,你知足吧!”
两个好姐妹又笑又骂地走了。
乔氏盯着女儿背影,发现女儿好像是高了那么点,不由劝傅宛:“既然浓浓学了管用,宛宛也跟着练练?宣宣还小,不着急。”女人美,不仅要脸蛋美,身段也要美,三个女儿里目前只有长女个头看着像能超过她的,乔氏就希望长女的腿更好看。
傅宛傅宣对视一眼,齐声跟母亲告辞。
乔氏恨铁不成钢地数落这两个呆女儿,“一个个都不屑我,我还不是为了她们好?”
巧杏在旁边忍俊不禁。
夫人一会儿希望三姑娘学姐妹那样端庄稳重,一会儿又盼着二姑娘六姑娘学三姑娘的娇柔好打扮,其实三位姑娘随便拎出去一个都是难得的大美人,真要变成夫人要求的那般完美,还不飞上天当仙女去啊?
用完午饭歇过晌,梁映芳提议去山脚下泛舟。
傅容早就盼着了,跟她一起去劝傅宛傅宣两个。如今姐姐跟齐策不可能再在一起,傅容也不怕遇上齐策,一家人游山玩水,总不能因为一个齐策闭门不出,错过这大好风景。两世为人,她珍惜现在无忧无虑的日子,也希望姐姐能过得洒脱随性些。
傅宛坚决不肯:“我累了,你们自己去吧。”梁通跟哥哥一起守在前院,她们出去玩,他们肯定相陪,傅宛不想频频同一个明显对她别有居心的男子打交道。
她铁了心,傅容率先放弃,她再希望姐姐能好好玩一次,姐姐不愿,她也没办法。
梁映芳却急了,劝了半天不管用,忽的拍拍脑袋:“我知道宛姐姐避讳什么了,我这就去前面跟我哥哥说一声,让他去旁处玩,这样宛姐姐不用担心了吧?”
心事被戳破,傅宛尴尬地红了脸,一把拉住梁映芳:“你胡说什么啊,我不是……”
梁映芳不听,扭头用袖子“抹泪”,“路上我跟浓浓都说好了,咱们几个一起去采莲,如今因为我害宛姐姐放不开手脚,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宛姐姐你松开我吧,我会找个合适的由头打发我哥哥的,我,我就说想吃野味儿,让他抓去!”
她力气大,说着就挣脱了傅宛,跑到门口回头,可怜巴巴地望着傅宛:“等我回来,宛姐姐你就答应去吧,否则我以后再也不敢邀你出来玩了……”
傅宛还想说什么,梁映芳怕她又拒绝,飞快离去。
屋里姐妹三人面面相觑。
傅容盯着姐姐,见姐姐懊恼又无措,心里终于亮堂了。
前世因为哥哥跟梁通一直共进退,她又与梁映芳关系亲密,梁通视她如亲妹,傅容亦把梁通当敬重的兄长看待,所以重生之后,她也从来没把梁通当外人。可是姐姐不一样啊,梁通对她而言只是哥哥的师兄,是需要避讳的外男。
她还纳闷梁映芳何时这么喜欢姐姐了,如此恳切相邀,现在想想,多半是受人之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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