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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国总裁的下堂妇-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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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口气连续发飙,温栩的声音几乎震得易欢没办法反应。

  
  易欢小心翼翼地企图安抚温栩,“温栩,你先别……”

  
  “安抚我的话,我暂时不想听!”温栩当真开始任性生气了,“给我一个足够说服我的理由!”不然,休想他善罢甘休!

  
  易欢这下还当真楞在原地了。

  
  客厅里的壁灯独独亮着,昏黄昏黄的。夜已深,大家都已进入梦乡。而每间房的隔音效果又很好,所以温栩可以尽情地在客厅里发着他的飙,而不用担心被人听到。听到也没事,反正他是打算豁出去了!在他那么在意一个人的时候,他绝对不允许对方那么忽视他!

  
  她害怕靠近,没关系,他可以主动走向她靠近她;她有后顾之忧,没关系,他可以慢慢带她走出阴影。所有她害怕的问题,现在在他看来简直就是一些不足挂齿的小矛盾,完全可以解决。

  
  但是,他不允许她忽视他!不允许她不将他放在她的心上!可以害怕他,担心他,着急他,就是不允许她不在意他!这是原则问题,他向来分的很清楚!

  
  所以,在这种认知下,他才那么耐心地追求着易欢,他绝对不愿意看到易欢那么不辞而别!

  
  郁闷了好久,手机那头才终于传来了易欢的声音,“温栩……你生气了?”

  
  温栩干脆沉默,臭着张脸,靠着沙发,一声不吭。

  
  看来是真的动怒了。易欢隐隐叹了口气,“温栩,其实不是不在意……”

  
  温栩的眸光轻动。

  
  易欢深呼吸口气,很慢很慢地低低说道:“其他人,我可以很自然地面对,唯独你例外。我想,不用我说,你应该知道原因的……”

  
  温栩的面色似乎缓和了一些。他故意说道:“这么隐晦,我听不明白。”

  
  聪明如他,又怎么可能不明白她话里的意思。但是,他偏偏就要刁难她,谁叫她不辞而别!

  
  嘴角划出一丝弧度,温栩强调,“易欢,温栩没有你想象的那么聪明,把话说明白!”

  
  易欢梗了梗。

  
  这要她怎么说?

  
  说她因为太在意他,而无法潇洒地微笑转身?说她因为太喜欢他,而无法当着他的面离开?说她因为还爱着他,所以根本无法在有他在的情况下离开他?

  
  这些话,叫她怎么说出来!?

突发事件:枪伤
易欢陷入沉默,温栩也不打算开口,让空间陷入尴尬岑寂。

  
  好一会儿后,实在忍无可忍的温栩才低低开口,冷冷清清地抛下了句话,“易欢,从现在开始,我不会再给你打电话。直到你想到该怎么和我说之后,再给我打。要是没考虑好,那么,就别再联系我!”

  
  说完,温栩将手机一扔,直接毫不犹豫地挂掉了电话。

  
  放下手机,易欢看了手机好一会儿后,才神情颓然地走进了房间里。

  
  阮英看着易欢走进屋内,问道:“易欢姐,你怎么了?看起来气色有点不好。”

  
  易欢朝阮英微微一笑,“没事,只有好像有点感冒。”

  
  怎么办呢,温栩好像真的动气了啊……

  
  实在想不通到底该怎么办了,易欢直接将自己扔进了床上。

  
  接下来的半个月里,温栩当真就没再来招惹易欢。易欢居然觉得了怅然若失。

  
  在这半个月里,易欢虽然没有给温栩打电话,虽然没有联系过温栩,但是她从新闻网络里了解到,温栩似乎又有绯闻了……

  
  一年来,温栩的第一个绯闻,绯闻对象是一个顶级设计师,似乎叫黎晓暖……

  
  按照绯闻的说法,他们俩一直出双入对,关系暧昧不清。

  
  这样一个桃/色新闻,几乎快在媒体上爆炸。

  
  易欢看着铺天盖地的报道,居然莫名其妙地觉得心里涩涩的。

  
  这个……应该只是八卦谣传吧……

  
  每天晚上入睡的时候,易欢总会不由自主地这么自我安慰。

  
  就这么浑浑噩噩地又度过了半个月,易欢一直有和小刀联系,但是温栩却似乎完全蒸发了,再也没有理会易欢。

  
  这天,月考结束,学校按照惯例,给予了两天半的假期,也就是说,周五下午就开始放假。许多住宿的老师决定开个派对轻松一下。既然都是女老师,而且外头也冷的出奇,于是,大家将开派对的地点设在了易欢和阮英的宿舍。

  
  晚上的时候,大家痛痛快快地玩着。

  
  阮英打开电脑,想开个音乐听听。然后,她顺带上了qq,这不打开还好,一打开就发现了一则消息。

  
  她盯着电脑屏幕,一个字一个字地慢慢念了出来,“今日竞标,帝国集团惨败。曙光集团突破重围,取得了压倒性的胜利……”

  
  易欢本来坐在沙发上喝着饮料,一听这句话,她直接奔到了阮英的跟前。

  
  “怎么回事?”夺过电脑,易欢几乎是胆颤心惊地看向了电脑屏幕。

  
  见易欢的着急样,语文老师有些不解地抬头看向易欢,“易欢,你怎么了?”

  
  阮英也有些奇怪地站在了易欢的身边。

  
  易欢一门心思全部放在了电脑上。

  
  随着一行一行资料的入眼,易欢的脸色顿时吓白。

  
  温栩居然竞标失败!

  
  而且,按照资料显示,帝国集团这次的竞标书似乎是泄露了。因为曙光集团的竞标书各个方面都直击帝国集团的竞标书,将其毫不留情地打败到了几乎落花流水的地步。

  
  这是怎么回事?

  
  易欢的脸色越来越差。在看到最后的枪击事件的时候,易欢的脸终于惨白了一片。

  
  竞标现场发生枪击混乱事件,温栩不慎遭遇枪伤……

  
  温栩居然受了枪伤!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易欢脸上的担忧神色越来越重,几乎连心都提上了嗓子眼。

  
  见易欢几乎石化在了电脑前,其他老师终于觉得不对劲了,她们一帮人聚集在了易欢的周围。倒是对温栩的事没有太大的在意,只是揽了揽易欢,问道:“易欢,你怎么了?”

  
  易欢回神,很不自在地笑笑,“我没事。”

  
  音乐老师探头问道:“温栩……就是上次那个帝国总裁吧?我看看……唔……居然竞标失败了啊……那看来,那个曙光总裁的能力要更胜一筹诶!”

  
  易欢看了音乐老师一眼,扯开了话题,“大家好好玩吧!我来给大家放点音乐。”

  
  见易欢的神色逐渐恢复,其他老师才逐渐散了开来。

  
  阮英呆在易欢身边,依旧有些担心,“易欢姐,你是不是怎么了?”

  
  易欢将电脑消息框关掉,对着阮英微笑,“我没事啦!对了,饮料好像喝完了,我出去买一点来吧!”

  
  说完后,穿上厚厚大衣,易欢朝正在聊天的众人知照了下,然后就走出了门。

  
  走出宿舍门口,站在楼下的木椅上,她终于掏出了手机……

  
  “……”温栩接起了电话,却没有说话。

  
  易欢担心到难以附加,“温栩,你,没事吧?”

  
  易欢除了担心温栩的身体,其实她还在担心温栩怀疑她……因为但凡涉及到凉暮生,温栩就会失去该有的冷静和理智。而且,竞标书她也看过。她现在真的很担心温栩会怀疑是她将竞标书的内容透露给凉暮生的……

  
  她真的好担心啊……

  
  温栩的声音有些微弱,但却带着细细笑意,甚至有些危险,“易欢,你终于肯给我打电话了呢!”

  
  易欢不管不顾地问道:“你的声音怎么了?你没事吧?”温栩的声音有些微弱,难道温栩真的受了很重的枪伤吗?

  
  温栩置之不理,只是用很憔悴的声音闲闲问着,“先回答上次我提出的问题!”他等了她几乎整整一个月,忍着不给她打电话,要的就是要她主动打电话过来。

  
  他还真的很想问一句,易欢,坦白一点难道就那么难吗?

“易欢,我不会怀疑你!”
就在温栩这么思量的时候,易欢不自觉提高了声音,“温栩,你到底怎么样了?”他难道不知道她快担心死了吗!

  
  温栩依旧自顾自说着,“上次为什么不告而别?”

  
  “温栩!”易欢低呵,“新闻是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温栩的声音凉凉的,“易欢,你这是在担心我吗?”

  
  易欢尽量压住想要怒呵的冲动,平稳着声音问道:“我只是想知道,新闻所说是真还是假?”

  
  温栩慢慢说道:“既然是新闻,那里头的信息应该基本上准确无误。”

  
  易欢瞬间沉默了下来。那么说,温栩是真的受伤了,而且还真的竞标失败了……

  
  见易欢说不出话来,温栩只能自己开口,他的声音很弱,似乎很无力,“易欢,我受了伤,刚做完手术……”

  
  手术!?

  
  易欢猛然眨眼,眼里的担心无以复加,“为什么会受伤的?你不是功夫很好反应很快的?为什么还会受枪伤?到底怎么回事?”

  
  易欢的问题连珠带炮,惹得正躺病床上的温栩难以抑制地微笑。

  
  其实温栩只是手臂不慎受了枪伤,动手术取出了子弹后,也就没什么大事了。但是看到易欢那么担心自己,他忽然觉得自己的心底很有种想戏弄人的想法……

  
  于是,他用极端微弱地声音慢悠悠地说道:“只是受了枪伤,没什么事……”

  
  易欢着急了,“你到底伤了哪里?”

  
  温栩继续装模作样地博取易欢的心疼和担心,“没什么事……”

  
  易欢终于爆发了,“温栩,别在开玩笑了。你身边有没有护士,叫护士接电话!”

  
  温栩好整以暇,但声音依旧微弱,“我说了没事……”

  
  “怎么可能会没事!听你的声音根本就是很不好!”

  
  温栩的手臂其实很疼,但是看易欢那么着急那么在意,他的心情顿时好的不得了,连这个月来一直忍着不给易欢打电话带来的郁闷都烟消云散。

  
  “其实问题很大……”温栩慢慢地说着,“帝国竞标失败,我还不小心遭遇枪击……恩……很疼……”

  
  易欢的眼难过地眨了眨,突然觉得自己有些说不出话来。

  
  想直接到温栩的身边去……

  
  似乎是察觉到易欢的心情了,温栩继续装模作样,“我以为我马上就要死了呢!”

  
  “温栩,别给我胡说!”易欢几乎快气急败坏了。

  
  突然之间,温栩的声音微微提高了一些,“凉暮生来了,就先这么说!”

  
  在挂电话的前一秒,易欢叫道:“等一下!”

  
  温栩一挑眼角,“怎么了?”

  
  易欢抿抿嘴,小心翼翼地问道:“这次竞标失败……”

  
  温栩似乎是早就知道易欢想说什么了,于是没等易欢说完,他直接插话道:“竞标失败和你无关。”末了,他重新补充了句,声音缓和了许多,“……我没有怀疑你,不用担心。”

  
  易欢的心底刹那间一片柔软。

  
  温栩没有怀疑她。即使与凉暮生有关的事,温栩也没有怀疑她。

  
  她真的好开心啊……

  
  见凉暮生一直站在一旁,温栩对手机温言软语,“我还有事要处理,迟点再打给你。”

  
  易欢急忙问道:“温栩,你的伤到底严不严重?”她希望温栩能给她一个否定的答案,能让她安心一点。

  
  “嗯!严重,很严重!”说了这么六个字后,温栩直接挂断了电话。

  
  卑鄙如温栩,他很显然是想让易欢一直担心下去。

  
  易欢一愕。收起电话,坐在原地思量了一会儿后,担心到心烦意乱的她才终于起身重新回到了宿舍里。

  
  温栩收起手机,对一边的凉暮生无可无不可地轻笑,“恭喜你,凉总裁。”

  
  凉暮生向前,很抱歉地微笑,“对于我的下属窃取帝国竞标书的事,我表示歉意。”

  
  温栩无所谓地耸耸肩,“调查的怎么样了?”

  
  凉暮生侧眸,“我以为你会对我冷嘲热讽。”

  
  “私人方面对你有敌意,并不代表公事上对你不满意。两者完全不用混为一谈。”温栩靠在床头,慢慢地说。眸色薄凉,清雅的面容上更是见不到一丝一毫温暖的东西,只有公事公办和一丝不苟。

  
  又是那个一派清冷的帝国总裁了。

  
  见温栩头脑清晰,冷静理智,凉暮生于是就开口说了正题,“枪杀事件与我们无关,也就是说,你一时不察,无意间成了挡枪的盾牌。有关具体事宜,等到时候结果出来了,我再和你说。而关于竞标书的事,在这之前我并没有察觉曙光的竞标书是针对你们帝国的制成的。”

  
  温栩扬了扬好看的眉毛,淡淡问道:“那么,你们调查出那盗窃集团机密的人了吗?”

  
  凉暮生说了两个名字,一个是曙光集团的重要负责人,另一个则是帝国集团的部门经理。

  
  “原来是他们两个啊……”温栩神色平静,眼神却极端危险。

  
  凉暮生注意到温栩那种几乎吞噬人的森冷恶意了,他开口道:“他们两个,由我来处理。你受了伤,医生嘱咐你要注意休息。”

  
  “休息?”温栩觉得好笑,“你认为在竞标失败的情况下,我还能安心休息吗?”

  
  凉暮生看向温栩,不以为意地说道:“你的竞标书很完美,说实话,要不是下属窃取了你的成果,连我都没把握斗败你。”

  
  温栩侧眸,很安静地看着凉暮生,“那又怎样?”轻飘飘的,却充满攻击性的一句话。

真的是水落石出吗?
“不怎么样”凉暮生不以为意地耸耸肩,“我已经和负责人说明,这次竞标依旧是帝国赢出。”

  
  “我会以为你这是在施舍。”

  
  “不是施舍,而是将功补过。”

  
  温栩丝毫不带犹豫地说道:“失败就是失败,即使是因为机密泄露,说到底其实和我们帝国管理不善有很大的关系。我不为失败找借口。”换言之,他不接受凉暮生的好意。

  
  凉暮生倒是也没再计较,沉默着站在一边。

  
  麻药已经失去药效,温栩的手臂伤口钻心地疼。他闭了闭眼,问道:“你过来就是为了这两件事吗?”

  
  凉暮生将手上的一样包装好的东西递到温栩跟前,温和地笑,“为你带来一份慰问礼。”

  
  温栩用他的凤眼瞅着凉暮生,“你认为我现在有本事打开这个包装盒吗?”

  
  凉暮生微笑,替温栩打开了包装盒。

  
  在里头的物件被拿出包装盒的刹那,温栩原本就过于白皙的脸颊刹那间失去了全部血色。眉头皱起,从来清泉似的眼眸突然迸射出了一痕极端清冽的狠戾。

  
  “你最好能给我解释一下!”温栩阴骘着眼,冷冷命令。

  
  这个拥有锋利美貌的青年刹那间就起了一种宛如玉面修罗的恐怖森寒来。

  
  凉暮生将那个用相框表好的精美艺术品放到温栩的腿上,很平静地微笑,“你最好能做好心理准备。”

  
  温栩危险眯眼,尽量让自己冷静,“我不排除拔掉针管和你拳脚相加的可能。”

  
  “我是指心疼。”凉暮生指指心口,微笑提醒,“当我说明缘由的时候,我担心你会因为心疼而拔掉针管。”

  
  温栩失去所有的耐性,咬牙,不耐命令,“快说!”

  
  凉暮生想了想,慢慢说道:“我应该和你提起过我的养父。其实呢,我的养父原名叫温友家。”

  
  温栩不可抑制地瞪大了双眼!温友家……和他的父亲温友凉只差了一个字。难道……

  
  “收起你的猜测。”凉暮生细细一笑,“温友家和你父亲没有关系,他只是你爷爷的养子而已。”

  
  温栩的眉头几乎褶皱了一片。

  
  凉暮生看着温栩,见他依旧诡异的平静,于是就继续说道:“温友家没有温友凉优秀,所以,为了超过你父亲,他做了许多努力。后来实在没办法了,他做错了一件事。”

  
  温栩的眸光乍然一亮。

  
  “在你还只有2、3岁的时候,温友家利用手段毁掉你父亲手下掌管的部门,致使知孝公司面临破产境地。当时你爷爷还是知孝公司的主事者,面对那么扭曲的一个人,他直接做出选择,将温友家赶出了家门。”凉暮生一个字一个字地慢慢回忆,“我听我养父说,在被赶出家门后,他身败名裂,没有办法再从事与金融有关的事业了。所以,他开始走私,最终锒铛入狱。几年后,他从牢狱出来,早已经没有了以前的意气奋发。”

  
  温栩看了看腿上的艺术品,口气阴测测的,“如果没猜错,我父母的遗物应该就是在他哪里吧?”

  
  凉暮生点头,“没错。我养父一直想得到这件艺术品,但是一直没办法获得。直到得知你父亲去世,他才开始采取行动,而他首要想到能够帮忙的人,就是易欢。”

  
  温栩纠紧眉头,心中有不安在逐渐放大。

  
  “我养父逼迫易欢,让她将那件艺术品拿出来交给他!”凉暮生很无奈地笑笑,“其实易欢很傻的,在听到我养父说要不惜一切代价毁掉你和你的事业的时候,她做出的唯一的选择,只能是答应。”

  
  温栩的心口一窒,有种莫可名状的疼痛,在心底汨汨淌开。

  
  凉暮生回忆了一下,“所以,易欢才会在离开你之前将遗物盗走,交给了我的养父。然后,她守着那个秘密默默离开,以为只要这么做就可以保护好你保护好你的事业。真是有够傻的。”傻到让人心疼……

  
  听着凉暮生的描述,细细回忆着以前易欢的守口如瓶,温栩几乎心疼到难以承受。那种心疼,犹如数千枚梨花针,穿透血管壁,于是,漫天的疼楚就那么在血脉里迅速游走了开来。

  
  深深呼吸口气,温栩用仅剩的理智问出了一个问题,“你的养父为什么想要这件遗物?”

  
  看向白色被褥上的那件艺术品,凉暮生很无奈地微笑,“因为你母亲。”

  
  那件艺术品其实就是温栩父母留下来的遗物,很简单的一样东西,但是对有些人来说,却极端的重要。因为那是用当事人的头发制成的山水图。在温栩的母亲去世时,她的头发被制成了山;几年后,在温栩的父亲因车祸去世后,他那微长的头发被制成了简单的水样波纹。

  
  所以,对于温栩来说,已经被火化的父母双亲留给自己的,只有那件遗物。弥足珍贵。

  
  温栩从遗物中抬头,问道:“你养父和我母亲又有什么关系?”

  
  凉暮生扯了扯嘴角,“因为你的母亲曾经喜欢过温友家,但是后来由于他自作孽,活生生将她推向了温友凉。”

  
  温栩猛然一颤,全身血液几乎冷透。有道极端森寒的视线从他的长长刘海下直射了出来,“你认为我会相信吗?”

  
  “信不信随你。”凉暮生深叹口气,“温友家失去了事业,失去了爱人,失去了家人,失去了人格,他几乎失去了一切一切,他只能用这幅用你母亲头发编成的山水图作为心灵的寄托。在这种情况下,我和易欢只能替他隐瞒,让他能够一直保留着这幅山水图。”

心痛,因易欢而生
凉暮生停了一下,似乎是在搜索着很久很久以前的记忆。好一会儿后,他才缓缓地说道:“八年前易欢离开你的那段时间,我的养父很不幸地出了车祸,成了植物人,正因为那件事,那幅被他藏起来了的山水图至此就不再有下落。直到去年他苏醒,一直睡睡醒醒到了现在,我才从他那里探听到了山水图的下落。”

  
  温栩紧锁的眉头奇异地舒展了开来,但是眉宇之间几乎是在第一时间浮起了一种不可名状的纠结复杂。好久,似乎是为了缓解内心深处的煎熬了,他居然有些诡异地微笑了起来,“那么,现在你怎么愿意将它还给我了?不是说这件遗物是你养父心灵的慰藉吗?”

  
  凉暮生很无奈地低低一笑,“因为我隐约察觉,他产生了毁掉这幅山水图的念头。”父亲的性格早已扭曲,七年的长眠也无法沉淀他心底的悲哀、仇恨、爱恋、不舍、无情……它们纠结成一团乱麻,复杂到永远无法理清。

  
  温栩眸色淡淡,“那我是不是该感谢你?”

  
  凉暮生耸耸肩,不置可否。

  
  低眉,伸手,温栩用那只依旧还完好的左手抚过山水画的表面。

  
  完好无损。凉暮生确实是完璧归赵了。只是——

  
  “你把它拿回来还给了我,你能确信你的养父不会因此而采取更疯狂的行动?”

  
  凉暮生眉头轻动,信誓旦旦,“这个你不需要担心,我会去解决。”

  
  看着凉暮生一派的自信,温栩似笑非笑,“我不是担心你处理不好,而是担心易欢会因此首当其冲。”

  
  凉暮生眸色一闪,当真笑了起来,“我可以将这理解成——你在担心易欢吗?”

  
  “可以!”温栩眼色干净,很大方地承认。

  
  那个名为易欢的女人的身影几乎占据了他全部的脑海。于是,他那幽莹的眼底,慢慢地就有心疼与爱恋相杂而生,流泉一般,汨汨轻淌。

  
  透过温栩鸩羽般漆黑的瞳孔,凉暮生似乎隐隐约约看到了一种极端柔软极端温暖的情感。那份情感,只因易欢而生,只因易欢而存。

  
  或许,属于易欢的苦尽甘来已经近在眼前了……

  
  凉暮生心想,他该为她开心为她祝福的。

  
  可是,他为什么觉得怅然若失,为什么会觉得有什么正在慢慢远离他?

  
  微挑的桃花眼里,带着长年累月的病态湿气,却依旧漂亮到惊心动魄。凉暮生就用这双眼睛,看穿了温栩瞳孔深处的如释重负和坚定,然后,他从中看到了自己的悲哀和绝望——

  
  从此以后,易欢哭泣的时候,她面对的,将永远不可能会是他——因为有人将给予她更深刻的安慰。他永远不可能再牵着她的手,陪着她爬山头肆意地哭喊,永远不可能再疼着心安慰她让她慢慢忘记温栩;永远不可能在走马灯似的斑驳光影下,带着希冀看她熟睡着的柔软侧脸……

  
  于是,凉暮生终于明白了是什么远离自己而去。

  
  是希望。

  
  慢慢等待易欢、等待她转身望自己一眼、期盼她能最终走到自己怀抱的希望。

  
  远离了……

  
  从现在这一刻起,她之于他,只是三个字——不可能……

  
  呐,还真是有些不甘心呢!

  
  凉暮生看着温栩微笑,将心底的这句话毫无保留毫无顾忌地说了出来。

  
  温栩嘴角轻轻勾起,“幸亏我悬崖勒马。不过,我并没想要感谢你。”

  
  凉暮生侧眸,似乎是在求教。

  
  温栩缓慢却很坚定地表达道:“我在知道事情始末之前,就已经对易欢下过承诺,我不会再以任何理由推开她离开她。而我刚刚的如释重负,只是因为我想到了一件事。”

  
  凉暮生虚心求教,“什么事?”

  
  漂亮纤细的指尖慢慢划过长长滴管,温栩用极缓极缓的语速微笑着说:“我可以用你今天的坦白彻底消除易欢的顾忌和裹足不前。”那个女人,瞻前顾后战战兢兢,原来都是害怕这件事,现在,这件事已经昭宣,那么,她就再也不必顾忌什么害怕什么了。

  
  这么想着的时候,温栩的长指轻轻停在了正扎着针头的手背。眉头舒展,眼角轻勾,睫毛低垂,有种恶意而恐怖的神色从他眼底慢慢弥漫了开来。

  
  凉暮生微微眯眼,警觉道:“温栩,你想做什么?”

  
  “没做什么!”说话的刹那,还来不及凉暮生反应过来,温栩眼也不眨地直接伸手拔掉了针头。

  
  血液,从创可贴下部渗透了出来。湿漉漉的疼痛,伴着铁锈般的血腥味,穿透了他的心扉。

  
  凉暮生猛然上前,呵道:“温栩,你这是做什么!”

  
  低眉看着手背的血迹,温栩这才真正松了口气。重重按过手背伤口,他对着凉暮生薄薄地笑,“这样一来,心就不会太痛了。明白吗?”

  
  凉暮生陡然怔在了原地。

  
  温栩不管不顾地从床上爬起,被天蓝色病服包裹的身体纤细单薄脆弱无依。凉暮生伸手,想扶住温栩,却被后者生生拒绝,“就让我这么痛着吧!”温栩微微叹道。

  
  其实,从凉暮生道出事实一直到现在,温栩一直在回想着易欢以前为他所做的一切一切。她的行为,虽然愚蠢到让他想直接将她拎到自己跟前来个破口大骂,却也让他的神经心脏都开始莫名的抽疼。那种疼,就像一把尖而利的短刃,毫不留情地剜过了他心脏处的每一个细胞。

  
  精神的疼痛,深入骨髓,真的让他痛到难以承受啊……

温暖的怀抱
先生过来寻找自己的太太,其实是一件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事。但是由于之前老师们看过易欢的素描画,于是就对易欢老公的存在产生了一种很奇特的好奇感。

  
  今天,终于得偿所愿,可以一睹他的风采啦!

  
  当阮英朝大伙儿嚷嚷叫的时候,正在刷牙的易欢很奇怪地走出了洗手间。

  
  正兴奋的众人于是就齐刷刷地朝易欢投过了视线。

  
  易欢微一眨眼,有些不解。都是牙膏沫的嘴巴没有张,只是用眼睛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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