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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神大天王-第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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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孙晟急忙摆手道:“怕了你这莽夫,便算我一时失言好了。”

鱼俱罗很是快意地哈哈大笑:“任你这老狐狸如何奸猾,我只凭着自身的强大直来直去,照样治得住你服帖。难道这不是百战百胜的用兵之道么?”

长孙晟只好苦笑拱手道:“佩服,受教!”

此刻台下的伍云召在与对手一番“苦战”之后,终于借着“不经意”之间发现的对手刀法中的一个破绽一招制敌。

在旁观众人眼中,伍云召很是艰难又带着三分侥幸的因素胜了一阵,如今久战力疲,简直是比方才更大的便宜,登时又有人迫不及待地下场挑战,却都落得和前人一样的结局。

如此一而再,再而三,不知不觉间伍云召竟已连胜了九阵。

大家毕竟不是傻子,眼看着后来出手之人的实力一个比一个高。而伍云召却总是能够在纠缠良久后拖泥带水地取得胜利,自然猜到这人一直在扮猪吃老虎,便再也不肯下场去做供对方踩踏上位的阶梯。

伍云召见大家都不在下场,而自己只胜了九阵,尚欠了一阵才可夺下自己预期中仅在虎雏校尉之下的两个旅帅之一,不由得有些失望,暗自埋怨自己沉不住气,后面几阵交手时略微浮躁以至于被人看出破绽。

正在懊恼之时,忽听到一人大喝:“伍兄好手段,待小弟来领教高明!”

话音未落,便见一匹神骏的乌骓马闯入场中,马上少年英武俊伟,披金甲,罩红袍,手中仗一杆浑铁点钢枪。

伍云召虽然少出府门,却也识得眼前之人正是大兴城里年轻一代之中名声最亮的杨玄感。

第三百二十六章二虎争,龙凤决

杨玄感策马来到场中,向着伍云召抱拳道:“伍兄,小弟有礼了。”

伍云召忙将银枪横担鞍桥,也抱拳回应道:“不敢,小弟还礼。素日久闻杨兄大名,今日有缘相会,实为三生有幸。”

杨玄感笑道:“说来惭愧。伍兄一向足不出户,是以小弟竟不知大兴还有兄台如此人物。不管今日你我之间胜负如何,之后小弟是定要请伍兄小酌一杯的,还请伍兄务必赏小弟这个薄面。”

“固吾愿也,不敢请耳!”伍云召见了对方的风仪气度,也不由得暗暗心折,遂笑道,“不若我们便用此战来打个赌,今日那个败了,便来做那东道如何?”

“好!”杨玄感大笑,举起手中点钢枪道,“伍兄,小弟得罪!”

伍云召亦抬起滚银枪:“得罪了!”

两人同时踹镫,两匹千里良驹齐声嘶叫前冲,两杆长枪如怒龙出海、怪蟒掀波,各施看家手段精招迭出。

他们所修武道皆大有来历,杨素为朝中新贵,弘农杨氏更是传世豪门,家族底蕴深不可测。因见到爱子自幼好武,杨素不惜耗费无数人力物力,为他搜罗到当年以武勇冠绝天下的西楚霸王项羽所遗的武经枪谱,又延请家族供奉的高人逸士拆解明白后传授给杨玄感。伍家则是春秋时名相伍子胥后世血脉,家中传承有先祖留传、又经后世历代精研完善的神妙枪术鞭法。

如今两个少年在场中驱马摇枪,盘桓厮斗,却正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看看五十回合已过,仍然未分胜负。

酣斗之中。杨玄感忽地低喝一声:“伍兄小心!”喝毕却急拨马头往场外败退。

伍云召一愣,随即便明白对方必有杀招埋伏。若是他不动如山任由杨玄感败走,则此战自是胜券在握。以杨玄感的骄傲,想来也不至于拉下面皮圈回马再战。但人家既然已经提醒自己小心,尽显光明磊落的心性。自己若是占这个便宜投机取巧,以后还有何颜面在与对方相见。

心中闪念电转之间。伍云召便已作出决定,高喝一声:“杨兄休走,我来也!”催马摇枪随后紧追。

他虽然不肯投机取巧,却也不是放弃取胜,一面追赶,一面全身戒备对方可能爆出的杀招。

杨玄感马向前行,听到伍云召果然追来,心中感叹这果然是一个可以结交的朋友。当时却并未回头观看,只用双耳听着后面的马蹄声辨别距离和方位。当凭着耳力准确捕捉到那一闪即逝的良机时。手中的点钢枪陡得反手从右腋下刺出,枪势奇快如电,角度刁钻至极。

伍云召眼睁睁地看着这一枪刺来,却就是闪躲招架不及,被这一枪不偏不倚地刺在前心的护心镜上。

杨玄感虽然仍未回头,枪下却极有分寸,锋利的枪尖只将伍云召的护心镜点出一个米粒大小的凹陷便即收回。圈回战马向着面露苦笑的伍云召拱手道:“伍兄,小弟冒犯。望乞恕罪!”

伍云召很快便收拾好心情,洒然笑道:“是杨兄技高一筹。小弟甘拜下风。看来这东道该当小弟来做,到时自会遣人相邀。”

彼此客气几句之后,伍云召退到场外,杨玄感则策马回到校场中间,环顾四周提气扬声喝道:“杨某侥幸已胜一阵,还有哪位兄台欲下场赐教?”

方才杨、伍二人这场大战众人看得清清楚楚。势均力敌的两人已将自身实力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众人面前。绝大多数人都确定了自己不可能胜过两人之中的任何一个,自然不敢上场来献丑。

“宇文成都,你还等什么?”校场一侧,宇文化及低声催促身边的宇文成都。

宇文成都皱了皱眉,终于催马来到场中。却又不到杨玄感近前,沉声道:“你方才与伍云召那一战消耗了不少精力,我也不占你的便宜,等你一炷香的时间,应该够你恢复了。”

身后的宇文化及听到宇文成都的话,脸色登时变得阴沉无比。

“多谢!”杨玄感向着宇文成都拱手致意,便坐在马鞍上微微闭目调匀气息。

一炷香的时间转眼已过,杨玄感双目倏张,精芒电闪,扬点钢枪喝道:“宇文兄,多承盛情,小弟已经休息好了,来罢!”

宇文成都左手轻提马缰,右手从鞍侧取下一柄造型奇异的七曲凤翅鎏金镗,只用单手端平指着杨玄感道:“你先出手!”

见宇文成都如此轻视自己,杨玄感方才对他生出的那份感激之意登时烟消云散,脸色转冷,左手抓住马缰一抖,催动战马前冲,亦只用右手持枪向着宇文成都刺去。

宇文成都面色沉静不见喜怒,单手运转沉重的凤翅镋急架相还。

两人这一场大战算是别开生面,双方竟是斗气似得谁也不肯先用双手。却令场外的众人看得先是新奇好笑,后来却又心惊不已。皆因这两人虽只用单手,但显露出来的武艺已是威力无穷。他们暗自忖度衡量,若是自己与这两人之中的任意一个相比如何?结果却是令这些人沮丧不已——纵使人家让一只手,自己竟也没有半点取胜的希望。

如此枪来镗去斗了二十余合,杨玄感越战越是心惊。他虽用的是单手,但霸王枪法中本就有一路“单手十八挑”的招式,到后来他已经渐渐将这路枪法使了出来,其威力绝不再双手用枪之下,而对手的镗法中明显没有自己这种单手使用的路数,以至于自始至终都只能用一些简单的招式。但他就是凭借这些简单招式,力敌自己的“单手十八挑”绝技丝毫不见颓势。更何况听李靖说此人武道修为已到引炁之境,稳稳胜过自己一筹。如今却刻意将功力保持在与自己相当的水平上,摆明了不会凭借功力以势压人。

“且慢!”激斗之中,杨玄感陡得一声厉喝,拨马跳出圈外。

宇文成都随之停手,问道:“杨公子意欲如何?”

杨玄感叹息一声道:“虽然不愿承认,但杨某技不如人乃是事实,再厚颜纠缠便是无赖之行了。此战杨某认输!”

听到对方坦然承认失败,宇文成都的目光中反掠过一丝赞赏之色,微微颔首,罕有客气地说了一句:“承让!”

退回场外后,杨玄感向着李靖苦笑道:“看来这虎雏营中的确只有药师你堪为宇文成都的对手了。不瞒药师,方才愚兄着实是有些不服气,所以才抢在你前面出手,如今却是不得不服了。”

李靖安慰道:“玄感兄不必如此,天下岂有常胜将军?日后勤练武功,未必不能扳回这一局。宇文成都与小弟有约在先,待小弟这便去会他一会!”

“且慢!”杨玄感将李靖喝住,随后却又拨马沿着校场边沿跑到另一侧的伍云召身边,也不知两人说了些什么,不多时他提了伍云召的滚龙银枪转了回来。

“玄感兄,你这是……”见杨玄感将那银枪递到自己面前,李靖有些疑惑的问道。

杨玄感道:“药师有所不知,方才交手时,我发现宇文成都那杆七曲凤翅鎏金镗似非凡物。你用的那杆枪虽是精铁炼制,却未必当得凤翅镋的锋芒。高手相争,毫厘之差也足以决定胜负,何况是赖以战斗的兵器?所以愚兄特意找伍兄借来这杆滚龙枪。此枪为伍家传家之宝,足以敌得凤翅镋!”

李靖见他为自己考虑如此周全,心中也大为感动,遂接枪在手,拱手笑道:“也罢,小弟便用这杆龙枪,去斗一斗那宇文成都的凤镗!”

第三百二十七章杨广谦恭下士时

宇文成都与李靖马打对头,先抱拳施了一礼:“昨日已蒙李兄手下留情,今日又肯赐予成都一个扳回败局的机会,成都先行谢过。”

李靖拱手笑道:“宇文兄不必客气,能与兄真正斗上一场,亦是小弟心中所愿。请出手罢!”

“得罪了!”宇文成都虽然自视甚高,却也知道对方实在有资格说出让自己先出手这句话来,便也不再客套,伴随着口中的一声轻喝,双手同时握住凤翅镋,用一式“有凤来仪”的杀招。那沉重的凤翅镋在空中划过一道奇妙的弧形轨迹,当真如一只翱翔天际的金色凤凰,飘逸灵动地向着李靖的心口刺去。

“好招法!”李靖轻赞一声,手中蟠龙滚银枪蓦地弹起,枪身前段由下而上架住凤翅镋,而后轻盈地一转一拨将凤翅镋挑开,枪锋顺势而进,贴着凤翅镋的握杆滑进,刁钻无比地刺向宇文成都握镗右手的虎口。

宇文成都应变奇速,右手急送左腕运劲猛抖,凤翅镋一下剧震上扬,将贴着镗杆的银枪弹开,随即右手按住镗杆下压,招式变成凌厉无匹的“五雷震顶”,向着李靖的头顶轰落。

李靖以拙破拙,手中一枪“横架金梁”向上一举。

在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中,两匹战马同时后退十余步,八条马腿都微微震颤,显然在这一下硬拼的反震之力下都不大好受。

宇文成都心中暗叹,自己占据主动在前,凤翅镋的重量又远胜对方手中的银枪。所以方才的这一下看似平分秋色,其实却是自己落在下风。虽然再次确认了李靖的功力在自己之上。但他心志坚毅无比,认为凭借着半是恩施鱼俱罗传授、半是自己参悟研创的“凤翼八击”镗法。未必胜不得对方。想到此处,他抖擞精神,催开战马上前舞镗再战。

李靖亦将掌中借用的蟠龙滚银枪使开急架相还。他前世虽常用方天画戟,但在枪法上亦另有独到之处,三子哪吒的枪法便是由他一手教导出来。此刻将这杆银枪依照八卦八诀之中的震、坎二诀使开,时而大开大合如神龙遨游九天,时而阴诡多变如毒蛇择人而噬,龙蛇合击,玄奥无穷。

两人撒开战马。在小校场内盘桓激战,转眼间八十合将过不分胜负。

看到这一场大战,莫说周围的虎雏营众少年,便是高台上的鱼俱罗和长孙晟都生出目眩神驰之感。

长孙晟双目眨也不眨地紧盯着台下交战的两人,口中问道:“鱼莽夫,若是将功力压制在与这两个小子相当的境界和他们交手,你有几成胜算?”

鱼俱罗脸上一红,瞋目斥道:“你这老狐狸不来嘲笑本将便不舒服不成?你我二人算是半斤八两,你有几成胜算。我便有几成胜算!”

长孙晟摇头轻叹道:“人说长江后浪推前浪,青出于蓝胜于蓝,此言当真不虚。十年之后,战场便是这些小子的天下了!”

“十年?你未免太高看自己。”鱼俱罗脸上现出自豪的神色。哂道,“我的徒弟我清楚。最多七年,成都那小子便可铸就武道金丹。而李靖只会比他更早一点……”

在台上两人说话的时候,台下交战的两人终于分出胜负。宇文成都虽然天赋异禀又得名师传授。但在临阵应变的经验上总不及已是三世为人的李靖老辣。相持到近百合时,终于被李靖渐渐掌控了战场的节奏。

酣战中李靖陡得喝一声:“宇文兄。得罪!”话音未落,便见宇文成都的凤翅镋脱手飞出,坠落时在数丈之外的地上。

宇文成都低头看看空空如也的双手,脸上现出一丝苦涩的笑容,向李靖道:“李兄武艺,成都心服口服。”

李靖正要谦让几句,忽地听到旁边一人大笑道:“好一场龙争虎斗,实令小王大开眼界!”

随着笑声,一匹骅骝宝马小跑进场中,马上是一个身穿武士服的英俊青年。他先来到那杆七曲凤翅鎏金镗旁边,伸手轻松拔出,拨马到了宇文成都马前,单手平端着沉重的凤翅镋道:“胜败乃兵家常事,成都却不可丧了志气,该当知耻而后勇,小王可是盼着看你日后的表现!”

宇文成都面上现出激动之色,急忙翻身下马,快步上前双手接过凤翅镋,而后躬身深施一礼道:“成都定不负晋王殿下教诲!”

那青年却又转回身来,向着李靖笑道:“这位便是近来名噪京师的李靖李药师了?小王听到你斩妖救人的传说时尚以为是夸大其词,今日见你竟能击败成都,想来那传说当非虚妄。”

宇文成都与李靖惺惺相惜,只恐他不识得眼前青年而失了礼数,忙在一旁提醒道:“李兄,这位是当今陛下的二皇子晋王殿下!”

其实听到宇文成都先前称呼的那一声“晋王殿下”,李靖便已经猜出来人的身份——在后世留下千古骂名、如今却是贤名远播,爵封晋王、官拜上柱国、武卫大将军、河北道行台尚书令,最受当今天子杨坚宠爱的二皇子杨广。

“不敢当殿下谬赞!”李靖收枪下了战马,在杨广面前躬身施礼。

“大丈夫当仁不让,药师你也不必过于谦虚。”杨广脸上的笑容和如春风,亦从马上跳下来,两只手分别挽住李靖和宇文成都,“走,陪小王去见一见鱼将军,今日小王可是有一件事要求他帮忙呢?”

此刻台上的鱼俱罗和长孙晟已经急忙下来,在杨广面前施礼道:“臣等见过晋王殿下。”

“岂敢当两位将军大礼。”杨广极为谦逊地上前扶住两人,“小王此来,实有一事要请鱼将军务必帮忙。”

鱼俱罗显是对这位大有贤名的皇子颇有好感,闻言后当即笑道:“晋王说得哪里话来,但有吩咐,尽管示下,臣自当效劳。”

杨广指着身边的李靖和宇文成都道:“大将军当知小王刚刚领受了父皇交付的一项重任,身边正缺可以信赖的人手。小王见这李靖与宇文成都年纪虽轻,却都是大将的坯子,有意请将军割爱,将这二人调拨到小王身边听用!”

第三百二十八章变起桃李章

若是平时,依照鱼俱罗的脾气,哪怕面前的是在当今天子面前最得信重的皇子,敢来挖自己的墙脚,他也敢当面顶了回去。偏偏杨广提到了“父皇交付重任”这句话。

作为当朝头号勇将,虽然如今因为小过被打发来虎雏营训练新人,鱼俱罗自然有渠道了解朝中的一些机密事务。

据他所知,当今天子久有平灭南陈、混一天下的宏图大志,近年正暗中筹备运作此事,如今已大致安排就绪只等发动雷霆一击。而眼前的这位晋王殿下,便是天子属意的三军统帅。

听对方言下之意,分明是打算在领军南征之时,将李靖和宇文成都带在身边。能够参与如此一场灭国之战,无疑将是这两个小子日后军旅生涯之中浓墨重彩的一笔,若是能在晋王这主帅的关照下立下几场功劳,更是终生受用不尽的资本。

心中闪电般转过这些念头之后,为了宇文成都这宝贝徒弟的前途,鱼俱罗毫不迟疑地一口答应下来:“能得晋王殿下青睐,是这两个小子三生有幸,臣并无异议。”

杨广大喜,先向鱼俱罗致谢,而后对李靖和宇文成都笑道:“从今日起,你们两个便是本王的属下了。这里有两面金牌,你们先回家做些安排。明日一早便持此牌来我府上,到时本王自会为你们安排职事。”

宇文成都与师父鱼俱罗的想法一样,认为这是自己一个难得的机会。自是大为高兴。李靖虽然早有了打算,此刻却也由不得他来做主,也只得捏着鼻子认了。两人一齐上前从杨广手中接过金牌。躬身应了一声:“喏!”

一旁的长孙晟却有些失望,他本来很看好李靖,先前已经在盘算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才能从鱼俱罗手中将人挖到自己手下,如今有晋王横插一手,自己却是难以如愿了。

李靖和宇文成都收拾东西离开虎雏营时,小校场上的比武仍进行的如火如荼。少了他们这两座令人仰望乃至绝望的高峰,那些少年们的斗志格外高涨。你方战罢我下场,颇有些“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的热闹景象。

两人在营外分手。李靖回转了舅父韩擒虎的府上。刚到门前,却见张出尘带着一扛抬箱笼的杨府家丁从对面行来。他迎上前几步,含笑问道:“你这丫头怎么会在这里等我?难道你知道我要回来?”

张出尘对李靖一口一个“丫头”来称呼自己甚是不忿,但对面这家伙小小的年纪。却不知为何能与自己的师祖钟离权平辈论交。又无法加以反驳,只能狠狠白了他一眼,老老实实地上前施了一礼道:“我家大公子已经使人回来传信,说是李公子蒙晋王殿下请来,破格征调入府中听用,故此命人备下几样礼物前来相贺。”

说罢,便从袖中取出一份礼单双手呈上。

“玄感兄有心,还请回至李靖谢意。”李靖听说杨玄感如此盛情。急忙表示了感激之情,随即将张出尘和那些带着礼物的家丁领进府中。

到了府中。自然有人接过礼物和安置那些家丁,张出尘却被李靖领到偏厅待茶。

等茶点上齐后,李靖屏退了下人,正色问道:“丫头,若只是送礼,应该还不用你亲自前来罢?”

张出尘答道:“李公子所料不错,今日出尘收到师祖飞剑传书,说道他夜间心血来潮,用心推算之后,察觉公子近日恐有些碍难,要我及时转告公子。正好大公子传回消息,要派人来府上道贺送礼,出尘便主动讨了这个差事。”

李靖先是微微一怔,随即阖上双目凝神沉思。半晌之后,他睁眼笑道:“果然是有事要发生的样子,只是似乎有高人出手扰乱因果,我竟推算不出具体的情由。”

听李靖如此说,张出尘不觉有些担心:“既然知道有事发生,公子何不设法回避一二?”

“常言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李靖摇了摇头,“为今之计,只有多加小心,以不变应万变才是上策。”

第二天一早,李靖收拾整齐,骑马到晋王府来见杨广。

到府门前亮出杨广所赠的金牌后,门上值守的护卫首领很是客气,说道殿下已有吩咐,李公子和宇文公子到后不必通禀,直接入府相见便是。随后专门指派了一人引着李靖入内。

过了两道门户,到了一个四四方方的空旷院落之内,李靖忽地停住脚步,在那引路护卫惊骇的目光中,望空朗声道:“李靖何德何能,竟值得晋王殿下摆出如此大的场面招待!”

随着李靖这一句话,四面的墙头上显出无数披坚执锐、杀气凛然的甲士,对面的门后转出有十数名护卫拥簇、又有一名黑衣老僧相伴、全身甲胄腰悬佩剑的杨广。

“安师,你看可是此人?”杨广现身后却不和李靖搭话,先转头问身边的黑衣老僧。

那黑衣老僧一双闪烁着妖异光芒的眼睛盯着李靖上下打量片刻,合十答道:“启禀殿下,贫僧看这少年人顶上紫气冲霄、云结华盖,实在是贵不可言之相。再与陛下梦中情景相互印证,有九成把握确定便是此子!”

“如此本王便可以做出决断了。”杨广面上现出冷厉之色,随即却又喟叹一声,“只是可惜了此子。若非有这件事,他当为我大隋的栋梁之臣。”

“晋王殿下,”冷眼看了半晌的李靖忽地开口,脸上的神色始终淡然,“看来今日殿下是要取李靖的性命,只不知能否将其中原因告知李靖,也让李靖做个明白鬼?”

“此事须怪不得殿下,”杨广未曾开口,那黑衣老僧先答道,“贫僧安伽陀,日前曾受当今陛下召见,入宫为陛下解梦。陛下对贫僧道他夜间梦游大兴城头,见城上生一棵李树,树下有一面目模糊的青衣人长身而立,口中反复吟唱‘杨花落、李花开’之句。贫僧一番推算之后,断定此梦当主有李姓之人代杨氏而王天下。树下之人着青衣而立,又合成一个‘靖’字,岂不正好应在你李靖的身上?”

李靖听得目瞪口呆,他实在不知是哪里出了岔子,那后世有名的谶语“桃李章”竟莫名其妙地生出变化,而后稳稳地安到了自己的头上。想到此事的后果,他不由地在心中哀叹:“难道我再次转生,仍免不了和皇帝干架的命运么?”

第三百二十九章第二元神

众人环卫之下的杨广望着听了安伽陀之言后沉默半晌的李靖,叹息一声道:“李靖,虎雏营数百少年俊杰,本王最看重的便是你和成都二人,本打算好生栽培你们一番。孰料上天向父皇示警,而经过安师推算,你正是将颠覆我大隋江山的应梦之人。为了社稷安危,本王也只有牺牲你了。来人!”

随着杨广的一声召唤,一名王府侍卫装束的男子双手捧一朱漆托盘走上前来。

杨广指着托盘上的一个嵌金玉盏道:“这是一盏皇家秘制的毒酒,可以使人毫无痛苦的死去。只要你在本王面前自尽,本王可以保证此事到你身上为止。”

“好一个贤名仁德的晋王殿下!”李靖哑然失笑,摇头道:“你言下之意,是否说我若是反抗,我那舅父将受到株连?”

杨广却不回答,只是将手一摆,那侍卫捧着托盘走到李靖身边。

李靖伸手将那玉盏擎在手中,低头看看那一盏澄澈清冽却微微打着旋的酒液,脸上忽地现出若有所悟的神色,抬头再看向杨广道:“殿下,李靖还有一个问题请教?”

见李靖拿起玉盏,杨广似乎放下心来,道:“什么问题?你说。”

李靖手腕一转,将那一盏酒液一滴不剩地倾在地上,语气冷厉,一字一顿地道:“我想知道,你杨家何来这种能够销蚀真灵、令人万劫不复的旷世奇毒?”

“动手!”杨广脸上陡然变色,他身边的安伽陀更喧宾夺主地抢先下令。

听到安伽陀喝声,四周高墙上应为杨广所属的甲士竟然从令而行。同时射出扣在弦上的箭矢。

霎时间漫空尽是刺耳的破风激啸,密如雨点的箭矢从四面八方向着院子当中的李靖攒射而至。

李靖身边尚有为他引路和奉酒的两个王府侍卫。但发箭之人显然毫无顾忌,漫空箭雨将两人亦笼罩其中。

李靖冷哼一声。信手抛掉玉盏,右掌掌心向下轻轻一按,一道土黄色光芒由掌心发出没入地下。整个院子的地面上忽地生出巨大的引力。所有的箭矢受这股力量牵引,登时折向下落,密密麻麻地插在地上,只有李靖身周三尺之地支箭皆无,留出一小片圆形的空地。

至于那两名侍卫就受足了池鱼之殃,每人身上都插了十几只箭矢倒在地上。

杨广大怒喝道:“好小贼,身负异术却秘不示人。正见得你心怀不轨!左右,速与本王诛此妖人!”

围墙上的甲士得令后再次张弓。

李靖右掌向上一翻,掌心上现出一颗只有核桃大小、丝丝银白电光缠绕的雷球。随着他掌心微微一吐,那颗雷球“蓬”的爆开,化作无数条细如发丝的银白电芒向四方乱窜,缠在周围高墙上那些甲士的身上。

被电芒缠身的甲士们一阵乱抖,一个个全身冒烟、焦头烂额地从墙上栽下来。

李靖收回右手,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向着杨广悠然道:“殿下。现在我们是否可以讨论一下先前的问题了?那毒酒绝非寻常之物,你……”

他的话尚未说完,身后那两个倒地的侍卫陡得带着一身箭矢窜了起来,手中各自持了一柄白森森的骨质短剑。无声无息地刺向李靖的后背。

与此同时,杨广身边的安迦陀从袖中取出一个黄纸剪成的小人儿,一把将这小人儿的四肢撕扯下来。

在那两个侍卫出手之时。李靖便已察觉,正要施法应对。忽地全身僵硬动弹不得。

他循着心中的感应向安迦陀望去,看到对方手中的四肢全无的纸人时。脸上变色喝道:“你竟是巫教中人!”

此刻后面两个侍卫的骨剑已经堪堪触及李靖后心的衣服。

千钧一发之际,李靖头顶蓦地现出那尊九层八角、五彩流光的玲珑宝塔,塔身上黑光一闪,两滴幽暗无比不住吞噬四周光线的水滴由上而下轻轻滴落,由那两名侍卫的顶心百会渗入,霎时间透过五脏六腑、四肢百骸,又从脚底涌泉渗出。

两名侍卫如同中了定身法般僵立原地,数息之后,忽地化作两张薄薄的人皮委顿在地上,皮肤下的血肉骨骼尽被那两滴蕴含“玄冥真水煞炁”精华的黑色水滴消融殆尽。

宝塔上又垂下一蓬紫红色火焰,将李靖全身笼在其中。

安迦陀手中的纸人上忽地腾起一团同样为紫红颜色的火焰,在将那纸人化为灰烬的同时,顺带引燃了他宽大的衣袖。

李靖的“紫阳真火罡炁”至阳至正,正是巫教邪诡秘术的克星。

安迦陀大惊,急忙张口喷出一团黑气,罩住已经烧到手肘处的紫火。等黑气消敛时,那紫火也随之熄灭,但他的半条袖子已被烧掉,露出的一截手臂上也多出烧伤。

“你不是李靖!”安迦陀咬牙切齿地喝道。

“好眼力。”院中的李靖微微一笑,“李靖是我,但我确实并非李靖。”

他的身形一阵模糊,随即变成一个二十多岁的英俊青年,却是恢复了他前世的相貌。

安迦陀枯瘦的脸上露出惊骇之色:“第二元神!”

此刻的李靖,正是他当年将二十四颗定海珠返本归一后,以之为寄托凝练的第二元神。当初他硬抗了!选!书!网!x!u!a!n!s!h!u!。c!o!m魔界六大魔尊的攻击,第二元神遭受重创消散,变回定海珠本体。事后鸿钧安排李靖下界追寻罗睺残魂时,许了他不少好处,亲自出手为他重练受损严重的宝塔和第二元神便是其中之一。

在投生下界之前,李靖将第二元神与用惯的诸般宝物用宝塔收了,再将已祭炼为本命之宝的宝塔藏于真灵之内。如今真灵已经觉醒,宝塔和塔内的宝物皆可随意取用。

昨天张出尘向他示警之后,李靖也以先天神数做了一番推演,算出今日确实有些变故发生,虽然有人施法扰乱因果令他难以详知端的,却也该提前做好防范。因为本尊修为尚浅,为稳妥起见,李靖便以第二元神幻化为本体形象前来晋王府中。

李靖转世之后,本体修为须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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