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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剑弄风 耽美-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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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不出!南宫天斜无法,只得提请谷主公议!若是日后人人都如十三公子这般,南宫天斜实在不知这绝谷公子还有何作用?”
  “哼!”武殿殿主丁不二面色铁青,看了看谷主南宫行,狠狠一瞪二公子南宫天斜,锐利的眼神最终落在了右侧第四张木椅,节夫人的面上。
  节夫人脸色一变,果然……
  谷主南宫行神情漠然,眼皮抬起一线,缓缓地道:“绝谷公子争夺下任谷主之位,旁人不得干涉!此乃绝谷谷规!丁殿主可是年纪大了,只记得自家孩儿,却是忘了此事?”
  谷主南宫行略显苍老的声音,平平淡淡,如自言自语一般,声音虽低,厅中众人却听得清清楚楚,便如谷主南宫行在自已耳旁低语!
  厅中各人面色各异,齐齐望向谷主南宫行!看来谷主的功力越发精进了……
  武殿殿主丁不二却是面上青白交错,心中沉重,收回望向谷主南宫行的目光,缓缓站起身来,走至厅中,看了看四周,咬牙死盯着节夫人,狠声说道:“三夫人觉得谷主所言如何?”
  此言一出,厅中众人不由都将目光投向了节夫人,众所周知,节夫人于四年前入主卓消宫,虽是违反谷规,但谷主南宫行未发话,谁又敢多生事端?再者,节夫人虽是入主卓消宫,却是因着四公子南宫天幕突然发疯,而且节夫人在谷中并无实权,自身亦不会武艺。谷中众人因此也便三缄其口,成了一件默认事实!
  此时武殿殿主丁不二不唤节夫人,却称三夫人,显是暗指谷主南宫行亦是有违谷规,自身不端,何以服人?!
  节夫人目光一闪,面上已是娇媚万分,望向主位之上的谷主南宫行。
  谷主南宫行依然是那般冷冷淡淡,竟似未听出武殿殿主丁不二言下之意,端坐于主位之上,双眼微闭,如同这大厅中的事与他无关一般,瞧也未向节夫人瞧上一眼。
  节夫人眼波流转,盈盈起身,走入厅中,娇笑一声,看着武殿殿主丁不二的眼睛,说道:“心竹为人妻、为人母,会的,不过是相夫教子!想的,不过是夫君孩子!懂的,不过是针线女红!丁殿主掌管武殿多年,这谷中规矩何以反向心竹询问?”

  绝剑弄风 56

  “三夫人推得倒是一干二净!”武殿殿主丁不二冷笑数声,转眼四望,厅中各殿殿主皆是一副事不关已之色,各宫公子却是一脸看戏的兴味,竟无一人出言相帮……
  武殿殿主丁不二望了望那主位之上的谷主南宫行,把心一横,说道:“难不成这谷中规矩,还是因人而施?”
  余下五殿殿主不由心中暗叹,谷主南宫行虽近年常期闭关,未近女色,但节夫人毕竟还是绝谷第三夫人,武殿殿主丁不二此言,既指节夫人违规,又指谷主南宫行护短,便如当众在谷主南宫行面上搁了一掌!依着谷主南宫行的脾性,无论丁不二能否活着走出绝天宫,只怕——这武殿殿主将是要换人了……
  果然,主位之上,一直闭目养神的谷主南宫行双眼一睁,满含杀机的凌厉目光直射厅中的武殿殿主丁不二!
  “谷主!四公子南宫天幕是你的四子!翔儿却是本殿唯一的骨血!”武殿殿主丁不二猛一转身,怒目圆瞪,望向主位之上的谷主南宫行,混身衣袍鼓涨而起,显已凝聚全身功力,与谷主南宫行充满杀机的目光针锋相对,寸步不让!
  丁不二此时虽是全神防备着主位之上的谷主南宫行,却深知自己绝非谷主南宫行的对手,全身劲气外放,锁定的目标,却是此时正在他身旁的节夫人!
  节夫人脸色一白,她不会武功,此时又站在丁不二身边,被这凌厉的气机笼罩其中,只觉呼吸困难,手足僵硬……
  谷主南宫行见状,一直面无表情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犹豫……
  “丁殿主,想是误会了!幕儿病了几年,身为母亲,我一未管事,二无武功,前往照料无法自理的儿子,有何不对?何况,幕儿的病情,丁殿主如何不知?丁殿主的心情心竹感同身受!谷主亦是为人父者,丁殿主何以如此糊涂?”节夫人艰难地开口,却是话中有话。
  武殿殿主丁不二闻言一怔,心念电转,豁然开朗,面露喜色,收敛起外放的内力,面向谷主南宫行,身形一矮,双膝落地,高声说道:“丁不二愿放弃武殿殿主之职,小儿丁翔亦愿放弃十三公子的身份!只求谷主开恩,准许我父子二人随侍谷主左右,同进禁地!”
  谷主南宫行闻言,默默低头,似在考虑。
  节夫人美艳的脸上恢复了些血色,媚眼流转,静立于地,不敢妄动。
  武殿殿主丁不二低头静待半晌,不见谷主南宫行回答,正自惊疑不定,忽感身旁细微风动,大吃一惊,心知上当,猛然起身,头也不回,向着身旁节夫人站立之处,一掌拍出!
  主位上的谷主南宫行冷笑一声,稳坐主位,却是动也未动。
  武殿殿主丁不二掌劲落空,心中暗凛,眼角余光瞟见,节夫人身在半空,花容失色,正倒飞向右侧坐椅,二公子南宫天斜早已起身,迎向空中的节夫人!而节夫人原本站立之处,一名黑衣影卫正让过掌风,手持一把细窄长剑,袭向武殿殿主丁不二!
  身后劲风阵阵,两股锐利的杀气直奔胸腹而来!武殿殿主丁不二瞬间明了,谷主南宫行已存了必杀之心!
  武殿殿主丁不二猛地一提真气,单足重重一顿,身形猛然向上拔起,让过三道必杀的利器,愤怒地暴喝出声:“南宫行!”
  二公子南宫天斜正接住了节夫人,旋即退至一旁。那影卫用劲恰到好处,节夫人虽受惊吓,却毫发无伤!
  谷主南宫行神色淡然,端坐主位,冷漠地注视着厅中拼斗。
  节夫人方一站稳,不待二公子南宫天斜放手,便紧紧地抓住了二公子南宫天斜的手腕,凄婉地扬声说道:“谷主!妾身无知,只想着照顾幕儿,却不知违反谷规,连累夫君名誉!妾身愿搬离卓消宫……”
  谷主南宫天行眼神一闪,看向节夫人,目光柔和,似赞似怜……
  二公子南宫天斜一怔,看着节夫人死死抓握着自己的手,明白过来,节夫人这便是答应了自己昨夜的提议……
  二公子南宫天斜微微一笑,轻轻拍了拍节夫人的手背,算作承诺。心下暗叹,原以为,以着节夫人这几年来看,绝不会放弃自己唯一的儿子!不想此刻竟绝然抽身!看来是小看了这节夫人了!只需哄得父亲欢心,父亲一日是谷主,便一日无人真敢向南宫天幕下这杀手,即便他是个疯子!可惜,这节夫人终究未落入自己的手中,自己还真不敢杀了南宫天幕……
  “武殿殿主丁不二,违反谷规,动用武殿之力,插手绝谷公子之争,念其护子心切,仅免除武殿殿主之职,暂由副殿主代!三夫人节心竹虽擅入卓消宫,但念其无力干涉绝谷公子之争,令三夫人节心竹即日搬离卓消宫!绝谷属众丁不二,以下犯上,对不会武功的三夫人动手,令即处死,以彰谷规!”谷主南宫行站起身来,长袍一挥,缓步走出大厅,只余那冷漠的声音,在大厅众人耳边回响……
  左侧五殿殿主眼神微动,眼望着谷主南宫行消失厅处,互视一眼,静坐椅中,冷眼旁观!
  “南宫行!”武殿殿主丁不二目眭欲裂,袖袍翻飞,双掌一错,浑厚的劲力透掌而出,将三名黑衣影卫尽数罩入。
  三名影卫兵器反转,护住自身,绞开掌风。
  武殿殿主丁不二身形一闪,便欲扑向厅外。
  眼前黑影一闪,两名影卫已挡至身前。
  武殿殿主丁不二眼瞳一缩,背心寒气袭来,面前刀剑翻飞,竟又陷入三人合围之中……
  节夫人看也不看厅中正搏命相拼的四人,眼望空无一人的厅门,思绪飞转,回到今日上午,卓消宫南宫天幕的屋内……
  ※※※
  节夫人伸手取过密信,展了开来。
  总管天行见状,略侧过身子,探头看去……
  ※※※
  字予吾儿:
  藏剑宫于昨夜被尔兄袭破,十三公子丁翔逃入武殿,得其父——武殿殿主丁不二全力相护。尔兄今晨提请公议,为父已发下招令,下午未时集全谷各殿各宫主事之人商议!
  望吾儿早做准备。
  南宫行
  ※※※
  两人面上神色渐渐凝重,眉头紧锁。
  节夫人将密信折好,重又放回桌面,总管天行与节夫人对视一眼。
  节夫人轻声叹道:“十三公子丁翔是武殿殿主丁不二之子!”
  总管天行转动着手中的茶碗,缓缓地道:“若是公议,丁不二定会提及心竹入主卓消宫之事!”
  南宫天幕看了看桌旁两人,低声说道:“娘亲可答应离开卓消宫。”
  节夫人猛然抬头,看向南宫天幕,急声说道:“不!这几年来,一是为娘把持卓消宫,二是因着幕儿已疯。卓消宫方能存活至今。如今尚余数宫,便数卓消宫最弱。我在时,他们还有所顾忌,我若离去,幕儿你虽有‘血还丹’,但卓消宫不散,各宫公子势必猜到幕儿你已然清醒!他们如何还能放过于你?!娘愿放弃第三夫人的身份!”
  “娘,若是失去身份,各宫又有何可虑?”南宫天幕叹息,行至节夫人身旁,轻轻拥住节夫人,道:“卓消宫现余之人,应是娘亲较为放心的,何况都已服下了‘血还丹’,便是依着大哥之意,真去了落阳宫,也不怕有人背叛!倒是娘亲,您不会武功,留在卓消宫中,孩儿实在放心不下!”
  “幕儿你想拖庇于南宫天斜?”节夫人惊疑不定,看着南宫天幕,怒道:“娘自入谷以来,大夫人便忌恨难容,也因此,那南宫天斜自小便与你不和。如今表面示好,却又暗中让云清宫袭击于你,难道你还看不出来?南宫天斜存心吞并卓消宫,绝非是因为什么兄弟亲情!你若是去了落阳宫,南宫天斜绝不会放过于你!”
  南宫天幕点头笑道:“娘亲所言,孩儿心中明白。大哥心机深沉,未扫清障碍,大哥是不会对一个疯子动手的!”
  一直沉默的总管天行放下手中茶碗,低声说道:“心竹,便依幕儿的决定吧!”
  节夫人看了看总管天行,又转向南宫天幕,神色悲凉,却不言语。
  “娘。”南宫天幕眼见节夫人如此担忧自己,不由心中激动,紧了紧拥抱着节夫人的双臂。
  节夫人心中犹豫,左右为难,房中一时之间,静默了下来……
  ※※※
  “啊……”一声惨叫,唤回了节夫人远游的思绪!回头一看,却是影殿殿主突然出手,一剑刺穿了丁不二的胸口……
  影殿殿主冷哼一声,抽出长剑,一甩剑上血珠,还剑入鞘,大步离去。
  丁不二混身染血,双目圆瞪,怒视着厅门方向,缓缓倒下,竟是死不溟目!
  余下众人互视一眼,心知此事已了,各自起身离开……
  “天斜!”节夫人眼见二公子南宫天斜正欲离去,急急开口唤住!
  二公子南宫天斜脚步一停,回望节夫人,恭敬地道:“三娘可是有事吩咐?”
  “天斜,三娘是看着你长大的,自大夫人逝后,三娘除了幕儿,最疼的,便是你了!如今幕儿成了那样,三娘早已将你将作了亲生孩儿!可否陪着三娘回卓消宫取出衣物?”节夫人面色凄怆,眼中带泪,哀求般看着二公子南宫天斜!
  二公子南宫天斜心中又怒又喜,面上却是越发的恭敬!节夫人此时要自己陪她回卓消宫,显是要将卓消宫交付自己,吞并卓消宫的计划,总算达成!
  当年节夫人入谷,本就不甚得宠的娘亲,被父亲更加冷落。待得南宫天幕出生,父亲便再也没有来看过自己,最后竟下令让娘亲带着自己搬出了绝天宫!娘亲原是父亲的正室夫人,如何受得了这般打击,不出一月,便郁郁而终!
  母亲的过世,加上父亲的冷漠,南宫天斜自小便恨这个所谓的四弟入骨,好在身边朱正成时时提点,总算未流于表面,但与这四弟也自是亲近不起来!
  节夫人此般说词,莫说二公子南宫天斜不信,便是节夫人自己,只怕也是全完不信的!
  那么,节夫人为何如此?仅仅只是为了让自己多照顾一点南宫天幕?还是?言下之意为节夫人将会倾尽全力帮助自己?当然,是在自己保证她儿子的安全之上……
  “三娘说哪里的话?孝敬父母,原是本份!天斜自当陪着三娘!”二公子南宫天斜回过身来,伸手扶着节夫人,缓步而行。

  绝剑弄风 57

  虽是站于树林阴影之中,盛夏的气温依然高得令人难以忍受。
  看了看正坐在前方树下,紧盯着武殿殿门的朱正成与柳如风,李树等人抹了抹额上的汗水,忍了又忍,正欲上前,却见武殿殿门突然开启,一行十来人满面沧然,行出武殿!
  完了!十三公子丁翔此时脑中只得这一个念头,虽是烈日当空,却觉寒冷入骨……
  “十三公子想去哪里?不如让我等护送一程?”朱正成哈哈大笑,现出身形,挡在路中。
  柳如风默默跟在朱正成身后。
  十三公子丁翔茫然抬头,脸色一变,惶然地左右看看,却见道路两旁,缓缓走出三十来人,皆是昨夜闯入藏剑宫,落阳宫下属……
  十三公子丁翔不想死,他才不过二十一岁,虽然父亲已死,自己等人也被赶出了武殿,但只要逃出绝谷,总也能活得下去……
  仅止面前这两人,便可轻易杀了自己,何况路旁三十来人,已将自己等十来人围在了中间……
  无路可逃……
  十三公子丁翔再顾不得许多,双滕一软,跪下地来,低声说道:“丁翔愿放弃公子的身份,投入落阳宫中,可否让丁翔见见二公子?”
  场中众人皆是大吃一惊,万未料到丁翔竟会跪地求饶!原本紧张戒备的藏剑宫十余人脸上难堪,当场便有几人冷哼出声……
  四周围着的落阳宫众讥笑出声……
  朱正成眉头一皱,回头望向柳如风,正欲开口说话,突变顿起——十三公子丁翔眼见朱正成回头,长身而起,一柄长枪闪电般刺向朱正成心口要害!
  身后的下属,皆是平时里最为亲近贴身的侍卫。十三公子丁翔坚信,只要——杀了这落阳宫统领朱正成,落阳宫众必然会惊乱一会,凭着数年的默契配合,身后的下属定然会博命攻击,柳如风虽然厉害,若是舍弃下属,立刻奔逃,也不是没有机会逃出这里!下属可以再收,命却只有一条!
  柳如风嘴角扯动,似笑未笑,一把推开朱正成,长剑出鞘,迎着正面而来的长枪,轻轻一挑……
  蕴满了内力的长枪高高荡开,十三公子丁翔一击不成,眼中瞬时露出绝望之色,一脚踢出,袭向柳如风胸膛……
  如同信号,十余藏剑宫属众猛然前冲,围了上来。
  柳如风左手握起,迎着凌空踢来的一脚,一拳击出,借力倒退五步,正巧避过三把刀剑,两拳,一腿!
  落阳宫侍卫高声叫骂,动作迅速,再度围上……
  一场混战瞬间拉开。
  朱正成被柳如风突然推开,全无防备,不由得跄踉几步,稳住身体。回头一看,冷笑数声,跳入圈中,将跟随着十三公子丁翔冲向柳如风的两名藏剑宫侍卫拦下……
  柳如风身体微侧,让过直奔面门而来的长枪,探手一抓,抓住了枪身,长剑一抖,划向十三公子丁翔持枪的双手!
  十三公子丁翔运力一震,试图震开柳如风,挡住来剑。
  柳如风眼露冷笑,内劲一吐,正欲牢牢控制住长枪,面上神色突变,松开了枪身,后退数步,收回长剑,护住全身。
  “叮叮叮!”一窜脆响,数十枚极细小的铁针落地,针身墨黑,显然染有巨毒!
  柳如风纵身而起,一脚踢飞十三公子丁翔乘机刺来的枪尖,眼神一扫,十三公子丁翔身后,藏剑宫属众之前,却是正在奋力拼斗、拦截的十一人——李树等卓消宫七人,朱正成与三名落阳宫下属侍卫!
  是谁?暗器自十三公子丁翔身后发出,伴有一声轻响,应当是机关启动发出暗器的声音!而且,目标明确,就是自己!场中刀剑交错,柳如风原本亦没有在意。毒针破空,极轻微的风声掩盖在交响错击的金鸣声中,面对的又是十三公子丁翔,实难发现,若不是生死之间训练出的本能,心头突然惊跳,只怕还真会栽在这里!是谁?想杀了自己……
  柳如风身在空中,再不保留实力,足尖在枪身运力一点,长剑瞬间一分,划出五道剑影,直奔十三公子丁翔而去!
  十三公子丁翔只感一股大力传来,手中长枪瞬间如重万斤!眼前剑影重重,心知危险已极,大喝一声,双臂用力一抬,枪身弯曲,承力不住,从中折断。
  十三公子丁翔将半截枪身握在手中,高高竖起,正要迎上剑影,却感颈间一凉,头上黑影一闪,发丝被衣襟带起的微风向后抚起……
  柳如风落下地来,身后十三公子丁翔丢弃了只剩半截的长枪,双手捂颈,指间鲜血四溢,口中嗬嗬有声,目露不甘地倒了下去……
  眼前的打斗,也近尾声,三十余人对十余人,胜负早定!
  柳如风轻挥长剑,剑身莹亮,虽刚夺去一人性命,却因速度极快,并未染上一丝血迹。
  看着眼前众人全神灌注于搏杀之中,柳如风略皱了眉头,还剑入鞘,撕下十三公子丁翔尸身上一块布锦,转身行至那细针暗器之处。
  看了看依然还无人注意到自己这边,柳如风用那布锦包起一支细小的铁针,放入怀里,快速回到了战圈边上,静静观望……
  朱正成?这不可能!十数日来,朱正成虽不像他表面那般鲁莽粗笨,待自己却是真心诚意,虽然应该是二公子南宫天斜的授意,但朱正成对自己的亲热照顾亦非假意!
  除非——二公子南宫天斜知道了公子已然清醒!若是如此,只怕也不必用这等手段,落阳宫中,二公子只需动动嘴皮,更加省事!
  如此偷偷摸摸,难道是那三名落阳宫的侍卫?见朱正成待自己如此关照,怕自己日后爬到了他们的头上?也不可能,这机关暗器如此精细,显然珍贵,并非是普通侍卫能随意得到的……
  柳如风突然想起,昨夜离开公子之际,夜七站于院中,叹息的声音:“小心!”
  当时的柳如风并未在意夜七此语,此时想起,不由一股寒意爬上背脊。柳如风眼望卓消宫正奋力拼杀的七人,心绪翻腾,嘴里苦涩不已……
  公子?全无理由,即便是公子要杀自己,只需一声吩咐,何用如此?自己……连身体与尊严都已双手奉上,遑论性命?
  节夫人?便只因公子拿了自己泄欲?此时杀了自己,对卓消宫来说,全无半分好处!以着节夫人的精明,怎会不知?
  柳如风闭了闭眼,夜七,你究竟知道了什么?既然提醒,为何又不肯明说?
  道路之间,砍杀之声渐息。
  场中藏剑宫最后一人倒了下去,朱正成却是看也未看,径自走到柳如风身旁,拍了拍他,笑道:“柳兄弟,方才多谢你出手相救!还杀了十三公子丁翔,这可是大功一件啊,公子定会好好赏你的!”
  柳如风收拾起心中绪乱,抬眼看着朱正成,脸上含笑,道:“说什么相救?如风便是不出手,相信朱兄也不会受伤。不过是朱兄故意送了如风这么一件大功罢了!”
  两人对视一眼,微微一笑,不再言语……
  不多时,路中撕杀的痕迹已被清理完毕,藏剑宫昨夜逃出之人尽数被杀,而落阳宫等人,不过受了一些轻伤。朱正成满意地点了点头,吩咐人割下十三公子丁翔的头颅,用布包了,领了众人,嘻笑着向落阳宫走去。
  眼见着朱正成待柳如风如此之好,十三公子丁翔又是被柳如风所杀,不仅是李树等七人,便是那三十名落阳宫的人,亦围在朱正成与柳如风身旁……
  柳如风脸带微笑,看了看身旁正大声说笑的朱正成,心中暗叹。朱正成豪爽大方,待自己等人更是亲热无间,如今,又将到手的功劳拱手相让!若非他是二公子南宫天斜的人,倒还真想与他结为至交!想到此处,摸摸怀中铁针,不由心中一痛……
  朱正成心情极好,虽然提到公子,柳如风并未改口,依然称为二公子,但至少眼下这八人立场已明。柳如风出身死殿,人又年轻,难免有些傲气。何况他在卓消宫待了一年,若真如此容易反叛,也就不是死殿出来的人了!
  只要柳如风心中偏向落阳宫,无论公子能否吞并卓消宫,只要卓消宫消失,便是柳如风投入落阳宫之时!公子实力增强,谷主之位更是唾手可得了……
  李树等七人虽极想就此投入落阳宫,但一是昨日方说认柳如风为首,眼下柳如风没有开口,自也不好表现过急;二是眼见落阳宫正统领朱正成极为看重柳如风,若是背弃柳如风,自行投效,日后难免为柳如风报复……
  一行众人各怀心思,面上却是欢声笑语,回到落阳宫!
  不知是谁提议,要去柳院。众人方才一番撕杀,占了人多的优势,却也轻松,此时正值兴奋热血之际,一通起哄,一行近四十人,拥着朱正成与柳如风,径直涌进了柳院……
  朱正成高声笑骂,伸掌欲拍,却不想众人一哄而散,独留下朱正成与柳如风两人,站在柳院院中。
  柳如风眼望李树等七人急色匆匆地抢向前方右侧,眼神微暗。公子曾说,派来落阳宫的人,都是些心怀不满、暗藏异志之人。莫非——指使者另有其人?贴身服侍公子一年,又出身死殿。若这七人之人,真有投靠了其它公子者,暗中除去自己,造成落阳宫与卓消宫不和,也不无可能……
  究竟是谁下的手?只要查出这人,知道了实情,便好办……
  肩头一沉,柳如风转眼望去,却是朱正成一手搭在自己肩上,挤了挤眼,笑道:“柳兄弟,待得公子回宫,记了龚,你便可去中间爽爽!不过现在,要不要跟我去尝尝左边的味道?女人虽好,但男人也是不错!你想想,将一个男人压在身下,随意操弄……”
  柳如风脸色一僵,不由想起了躺在公子南宫天幕身下时的情景!瞬间差点以为朱正成知道了什么,心中涌起强烈的屈辱,藏于袖中的双手紧握成拳……
  朱正成眼见柳如风脸色突变,不由一怔,随即笑笑,以为柳如风仅是反感男风,也不在意,说道:“柳兄弟,右边靠前的都被那群小兔崽子给抢了去,看来你是得等等了!朱某可就先去左边了!”
  朱正成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眼见柳如风脸色恢复了正常,眯了胖脸上的细眼,调笑着道:“等着也是无聊,何不试试左边?进了柳院,无论男女,都是被芮伸那斯□得不错,保管让你爽翻……”

  绝剑弄风 58

  柳如风心知自己多疑了,袖中的拳头松了开来,不再听朱正成胡言乱语,抬脚便向右侧走去。
  男人?怎能有女人的温婉柔软?
  柳如风暗自冷笑。何况,怀中还有方才袭杀十三公子丁翔之际,那莫名射来的毒针!柳如风现下哪提得起兴致?!好在这柳院之中,尚有一名古怪女人。柳如风自到落阳宫,便一直被人暗中监视,这些时日没有机会查探那个疯了的女人!今日既到了柳院,不如便去瞧上一瞧……
  推开邻近院门的房门,宽敞整洁的屋内,床被整齐,桌椅具全。一名十七、八岁的美貌少女正端坐窗前,一手持着木梳,一手持着一面铜镜!
  怎么回事?柳如风扭头一望房外,确认自己并未走错房间!
  少女惊讶地转过头,脸上泛起娇艳的笑容,抛来一个媚眼,放下了手中的木梳,盈盈站起身来。
  看着向自己走来的少女,柳如风脑中瞬间转过数个念头,走,还是留?
  这间房内,为何突然换了人?那古怪的女人又去了哪里?想起上次自这房中出去,朱正成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惊诧。柳如风暗叹,那女人应该不会再留在这柳院中了……
  少女轻轻挽上柳如风右侧手臂,柔声说道:“好人,怎的站在门口,进来坐坐啊!”
  看来,那个古怪的女人真有问题!否则,落阳宫不会如此之快将她转移。柳如风正想抽身而去,旋又停住。或许,可以从这少女口中探得一些消息?
  淡淡的胭脂香味扑面而来,柔软而包满的部位紧贴手臂,柳如风一震,不自在地动了动手臂,想要抽出,却被那少女抱得更紧……
  少女将柳如风拉至桌旁坐了,松了双手,身子一软,倒进柳如风怀里。软香满怀!怀中的少女腰肢轻扭,不安份地在柳如风的身体上蹭动,一张美艳的脸孔,虽是轻脂淡粉,却是媚态天成……
  “今日你还是第一个来这房里的,可不可以告诉婉儿你的名字?”少女婉儿眼波流转,喜意盈盈,踌近柳如风的耳边,吐气如兰……
  婉儿悄悄地打量着柳如风俊朗阳刚的面庞,略带尴尬的神情。难道——这俊逸男子还未碰过女人?
  “柳如风!姑娘……先起来说话可好?”柳如风极力克制着想要将这少女一掌推开的冲动。这绝不是意想中的,那种端庄贤淑、温柔可人的女子……
  婉儿霍然站起身来,媚态一收,脸上羞愧之色、恼怒之意一闪而逝,转为了一脸冷淡。婉儿原本就清丽秀美,少施脂粉,这般收了妖媚诱惑之态,与方才竟是判若两人。
  柳如风先是惊讶,而后有些悔意。进了这柳院,又岂能由得这自称婉儿的少女愿意?
  婉儿站立在地,沉默半响,咬牙扯去身上薄纱,仅着肚兜,看着柳如风,冷笑道:“不就是那么回事?你们落阳宫的人,一来便是拿我们这些姐妹泄欲!看你长得人模人样,不过也是个披着人皮的……”
  婉儿说到此处,忍了又忍,终算没骂出口来,大步走到床边,向上一躺,如赴刑场,厌恶地大声道:“来吧!早完早了!”
  柳如风看着床上的婉儿,虽是一脸豁出去了的架式,可眼角溢出的泪水,微微发抖的身体,以及身体两侧,紧抓着纱衣的苍白纤手,都暴露出了婉儿的惊恐与害怕……
  柳如风轻叹一声,走至床边,婉儿的呼吸猛然急促,脸上再也控制不住,惶恐、无助、绝望的情绪渐渐爬进了眼瞳。
  柳如风取过被褥,抖了开来,轻轻盖在婉儿身上,转身坐回桌旁。
  床上的婉儿怔了一怔,坐起身来,紧了紧身上的被褥,看着桌旁背对着她的柳如风,迟疑着道:“你……”
  柳如风替自己倒了碗茶,淡淡地道:“婉儿姑娘,不必担心。在下喝完这茶便走。”
  婉儿闻言,沉默良久,眼望着柳如风的后背,脸上神情阴晴不定。
  柳如风手持茶碗,轻抿一口,这名叫婉儿的少女,清丽脱俗,姿色过人,年纪又轻,如何会出现在这间房里?
  柳如风暗自冷笑,若不是她在听到自己的名字后,一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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