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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又度玉门关-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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羌浅距离门框一步之遥,一个飞纵及时从屋内跃出。尘雪迷眼,羌浅已瞧不清室内状况,只知唐苏仍在室中。
又是一声轰隆响动,支撑屋顶的梁脊彻底断裂。
“唐小姐,快出来!”羌浅眼见半面屋顶须臾便将坠落,而唐苏身影仍没从室内逃出,就要避之不及,不禁焦急大喊。
来不及再三顾虑,羌浅瞬时回身冲入室内,在迷蒙中一把抓住唐苏手腕,将她从一片混沌中拽出。二人足尖刚一落地,屋顶便倾然坠落,那残破的屋子在身后化为了一片废墟。
雪仍在不断飞落,且有越来越大的趋势。两人好不容易逃过一劫,也停止了打斗,羌浅喘着粗气,唐苏却甩开了羌浅的手,捂着臂弯踉跄着后退了几步。羌浅凝睛去看唐苏,这才发现鲜红的血水正顺着唐苏的臂弯淌下。
“唐小姐,你……受伤了?”她试探着去问。
唐苏咬牙道:“你到现在还想装作事不关己?用不着你来猫哭耗子假慈悲!我不会感激你的!”
羌浅无措,只得悻悻道:“唐小姐,我想我们之间定然是有着误会,你刚才说的那番话,我不明白。”
唐苏的面容因痛苦而扭曲,周身不断有血水涌出,愤然抬眸道:“你不明白?!你做了什么,自己会不清楚么?!”
“我……”羌浅怔住,“我做了什么?”
“东厂——”唐苏目中竟晕起泪光,“难道不是你引来了东厂的人!”
“东厂?朝廷!?”
“那些人口口声声说,唐门手中掌握了一件了不得的东西!”
羌浅惶然,唐苏的话她是一个字也听不懂了。听不懂,就不知自己能说些什么,该说些什么。联想到一路上听到的江湖消息,或许唐门□□就是现下唐苏所述之事。
就在她与唐苏二人自雪中僵持之时,雪地白芒中又传来了纷扬的蹄音。这阵蹄音好似来自于一支训练有素的马队,马队一行数人在距离废墟只余百米,即使是狂风也没能阻止这行人整齐划一的步伐。
马队人马没用多久便出现在羌浅与唐苏的视野范围内。唐苏举目远望,眸中突然惊现惧意。她侧目瞪羌浅一眼,慌乱中竟摇摇晃晃地就向一旁的马儿走去,从她身间滚落的血一滴滴印上雪地。
羌浅见唐苏此举更是不明所以,只听到“扑通”一声,唐苏未近骏马身侧已跌倒在雪地中。
“唐小姐!”羌浅急忙上前一步,却发现唐苏竟因伤痛晕厥,而令唐苏惊惧的那队人马已与废墟越来越近。
唐苏浑身是伤,而她见到那队人马后立即满目仓惶,羌浅不禁下意识地想到或许唐苏就是与那队人马发生了冲突。唐苏伤重,那队人马又正逐步逼近,羌浅尚有众多疑问无从解惑,更不能将唐苏独自丢下不管,情急之下将唐苏背起,一瞬隐入废墟深处。
自雪地白芒中而来的数道身形影影绰绰,蹄音戛然而止,马上骑士翻身落马,动作极其协调有序。狂风与飞雪捶打着这些人,但他们皆无动于衷。
羌浅在暗处凝视着这群陌生的人,极力压低了自己的呼吸。
这些人的须发上都挂着冰晶,阴冷的脸上泛着森森寒芒,他们的周围仿似凝聚着一层层冰冷的杀气。
唐苏虽也曾让羌浅感到杀气,但这群人的杀气却与唐苏截然不同。唐苏只是怒极,而这群人给羌浅的感觉则是他们可以随时随地肆意杀掉这世间任何的生灵。
队伍中为首的一人沿着雪地上的血迹走向了唐苏的马儿,又在血迹消失处转身面向废墟。接着,这队人马在为首之人的带领下齐齐伫立在废墟之前。
羌浅暗道“不好”,额上冒出了冷汗。她对这群人的身份仍然一无所知,但她觉得自己若是与这些人正面交手绝对不会占取上风,更何况现在她身边还有一个重伤昏迷的唐苏。
显而易见,这群人正是为唐苏而来。
队伍中为首的那人年逾不惑,身材高大双肩宽阔,一对鹰目凛然生寒,面上不尽沧桑之感。他挥手比了个向前的手势,立于他身后的一众人等便兵分数路向废墟深处挺进。
羌浅与唐苏藏身之所就在废墟之后屋脊塌陷后的角落中,这些人仔细搜寻,必然会发现她们的身形。心脏开始狂跳不止,羌浅的衣衫被汗水浸湿,似已完全感觉不到冬夜的寒冷。她深知这样下去她与唐苏只有坐以待毙,可她却又不能在一霎间想出脱身之法。
脚步声已近在咫尺,羌浅仍是无计可施,但她的身侧在这时竟遽然有了动静。羌浅诧异回眸,却见唐苏已转醒过来。唐苏转眸瞥羌浅一眼,目光意欲不明,挣扎着紧握住了手中剑。
这轻微的异响同样惊动了正在四下搜寻的人马,羌浅再回首时已被明晃晃的剑刃惊得呆住。十数条矫捷的身影便有十数柄精光闪闪的刀,十数柄耀着寒芒的刀在同一时间指向了她与唐苏。
然而唐苏不惊反笑,慢慢站起了身子直面众人,目光在众人身间持续游移。忽地,她扬起手中紧握的小剑,不要命地发动了以寡敌众的进攻。
刹那间,无数道刀光划过天际,羌浅亦被卷入了本不属于自己的战争。但她已没的选择,只能同这队骁勇剽悍的人马展开殊死搏斗。
这些人的刀锋紧罗密布地出现在羌浅能到达的所有角落,好比一张无际的网将她与唐苏二人死死笼罩。羌浅在游走中亦不断为唐苏解围,而唐苏虽奋力而战,却不理会羌浅的处境。
她像是希望羌浅毙命于乱刃之下。
紧密的劲风在羌浅胸前身后穿梭,她逐渐分不清眼前的是刀光还是雪色,在转身之间便被一束自左至右袭来的刀风撩到了左肩。
衣衫被刀尖挑出了很长一道裂口,羌浅的肩头一阵刺骨之痛,锋利的刀划下很深的伤口,伤处开始不断有鲜血渗出。剧烈的痛楚从左肩处向周身蔓延,羌浅难忍疼痛趔趄一步,背脊撞向了废墟塌陷的土墙。
她的余光恰巧落向唐苏,却见到唐苏剑芒飞旋亦在急急后退,而她的另一只手中已在不知何时多了一枚似是铁质的圆球。土墙在猛烈的撞击下即刻碎裂成了数不清的土块,而羌浅则跌进了废墟中的积雪与尘土中。
正在此际,羌浅却听到了废墟外倏然发出了石破天惊的爆裂声,随后便是令人眼前一片恍白的光晕弥漫天空,马队众人在嘶吼声中统统丢弃武器,双手捂住了眼睛在地上翻滚。
羌浅身在废墟之内,爆破声与强光没能对她造成多大伤害,相反的方向,她却看到唐苏一步一晃地跃上骏马飞一般奔离了此地,一瞬隐没于皑皑雪色。
眼见唐苏逃离,而对方众人又在顷刻失去武力,羌浅没时间再去多想,奋不顾身地爬出了废墟,向着前景不明的一方天地拔腿就跑。
☆、第7章 杀人的官
纵然对今夜发生的一切都毫无头绪,但羌浅仍暗自庆幸——庆幸自己的逃出生天。
莽莽的雪地中印上了一串深浅不一的足迹,凹陷的足迹中偶然还有血滴的点缀。眼皮愈发得沉重,脚步愈发得凌乱,羌浅肩头上的伤处在冰冻极寒下只令她痛不欲生。
可她却不敢停滞步伐,只因她不知自己是否已完全脱离了危险。
于是她只有前行,前行到体力耗尽的那一刻为止。
当天地万物在羌浅的眼底融合为一片分不清形体与状态的彻彻底底的白泽时,她的眼前却突然惊现出一抹忽明忽暗的微光。
颅内嗡嗡作响,身间脱水脱力,羌浅已没气力再度运转思绪。
有光源的地方就应有人,有人的地方就应能得到救助。
这已成了羌浅心间唯一的念想,她亦带着这份信念强忍住苦痛,继续迈开万般沉痛的步伐,在漫天飞雪中向那束带给她无限希望的微光前进。
眼前迷迷蒙蒙的一片惨白,羌浅跌跌撞撞接近了光源的领地,一道高耸的树篱却赫然横在了她的面前。
微微闪烁的光亮来自这道树篱之内的院落,院落之中有一所覆着厚厚白雪的小宅。羌浅用尽了最后的体力跃过了这道篱墙,一步三晃地跌倒在小宅的屋檐下。
灯火即是自小宅的窗边射出,屋子内正有一道似是伏案的人影隐动。那人影像是也察觉到了院落之内忽然发出的不明之音,身形一转掩住了跃动的烛光。
羌浅肩上淌下的鲜血零零落落飘扬在雪中,她的左臂已无法活动自如,她的神思也已混沌不清,但她仍然用颤抖的双足支撑起身子倚在了房门上,接着抬起右臂叩响了小宅的木门。
小宅内传来了一阵似是利物撞击木器而发出的轻响,但这声响与呼啸的朔风相较实在是微不足道。
门栓“啪嗒”跌落,房门忽而在声响过后向内敞开,羌浅的神绪亦在此刻全然断散,身子在无以借力之下直接跌进了门内。
恍惚中,她仿佛看到了一袭清雅的衣袂与一束冷冽的眸光,而她的身躯则不受控制地撞向了地面,意识也在此际戛然而止。
羌浅不知道,在她入门倒地的那一刻,一朵散发着奇异幽香的青莲亦从她随身的包裹中滑落。
……
羌浅并非是从痛楚中惊醒,幽幽转醒时,她正仰面躺在柔软的卧榻上。
睁开双眸,她只感到了左肩伤处微微的涨麻感。身下的床榻绵软而舒适,被褥里暖洋洋的热度亦令她甚感满足,而她睁眼所见的屋内一隅也是素雅而典致。
努力从浑噩中清醒,羌浅环目四周的同时也回忆着先前的一切。自己身处的地方似乎就是当时她闯入的小宅,房间陈设简致,视线可及四角,似有淡淡的药香弥漫,只是此时房间内却只有她独自一人。
一手撑着坐起了身,羌浅用手去探肩头的伤处,却发现深长的伤口竟已被包扎止血。她在无措中又觉感激,心想定是这小宅的主人救助了自己。
勉强下地走至窗前,黑夜已逝飞雪已停,眼前不过一片白芒,除此之外便一无所有,天地间宁静得颇让她感到意外。
或许是认为自己总算脱离了未知的危险,羌浅在窗边长舒了一口气。未及去想这屋子的主人是何许人也,她已想到了另一件事,她正是为了这件事才要到这片荒芜的土地来。
她要将七心莲交还给真正需要它的人。
随身的包袱被放置在桌上,羌浅慌忙奔向桌子。包袱已散开,布料上散发着被七心莲浸染的隐香,当中的物事零乱不全,大概有些东西已在她与那队强劲的人马交手时遗失。
羌浅将所剩的物事一样样取出,望着已空空如也的行囊,她呆立在桌前,一下子慌了神。
七心莲,又一次从她身边不翼而飞!
怎么会……会丢在哪里……羌浅不断思索着所有的可能性,满身大汗地翻遍了室内的每一个角落,可七心莲就是藏匿得无影无踪。
她焦急地冲出了屋子,想要去搜寻来时的路。但当她站在万顷银霜中央,却只感到彷徨。四面八方全部是如出一辙的银白,没有边际的天地在远方融合,空旷的四野仍只有她一人,她根本无法辨认方向。
心越来越慌,羌浅不知自己的目光应停留何处。突地,无意识的垂眸让她在慌乱中见到了雪地上的两道痕迹。这两道痕迹比一人稍宽,像是车辙所留,绕过房屋一直向远处延伸。
羌浅沿着这两道痕迹绕到了小宅后,眺目远望,建筑群落的轮廓竟若现于雪中。不由自主地想到这印痕或为此间主人所留,羌浅提足朝那个方向走去。
……
接近建筑群落的一路虽被积雪掩盖却仍异常平整,羌浅没有见到一个人,两道车辙间印上了她的足迹,苍茫的雪地上只有她自己能听到足下的踏雪之音。
这些建筑均颇具规模,巍峨矗立在平原上,极似一方势力的领土。只是即使在这里,羌浅仍旧没能看到任何生命的踪迹。车辙印痕仍向内伸展,羌浅犹豫片刻,还是走入其中。
一阵冷风刮过,建筑屋顶上的积雪飘然而落,抬眸的瞬间,羌浅眼中忽地窜入了一个渺小的黑点。那是一个轻功无双的人影,几个起落便没入了最深处的建筑中。
“师叔?!”羌浅诧异地即刻惊呼。
在盗圣先生隐踪于惨不忍睹的屠场后,她又看见了他的身影在遥远的高处转瞬即逝。
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师叔又在这里做些什么?她的疑问越聚越多,太多的不明所以只令她头脑发胀。与其这样思考想不明白的事,倒不如自己去看一看。羌浅三步并作两步,向距离自己最深远的那幢建筑奔去,那似是车辙的印痕同样向那里延展。
楼宇的结构并不华丽,却自有一种雄浑之气。羌浅所立之处,应是这楼宇的后方。被积雪覆盖的石阶一旁有一道缓坡,车辙印痕自缓坡向上,消失在楼宇之内。
这时天色逐渐暗淡,夜晚很快降临。羌浅跃上石阶,小心翼翼自后方进入。廊内燃着烛火,但整栋楼宇仍是静悄悄的毫无响动,盗圣先生也全无影踪。
走廊转折处连接前厅,她快步走向前去,视野在夺目的光火映照下豁然开朗。
豁然开朗的同时,她也被眼前的景象惊呆。
厅中有人,且有至少数十人。数十人手中就有数十把利刃,数十把利刃不约而同反射着厅中壁上的烛火,是以前厅看来会如此明亮。
羌浅怔怔看着这些人,顷刻忆起雪夜里那惊心动魄的一幕。这些人正是因追击唐苏而与自己交手的队伍!
这些人的目光无一不透着狠绝,如今这数十道目光齐齐凝在了羌浅的身上,就像要将她生吞活剥一般。羌浅早已傻了眼,僵硬地扭动脖子看向不远处。
与这些人留有距离相对而坐的是另一个人,一个显而易见正孤身一人与剑拔弩张的众人相持的人。羌浅的目光尴尬地与之相交。
一袭清逸白裘的少年人身侧再无他人,他就独自坐在那里,面容幽白清冷,如墨双瞳深不可测又出奇平静,仿佛早有预料羌浅的到来般波澜不惊。他的腿上仍盖有厚厚的毛毯,身下亦仍是令人不容忽视的轮椅。
厅中的少年即是羌浅此行想要寻访的人,是她一心认为应当将七心莲还予的人。
“戚……公子……”面对此种境况,羌浅早已不知如何开口,眼前一切只让她的思绪混乱到了极点。
从屠场中取走他人首级的司徒空、一身伤痕出现在风雪中的唐苏、这些狠戾决绝追击唐苏的人……她完全不能想象这些人与事之间的关联,更不用说竟会在这里见到戚烨。
莫非自己误打误撞进入了清风寨的领地?可若这里当真是清风寨,却为何里里外外全无人踪?戚烨又是因为什么才会独自一人在这楼宇内与这些人对峙?
戚烨的眸光不在羌浅身间多做逗留,而是不着痕迹地转向了那一群人中为首的一人。
与戚烨相对站在众人最前的中年人鹰目闪着寒芒,似单凭这眼神便能将羌浅穿透,众人中也只有这人的刀仍悬在腰间尚未出鞘。
前所未有的心悸袭来,羌浅感到自己正是这数十人的目标,她仿似被卷入了一场莫名的风云,并且在此刻自投罗网成为众矢之的。颤悠悠地挪动脚步,她现在所能想到的就只有逃离此地。
众目睽睽之下,羌浅后退、转身、拔足,与厅后走廊只一步之遥。身后,却遽然掠起了一阵疾风。
疾风所到之处出现了一只强有力的手,这只手在眨眼间捏住了羌浅受伤的左肩。羌浅因突如其来的痛楚呼喊出声,惊觉自己已在措手不及间被中年人擒住,正被拖向众人之中。
然而就在她无力挣扎时,眼前倏又有一束灼目的光芒飞过。一枚银翎已转瞬绕过她的身侧,直射向将她拖行的中年人。
只听“呛啷”一声,中年人已抽出了腰间的钢刀,刀影舞动将银翎斩落。但也正因如此,他的手不得不从羌浅的肩上移开。
羌浅大惊,她认得这光芒,很久以前这光芒也曾将她从唐苏的剑下救起。这是戚烨的银翎,银翎落地发出轻灵的脆响,与此同时,她听到戚烨对自己轻道一声“回来”。
神绪一片混乱,羌浅手足无措,可听到戚烨的话后她竟又似被那种奇异的魔力掌控,急速窜回了戚烨身侧。
对面,数十只手已一齐扬起,数十柄钢刀全部指向了她与戚烨两人。中年人暗隐杀气的凝眉对上了戚烨静若止水的冷目,羌浅越发感觉事态已严重到自己难以估量的地步。
“左大人,你要找的人不是她。”面对煞气腾腾的众人,戚烨却冷静得不似常人,不带感情道,“她并非唐门中人。”
大人!?唐门!?羌浅内心翻滚不止,这些人就是唐苏所说的朝廷人马?还有唐苏,这些人难道是为唐苏而来?可唐苏现在人又在哪里?
中年人挥手止退手下众人,对戚烨道:“她不是,但她曾与唐门中人为伍。戚公子最好将她与那唐门之人一并交出,否则……”
“否则左大人也会如清剿映雪寨般荡平我清风寨?”戚烨冰冷反问。
中年人的目光扫过羌浅,随即上移至前厅顶部,却又骤然紧凝戚烨:“只要戚公子交出唐门之人,左某保证不会为难清风寨众。”
戚烨侧眸看一眼羌浅,神情漠然如初:“她确实与唐门无关,我这里也没有左大人要找的人。”
“戚烨,左某敬佩你的胆识。”中年人显然耐心耗尽,眼神一凛持刀向前,刀锋凛冽令人望而生畏,“可你也该知道与东厂为敌者是何下场。”
“我从无意与大人为敌。”戚烨的声音仍似无动于衷,但眸中却有微光一闪而过,“相反,我认为大人根本无需纠结唐门之事。”
“哦?”中年人仍刀锋横指,但面上已现狐疑之色。
“东厂围困唐门,无非是因为唐门之中传出了关于‘海市蜃楼’的线索。江湖中对此心生觊觎者,又何止千万。”
“所以呢?”
“所以即使东厂不出手,唐门也已危在旦夕。江湖中的事,本就应由江湖人解决。”戚烨道。
中年人闻言眉目紧蹙:“说下去。”
戚烨的唇角淡漠微扬:“‘海市蜃楼’,已与大人近在咫尺。”
☆、第8章 暗地的局
戚烨留存于厅内的回音已消散,中年人却迟迟不语,目光徘徊在戚烨身间,狠绝中又用意不明。厅内霎时安静得如一池死水,而没人知道水面下是怎样暗潮汹涌。
羌浅脑内一片慌乱,脚跟不禁向后挪移了半寸。这不过微渺的摩擦响动竟导致了那数十人的一步逼近,转眼间她与戚烨身侧便映满了彤彤刀影。
涔涔冷汗顺脊梁留下,羌浅再不敢动弹分毫,而坐在一旁的少年面对刀光依然面不改色。
中年人立身刀影中,仿佛他的身躯也化为了寒光,终于面向戚烨阴冷道:“你知道‘海市蜃楼’的秘密?”
“久居大漠的人,多多少少都听过‘海市蜃楼’。在月圆之夜才会出现的城,在月入中天才会耸起的楼。百十年来传闻不断,据说楼内藏有富可敌国的宝藏。”戚烨的话语一如既往的淡漠无情,“可惜,从未有人真正见过这传说中的城镇与楼宇。”
“所以,戚公子该不会是想告诉左某……”中年人双目紧凝,停顿良久后方道,“你见过?”
“再过几日,便又到月圆。”戚烨看着中年人,眸中仍平静无波。
“你凭什么让左某信你?”
“映雪寨已成鬼窟,我不愿重蹈覆辙。”
“看来左某要请戚公子带路了。”中年人冷笑着后退,视线忽而又移向厅堂顶端四扫一番,继而道,“左某给戚公子一日时间。”
中年人一语言罢,竟收刀入鞘拂袖转身,厅内刀光顷刻覆灭,其余众人竟已随中年人步出厅外,大厅重门遽然闭合。
羌浅惊异地望着众人离去,根本无法理解这突发的转变,怔怔呆立在了原地。直至许久过后耳畔贯入一阵低咳,她才恍然回神。
戚烨的脸色比初见时更为苍白,羌浅却听他低声道出了“司徒空”三字。
如鬼如魅的人影轻飘飘从天而降,正是盗圣司徒空。司徒空的身后挂着一个硕大的布包,他努努小胡子,意味深长地瞥了羌浅一眼:“小师侄,见了师叔,怎么不问安好?”
“师叔……您怎么会在这里……你们——”羌浅思绪混乱,整理不出畅顺的问句。
司徒空围着羌浅转了一圈,阴阳怪气地叹惋:“对着如花似玉的小姑娘,左愈明的人也能下此重手,我真怀疑他们不是男人!”
“师叔——”羌浅只道出二字便被司徒空打断。
“小师侄,你的事等下再说。”他摆摆手转而面对戚烨,啧啧怪叫道,“我在想你到底是不是我认识的那个人,我认识的那个人,虽然冷傲得让人讨厌,但做事总有因由,我现在完全猜不透你的因由。”
因由?!羌浅只听得云里雾里,更不明白司徒空言下之意。
“映雪寨众已被左愈明的人马杀得片甲不留,唐门断然没了从映雪寨处求得援助的可能。”司徒空跳远了些,将刚才的话补充完整,而后解下身后的布包抛向戚烨,用嗤之以鼻的口吻道,“薛万里在这里。”
戚烨一言不发接过布包,神色无澜地将之解开,被司徒空从坟场中带走的那颗污泞的人头赫然惊现在他的膝上。
许是因为天气寒冷,人头尚无腐烂之势。见了眼前骇人一幕,羌浅忍不住惊叫出声。江湖上的事她所知有限,但大漠四寨中映雪寨寨主“长风万里”薛万里的名头她总算听过。她又怎会料想得到,大名鼎鼎的薛寨主已身首异处。
戚烨侧目看向她,冷峻道:“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我也有话想要问你。只是现在,请你安静。”
羌浅愣愣瞧着戚烨,感到耳根阵阵发烫,难以自控地低下了头。
司徒空向羌浅撇撇嘴,一屁股在厅内的椅子上坐下,羌浅也只得讷讷坐在了一边。戚烨不再言语,漠然垂眸看着薛万里的人头,墨瞳如幽冥难测。
半晌后,羌浅忽闻木轮转动之音,却见戚烨独自驱动轮椅行至厅内一角。角落中正有取暖铜炉燃着火焰,戚烨将薛万里的人头投入炉中。羌浅看着戚烨此举,背脊汗毛根根竖起。她自进入这厅中后看到的人与事,件件超出了她的理解范围。
在凝视炉火很长时间后,戚烨方才调转轮椅面对司徒空与羌浅二人。
司徒空发出一声怪笑,拍拍手从椅子上弹起,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对羌浅道:“小师侄,看你的样子就知道你的脑子里一团浆糊,你可知道刚刚那群牛鬼蛇神是什么人?”
羌浅摇摇头,突然又想到了唐苏,急道:“戚公子,我在昨夜见过唐门的十三小姐,她当时似乎正受那群人的追击。”
“昨夜?”戚烨抬眸,“你来到清风寨已有三日。”
“啊?!我竟昏迷了那么久……”听到这里的确就是清风寨,羌浅的脸倏地窜上绯红,不自觉地望向自己的左肩,“那我的伤也是你帮我……”
“清风寨中并非没有女眷,已有人为你清洗伤处,你不必担心。”戚烨淡薄道。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只是想要多谢你的救助。”羌浅本想说自己为送还七心莲而来,但即刻便想到七心莲已无故遗失,竟一时语塞,不得不生硬吞回了接下来要说的话。
戚烨瞳光微扬看着羌浅,羌浅只觉自己已被瞬间看透,然而只听戚烨平静道:“举手之劳,不足多言。”
“戚公子,那群人要来这里找的人是否就是唐小姐?那日夜里我曾与唐小姐同这群人交手,后来各自逃脱。我本无意闯入清风寨领地,是不是我将那群人引了来?唐小姐是否也来到了这里?”羌浅一股脑道出了心中疑问。
司徒空在一旁插话道:“小师侄,那群人是东厂人马,为首的左愈明左大人官至千户。亏你身在这江湖之中,竟不知晓近日来传得沸沸汤汤的唐门风波!”
唐门……东厂……羌浅咬着唇,忆起雪夜中唐苏说过的话,即使唐门被反复提及,但她发觉自己对此事仍然一无所知。当然,她更为不解的是,左愈明左大人仍在场时,她好似听到了某些关于宝藏的传言。
难道说这些令她深感莫名的事当中会有着怎样的联系么?这些事就像一个局,而她已身不由己被牵扯入局。
羌浅的眼神不住地在司徒空与戚烨身上打着转,她直觉自己有着太多不清楚的细节,而司徒空与戚烨二人定当掌握着这当中的线索。
司徒空在这时又道:“小师侄,说实话,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见到你,我有点意外。你到这里来做什么?”
他胡子一扬,用眼尾瞟一眼戚烨,摆出了然于胸的神色:“难不成,是为了什么人?”
“我……”羌浅难以回答,硬着头皮转而问道,“您呢,您又是为了什么?”
司徒空呵呵轻哼,插起手臂扬起眉:“是他请我来。”
瞅瞅戚烨,又瞧瞧羌浅,他忽然跃至二人中央,唇角勾起诡笑道:“戚烨,你请我办的事我已办妥,也拜托你不要忘记你的承诺!”
说完这一席话,司徒空身形陡然扭转,未及眨眼功夫已飘出了殿宇,羌浅只听到空中传来虚无的语音,似是“小师侄,你好自为之”几字。
偌大的厅堂内只剩下羌浅与戚烨二人,火光在壁上摇曳,光影在戚烨的身间跃动,只为他的身影平添几分寂寥之意。羌浅不免尴尬,却又不知应当说些什么。
正在她犹豫不决之际,却听戚烨道:“你师叔走了,你不走么?”
羌浅的脸涨得通红,她弄丢了七心莲早已懊恼不已,便想着自己必须找寻其他的补救之法,心里几番挣扎,最终下定决心将事实告知戚烨。
“其实我……本就是为了到清风寨来找你。”
“找我?”
“嗯,我本想将七心莲还给你。”羌浅点点头,咬牙嗫嚅道,“可我醒来后却发现,七心莲已不在包袱中。”
戚烨却只淡淡道:“你若不提起,我早已将七心莲的事忘却。七心莲是你的东西,与我无关,我不明白你在介怀什么。”
“不,不是这样的。七心莲本归你所有,可你却让予了我,我受之有愧……”羌浅低垂杏目,眼眶内已晕起一层薄雾。
戚烨闻言侧首望向她,眸色竟不似先前冷漠,好像在等待着她继续说下去。
“那日唐小姐说的话,我一直没有忘记,所以我才会一心想着将它交还到你手中,可我如今竟将它弄丢了,所以我想……”
“你想怎么样?”戚烨沉静地看着她,待她说出一直吞吞吐吐的话。
“我想补偿你……”羌浅低低垂首,浑身上下都似被火炙烤般焦灼。
戚烨不再看她,只是面无波澜地望着远方,一阵沉默后道:“你的想法倒是诚挚,只是补偿一说大可不必。”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你大概可以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羌浅即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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