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蛟索缚龙-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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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算了吧!小王。”右一席的穿花衣裙女人。叫李白衣为小王,四、五十岁的女人,居然穿了花衣裙:“你可不要难忘一剑之仇,而鲁莽冲动乱了章法。许老狗名列宇内十大剑客之一,他那把追电剑可绝壁穿铜,决不是你我这种一流高手所能对付得了的,他是超等的高手。
你如果妄想与他决斗,你送命不要紧,咱们也跟着倒霉,明理些好不好?”
“毒蝎五娘所言不差,王老弟。”另一位金刚型巨人拍拍李白衣的手臂善意地说:“咱们如果真有与他决斗的能耐,还用得着花半年的时光,召集有志一同的朋友,费尽心机等候机会计算他吗?”
“有件事诸位必须留意。”为首那位发如飞蓬的人,拍拍手引起众人的注意:“决剑柏鸿翔与四海镖局的局主神弹周永泰,面和心不和不曾插手。
但与中州镖局的局主多臂熊熊天豪,保持颇为莫逆的交情,熊局主吃刀口饭为人持重,不会因身事外而得罪江湖朋友。
诸位如果不小心,无意中惹上了中州镖局的人,那么,熊局主就会带了他一身霸道的暗器、帮助姓柏的对付咱们了。
因此,诸位的招子务必放亮些,避免与中州镖局的人发生纠纷,以免加树强敌,至要至要。”
“没有什么好怕的,陈老哥。”唯一年轻些打扮颇为高贵艳丽,佩了一把狭锋饰剑的女郎朗声说:“咱们的人手够多了,江湖十豪强来了三位,还有冒充李白衣的王秀士、足以把开封闹个天翻地覆,正好趁机拔除四家镖局,日后咱们的同道朋友,日子也好过些,不是吗?”
陈老哥苦笑道:“桃花仙史,你可不要节外生枝好不好?我知道你很了不起,也是江湖十豪强中唯一的女豪。
你要知道,咱们受托铲除柏老狗,趁机公报私仇一并除去尚义门主一举两得,闹得太大,保证不可收拾,只要有一个人暴露身分,咱们日后谁也休想有好日子过。”
“对,你们已经没有好日子过了!”堂口突然传来刺耳的,似乎不带人味的怪嗓音。
八个男女,几乎同时惊跳起来。
庞大的灰色怪物,堵在堂口鬼气冲天。
“桀桀桀桀……”怪物的可怕笑声,令人闻之毛发森森,心胆俱寒。
八男女火速离座,在堂下半弧形列阵。
“该死!”陈老哥沉叱:“什么人?胆敢在这儿装神弄鬼,班门弄斧,你是活得不耐烦了,亮名号!”
“桀桀桀……”怪物的怪笑连绵不绝,一直不曾停顿,似乎不需换气。
一声暴吼,一名中年人双手齐扬,电芒破空,共飞出六把回风柳叶刀,向怪物连珠攒射而来。
同一瞬间,桃花仙史彩裙飘飘,随连珠飞刀之后电掠而出,绛袖交挥中,桃色淡务激涌,空间里,流动着醉人的桃花幽香。
另六位高手,也同时撤兵刃。
怪物仍在桀桀笑,六把飞刀旋飞而至,在怪物稍向上抬,似手非手的布帛轻拂下,六把回风柳叶刀回头反飞,速度陡然增加了一倍。
怪物的袖形布帛再次拂动,阴风乍起有如狂飚,桃花飞雾也同时回涌。
“滚!”怪物的叱声震耳欲聋。
手脚箕张随雾扑到的桃花仙史,首先右小臂挨了一棍,强猛的震力,将身躯扭转,还弄不清是怎么一回事。
她那诱人犯罪的丰臀也挨了一下重的,身不由己向侧飞抛而起,摔倒在堂下直滚至壁根去。
已撤出兵刃的六个人,以及发射飞刀的那位仁兄,却吃足了苦头。
六把被歪风刮得回头反飞的回风柳叶刀,幻化为六只会交叉飞舞的光环,飞行的破风锐啸慑人心魄,把七个人笼罩在飞舞的威力圈内。
刀、剑、笔、钩狂乱地击打可怕的激射回转光环,有三位仁兄仁姐一击落空,被光环从肩外或肋下掠过,衣裂肌伤狼狈万分。
“扯活!”陈老哥狂叫:“是多臂熊……”
声未落,人已仆倒,间不容发躲过反旋而回的另一把飞刀,奋身急滚,撞倒了大排窗,逃入阳光普照的小院子,亡命飞逃。
“桀桀桀……”怪物的笑声如在耳后。
“我跟你拼了!”陈老哥厉叫,大旋身一笔吐出,身笔合一全力拼命强攻。
一笔走空,身后没有人,还来不及收招,脑门便挨了一棍,眼前一黑,便失去知觉。
失去知觉的前一刹那,看到窗下躺着一男一女两位同伴;女的正是毒蝎五娘。
老家伙心中明白,同伴可能一个也没逃出怪物的手下。
※
※
※
两个假书生被蚊筋捆住双手。吊在秘室的屋梁下,仅脚尖可以及地,身柱穴被制住,毫无挣扎的力道,被吊得天昏地暗。捆索其实不是真的蚊筋,而是被泡制成半透明的牛腋皮条,韧性奇大,通常用作弓弦,或者作为木匠使用的工具钻洞机转动绳。
假使泡了水再捆人,那就愈捆愈紧,铁打的人也吃不消,保证皮开肉裂。幸而捆她们的人没将蚊筋浸水,不想过早要她们的命,要留她们作诱饵。
正感到昏昏沉沉,心中绝望,突然听到轰然一声大震,沉重的秘室门崩倒了。
定神一看,只感到胆裂魂飞。
怪物站在室门外,那可怖的形状真令人作恶梦。
一跳,再一跳,怪物出现在眼前。
“哎……”稍年长的假书生尖叫,她是许门主的女儿许巧云。
怪物的布帛一动,一只手挟住了她,另一手猛地一拉,可禁得起切割的蛟筋竟然应手而断。
“何处被制?”怪人放下她问。
谢谢天!是人声而不是妖物,语气柔和,蛮悦耳的。
“身……柱穴……”她站立不牢,往下倒。
怪人手急眼快扶住了她,轻柔地将她仆伏在地,接着解下假书生侍女小茜。
略一探索,怪人断然用催气疏经手法解了穴道。
“你们听清了。”怪人退在一旁郑重地说:“宅中的人,全被在下弄昏了,凶残的人成了白痴,其他的人罪不至死。所以,你们决不可杀人,你们答应吗?”
“恩公是……”许巧云仍然站不牢,摇摇晃晃虚弱地问。
“不要问在下的来历。”
“可是……”
“不要可是,答应吗?”
“我决不残害他……们……”
“我信任你。这里是城南郊,赶快回城,你们的人应该搜到城外了。”
“我们的人?”
“对,柏家的人。小心了。”
“恩公请留步——”
可是,怪物像闪电般出室,一闪不见。
“老天爷!他……他是人还是鬼?”侍女惊呼。
“没知识!”许巧云精神来了:“鬼会救我们吗?”
“人,那有这么庞大怪异的?”
“鬼也不可能有这么庞大呀!快走,先找兵刃。哼!我一定要查出到底是些什么人计算我们。”
2
陈留县城,在府东南五十余里,骑快马要不了两个时辰,往来十分方便。
这座小小的城池,比一座大庄集大不了多少,却是历史的名城,县境散布着不少古老的市集,以及历史久远的古老家族。
北门外汴河旁的姜家庄,就是众多古老家族之一,虽然庄子并不大,仅百徐户人家,人丁似乎并不旺。
在这里大平原地带,历代兵连祸结,几乎每一次兵祸都被波及的城镇。
人丁不旺几乎是正常的现象,天灾人祸,一死就是上千上万,而太平盛世却又保持不了多少年。
庄东姜二老爹总算能保持家道不致中落的局面,两三百亩地,养了两儿一女,长子已经成家,有了孙儿,一家和乐安份守己,甚获族人的尊敬。
庄东北角有一座汴河神祠,由附近的田庄村集供香火,名义上由姜家庄照料管理。
因此各处村集前来求神祈福的人,多少与姜家庄的人熟悉,甚且沾亲带故,姜家庄自然而然地成为香客的接持站,人人好客蔚成风气。
神祠有两个香火道人,其实他们不是天师道的法师,而是管理祭招的管祠执事,只不过民间一般世俗的称呼习惯上,把他们叫成香火道人而已。
首席管词人是个右脚微破,年届古稀却精力仍旺,满肚子文章曲故,但一天说不了三句话,似乎颇有道行的样子。
大概一些所谓有道高人,就是这付德行。
乡人不管他是不是老道,都称他为蔡道人,尽管他一点也不像一个天法道法师。
蔡道人与姜家往来最密切,与姜二老爹是廿年的酒友,与其他村民却甚少往来。
姜二老爹是本庄的老好人,年轻时曾经外出见世面,据说在南京做过粮商,经销南方的米,而非北方的麦,安安份份赚了几文。
由于见过世面,在本庄颇获庄中子弟的尊敬。
姜二老爹家中,有静室,有书房,私塾里那两位有秀才身分的老夫子,读的书未必比姜二老爹多,书房的书千奇百怪,泰半被读书士子称之为闲书杂著。
姜二老爹有两个儿子,姜步虚是老二,由于田地不多,通常由地由长子继承,次子必须另行设法买田产;不然分家之后只能替兄长种地。
姜二老爹也是排行第二,目下的所有田产,全是他在外地努力经商所赚来的。
所以,姜步虚没满十八岁,就已经离家在外见世面了,一年后返家,一事无成。
满十八岁,他到府城另谋出路,快快活活当了四年掌鞭,还真赚了不少辛苦钱。
府城的人,包括中州镖局的豪客镖师,都以为他是本地人,却不知道他老家是在邻县陈留。
其实陈留距府城只有五十徐里,也可以算是本地人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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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步虚扮妖怪救了许姑娘,便无牵无挂地徒步返乡与家人团聚。
不过,在他来说,这四载闯南走北的掌鞭生涯,算是正式结束了,所以走得心安理得无牵无挂,府城所发生的风波与他无关。
这天午夜时分,他出现的神祠后面,蔡道人所住的静室。另一位香火道人,则住在祠左的小屋内。
静室真的静,似乎空无一物,地面铺了一层细沙,走在上面软软柔柔地。
两个蒲团,两人南北对坐,中间是唯一的家具;粗木板制的矮长案。
一灯如豆,阴森的气氛充满全室。
“一点消息都没有?”蔡道人的声音也阴森森地,与平日样和的神情判若两人。
“启禀师父,没有任何线索,”他沉静地说:“上个月在崤山,找到两个曾经在荆山撼天寨落草,担任小头目的老贼,目下沦落为管草料的人。”
“他们怎么说?”
“他们只知道什二年前那一天,三位寨主同时失踪,大寨主雷霆大天尊一家老少似乎平空消失了,上千喽罗群龙无首,不数天便风消云散,各谋生路。
两个老贼一度曾经进入汉中投奔汉中贼,老了才逃回河南,无处落籍只好在崤山贼割草养马了。”
“难道他们没听到一些风声?”
“他们确是一无所知,猜想是被某些可怕的仇家高手.神不知鬼不觉混入山寨,把三位寨主秘密处决了。”
“废话!没有人能神不知鬼不觉,要得了雷霆大天尊的命。”
“上次徒儿在巴蜀、成都以南的峨媚、三峡荆山一带,扮了一年采药人,几乎跑遍了所有的盗窟山寨,那些强盗们互通声息,消息灵通,也都不知道撼天寨事故的任何线索,两个老小贼捕风捉影乱猜测,难怪他们。”
‘他一定躲在某一处地方。”蔡道人恨恨地说。
“天下太平,天底下到处都可以容身。”他苦笑:“就算他不隐姓埋名,穷乡僻壤的平民百姓,谁知道雷霆远是廿徐年前,湖广荆山的山大王,撼天寨的大寨主雷霞大天尊?”,
“他一定隐姓埋名了”。蔡道人肯定地说。
“廿余年,不是短日子,假使他是个怀有豪情壮志的人,廿余年岁月漫漫,豪情壮志恐怕已经销磨净尽了,甘于隐姓埋名不做出岫之云,想找到他的确不是易事。”他有点沮丧,呼出一口长气。
“你不再帮我了?”蔡道人语气萧瑟。
“徒儿还没有放弃的打算。”
“那你……”
“改弦易辙。”
“随留走遍大河两岸,奔忙四载也毫无讯息,你……”
“以江湖人面目,邀游天下。”他想起这次府城的变故:“从身怀奇技异能的人物着手,很可能找出乾元大真力与天雷掌的线索。”
“唔!有此可能。”蔡道人欣然说:“我还是一句老话,查出下落,务必赶回告诉我。”
“师父,能不能让徒儿概略了解,师父找这个人的原因………”
“你不必知道,那是我与他的事。”蔡道人语气坚决,极为冷森。
“徒儿将尽快的动身。”他不敢追问下去:“一有消息,全力追查,获知下落,立即兼程返报。”
“一切小心。”蔡道人语气不再冷森:“为师一脚已残,已失去奔波天下的精力,一切得靠你自已。江湖鬼喊,波诡云谲,稍一大意,万劫不复。”
“徒儿自当加倍小心,谢谢师父教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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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封正邪再起风浪的事件,轰动江湖。
与范轩宇勾结的几个主谋,已经查出来了。
假李白衣,是无双秀士王士秀,黑道的狂妄高手。
主事人是魔道的凶残名宿,点龙一笔陈伟。
两个女的:臭名满江湖的毒蝎五娘杨春艳,与最年轻身价最高的桃花仙史史芳华。
一是用毒专家,一是使用迷香的高手而且名列江湖十豪强之一。
点龙一笔也是十豪强。
还有一个身材高大天生神力,敲诈勒索专家门神欧礼。
事情的经纬并不复杂,身分一露就真相大白。
十年前江湖大乱,曾经掀起狂风巨狼,正邪双方在华山苍龙岭大决斗。
无双秀士与点龙一笔,皆曾经败在许门主的追电剑下,仇怨牵缠,抓住机会就不择手段报复,这种事平凡得不能再平凡.了。
不平凡的是,主谋人竟然是开封十大豪强之一的犯不得范轩宇。
事发后的当天,范家一门老小匆匆逃出大南门,在问罪的快剑柏鸿翔率人登门的前一个时辰逃掉的。
范宅只留下几个奴婢照料,一问三不知。
无双秀士是唯一被许姑娘带回的人证,囚禁主婢俩的人宅是犯不得的城外别业之一,留吓五个成了白痴的人,问不出任何口供,
当天晚上,无双秀士逃掉了。
所有的人,都在有意无意地追查那位扮鬼怪的人是何来路。
快剑柏鸿翔是开封天下大豪之一,消息灵通眼线甚多,终于查出那天同时被掳的人,是中州镖局刚辞工的大掌鞭姜步虚。
按常情,姜步虚可能已经遭到不幸了,尸体虽没被发现,谁都可以估计一个被波及的小人物,其结果和下场不问可知。
但有些人却不作此想,有相反的意见,假使不是被误掳的,真象如何?
同谋?诱饵?媒子?
快剑柏鸿翔,就是持这种相反意见的人之一。
一个所谓豪强,决不是受人尊敬的名流仕绅,想称豪称强,必要的条件是拥有爪牙,有助声势的朋友,有势力范围,所做的事难免脱法霸道。
犯不得之所以与外人同谋,问题就出在两虎不相容,双方都住在大南门小南门,地盘近邻甚至重叠,难免涉及利害冲突,找到机会就想假藉外力除之而后快,才闹出这次出了人命的事故。
豪强们有自己的处事标准,有自己的看法,自然与那些弱小人士的标准和看法不同。
快剑认定姜步虚有吃里扒外投效犯不得的嫌疑,心中有了成见,并不因为找不到姜步虚的尸体死无对证,而改变自己的看法。
所以他的爪牙奉命追查犯不得的去向,也积极寻觅姜步虚的下落。
姜步虚所租的房舍还没办妥退租手续,一些家具也还留待处理。
不分昼夜,皆有人秘密监视这间小街内,位于贫民区的小小土瓦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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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步虚并不了解豪强们的想法,就在风风雨雨中回到府城。
这天未牌时分,他背了包裹,穿了一袭宽大的青长衫,一身光鲜,与往昔穿短褐衣贫民服完全不同,风尘仆仆踏入小南门。
大南门是南北六官道所经处;小南门则是另一条通归德至南京的官道,这条官道第一站便是陈留县,所以他回府城必须走小南门。
快剑的大宅,就在小南门内。
在府城混世的城狐社鼠,对四大镖局的人多少有此认识
镖局算是江湖行业中,最受人尊敬的行业,名列白道的代表,地位仅次于公门人,论声誉却又在公门人之上。
混混们对他这位中州镖局的名掌鞭,并不算陌生。
还没进城,便被眼线盯上了。
他真不该穿得人模人样,准备改变身分,反而引起有心人的怀疑。
数由前定,合该他走上豪霸的道路。
本来,他打算以江湖游侠的面目在江湖邀游,毕竟他曾经在镖局混了四年,对白道与侠义道多少怀有二五分敬意。
游侠可称为侠义道,侠义道与白道是有分别的,甚至有些时候,双方曾刀剑相见。侠义道英雄,所做的事合情合理,但大多数不合法,法所不容就会有冲突是非。
快剑就是侠,以武犯禁的侠。
严格地说,开封十大豪强,都可以称之为地方的土豪恶霸,距侠的要求标准还差了一大段距离。
所以,快剑有不少打手狐犬,这些人狗仗人势,那将一个混口食的大掌鞭当人看?
开始是两个打手跟在身后,然后是四个、六个,进了城,人数已增至八个。
他脱险之后,暗中留意许姑娘主婢的动静,证实许姑娘仅问出口供,带走了假李白衣,依约并没伤害其他的人,便直接带了行囊返回陈留故里,并不知道府城以后的变故风波。
这时重返府城,怎会知道有人要计算他?
街上行人往来不绝,一个从不与人结下深仇大怨的人,怎会介意身畔的路人是谁?他连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背着包裹神情愉快沿街昂然赶路。
卟卟两声闷响,双脚一震,他向前一栽。
双腿的膝弯,被两个打手在身后飞脚扫中了,打击力十分猛烈,几乎踢断了他一双腿。
即使是内家先天气功练至十成化境的人,不运功同样是血肉之躯,也禁受不起沉重外力的打击。
一个好梦正甜的地行仙,同样禁受不起弱不禁风的人持棍一击敲破脑袋,他也不例外。
立即出现另两个人,反扭双手架起了他,往街右的小巷子一钻,避开了行人众多的大街上。
八个人围住了他,摘下他的包裹,将他抵在一处院墙上,八双饿狼似的怪眼,凶狠地盯视着他。
他感到一头雾水,更感到膝弯脱力筋骨欲折。
“可找到你了!”打手头头向他狞笑着说,语气凶狠充满不吉之兆。
“你……你们是怎……怎么一回事?为何找我?”他强按心头怒火问。
“你的事发了。”打手头头说。
“我什么事发了?”
“揍他!”
两个打手毫不留情地双拳轮番痛击,打得他五脏六腑往外翻。
那天,假李白衣的爪牙,也是这样不问情由,把他打得七晕八素的。
似乎,所有的强梁都喜欢用拳头揍人,都喜欢不听分辨打了再说,打人的人才能表尔是强者,强者有理,先把弱者打个半死才能予取予求。
“大概你以为犯不得逃掉了,便不能证明你的罪行了,哼!你以为开封府城的人都是笨蛋?”
“你们到底在说些什么?”他仍然一头雾水。
“劈啪!”两声暴响,打手头头给了他两耳光,打得他感到眼前星斗满天。
“带走,看大爷如何整治这种贱骨头!”打手头头神气地下令。
前面巷底转角处,转出两个老少花子,老的灰发披散及肩像个鬼,小的年约—卜一、二岁,肮脏讨人嫌,生了一双机灵的大眼。
两人分别挟了枣木打狗棒,背了八宝乾坤袋,城内城外像这种穷叫化,没有五百也有三百,毫不引人注意,谁也没把穷叫化当人看。
“好哇!没有人小的巷子,正是作奸犯科的好地方。”老花子怪叫:“这些混蛋不是快剑柏小辈的打手吗,居然在小巷子里为非作歹呢!”
“对!师父,正是柏大英雄的狗党狐群。”小花子的嗓门更大:“上啊!打断他们的狗腿,让他们知道天涯怪乞也知道主持正义,保证可以替师父增光彩,也让小花子沾沾师父的光。”
任何穷叫化都可以忽视,但忽视天涯狂乞,保证灰头土脸日子难过,甚至丢命。
邪道的顶尖人物,江湖四乞之首。
江湖朋友如果不知道天涯怪乞南宫不正可怕,那一定是初出道一无所知的小混混,早晚会碰大钉子。
取名为不正,当然够邪了。
天涯怪乞为人不但邪得尖酸刻薄心狠手辣,而且可以名列魔道人物,行事只问当时的情绪而不问是非。
对向侠义英雄挑衅的兴趣极浓,不论黑白道的高手名宿,皆把这位可怕的老花子当成毒蛇猛兽,相戒避免招惹毒蛇猛兽上门。
八个打手一听天涯怪乞的名号,全都大惊失色。
“快走!”打手头头焦急地沉叱:“我挡他一挡,快!把人带走!”
“哈哈哈……”小花子一面飞奔,一面怪笑道:“谁也走不了,小花子我打狗学有专精。”
相距还在二、三十步外,小花子真不该太早亮名号。
打手头头断后,一面狂奔一面留意身后。
两个花子身法快得不可思议,有如劲矢离弦,说话间已拉近至十步之内了。
—声怒吼,打手头头双手发射连珠镖阻敌,小巷狭窄,镖可以有效地封锁整个正面。
小花子领先狂追,对连珠镖不无顾忌,打狗棒共击偏了六枚透风镖,距离又拉远了五、六步。
打手们总算奔出大街,大街人多,两个花子当然不便当街撒野。
“咱们走着瞧!”小花子冲着八打手的背影大叫:“反正花子闲着也是闲着.保证给你们没完没了。”
八打手在人群中飞奔,其中一人将姜步虚扛在肩上,另一名扛了姜步虚的大包裹。
说巧真巧,一老一小两个花子站在巷口穷叫,立即引起行人的注意。
街北,恰好来了两位明艳照人的少女。
街南,也无巧不巧地出现两位同样出色的美丽女郎。
看打扮,必定是一主一婢,主梳了三丫髻,婢梳双丫。
两位少女都穿了黛绿衫裙,而且都由侍女挟带着盛了剑的长布囊。
同样年轻、美丽、自负的女郎,双方碰头各走各的当然平安无事,发生事故突然面面相对,可以预见的是:必定大眼瞪小眼有是非。
“咦?南宫前辈,发生什么灾祸了?”街北的少女突然笑吟吟地问,明眸却投向对面的女郎。
“哦!原来是惜春宫的小魔女,呵呵!”天涯怪乞欣然说:“唷!两年不见,黄毛丫头变成了凤凰啦!该找婆家了吧?”
“南宫大叔,我可要骂你了。”小魔女红云上颊,大了娇嗔啦!
“别骂别骂,我老要饭的可不希望你老爹出头,请出镇宫至宝凝霜剑,刺老花子百十个剑孔。”
天涯怪乞嬉皮笑脸,一点也没有前辈的风度,难怪被称为怪乞,名实相符。
“南宫大叔,你还没把灾祸说出呢!”
对面驻足看热闹的女郎,脸色微变,明亮如一泓秋水的凤目,饱含敌意地盯视着小魔女,以眼还眼,双方的敌意皆从眼神中流露无遗。
“柏鸿翔那杂碎的爪牙,在小巷子里掳人,就是这么一回事。”
天涯怪乞瞥了街南女郎一眼:“人已被打得半死,老要饭的目击其事,可惜晚了一步没赶上,被他们带了人鬼也似的溜走了。”
“哦!姓柏的展开报复了?”小魔女脸色一沉。
点龙一笔一群邪道黑道高手,掳劫侠义道许门主爱女的事件,已经轰动江湖。
途经开封的江湖人士,将这件事作为话题,谁都想到这是正邪之间的冲突,都认为是华山正邪大决斗的余波。
自然而然地各持己见,各有立场,道相同的人少不了站在同道上说话,不足为奇。
天涯怪乞是邪道名宿,自然对正道人士有反感。
小魔女既然称魔,当然往邪道一面站。
“可能是的。”天涯怪乞点头。
“被掳的人,是那一位道上的朋友?”小魔女的话带有浓浓的江湖味,和同仇敌忾胳膊往里弯的感情。
“没看清,可能不是老花子所认识的人。”天涯怪乞摇头:“反正被掳的人,决不会是他们的同道。点龙一笔那群臭蛋,做的事虽然不光明,但许门主的女儿不曾受到伤害,而点龙一笔的几位朋友,却被废成白痴,再大肆掳人报复,不是太过份了吗?小丫头,你说老花子在场目击,该不该管?”
“该的,南宫大叔。”小魔女粉脸生寒:“现在,大叔多了一位帮手。”
“好哇!你参加一份?”
“对,算晚辈一份。”小魔女肯定地答复。
街南的美丽女郎,突然哼了一声。
“诸位没弄清真象,便互通声气与风作浪,未免大意气用事了吧?”女郎冷冷地说:“开封城已经是风雨连绵,诸位又何必再添增几许风雨?”
“哦?小女孩,你弄清真象了吗?”天涯怪乞怪腔怪调地问。
“我还不知道发生了些什么事。”女郎坦率地说。
“你却责备老花子意气用事。”
“这……”
“老花子是目击的证人。”
“我只是从诸位的谈话中,分辨出意气用事的微候,事实也确是如此。”
“是吗?”
“至少,前辈并不知道被掳的人是谁,据你认定被掳的人是你们的同道,理字上就站不住脚。比方说,犯不得与快剑是同道,假使被掳的人,是犯不得的朋友或爪牙,结果如何?”
“小女孩,不要在老花子面前表现你牙尖嘴利。”天涯怪乞冷冷地说:“假使那八个杂碎所做的事并非见不得人,该与老花子讲理,掳了就跑;就表示他们心虚。小女孩,你打算阻止老花子干预吗?”
“这……”女郎语塞。
“你知道老花子的底细,知道小魔女的来历,居然敢强出头,可知你必定自以为了不起,有阻止老花子的份量,你姓什么?”
“我姓孟,我并不以为自己了不起,前辈不必另找藉口。”女郎悻悻地说。
“唔!姓孟,老花子明白了。”天涯怪乞眼神微变:“三谷四门五世家,五世家的第一家姓孟,一代豪侠幻剑功曹孟守仁,五代以来剑术武林无出其右。
也只有桐柏山孟世家的子女,才不在乎我天涯怪乞,更不在乎三谷之首长春谷,魔道至尊九天飞魔的子女。”
“我要她在乎,哼!”小魔女脸罩浓霜,伸手抓过侍女手中的剑囊:“长春谷惜春宫出外闯道的人,也不怎么介意什么武林五世家。”
街对面,突然传来一阵声不大,但入耳却有如轰鸣的阴笑。
天涯怪乞首先脸色大变,悚然而惊。
是一位穿青衫,背着手站在屋檐下的中年人,粗眉大眼、国字脸膛,不怒而威,虬须戟立目光如炬。
阴笑声是这人所发,是一种可用音伤人的奇功。
中年人笑完发话:“在大街上动刀剑,想掠世骇俗吗?开封府的推官罗凤起罗大人,是刚愎固执,以抑豪强惩贪顽享誉南部的强项书生,他会容许浪人亡命,在大街上行凶杀人吗?开封十豪强就不敢公然唆使爪牙动刀剑,他们相当聪明,亲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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