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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洒黄沙红-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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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老道眼睛又一亮,道:“那,那值多少,施主估计过么?”

金大龙摇头说道:“真人,十口铁箱里的每一件都价值连城,实在难以估计,如果真人一定要问,我可以这么说,非我夸大,也无意狂傲,就凭一口铁箱里的东西,就能卖下整座宝鸡。”

瘦老道脱口一声惊呼直了眼,半晌始神情大动地道:“那真值不少……”

金大龙摇头说道:“如今不谈这些了,我在山西费时三个月,花了近万两银子,弄得心力交瘁,却一点蛛丝马迹也没找到,更别谈找到我那位总帐房的下落了,我听说这儿的住持真人灵验如神,道行高深,这一带的人视为神明,所以才连夜赶了来,真人请替我想想看,若是这批东西从我手里丢失了,寒家后世子孙怎么办?我怎么向他们交待?又拿什么交待,更怎对得起穆家列祖列宗……”

瘦老道颇有同感地皱眉大点其头。

金大龙接着说道:“倘使住持真人能帮我找到这批东西,我重诺在先,愿意以这批东西的一半奉赠以为酬。”

瘦老道两眼一直,道:“施主,这,这太多了……”

金大龙勉强一笑道;“真人,那总比全丢了好。”

瘦老道定过了神,目光一转,道:“施主,住持由来不收受酬谢……”

金大龙道:“那么就算我表示敬意,捐了一笔灯油钱吧。”

瘦老道一摇头,正色说道:“施主不可对祖师爷轻易作此……”

金大龙道:“真人放心,我这个人向来说一句算一句,我愿已许下,到时候要食言背诺,愿受祖师爷任何惩罚。”

瘦老道笑了,道:“施主先请坐坐,贫道这就去禀报住持。”

“且慢,真人。”金大龙跟着站了起来,翻腕又是一片金叶,手递了过去,含着不安的笑,道:“真人请帮个忙,区区俗物,不敢言谢,就算我……”

瘦老道两眼一直,旋即摇头说道:“施主,对三清弟子出家人,用不着这个。”

金大龙有点窘,道:“那么……”

瘦老道飞快说道:“就算施主又捐了一笔灯油钱吧。”

伸手接了过去,轻嗯一声,接道:“而于施主那件事,施主尽管放心,事件重大,理应优先获住持接见,住持现在为城西沈家姑娘治病,贫道这就进去禀报,下一位就是施主。”

金大龙忙道:“多谢真人,多谢真人。”

瘦老道在金大龙的谢声中出了云房。

望着那瘦小的背影,金大龙笑了。

没一会儿,步履响动,两顶软,轿由云房前过去,沈家的人走了,不知道那位沈家姑娘有没有被留下住一夜。

按这位尚未谋面的住持治病法子,该已被留下了。

瘦老道跟在沈家的轿后来了,他转进云房满脸堆笑,微一稽首,道:“恭喜施主,贺喜施主,施主福运两大,贫道一经禀报,住持立即答允先行接见。”

怎么不?十口铁箱里的值多少?

金大龙忙道:“全仗真人帮忙,全仗真人帮忙。”

瘦老道道:“如今沈家的人已走了,施主请跟我来吧。”

话落,他转身行了出去。

踏上了通往后院的石板路,金大龙道:“真人,沈家姑娘病治好了么?”

瘦老道摇头笑道:“哪有那么快,沈家姑娘要在这儿住一夜,等待子时住持请祖师爷显圣赐神力,这病明早才能。”

金大龙“哦”地一声道:“原来如此,真人,我也要在这儿住一夜么?”

“不知道,”瘦老道摇头说道:“那得看住持怎么决定,不过,以贫道看该没有这必要。”

金大龙“哦”了一声没说话,但他旋又问道:“真人,沈家姑娘害的是什么病?”

瘦老道摇头说道:“这只有住持知道。”

说话间已进了后院,金大龙放眼望去,只见这后院林木茂密,亭、台、楼、榭无一不备,极幽静,简直是美景如画,那里象三清弟子出家人修真之处?

放眼观望间,只见两个道童扶着一个身穿白衣的少女由一间云房中行出,折向左,往另一间云房行去。

虽是惊鸿一瞥,金大龙却已清晰看到,那位白衣姑娘年纪在廿上下,人长得很美,很清丽,冰肌玉骨,一如雪里寒梅,超尘脱俗,只是身子太弱了些。

像这样一位姑娘,在这年纪独待字闺中的,诚不多见。

金大龙目光一转,当即问道:“真人,那位就是沈家姑娘?”

瘦老道嗯嗯两声点了点头。

金大龙叹道:“只不知道这位沈家姑娘害的是什么病,真是……”

住口不言。

瘦老道干咳一声道:“施主不知道,这位沈家姑娘是宝鸡远近知名的奇女,才女,实在是位难得的姑娘,宝鸡一带慕名求亲的人多少,只是这位姑娘眼界十分高,所以至今独待字闺中。”

金大龙摇头道:“这么一位姑娘,年轻轻的………”

只听一声沉重的咳嗽由刚才沈姑娘行出的那间云房中传出,金大龙听得很清楚,这声咳嗽,中气充沛,劲力十足,敢情这位主持有一身很好的功力。

瘦老道的感受不同,神情一紧,忙道:“施主请快走两步……”

随即扬声说道:“禀主持,穆施主到。”

只听那间云房中传出个闷雷般低沉的话声:“请穆主进来。”

瘦老道忙不迭地应答了一声,适时已到云房门口,他微一稽首,道:“施主请。”

金大龙谢谢一声,举步行了进去。

这间云房,布置更雅,但很简单,除了一张云床,一张茶几,一把椅子外,几乎没有别的摆设。

云床上,盘膝坐着一个全真道主。这位全真身材魁伟高大巨目、海口,络腮胡围绕颔下,望之有夺人之威,尤其那双巨目,更炯炯有神,一如火炬。

他盘坐在云床上,旁边站着个小道童,手里拿羊一柄拂尘,像个木头人儿,一动不动。

金大龙一进云房,那高大全真一双巨目,便紧紧地盯上了他,生似要看透金大龙的肺腑。

金大龙站在那儿,表现出一副不敢仰望的神态。

突然,那高大全真抬了手,脸上没有一点表情:“穆施主请坐。”

金大龙一欠身,道:“多谢真人。”

走过去坐在了茶几后。

他坐定,高大全真那里又开了口:“关于穆施主所遭遇的疑难,一尘适才已作详禀,穆施主勿须得再求,贫道也不再多问……”

金大龙欠身应了一声,“是。”

高大全真道:“只是,贫道在未祈求祖师爷赐神力指点之前,贫道为自己,为施主,要先弄清楚一点……”

金大龙忙道:“真人请只管垂询。”

高大全真似乎丝毫不懂客气,道:“穆施主真是世代的商贾的生意人么?”

金大龙忙道:“是的,不敢欺瞒真人。”

高大全真微一摇头,道:“贫道蒙祖师爷慈悲,这双眼能察知过去未来,不是任何凡人所能欺瞒得了的,以贫道看……”

金大龙忙道:“真人,我一片诚心,真人神人,当知我……”

高大全真道:“贫道看得出,施主不像个生意人。”

金大龙诚惶诚恐地道:“我天胆也不敢欺瞒真人,真人如若不信,尽管先派人到山西查问一下,然后再………”

高大全真一摇头道:“那倒不必,贫道不为施主好,施主该知道,欺瞒神灵只有为自己招灾招祸,既然施主真是世代商贾的生意人,那就行了……”

金大龙忙道:“多谢真人见信。”

高大全真“嗯”了一声道:“如今请施主答贫道第一问,施主那十口铁箱,是在何时、在何地被人带走的?”

金大龙道:“三个月前,在寒舍。”

高大全真微一摇头,道:“这样不行,说详细点。”

金大龙惶恐地说:“真人的意思是………”

高大全真道:“三个月前的哪一天?”

金大龙道:“那一天是十五。”

高大大全真道:“什么时辰?”

金大龙想了想道:“真人,十口铁箱被人带走的时辰我不大清楚,不过,我发现十口铁箱不见是在夜里子时。”

高大全真点头“嗯”了一声道:“这就行了,施主府上是向阴向阳?”

金大龙道:“寒舍是座北朝南。”

高大全真道:“施主那个总帐房姓什么,叫什么?”

金大龙道;“真人,他姓萧,单名一个极字。”

高大全真道:“今年多大年纪?”

金大龙道:“今年刚满五十。”

高大全真点了点头道:“身材如何,长像如何?”

他似乎预备绘图纸。

金大龙随口说道:“瘦瘦的,高高的,两眼陷得很深,鼻子有点过高,唇上留着两撇胡子,唇边有颗痣。”

高大全真“嗯”的一声道:“论像,此人是个奸诈小人,施主不该加以重用。”

金大龙道:“我就是眼光不够锐利,不善用人,先父年轻时他就……”

高大全真截口说道:“这个贫道听一尘禀过了,施主可知此人的生辰八字?”

金大龙想了想,道:“好像是正月初一子时生,属虎。”

高大全真一点头,道:“嗯,那就好,能确定就好”……”

顿了顿,接问道:“施主在宝鸡是住在………”

金大龙:“真人,我住在城里一家客栈里。”

高大全真道:“施主可有行李什物留在客栈里?”

金大龙忙道:“没有,真人,出门时太匆忙,什么东西都没带。”

高大全真微一点头,道:“施主不必回客栈里时,就在贫道这金观台住一宿,贫道明早对施主当有所指点。”

金大龙心里一跳,忙欠身说道:“多谢真人。”

“不必客气。”高大全真一摆手,喝道:“给施主倒杯神仙汤。”

他身旁那道童应声转入云房后,转眼间捧着一只上好细瓷茶杯走了出来,近前放在金大龙面前茶几上。

金大龙忙欠身称谢。

高大全真道:“施主请尽饮此杯,这是贫道用蓬莱仙草灵药泡制的神仙汤,功能益寿延年,是不可多得的珍品。”

金大龙连忙称谢,捧起茶杯一仰而干。

高大全真巨目深注,异采飞闪,道:“一尘在门外恭候,施主请随他歇息去吧。”

金大龙欠身而起,施礼告退。

出了门,瘦老道一尘果然垂手站在门外.一见金大龙行出,一稽首,道:“施主,事完了?”

金大龙忙道:“是的,真人,住持要我在这儿住一宿……”

一尘忙道:“主持既然有法谕,施主请跟贫道来。”

转身行去。

金大龙紧跨一步跟了上去。

行走间,金大龙举目观察,只见一尘带他走的这条路,跟适才沈家姑娘走的是一条路,只是这条路上隔不远就是一间云房。

不知道沈家姑娘住在哪一间,也不知道他会被带到哪一间?

忽听一尘说道:“施主,住持怎么说?”

金大龙忙收回目光,道:“全仗真人鼎助,住持说明早给我指示。”

一尘一咧嘴,笑道:“施主的确福大运大,像这类事,至少得个三天,施主只要一宿就行了,足见住持对施主另眼看待。”

金大龙忙道:“全仗真人,全仗真人。”

一尘含笑说道:“好说,好说。”

金大龙略一沉默,忽然道:“真人,主持问起我那个总帐房的生辰八字……”

一尘说道:“是,是,那是一定要问的,而且至为重要,如果没有生辰八字,是很难找到这个人的。”

金大龙道:“真人,凭生辰八字怎么个找法?”

一尘窒了一窒,旋即说道:“这个只有道行高深的主持才知道,倘若贫道也知道,主持就不会被称为‘神’了”

金大龙忙道:“说得是,说得是,真人,主持也曾问起过我那位总帐房的身材长像,莫非主持要派人去找?”

一尘笑道:“派是一定会派,但不是派人,而是派五鬼!”

“派鬼?”

金大龙吓了一跳。

“是啊!”一尘道:“施主请想,天下如此之大,要是人,岂能在一夜间就找到施主那位总帐房么?唯有随风飘行,瞬间千里的鬼才能做得到。”

金大龙忙道:“对,对,多谢真人指点。”

一尘一摇头,道:“施主不必客气,其实,像施主这种凡人,是无法知道仙家奥妙的。”

不错,他沾一满身的“仙”,他不是肉眼凡胎,他是火眼金睛,铜筋铁骨的“齐天大圣”。

金大龙一连又应了几是,道:“真人,敢莫五鬼也是凭形像……”

一尘截口说道:“施主不知道,主持有本天叫众生录,只要披发仗剑,登坛作法,念起咒语来一翻众生录,什么人如今在那儿,众生录上显现得清清楚楚。”简直矛盾,那还用五鬼?

金大龙似乎懂了,摇头惊叹道:“这东西好用,我若有这么一本……”

一尘笑道:“施主,肉眼凡胎的人,就是有一本众生录也是没有用的。”

金大龙愕然忙道:“怎么,真人?”

一尘笑道:“施主可会登坛作法念咒语?”

金大龙呆了一呆,摇头说道:“不会。”

“是喽!”一尘笑道:“那么施主翻开众生录,所能看到的,只是张张白纸,一个字迹也没有,施主徒有众生录又有什么用?”

金大龙惊愕地摇头叹道:“真人说得不错,仙家事的确玄奥,仙家事的确玄奥………”

一顿,突接问道:“真人会登坛作法念咒语么?”

“贫道?”一尘摇头笑道:“贫道没那么大福缘,没那么大造化,还没有蒙祖师爷慈悲,鸫罅过一般小小法术,什么五鬼搬运,剪纸成人等等倒也会几套。”

金大龙“哦”地一声道:“那么,什么时候真人作作法,让我这凡夫俗子开开眼界?”

“这个………”一尘似乎有点顾忌,眉锋一皱,沉吟一下,然后忽然说道:“好,不过施主得等过一两天,这一两天主持夜夜作法,一旦过了,那会闹出乱子来的。”

金大龙惊喜地忙道:“行,行,真人,我可以等,只要开开眼界,就是等个十天八天的又何妨?”

一尘得意地道:“不是贫道信口吹嘘,像贫道所会的这几套小小法术,在当今世上清弟子里,还真挑不出几个呢。”

“那是,那是!”金大龙附和着道:“我虽是肉眼凡胎俗子,可是我一眼就能看得出,真人仙风道骨,再过些时候不怕也能炼个半仙之体?”

一尘有点飘飘然,哈哈大笑说道:“贫道倒不敢奢望什么半仙之体,只要能学得主持那一套功夫,什么都不愁,也就知足了。”

金大龙“咦”地一声,诧异地道:“怎么,真人,难道主持不算不得半仙之体么?”

一尘微微一怔忙道:“这个,咳,咳,贫道是说主持的那身法术,至于能持本身,还不止半仙之体哩!”

金大龙释然地道:“我说麻,主持被人人视为神明,怎会还算不得半仙之体,真人………”

话锋一转,接问道:“什么叫神仙汤?”

一尘“哦”地一声,道:“神仙是主持每年游蓬莱时,采集的仙草灵药泡制而成的,凡是喝上一杯,能益寿延年,脱胎换骨,怎么,施主问这……”

金大龙道:“真人喝过没有?”

一尘忙摇头说道:“没有,没有,贫道至今是没有………”

金大龙得意地笑了,道:“看来真人还没有我这凡夫俗子福气大。”

一尘微愕说道:“怎么,难不成施主已喝过………”

金大龙笑吟吟地点头道:“真人说着了,适才在云房里,蒙主持垂爱,赐了一杯神仙汤,如今只觉得神清气爽,身轻……”

一尘“哦”地一声停了步,一稽首,道:“恭喜施主,贺喜施主,据贫道所知,住持自降临金观台至今,赏人神仙汤的,不过三数人而已,施主可谓……”

金丈龙惊喜截口道:“真的么?真人!”

一尘道:“出家人不打诳语,贫道怎会欺蒙施主?”

金大龙笑了,喜得合不拢嘴,忙道:“真人,那位沈家姑娘喝过神仙汤么?”

一尘一窒,随即说道:“这个,她跟施主一样地福大造化大,适才在云房里,也曾被住持赏赐了一杯神仙汤。”

金大龙有点忘形地摇头直笑:“想不到,哈,真想不到……”

一尘抬眼微瞥,含笑说道:“施主睡过一宿后,还有更想不到的呢!”

金大龙双目凝注,道:“真人是指……”

一尘道:“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施主何妨等明早看看自己的感觉如何,一夜之间有什么不同。”

金大龙又笑了,迈步欲行,忽地一怔,道:“哟,真人,这是到了……”

一尘凝目,也为之一怔,旋即失笑说道:“只顾跟施主说话了,敢情已走过头到了后墙了。”

可不是么?那高高的后墙正横在眼前。

金大龙摇头笑道:“古人说:‘全神贯注丹青里,顷刻不知日影斜’先前我还当是虚夸之词,今看来是诚不我欺,诚不我欺。”

一尘微微一笑,道:“施主,请往回走吧。”

金大龙含笑点头,连忙答应。

于是,两个人又回了头。

走没多远,一尘在石板路旁一间云房前停下,道:“施主就在在这一间了。”

金大龙抬眼一看,愕然地诧声说道:“这一间?适才这位沈姑娘不也……”

“不”一尘摇了头,抬手一指斜对面门儿紧闭,窗户半开的那间云房道:“施主弄错了,沈姑娘住在那一间。”

不用打,自己招,金大龙知道了,当即点头说道:“噢,那是我弄错了。”

说话间,一尘开了云房的门,把金大龙让了进去,进门一看,这间云房摆设很简单,窗明几净,点尘不染。

他当即点头叹道:“道家清净地,出家人修真之处的确不同世俗,这地方静而美,真好,如果能,我倒真愿意在这儿长住。”

一尘笑了笑道:“除非施主能抛却红尘,舍得家中的娇妻妾,华服美食,施主,出家修行是很苦的。”

金大龙摇头说道:“真人,蒸龙烹凤,放箸时,与粗蔬无异,穿金佩玉,成灰处,于瓦砾何殊,淡门苋肠者,多冰清玉洁,锦衣美食者,甘婢膝奴颜,道家讲究两字无为,何苦之有?”

一尘笑道:“施主好胸蕴……”

金大龙接着说道:“再说,但能修得半仙体,妻子财富何足恋,真人,你看看我可是块材料?”

一尘摇摇头,道:“施主别说笑了,贫道还有琐事,不能久陪,施主就请在云房里歇歇吧,饭食稍时自有人送来,在此贫道告诫一句,日落前,金观台任凭施主游览,日落后,尤其夜里,施主千万不可轻出云房……”

金大龙惊异地道:“怎么了,真人?”

一尘微一摇头,神色凝重而肃穆地道:“施主,金观台不比别处佛寺道观,夜来怪事颇多,万一施主冲撞了,一个不好便有无尽灾祸,尤其施主在夜晚听什么响声,千万不可起床探视,那是住持在作法,仙人鬼物来往频繁,冲撞了那更有杀身之祸,贫道言尽于此,施主切记,切记!”

话落,一稽首,迳自出门而去。

金大龙怔在了那儿,但当一尘随手带上门后,他笑了。

听得一尘步履声远去,他立即坐上了云床,缓缓抬起双掌,只见缕缕淡黑之烟由十个指头尖袅袅冒出,转眼尽净。

他放下手,下云床走到了窗口,隔着窗户缝外望,沈姑娘所住那间云房里静悄悄地,空荡荡,不闻声息,不见人影,但是,他看见一角粉红色的丝幔在随风飘动。

道家修真地,云房里用得什么粉色的丝幔?

难道因为那位沈姑娘是位姑娘家?

该没有这么一说,也不成理由。

金大龙又坐回了云床上,他陷入了深思,他在想,这位骗人、唬人、害人、玩弄愚夫愚妇于股掌之上的金观台住持高大全真到底是谁?是眼下武林中的哪一个?

凭他的目力,他看得出,一尘有一身不俗的武学,而且不会是什么好出身,那位住持的所学更高,几乎跟欧阳畏、贾啸云几个当代高手不相上下。

三清弟子中,没听说有这一号。

不管他是谁,他靠神诈财,奸淫妇女,已是罪大恶极。

想到了这儿,金大龙倒身躺在了云床,他不想了,他在等今夜,那怪事颇多,神鬼来往频繁,一尘告诫再三不可轻出,不可探视,听来的确吓人的今夜。

日影渐渐的斜了。

金大龙躺在云床上,也躺了好久了。

蓦地,一阵步履声由远而近,到了他所住的这间云房外,紧接着,门上响起了一阵剥落声。

金大龙翻身下地,问道:“是真人么?”

剥落声依然、只听不见有人答话。

金大龙诧异地走过去开了门,门外,站着个小道童,两双手捧着一个大木盒,缝隙里还在冒热气。

金大龙“哦”地一声道:“原来是……”

话没说完,小道童脸上没有一点表情,迈步进了门。

金大龙为之一怔。

而小道童把木盒往茶几上一放,—句话没说,转身就要走,金大龙伸手一拦,忙道:“小兄弟请等一下。”

小道童停了步,两眼一翻上望,没开口,似乎在等金大龙的后话。

金大龙没话找话,道:“那只木盒里是……”

小道童回眼看了一下木盒,那意思似乎是说,问什么,你何不自己去看看?金大龙眉锋一皱,道:“小兄弟,是不是饭菜?”

小道童点了点头,仍没开口。

金大龙略一沉默,又找了话,道:“小兄弟多大了,哪儿的人,姓什么,叫……”

他不问这句还好,这句话还没问完,小道童迈步就走。

金大龙忙又伸手一拦,笑道:“小兄弟,我一个人怪闷得慌,陪我聊聊可好?”

小道童猛一摇头。

金大龙刚一声:“小兄弟……”

小道童突然变走为跑,冲了出去。

这回金大龙看清了,他心头为之一震,怪不得小道童一直不开口,原来他的哑穴被人制住了。

这是谁这么狠?

这是暂时的,还是永久的?

金大龙想着想着扬起了眉,转身走到几旁,掀开了那木盒盖,木盒里,有一大碗饭,两碟素菜、一碗汤。

挺不错的。

金火龙抬手自头上抽下一物,那是根银簪,在每个里试了试,居然没有毒。

其实,那也用不着,有杯神仙汤已够受用的了。

现成的吃喝为什么放着?

再说也不能不吃。

金大龙坐上云床吃喝起来。

正吃喝间,步履又自响动,云房里走进了个人,是瘦老道一尘,他进门含笑说道:“施主,饭菜可口么?”

金大龙忙点头道:“很好,很好。”

一尘道:“恐怕比府上的饭菜……”

金大龙笑道:“说来真人也许不信,我倒觉得这饭菜比家里的还可口。”

一尘笑道:“吃多了山珍海味,换换粗茶淡饭总是好的。”

这话颇有点道理,金大龙点了点头,来个先发制人,忽地抬眼说道:“真人,适才送饭的那位小兄弟,好像不喜欢说话。”

一尘摇头说道:“他哪里是不喜欢说话?是不能说话。”

金大龙愕然说:“不能说话,为什么?莫非真人交待过……”

一尘含笑摇头,道:“施主误会了,出家人,哪有交待弟子不跟施主们说话的道理?他是个天生的哑巴。”

天生的哑巴,敢情那被制哑穴是永久的了。

金大龙心中一震,歉然说道:“真是抱歉,我还当是真人事先交待过,或者是我什么时候得罪过那个小兄弟呢!”

说着,他放下了碗筷,摇头接道:“真是人有幸与不幸,挺好的一个孩子……”

忽地抬眼说道:“对了,住持为什么不……”

一尘截口说道:“施主是说,住持为什么不给他治一治?”

金大龙点头道:“是啊?”

一尘摇头笑道:“施主有所不知,这是天意,也是前生注定了的。”

金大龙诧声说道:“是天意?也是前生注定了的?”

一尘微微一笑,道:“施主可知道,世人称多嘴多舌、好道人是非长短的妇道人家为什么?”

金大龙未假思索,立即说道:“那叫长舌妇。”

“不错。”一尘笑了笑道:“他前生就是个长舌妇道人家,死后被冥君拔了舌头,轮回转世为男,罚以一生不能言语,这是天意,也是前生注定的,住持不敢有违。”

金大龙“哦”地一声,呆了半晌:“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一摇头,瞿然接道:“前生之罪,罚在来生,为人者,岂可不慎?真人,看来为来生,令生还是多积点德好,对么?”

一尘笑了笑,点头说道:“施主说得不错,确实如此。”

敢情,他点之不透,金大龙的话他没懂。

接下来,云房里是一阵沉默,但旋即,金大龙摇头失笑,道:“真是失礼,只顾说话,忘了让真人坐了。”

一尘摇头说道:“施主别客气,贫道只是来提醒施主一下,日已经落了。”金大龙忙道:“多谢真人,我记得,我记得。”

一尘道:“那么施主歇着吧,贫道告退了。”

微一稽首,跨步上前提起木盒,转身出房而去。

显然,他不打算让那小道童再来第二次了。

第十五章 缘订三生

上灯了,这金观台后院,越发地宁静了,除了偶而晚风佛过,房外林木沙沙微响外,再也听不到一点声息。

金大龙隔窗外窥,沈姑娘所住那间云房,也点上了灯,纱窗已闭,但纱窗上映着一个瘦弱而纤小美好的人影。

沈姑娘坐起来了,她也喝过神仙汤,可是她绝不会像金大龙一样地用真力将神仙汤由指端逼出来。

那么,她怎么还坐得起来?

莫非,那神仙汤益寿延年的神奇功效还没有发挥?

可能是了,不然在脱胎换骨之余,弱难禁风的沈姑娘,绝对坐不下来。

上灯之后,这金观台后院,除了几间云房灯光透窗外,整个后院没人走动,不见人影。

据金大龙的判断,可能今天来这儿求神助,而在住持的法谕,需要留住的,只有他跟那位沈姑娘两个了。

沈家没留人陪伴,也许不被住持允许,凡夫俗子不能留在这儿,其实,有了那位住持的神力,沈姑娘又何用陪?

夜色,在更漏点滴中悄悄溜过。

金观台后院的灯光,一点一点的熄灭了。

最后熄灯的,是沈姑娘所住那一间,最后熄灯的,是金大龙住的这间云房。

夜,终于来了,很深沉,很深沉。

万籁俱寂,四野无声,声唯在树间。

金大龙仰卧在云床上,以手代枕,静等着该来临的来临。

许久,许久,他没听见神语,也没听见鬼哭。

也许,住持道行高深,可上比龙虎山的张天师,神不敢语,鬼也不敢哭。

然而,又过了一会儿,他听见了,他既不是神语,也不是鬼哭,而是轻捷的步履声。

神跟鬼都是随风飘行,不会带出丝毫步履声的。

那么,这是人,活生生的人。

步履声直奔他所住这间云房门口,及门而止,寂静了片刻,突然,门上响起了轻微的剥落声:“施主,施主。”

这也不是神语鬼哭,而是人言,是瘦老道一尘。

金大龙来个睁眼不答理,他明白,这时候该是神仙汤发挥那益寿延年、脱胎换骨功效的时候,是答腔不得的,一答腔他就别想益寿延年、脱胎换骨了。

“施主,醒醒,住持请你去一趟,施主,醒醒……”

金大龙很沉得住气。

又沉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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