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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容依旧-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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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浅不听,反问:“你不知道我有多愧疚么,利用一个人的同情心你不觉得龌龊么。”
他反而慢条斯理:“我从来没有跟你说过我丢了车,我只说我心情不好,也算是利用你同情心了么。”
她知道耍嘴皮子不是他的对手,只有很狗血的转身就走。
周仲微也没有追上来。回到家,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那么气,已经过去的事情了,就算是被骗也没有任何损失,何况仲微事后送了手机给她算收留一晚的答谢,本是两清,她为什么生气。是气被他欺骗还是气自己的不着头脑,他只说“我心情不好”,她就同情心泛滥。
初晓跟她说:“只有情人间的欺骗才会觉得不可原谅,你弄清楚自己对他是什么样的感情没。”
她愣住。
吃一堑长一智,上过一次当怎么说也会变得敏感些。非浅此刻如何都不能相信他的车子真的不见了。无奈的对他说:“别闹了,明天还要回去上班呢。”
仲微说:“知道你是惊弓鸟,可是我想知道到底是谁那么胆大包天敢开这种玩笑。”正准备拨电话,他的那辆车就缓缓开来了,只不过没有拖儿带女。周仲微凭着珍贵的二十几年友情从停车入位的线路就能认出开车的是余清修。他毫不留情的给了走过来的余清修一拳,“真巧。”
余清修笑起来,“是巧。”
周仲微问:“你又通天了,车都敢偷。”
清修摊开手摇摇头,“还真的不是偷。”
仲微看着他,也摊开手。清修指指车,周仲微望过去,非浅也望了过去,是个女人,美丽的女人。美得惊心动魄,大致是姜非浅对沈乔悄的第一印象了,也是一个女人对另外一个女人最真心的夸赞。
沈乔悄款款近前,笑语盈然,“仲微。”声音并不柔和,仲微心里还是咯噔了一下。
可是周仲微是什么人,心里巨澜滔天表面仍可以不动如山。“乔悄,这是非浅,姜非浅。”转了头对非浅说,“沈乔悄,女强人啊。”
沈乔悄随意打量了下非浅,口气玲珑得体:“什么女强人,不过是孤家寡人。”
余清修插话说:“昨天就觉得跟姜小姐投缘,不知可否赏光喝杯下午茶。”他目光真挚,不泄漏一丝可挑剔的感情。非浅暗讶,他竟然做得光明正大,恐怕眼前已经不是她认识的那个余清修了。她是懂事的,知道清修这样做也是有他的道理,她不傻,能看出沈乔悄和周仲微之间是有故事的,女人的直觉大抵总是如此敏锐。这样四个人站在那里揪扯不清的关系,她微微有些想笑,想起了八卦杂志上越划越乱的关系图。所以她决定迎战,既然他那样坦荡,她也不至于小肚鸡肠。如果要了结,给他便是,如果要演戏,陪他便是。
看了看仲微,他眼里的神色有些恍惚不定,非浅轻轻推推他的手说:“你陪沈小姐叙叙旧,一会来接我。”
沈乔悄笑起来:“不会太晚。”挽起仲微的胳膊就往外走。
他也没有回头。
留下非浅和清修,其实咖啡厅里面人来人往,只是她忽然觉得全世界就只剩下两个人了,嘈杂中取了一处安静,心头有些烦闷的杂乱。
余清修先开了口,声音一如既往的谦和:“非浅,你这几年都在哪啊。”
她定了定神,抿了下嘴唇说:“很多地方,最后还是回了B市,在那念了四年书到底还是有感情的。”
他勉强笑起来:“怪我没想到。”
许久都不再讲话,她实在不能继续忍受沉默,便找了话题问:“你也认识沈乔悄么?”
清修眼里忽然没了光彩,举着咖啡杯像是举了盾牌,“你很在乎仲微?”
她骑虎难下,低着头答:“是。”
他也是低着头,“你是恨我。”
恨他,怎么会不恨,当初绝望到不知如何是好,只有恨才清晰自己的疼痛,才麻木的生活。恨到最后,恨起自己来,那是如何的无望。她缓速说:“当年是非常恨的,后来慢慢忘记了。”
余清修觉得心里抽搐,原来她都忘记了,多可笑,而他也忘记了非浅做事从来比自己轻松,他从开始的开始就注定失守。他想一怒之下问她,跟仲微在一起是为了报复我么,趁早收手,你会受伤害的。沈乔悄和周仲微都是他的朋友,乔悄是仲微的初恋,后来分手,再后来关系暧昧不明,很多年似朋友似情人。他知道的周仲微从来不拖泥带水,做事干脆明了,只有沈乔悄也许是他的硬伤,就像武功再高强的人总也是有弱点,并且致命,往往会伤及内力。只是他不想这样说出来,不论非浅的真心是否在仲微身上,他不想用事实刻薄她。
于是,余清修犹豫了很久,决定直接说出来:“非浅,你能回到我身边么。”
她望着他,慢慢笑起来。
余清修爱上姜非浅是在一栋老宅里,爱上她时还不知道她的存在,听着像是奇谈。那时他刚刚回国,魏来是他在英国认识的学长,被B大当作人才招了过去,正在忙着找房子。魏来对房子的要求一向有自己的想法,绝对不会马虎,在英国的时候就见识到了,宁肯多开半个小时的车子也要住称心如意的小洋楼。魏来喜欢古风,刚好经人介绍说是有人准备卖前街那里的老宅,因为也是挑剔的人,要找合适的人才肯卖房,魏来兴起,清修也是闲来无事便陪同前往。就在那样一个没有任何前兆的情况下,遇上了怦然心动的微笑。
宅院不大,种了多种花草,听说一年四季花开不败,一面墙上有看似随意实则刻意的爬山虎,半壁幽绿,极致精心。宅是复式两层的结构,阳台是浅显的半凹圆,欧洲常见,可以在微风吹起时,凭着雕栏折了蒲公英一口气吹散,也可以拿着玫瑰花,爱我不爱我的数下去,就是那种少女做梦的样子。魏来在阳台上讲这些话的时候,他还在肆意嘲笑。然而一个转身,就成了魏来的嘲笑对象。那一刻,他觉得自己被唐突了。
第八章
进房间的时候余清修并没有注意墙上的油画,这样转身才看到,姣好的阳光照射下,画上的女子清丽不似人间,展颜低笑,有些自顾娇羞却美不胜收。清修愣住,以为见到了梦中人,似曾相见,似曾相爱。一看再看,不觉近前,盯住那张灿笑的脸庞忽然有种相识已久的感觉,好像那个笑容是心中早有的模型,已经存在了许多个年头,在他的心中就这样隔了画框,隔了画布,隔了油彩颜色,隔了万千时空,打了个照面,一见倾心。失神中魏来拍了他肩膀:“是不是嫣然一笑百媚生。”
他斩钉截铁仿若痴迷:“是倾城一笑如花面。”
魏来打趣说:“可惜此等佳人只应天上有地上实难求。”
清修看出他眼中浓重的揶揄味道,没有接话,出了门对主人说:“我看这幅油画和房间倒是搭调,您开个价,不如一起卖了吧。”
女主人已经上了年纪,满头银发知书达理,笑不露齿行不摆裙,定是儿时接受了良好的教育,一颦一笑尽是大家闺秀的风范,虽然已是年迈,然而风姿仍在。“这幅画不卖的。”不急不徐的语气,淡淡说来却决不容缓。
清修一阵怅然,知道多说无益,只怕是自讨没趣也就不再提了。后来魏来把房子买下,搬家那日他和一群朋友被邀请去凑热闹。随意参观中,走到有阳台的那间房间还是忍不住的向着挂着油画的那堵墙看去,空空如也,他心里也空空如也,开始时并没有多么失落,这样潜意识里的找寻,却找寻不到,便是失望至极了。
林敬仁发现他竟然对着墙壁叹气,开玩笑的问:“你干嘛面壁?”
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跟着走到楼下。有人随意的说,“清修怎么总藏猫猫。”林敬仁笑:“他那是对着墙壁发呆。”魏来知道情况,肆意起来,夸张的讲了来龙去脉。不多久,朋友圈里人人都知道余清修有了个油画美人。他自己也只当是个玩笑,怎么可能真的和画中女子谈一场人鬼情未了。
隔了几个月,聊天中魏来不经意说起了他的一个学生很像那幅画里面的女孩。余清修精神一振,“一定要认识她,无论如何。”
魏来给他打预防针,“只是有些像,没有画里面那么美,也算不上漂亮,就是挺清纯的,不是你喜欢的那种类型。”
余清修问:“那到底哪里像。”
魏来想了想:“就是笑起来特别像。”
他险些热血沸腾,那就足够了,于是镇定的说了句:“拜托。”在魏来生受不起的脸色里,语气还算诚恳,“你给安排见个面吧。”
魏来岂是善主,“小伙子,我是导师,不是红娘,我可不能把得意门生随意交付出去。”
清修自然也是有办法的,冷静的讲条件:“换你上次说的那幅长卷如何。”
如何?自然是甚好。一幅长卷换来一场策划好的偶遇。
魏来是系里面刚回国的年轻导师,正值建实验室招兵买马阶段,研究生是没有的,需要等到开春了,只能先招本科生,说实话,那个时候才进实验室的本科生除了慕名而来的,其余盲目的基本上都是些不太追求进取的学生,譬如姜非浅。她来找魏来时,说得很干脆,“我不喜欢化学,当初是调剂来的。”
魏来好奇的问:“那你来我这里能干什么。”
非浅认真的说:“我什么都还能干,就是不能做研究,您给个合成路线我可以按部就班。”
魏来笑:“那怎么偏要来我这里。”
她也笑:“校内论坛上看到了就来了。”
魏来觉得她说话干脆,看起来也是一副干净清爽的模样,印象极好,就点了头。
他本来也只比他们大了个博士帽的年龄,又是开朗的性格,做导师略显随意了些,于是没两天非浅就跟他很熟了,见面总像是老朋友一般打招呼开玩笑。学生都把导师唤作老板,他就是魏老板了。非浅每次见了他都很开心的叫:“喂,老板。”
他也是笑:“今天没出什么状况吧。”
她朗声答:“报告,瓶瓶罐罐都完好,我的身体零件也完好。”
满实验室都是笑声。
其实是有典故的,一次非浅配溶液时不小心洒了一身,恰是暗红血液的颜色,尤其是在白大褂上更是明显,一位学弟进了实验室吓了一跳,“学姐,你受伤了?”
魏来循声望过去,也是紧张。岂料非浅笑起来:“是高锰酸钾啊。不过你看,很像肚子这里被捅了一刀,是吧。”
从那以后,他喜欢开玩笑问,“非浅,今天没出什么状况吧。”几乎整个实验室跟她打招呼的方式都改成了,你今天没出什么状况吧。
那日非浅的实验进度完成的很好,他状似随意的邀请非浅去吃晚饭,她想也没想就同意了。直到出了校园越走越远才觉得有些怪异,忙说:“老板,请食堂就行。”
魏来故意严肃:“那你应该早说,去食堂还开什么车。”
她说:“我知道我不思进取,你也不用把我拉出来卖了吧,留着我还是有用的,咱实验室就数我烧杯洗得最干净了。”
他忍不住大笑起来,“就是为了表彰你烧杯洗得干净才带你去吃好吃的。”
魏来说的好吃的,竟然是年代饭店。非浅那时还是个一穷二白的大学生,即便有小资情节也绝对不会为了一顿饭极尽奢侈的。那时候年代饭店在她的眼里跟瑶池没大差别,不安的问:“真的不是把我卖了吧。”
魏来笑着说:“姜非浅,你还真聪明。”
他们刚刚落座,余清修就登场了,真真盈盈公府步,冉冉府中趋。他过来跟魏来打招呼,似是不经意的看了非浅。她便不自在起来,眼前的男人,虽是浓眉大眼,却不嫌色重,难得温润如玉,眼神中尽是儒雅之色,茶色的眸子,温暖且安然。忽然想起寝室间叫嚣的那句标语,莽夫遍地是,公子有几多。
清修问魏来:“这位是?”
非浅问魏来:“你朋友?”
那便是相识,恐怕数十年后她仍旧不能忘记。
然而非浅此刻在笑的是,忽然想起来他的表白,事实上根本不算是表白,只是提问。那时他说:“非浅,你能做我女朋友么。”和眼前这句“非浅,你能回到我身边么。”真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台词。
她心里虽有些不平坦,开口却是淡漠的:“清修,我们的故事在四年前就结束了。”
沉默。纵容沉默。
他吞一口咖啡,她品一口红茶。谁都没有再讲话,连眼神似是都没有再交汇一下。四处声音浸染,却传不到非浅耳朵里,她只能听到心跳和喘息,抬眸也不是,一直低着头也不算适宜。这一刻,她清楚的知道,余清修在自己心里仍旧举足轻重,到底还是不能忘得干净,又教她如何忘得掉。
记得那日,魏来介绍说:“这位是我在剑桥的学弟,余清修。”又说,“这是我的学生,姜非浅。”
余清修绅士的伸了手过来,他手指修长,非浅礼貌的握过去,感觉他的手很凉,很舒服的那种凉。后来非浅说过:“余清修,你真是冷血动物,是我傻,明明从认识你的时候我就知道。”
非浅还记得余清修对她说的第一句话是:“清楚的清,修养的修。”语态柔和。
她回他:“非常的非,浅易的浅。”亦是缓速。
他问:“那么非浅不就是深的意思么。”
她说:“我的名字取自柳永的洞仙歌,‘况少年彼此,风情非浅’的非浅。”
他又问:“为什么不叫‘有笙歌巷陌,绮罗庭院’的绮罗,那个更适合女孩子的名字。”
她笑:“因为适合所以才不去叫,别人想得到的,偏不去做。”
他也笑:“好答案。”
这样就算是认识了,非浅一直有晨跑的习惯,天晓得余清修住在城北每日清晨要绕半个B城到B大的操场一副睡不醒的样子,还要荣光焕发的上演一幕幕偶遇,打招呼说“巧”。日日如此,魏来嘲笑他是“假装清纯可人,实则狼子野心。”
他问:“很明显么。”
魏来说:“余大少爷,您的女伴一向走马观花,经验那么丰富应当不是傻瓜才对,如此司马昭之心,你还来问我,随意问路人便是。”
他片刻思索:“那就是姜非浅装傻。”
魏来笑起来:“我看未必,她有时候是真傻。”
清修依旧思索:“那样就好。”
魏来拍拍他说:“决心从良么,不然收手吧,非浅很单纯。”
他说:“是啊,从此闭门思过。”
非浅每日有余清修陪着晨跑,陪着聊天,日子都是轻快的脚步。清修懂的东西很多很杂,他们常常可以在周末的时候坐在草地上天南海北忘乎所以的聊上整整一上午,她有时会觉得如果抛开吃饭,他们大概能够永远的聊下去。非浅想,那样就算是投缘了。跟余清修在一起很轻松很愉悦。他又很会照顾人,非浅时而心动。恍然一日不见清修的影子,便会一整天的失落。当时,她还不清楚,那样就是爱了。相识两个月的时间,清修的晨跑几乎可以拿到全勤,一周时间的消失,让非浅高兴不起来,总以为心里空落落的,做事情也打不起精神。反正她在实验室里一向是混日子的主,有安排也能顺利完成,没安排就安于角落发呆。偶尔打碎个玻璃器皿对她来说太正常不过了,但是,她偶然勤劳起来把魏来老兄做了一周原料,蒸了三天,过了两遍柱子,旋干打算去打谱的珍贵如鳄鱼眼泪的产品给洗掉了。魏来终于欲哭无泪,“非浅啊,累了就回寝室休息吧,或者出去玩也行。”就差声泪俱下的阐述,只要别留在实验室去哪里都行。
再次见到余清修足足隔了两周。非浅以为他不会再出现了,快要觉得这个人物彻底从自己人生舞台上淡出了,就又被撞见。是她一贯的晨跑时间,从操场慢跑完了习惯的十圈,踱回寝室的时候,发现他就在楼下,含笑望着她。两个月中,他一直是标准的运动装扮,他们除了晨跑没有其余的交集,她似乎已经忘记初次见他时就是这样的西装革履衣冠楚楚。她远远的看着,觉得他在梨花树下,长身玉立皓月清风,说不出有多么的好看,只觉正义且非凡。
她慢下步子走过去,他也缓缓向她走来。
清修柔着声音说:“我来看你。”
非浅低头数蚂蚁,回话说:“哦。”
清修淡淡的笑起来,“非浅,你能做我女朋友么。”
她猛然抬眸,像是受了惊吓,又像是得了惊喜,只是不说话。
他还是笑,帮她把头顶的花瓣捻下,磁声说:“做我女朋友不是那么坏的事情吧。”
她笑起来。他也笑,伸了手过来握她,清修的手还是凉凉的,这一次,却让她感觉凉得心里温暖无比。
非浅一直都能记得他手上的温度,永远是微凉的,像是清水和缓。她发烧的时候,喜欢他把手伸过来在额头试温,既温暖又惬意,总是捉住了不肯放。他就宠溺的望着她。没有言语只有彼此的微笑和交汇的眼神,好像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心中了然。那样的日子,那般甜蜜,像是会没有止境的幸福下去,可是到底有了结局并且一去不返了。
沈乔悄说得没错,不会太晚,前后不过一个小时或许还不到。仲微独自回来接她,步入咖啡厅时看到他们两个人均是在沉默,各想心事般,却诡异的祥和。他心里忽然莫名一阵气。非浅已经看到了他,站起身来,也没有说话,就那样望着他。竟然一念之间他看到她的眼神里有种无助神色,再细细去追究已经消失不见,只剩微微笑意。那样的笑,已由眼底的无助成了求助。他就是那样的感觉,虽然还是莫明其妙。
仲微问:“都聊了些什么。”
非浅答:“没聊什么。随便说了说。”
清修问:“乔悄呢。”
仲微耸肩:“走了,一个电话就给急召走了,她从来那样风风火火,你也见识过。”
清修笑起来:“那么风风火火的女人一眼就能认出了你的车,而且还能把副匙随身带着,仲微,可是不简单啊。”
仲微也笑:“瞎扯。”
清修说:“得了,你心知肚明。”
仲微看了看非浅,声音有些生硬:“回房收拾东西吧。”
余清修心里也生硬起来,非浅的心意他看不通透,仲微虽然不是好了解的人,可是他了解,有句话就在嘴边,这些年仲微没有用过这样柔和的眼神看过任何人,包括沈乔悄。
第九章
与清修告了别,电梯门关上时,隐约看到他就站在正前方回望着她,门一点点的合上,他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再一点点消失,直到不见。门严丝合缝,只映着她的影像,一张脸像被切做两半,一边是木然一边是枉叹。曾经多希望在门关上的刹那清修会奔跑过来,挡一只臂扒开自动门,对自己说,不要走。甚至在梦中,看到他追来电梯的脚步,听到他的挽留,也是欣慰的,醒来时枕头湿了大半,那样撕心裂肺的痛楚,却仍是不想醒过来,多想看到皆大欢喜的结局,在梦中也好。可是永远都能记得他不曾挪动过脚步,眼睁睁看着她的离开,和这一刻多少是有些相似的。非浅的心里隐隐生着疼痛。
她这样出神的站了许久。好像时间停了下来,电梯也停了下来。漫无目的的打量了下狭小空间,仰头看了看电子显示,一层,未动。非浅的脑子根本转不过弯来,竟有些安之若素的静守,不觉得这样是奇怪。仲微终于是叹了口气,伸手按了三十二层的按钮。她才忽然清醒了起来,怪不得一直不动地。
回到她的房间,仲微看电视,非浅直接去收拾行李,本来也没什么东西,裹了小包就可以走人了。她走出卧室,看他坐在沙发上抽着烟,阳台门是打开的,江风吹得窗帘哗啦作响。仲微却不是往日的那种悠闲,看起来有些心事重重。她猜想是和沈乔悄有关,不想多问。他抬头看了她一眼,继续抽烟,好像在等什么,过了会,不耐烦的用力按灭了烟头,起身接过她手里的提包,转身就走,像开路一样遥遥领先。
一路到机场竟然也没有多余的话,只有“上车”,“到了”,“走这里”这样简短的必要交流。非浅一直跟在他身后。他不说话,她便沉默。仲微的性格有时候不能琢磨,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碰上地雷,忽然引爆。只要是他心情不好,她就尽量不去招惹。
周仲微的步子本来就大,又好似跟谁赌气一样走得飞快,非浅紧跟了几步,反正也是跟不上,又是绝对走不丢的,倒也不着急了,慢慢的迈着自己的节奏。一会儿就被他远远的落下,非浅看着他冷肃的背影,狠狠的想,如果不是你此刻提着我的五彩旅行包,再耍帅再耍酷我也把你当成路人甲,你就欠扁吧,不跟你玩了。登机的时候他还是一语不发,她也懒得理他。
头等舱只有他们两个人,乘务长专门过来和他极端礼貌的打招呼,耐心询问有什么需要。他一直绷着脸,非浅也不高兴,不就是沈乔悄撇下你绝尘而去了么,至于嘛,拽的跟天下人都欠你二五百万是似的。人家对周仲微讨好,还要她姜非浅去陪笑,从遇到他那天起,就没见着什么是天理。而且他的毛病好像又多了起来,一会嫌太亮了,一会又嫌光线不好。非浅开始时还配合的一下合上遮光板一下又拉开,后来干脆撇过头去充耳不闻,早晨发烧时他那样细心,心里不是没有感激的,这才过了几个小时,病还没有好完全,地位先速降下来。他那是什么大少爷的臭脾气,搞得像是软硬不吃。
她刚刚静下心来朦胧入睡,就听见他在那里不讲理,“这劣质的拖鞋你说怎么穿。”
乘务员看起来也就是个刚刚工作的小姑娘,漂亮的脸蛋上隐现着一丝委屈,不知道该如何跟他解释,无奈的说:“先生,我们的拖鞋一直都是这样的,绝对不是劣质的。”
乘务长忙着走过来,显然是认识他的,先看了非浅两眼,才转过头去婉转的说:“周先生,我们的拖鞋确实一直都是这样的,您如果觉得不满意,请在意见单上留个言,公司一定会尽量参考您的意见,现在不能即刻满足您的要求,请您谅解。”
一口一个您,听的非浅都觉得陪着他折了寿。实在看不下去了,才挺身而出礼貌的跟人家说:“没关系的。”
仲微没说话,挥了挥手示意没事了。
乘务长打量了下非浅,走回到工作间。
他还是不理她,把拖鞋踢到一边,抽出杂志一页一页的翻。非浅生气的扳过他的脸,说:“才两个小时,换什么拖鞋,犯病了吧,又不是国际航线,我看你纯属故意找茬。”
仲微拿开她的手,没什么表情,“我就是故意找茬,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仗义,知道打抱不平了。”
非浅斜睨着他说:“看人家小姑娘长得漂亮就偏要招惹是吧。”
他表情似是松动了一下,转头看到她一脸看好戏的神色,又黑了面孔,“唯恐天下不乱是吧。”
非浅哄他说:“这天下哪能乱啊,只要你不发威,就是和谐社会。”
他终于有了笑模样,只是并没有多高兴,倒像是一抹苦笑。
不久乘务长又端了壶出来给他倒水。非浅知道仲微的习惯,一般情况下只喝加了柠檬片的白开水,外加前缀是,温度合宜,不能冷不能热。她以前坐飞机从来没有这样的待遇,到底头等舱和经济舱不一样,柠檬水是从未见过的,还说不能即刻满足他的要求,依着非浅看来,恐怕是极尽满足的吧,难不成他每次都在意见簿上留言么,怎么没看出来他是这么挑剔的男人。
仲微看出了她的心思,放下水杯,懒散的问:“有意见么。”
非浅瞪着他,满腔热血,“没意见!拖鞋先生!”
仲微回瞪她,冷气压人。
倒是乘务长出来说话了,“周先生有轻微高空反映,偶尔会四肢肿胀,对拖鞋有要求是应该的,是我们准备不周。”
非浅对着他哂笑了一下,才又抬头对乘务长笑笑,说:“麻烦你们了。”
他又继续翻杂志,她睡也睡不着了,转过身盯着他。他没抬头,冷静的问:“好看么。”
她问:“谁惹你生气了么。”
他还是不抬头,专心看杂志,“你看谁有那么大胆子。”
她小心的问:“那我惹着你了么。”
他不耐烦的说:“没有。”
非浅不死心,接着问:“你每次坐飞机都搞特权么。”
他直接回答她:“和飞机也没关系,你什么时候成好奇宝宝了。”
她翻白眼,“关心你吧也不是,不理你吧就出夭蛾子,还真的是软硬不吃,怪胎。”
姜非浅生气了,周仲微倒乐了。这是怎样一场孽缘。
出了机场,气氛还没有缓和,他们像是角力的对手,等着对方先乱了阵脚。
车驶入二环,非浅终于忍不住开口:“我要回家。”
他不理。她还是叫:“送我回家。”
一直都在堵车,寸步难行,他平时就受不了这种情况,又攒了些怒气,死命踩了刹车,回过头就吻了下去,吻得霸气十足,箍住她的脑袋,狠狠的吻着,不许她躲藏,不许她走神,要她知道他是周仲微。像是要把她吃进肚子里一般,一寸一寸啃咬吸吮,一遍一遍,从霸道到缠绵。非浅的脑子里一片茫然,闭上眼睛,由着自己在他的气息里迷失左岸。
周围的汽车喇叭声油门声刹车声,一声一声,此起彼伏,满天的响着。他停了下来,把脸贴在她耳旁,想去咬她耳垂,却只咬了咬牙便转身去踩油门,没得商量的语气:“去时代饭店。”
非浅早被吻得七荤八素,静静的坐在副驾上,一脸红晕,此刻就算他摆明告诉她,是把她拉去卖的,她一定也没什么意见。他心底有些暗暗高兴,这女人真是呆得可以。
等到进了饭店的大堂,她忽然想问苍天,为什么四年都可以相安,从昨天见到余清修那一刻起就无论做什么都能不断不断的跟他有关联。当年不就是从时代饭店开始的么,这个时代到底跨不过去了。又回到了这里,还是金壁辉煌的模样,只是看在眼里,都是刺目的冰雪,既冷又疼。仲微看着她,没有讲话。握住她的手走进包厢。他的手很暖,掌心微微有些潮湿,他十八岁以后就没有主动牵过女人的手走路了,认定是矫情。可惜非浅并不能知道。
点过了菜,酒先上来。非浅盯着酒瓶发呆。
当年余清修搂着她,在耳边轻轻的讲:“红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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