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郎命好苦-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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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眨眼间消灭了“三人份”的口粮，思维总算恢复了正常运转——再过几天，哥就可以风风光光作白领去了吧我屁颠屁颠地躺在床上，幻想着一贯鄙视俺的小书店老板，看到俺终于充满气势地将百元大钞一下甩在桌上，立马满脸献媚地像条小哈巴狗一样听我训斥：“你***！把老子看上的色情漫画全都乖乖送上来！不行！哥再给你加一百，你把里面的精彩场面全都当着小爷声形并茂地表演出来！！！哦哈哈哈呵呵呵呵”哥心里那叫一个美，哼着小曲儿怎么也睡不着，吵得俺娘不下十次过来凿门：“死不了的小兔崽子，你老娘明天要早起上班！你不让人睡觉抽什么风呐？！！！看我不把你门锁上，一宿不让你出来尿尿憋死你！！！”

　　　　可是，大银行果然不一样的，自我感觉良好的应试过去后，就再没了消息。转眼三个月过去了，我不但彻底断送了要惩治势利眼书店老板的硬派想法，连“好好工作，天天向上”的阳光心态，也被心里由于渐渐绝望产生的大片乌云完全遮盖了就在我决定彻底丢掉幻想，第二天义无反顾地投奔那位一直打零工的同学时，竟然接到了招工银行救济粮一样的电话通牒，告诉我第二天可以去工作地报到了。

　　　　终于得到了梦想已久的工作职位，俺的头脑还没得来及充斥幸福的喜悦，就被第二天所见到的一派繁忙景象完全震慑住了。哥的眼中，在银行上班本应是个很“雅”的工作——品上一口清茶，借着口中的余香办上两笔业务；梳理下一头的乌发，再悠闲地和邻桌的美女聊上两句这样就能挣钱了，多他***惬意！！可实际所见满不是那么回事：柜台外黑压压一片脑袋，每个窗口都挤着一队长龙，不时传出一两声不厌其烦的抱怨和标准地道的“京骂”；柜台里面，每位兄弟姐妹更是“一脸官司”、头上冒汗，个个双掌齐动，或勾、或爪，上下翻飞，带着股股劲风，只叫人眼花缭乱，同时眼观六路，迅速而准确地记录下每个乱爆“粗口”的*民，小声而熟练地不停诅咒着

　　　　原来这就是“白领”的生活啊！！！哥顿时倒抽一口冷气，与我心中的“唯美”差距真有些大的离谱下班后，哥走在路上，回想俺硬着头皮死扛一整天换来的宝贵“实习经验”，仍然心有余悸。这哪是银行？就是尼玛地狱啊！！！想到那些柜员们所遭受的**和精神双重折磨，以前自己在学校受到的那点待遇真是九牛一毛了。一想到今后每天一半以上的时间要在这种地方度过，俺就头皮发麻，只打冷战。但转念记起这大半年来自己每每找工作受阻时的窘态，和长时间闲在家里看不到希望几近发狂的无助，我顿时屈服了——哎！这年头干什么都不易啊靠！！老子豁出去了！！！大不了回家多做几个小布人，谁敢给哥气受，回头给他扎成个“SONIC”就是了。



………【第三章　只爱一点点　4】………

　　　　第二天，我果然悲催地被安排到了苦大仇深的前台储蓄柜组。并且，过分“热心”的新领导还特意为俺指派了一位有着“索命三娘”美称的顶级严师——“严师出高徒嘛！呵呵”身形富态的行长大姐一张足以吃穷八方的大嘴，果然“醒目异常”，咧嘴一乐，连每颗后槽牙都“粒粒在目”：“咱行里原本姑娘多，小伙子少，好容易盼到你这么一个年轻力壮的壮劳力，今后可指着你使出全身干劲儿，为新集体出力啦！！”听到她这么图谋不轨的恭维，一种不祥的预感在我心中油然而生。扭头瞅了一眼我这位“严师”，好家伙！！那双足以摄人魂魄的双眼里闪烁出咄咄逼人的绿光，让俺不自觉咽了好大一口吐沫。

　　　　“那个师，师傅，今后还要请您老人家多多关照了。”我战战兢兢地瞧着她，毕恭毕敬地鞠了一躬。心想拜师大礼都行过了，你总不会太难为俺这个新来的娃吧。谁知她眉毛一扬，张口冲俺就是一通吼：“靠！！姐才大你几岁？！！！瞅你那相儿，非要把我叫老了不是？！！告诉你！姐还没嫁人呢！以后再敢叫我一句‘老人家’，我立马把你踢回行长屋里去！！！”哇塞！！女王样啊！想不到上班第一天就碰上这么重口味的，哥顿时乱了方寸：“没，没有啊姐姐！！！其实，其实要不是顾着师徒礼仪，我真想叫你‘大妹子’来着——我就说，哪见过这么嫩的师傅啊？！！”

　　　　我两手抹着被喷了一脸的涂抹，经常不受控制的口舌这时突然显现出因生命受到威胁而激发的极大潜能，甜言蜜语像连珠炮似的源源不绝吐将出来：“主要是您的名声太大了，昨天刚到，就听说咱行里有个人人钦佩的巾帼英雄，不但业务精熟，人品更是一流！对待工作一丝不苟，教业务带徒弟更是原则分明，人人见了都竖大拇指！！我昨天做梦还都盼着自己是不是能修来几辈子的福分，赶上这么位好老师，谁承想真是老天保佑，我梦想成真啦！！！所以俺高兴的冲昏了头脑，说了恁多不该说的师傅您就当我嘴上涂了粪，别和我一般见识了吧”“呸！！！胡说八道！看你老实巴交的居然贫嘴寡舌！还涂粪？！！哎呀真是恶心死姐了”她嘴上骂着，脸上却已经笑开了花，分明没有半点责怪的意思了。哥心里的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这第一关终于蒙混过去了。但“伴君如伴虎”，想到以后一直要跟着这么位“癖好独特”的女王系师傅，必然会有哥吃不完的苦头靠！！原指望工作后小爷可以咸鱼翻身，就像那些受尽剥削的劳动人民，最终也能够“胜利革命当主人”，哪想到哥的人生之路就是像被一群苍蝇紧盯的臭鸭蛋！沟沟壑壑，又险恶（咸、恶）不平心里盘算着铁血汉子纯爷们对*系重口女王的胜算到底有几何结果还是明显不容乐观滴

　　　　于是，俺提心吊胆地开始了自己的学徒生涯。我的恩师可真绝不是位善主儿！业务教过一遍后就会不定时地突然抽查，搞个临场测验。我但凡稍有磕巴，铅笔、橡皮、银行专用章啥的各种暗器就会随着霹雳般的喝骂声接踵而至。明明先后不同发出，却能够同时分击我周身各大要害，又快又准，力道十足，叫俺无可闪避那功夫！真不是一两天可以练成的。俺口中连连叫苦，心里却暗暗佩服：这等身手气魄，就连我那侠女老娘也是自叹不如的骨子里反而生出股犟劲儿，哼，叫你知道，小爷的抗击打能力也不是一般强。我决心和她这么标上了，每天咬紧牙关，用心踏实学业务、横眉冷对那千百种*手段一个月过去了，俺不但各项业务均掌握自如，更是被师傅练就了一身“好武艺”，整日穿梭在她激射不完的枪林弹雨里，气定神闲，谈笑自如，似入无人之境！而俺的工作服也由薄薄一层的单衬衫迅速徒增为足有三层厚的“防弹衣”！搞得不明所以的俺娘一脸感慨：“看来银行就是有钱呐！瞧这冷气给的，真叫一个足实！！”



………【第三章　只爱一点点　5】………

　　　　看到我能顺利出师，俺师傅大感欣慰，言语间亲和了许多。而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我也早发现其实她是个心地很好的人。虽然嘴似钢刀，刀刀逼人，但对于我这个新手所犯的每一个错误，她都能不厌其烦地一一纠正，耐心讲解。而看我这个刚刚出校的学生对待人情世故一窍不通，也能善意地为我指明方向、告诉我需要留心的善恶冷暖，丝毫没有我之前担心的“欺生、藏私”之举俺娘总和我讲工作后和上学时不同，人心复杂，险恶颇多，远不如学生时代单纯。但和师傅在一起，我却完全没有这种感觉，至少和她说话聊天，俺不用经过任何思考，尽可以像和俺娘在一起一样，肆无忌惮地门户大开，大侃特侃一番。而我师傅也看出来虽然我大大咧咧，贫嘴滑舌。但的确是个心眼朴实的傻小子，日子长了，我们自然没有了半分隔阂。

　　　　有次中饭时她突然问我：“傻小子，以前刚见我时你是不是觉着姐特厉害？！见了我就怕？！”俺大口嚼着米饭，想也不想地回了一句：“那是必须的！！！谁说以前了？！现在，以后，永远是厉害啊！不听师傅一声吼，作了行长也枉然！”熟练一缩头，轻松避过了迎面吐过来的一排鱼刺，俺接着说道：“不过怕俺是不怕的，小爷这辈子只怕坏人，师傅你刀子嘴豆腐心。就和俺娘数落我时一个样，这些对俺早就是家常便饭，没它我还真不自在！而且和师傅在一起，脸上都省得抹油了！！您老每天吐沫横飞，这么天然的爽肤水啊！价格便宜量又足！！把俺脸蛋儿滋润的白又亮！！！俺还得一直用它嗫”

　　　　顿时把俺师傅乐得前仰后合，而同桌几个吃得正香的姐姐更是被恶心的东倒西歪“我说你个死孩子！！上这么多年班，你可不是最聪明的，却是最不让我省心的一个徒弟不过你也是我见过心眼最实在的傻小子，姐教你也教得最舒心！”听她说的真切，我心里热乎乎的，突然觉着能赶上这么一位正派的师傅，兴许真是自己修来的福分！

　　　　“靠！看你们俩腻腻歪歪的，真叫姐咽不下饭去了”说话的正是行里另一号人物——性格爽朗不着调的林姐姐。说起来，这位林姐还是大我一届的校友学姐呢！不过虽说是学姐，其实她也就大了我将进一岁。而且一头“板寸”的她个性十足，性格之“爷们”更与俺好有一拼。这样一位神人，如何能叫俺把她与“和蔼可敬”的大姐联系到一起，倒更像是个好哥们！她记恨自己刚才大好的胃口一下被俺反胃的“真情感言”恶心掉了，决意一门心思挖苦我们到底：“我说张尔良啊！你正好属猴的，总一口一个‘师傅’叫的恁甜，以后让你师傅也改口叫你‘悟空’得了，哈！！你们师徒二人组大可以同甘共苦，把全柜台的业务都一并接了，一个背黑锅，另一个送死，岂不美哉？！嘿嘿”我狼吞虎咽，急着咽下卡在喉咙的一口饭菜，不等师傅接口就反唇相讥：“那怎能少得了你悟能师弟？！我瞧你面向绝佳，三分形似外加七分神韵，回头哥我再给你头上挂两把大蒲扇当耳朵，您简直就是活脱脱的天蓬元帅下凡呐！！！”

　　　　林姐被俺反击得目瞪口呆，完全接不上口，呆了半响仍没半句“台词儿”，只好气鼓鼓“哼”了声，闷头继续大吃。我一看旗开得胜，更加得意忘形！摞起胳膊开始了即兴发挥：“不过有了咱仨可惜还是‘三缺一’，要是能让行长大姐帮咱友情客串下‘沙师弟’那才完美不过她身形富态，口大脸圆，其实真要有‘弥勒佛’这么个角儿的话，兴许更适合她！”

　　　　我说的兴高采烈，正自意犹未尽，忽然看到师傅和林姐挂在脸上的笑容渐渐转为僵硬，最后惊慌失措地一个劲儿朝我挤眉弄眼，心里顿觉不妙，回头一看，哎呦妈呀！！！“老佛爷”行长大人正恶狠狠地瞪着俺呐！



………【第三章　只爱一点点　6】………

　　　　当晚，俺便被行长大人单独留下进行“新员工特殊谈话”，而落井下石的林姐更是一个劲儿地幸灾乐祸！结果，被领导臭骂了一顿的俺早就想好了一肚子的恶心故事，决心定要“每日一则”地更新在她中饭饭桌上不腻味死她不算完不过，这也意味着我们几个天天中午都要一起进餐，时间一长，我们这个奇特的组合渐渐成了死党，日益亲近起来了

　　　　此后，凡有我们几个一起上班的时候，繁忙枯燥的储蓄柜台内竟意外出现了一道轻松愉悦的风景线。尽管工作压力日渐增大，可我们这“三剑客”尽可以从容应对，不但手脚麻利丝毫不乱，历经反复锤炼的耳膜更是经得住考验！既可以准确无误地过滤掉牛鬼蛇神般客户的一*肆意谩骂，又能够一句不漏地收到邻桌搞笑而解气的调侃。只要谁给我们其中一人气受，其余二人定能迅速在3分钟内以不加重复的词令骂便他家鸡犬，给感情深厚的同志以最好的“精神层面支持”。

　　　　林姐知道我英语不错，不加分说便分配给俺任务：“我说张爷们儿！！既然你鸟语方面有两把刷子，今后那些来自资本主义世界的鸟人们都归你对付！省得姐们交流障碍，费死牛劲！”我把嘴一撇，满脸的鄙夷：“咋恁土呢你？！！！还‘张爷们儿’呢！！别在外国友人跟前这么叫俺，丢人！！！来哥教给你，在人家外国，你得说‘爷们儿张’！省得人家以为你文盲！”

　　　　于是，哥在新环境中很快有了名号，“爷们儿张”便成了俺的代名词。林姐更是被俺毫无诚意地虐称“美人儿林”！直逗得她那寸许青丝“根根直竖”至于俺师傅，经我和美人儿林一致推举，最终被更为醒目的“大师太”所命名了。

　　　　这下，三剑客有了如此响亮的江湖称谓，偌大的银行里更是无人能敌。每天，人头攒动的大厅中正牢骚不断，骂声四溢，忽而清亮的几声长啸四下响彻：“爷们儿啊！”；“美人儿挺住！！”；“师太救我！！！”声声浑厚，绵绵不绝，足见内力四溢。让满屋的百姓老小不明所以，惊魂不定，再没人敢嚣张

　　　　一见震慑住了面前的劲敌，我们这一小团体顿时精神大振，忘乎所以，活干得更是起劲儿。手上运劲，那些平时需要起身传来传去的公用章、授权卡，顿时成了杂耍用的表演道具，随着一声声“接着！”“走你！！”“好功夫！！！”带着道道寒光飞舞于空中，在三个柜台间穿来插去，景象好不壮观！只引得外面本已没精打彩的客户们一个个伸头瞪眼，目光随着我们手中的“暗器”忽左忽右，像看乒乓球赛，兴奋而紧张地关注着我们仨身手不凡的“每一回合”，连轮到自己办业务也忘记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