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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你痴狂-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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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想说厉害的话来吓阻我,我不怕,就算全世界的人都阻扰我,我也不怕,只要一无所有的我还有勇气,我不会放弃你,绝不!如果你的吓阻会令我失掉你,我宁愿被你折磨至死。”
“别,别说死……我害怕……”
她的手在发抖,苍白的嘴唇痛苦申吟,他用力将她揽在怀中。
“感觉得到我的体温?感觉我的体温里充满了你?感觉我的体温里满载着你生命的气息,你不会再彷徨无助,不会再盲目等待,我会保护你,用我一生一世的力量守候着你……”
躺进他的温度里,她轻轻闭上眼睛,真的不再害怕了。
真的不再害怕?
他发现血缘才是最可怕的暴力事件,因为你没有选择的余地。
严森见识过贺之云约两个弟弟之后深深感觉到。
贺之云并不知道这件事。利用假日,他带他们上KTV。
原来严森只是想收拢他们的心。
事实上,严森不这么做也早就收拢了他们的心--贪心。
他观察他们,用他商人敏锐的眼睛。
果然就是乳臭未干的小伙子,几杯啤酒下肚就丑态尽出了,尤其是小弟阿仁,已经开始乱说话了。
“喂,姊夫(阿仁称他为姊夫,听起来觉得很刺耳),我姊很厉害吧,我老早就知道她是装的,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多人喜欢她,也不知道捞了多少钱,我们兄弟都在想,她一定把钱藏起来了不给我们花,故意在我们面前装穷……”
“阿仁!”
阿义较清醒,他及时阻止弟弟乱说话。
但已经醉了的人醒不过来。
“叫什么叫,这还不是你告诉我的,胆小鬼一个,自己私下不是一直叫姊去卖吗,就是不敢大声说出来,幸好她没听你的,不然怎么钓上严哥。”
阿义真想掐死这个弟弟,他急着跟严森道歉。
“你别听他乱说,他喝醉了。”
“我了解。”严森淡淡说道。
这个了解马上被阿仁曲解了,他高兴得不得了。
“你看严哥多酷,才不会婆婆妈妈,既然花钱玩女人,就要玩得爽,不过你放心,我老姊光赚你这条就海死人了,她不会再去赚别条。”
阿义听到阿仁这般话差点气昏了,不过……他转着眼珠子一动,转到另一个方向。
他想,既然丑态尽出,何必再装成乖宝宝的样子?严森会邀他们兄弟俩,而且还帮阿成摆平了法院里的事,想必老姊有十足威力收服他,谁知道他们的关系会维持到什么时候,若不趁这个机会海捞他一把,怕事过境迁,连闻屁的机会都没有……“其实阿仁说的话也没错,我姊她守钱很紧,甚至连我读书的钱都不给……”他偷瞄严森一眼,一鼓作气说:“就是她不给钱,害我在外面欠人家很多钱。”
严森仍旧保持平静,他这个商场老鬼,岂会不知道小鬼心里想什么。
“我替你还钱。”他说。
这下子阿义精神全来了。
“其实也没很多啦,要是严哥能给个五、六万我就很好过了,我想买一部摩托车。”
他的胃口不大嘛……“还有呢?”
什么还有?阿义愣一下,一时不明白还有什么。
严森挂起仁慈的笑脸。
“你有一部摩托车之后,阿仁不会跟你抢着骑吗?要是他一天到晚要你载他去上学,你不觉得很麻烦?干脆也给他买一部好了,免得害你们兄弟吵架。”
阿义简直快疯了;乐疯了,没想到严森海成这样,干脆再跟他多要点。
“严哥帮我们换个房子啦,我们现在住的地方很小,就是姊偶尔回来住一下也会恨痛苦的。”
“没问题,我在你学校附近就有一栋房子,五十坪,四个房间,你们可以住得很舒服。”
阿义已经乐得失去控制,他拚命摇晃倒下去的阿仁,把他拉起来。
“听到没,严哥说要买摩托车、买房子给我们,你还不快醒过来,看你要什么严哥就会买给你。”
阿仁还真被阿义摇醒了,可见他对钱同样敏感。
“真的吗?严哥你说的是真的?”阿义用力眨开眼睛。
“当然。”严森笃定说。
“那给我买一辆跑车好了。”阿仁想都不想就说。
“你白痴啊,你又没有驾照。”阿义破口大骂。
“你管我,你还不是没机车驾照就叫人家买摩托车给你。”
“你就不能想点便宜的……”
“便宜的何必跟人家要……”
听他们两兄弟争吵实在有趣,不过严森还想看到更有趣的画面。
“你们尽量想,我离开一下。”
才踏出门一步,就可以听到两兄弟在背后紧张兮兮说。
“他不会跑了吧,故意骗我们……”
“不会啦,他是真的有钱,干嘛耍我们……”
严森冷笑着。
按着,他直接到柜台那边,经理立刻迎上来。
回到包厢,两兄弟总算松了一口气。
“想到了没?”他笑着说。
两人互看一眼,态度比之前的有礼许多。
“阿仁说跑车是胡说八道的啦,摩托车就够了。”阿义陪着笑脸说。
于是严森取出一本空白支票,金笔在上面飞过,看得两兄弟脖子发疼。
“这是你的。”
他把支票交给阿义。
阿义笑得合不拢嘴,但一看日期就笑不出来了。
“怎么是明年九月……”
“考上大学的时候才能兑现。”
阿义愣住了,不知严森葫芦里卖什么膏药。
严森跷起二郎腿,仁慈的笑脸消失不见,取而代之是商人势利狡猾的表情。
“我花钱就是要买东西,你们可以得到你们想要的,但是必须卖东西给我。”
“我又不是女人。”
阿义用力踩阿仁一脚,继续陪着笑脸。
“严哥想买什么?”一边心又想,大概是要他们做间谍吧,搜集老姊的情报,这有什么困难。
但却不是。
“我要买你们。”
“我们?”两兄弟一齐惊讶大叫。
“没错。”他伸手按一下柜台的铃,三个服务生穿着黑西装、墨镜冲入现常
这下子把他们吓死了。
“可以了。”严森挥手叫他们出去。
服务生送来热茶,严森要他们各喝一杯。
就算茶里下毒,两兄弟也不敢再啰唆了。
“你们看到了,我不只有钱还有势力,我买你们,你们就要听我的话,否则你们什么都没有。”严森冰冷地看着他们。
兄弟俩只有猛点头。
“为我工作很简单,一个只管考大学,另一个不想再升学就到我公司打杂,我给工资是别人的三倍,这样的酬劳就是你拿枪拿剑到外面鬼混,也拿不到这么多钱。”他既而又露出非常仁慈的笑容说:“你们可以考虑一下。”
他们瞄一眼外头,黑色衣角隐约可见,当然不用考虑了……
第八章
贺之云见到了阿成。
隔着玻璃看他,往日凶光已变成落寞和憔悴,但是眼神却十分有力。
“姊,我昨天看了一本小说,很有意思,害我整晚不能睡觉,我想我懂里而想说的话,虽不是什么大道理,但是我第一次看完一本书。”阿成显得很兴奋的样子。
他的态度令之云感到奇怪,重点不在书里写什么,而是阿成不可能主动看书,他没那个耐心……“今晚我还要再看一遍,还有很多书要看……”他喃喃地说,眼神稍微闪了一下。
“发生了什么事?”之云看着他问。
他犹疑一下,又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的凯子带律师来看我。”
“而且带了很多书。”她接他的话。
阿成不否认。
“为什么?”
“还不就是要我修身养性、改过向善什么的。”阿成鄙弃地说。
“为什么?”她再问一次,才道出心中的疑问。
“为什么你会听他的话?他叫你读书你就读了?”
阿成脸色变得难看。
“妈的,连我老大都不敢惹他,他威胁我不看完这些书就出不来!”
“你就信了?”
“怎么不信?他一来,我连牢房都换了,现在住高级套房哩,他在这里有内线,老姊你实在厉害,钓上这凯子谁都不敢欺侮你了。”
重点还是在,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运阿义、阿仁也都收买了……”
她觉得头昏昏的,外头并没有太阳,但内心之火熊熊燃烧。
他想玩到什么地步?将全世界都给她?跑车,房子,亲情……甚至爱情,他都有办法买到,太可怕了。
而她能给他什么?
就是灾难了。
“贺小姐,其实我随便差个人过来就行了,但是我这样的老人却还要特地跑一趟,可见我那不孝子多么不考了。”
回到小木屋,两个人已坐在那里等很久了。
一个老先生,另一个小姐她不知道,但可想而知他们只有一个目的。
贺之云不说话,此刻的她只有听话的份。
“原来我认为他只是随便玩玩,没想到他把钱像纸一样乱撒,买车买房子买通法院关节,你知道半年里他花了多少钱?”
她当然知道……老先生难看地摆出“慈祥”面容,类似在商场上棋逢对手一般。
“金钱事小,玩玩也就算了,但是他已经玩得失去分寸,你知道吗,他竟然敢跟我大吼大叫说要搬出去,竟然说不想再当我严某的傀儡,竟然说他为了你可以放弃一切。贺小姐!你知道这对严森的伤害有多大?他是一只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离开了鸟笼他只有死路一条。”
“我不明白,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话?”贺之云勉强撑起肩膀对应。
老先生大笑起来,但笑容很快地即隐没在深刻的皱纹里。
“当然,这些话可以跟你有关系,也可以跟你没关系,你是个聪明的女人,至于利益关系由你自己去评断。我只是要告诉你,真正有钱的人只有我一个,也就是我随时都可以让他变成穷光蛋!”他急喘过一口气再说。
“你知道这意味什么?就是--不管你们谈什么轰轰烈烈的爱情,都不会有任何结果,因为我绝不允许你这样的女人侵害我严家的尊严!”
她不能说话,因为她知道,现在说的任何一句话都是危险讯号,她在和自己作战。
多说一点……她默默等待,希望他们能再多说一些更狠更毒的话来刺杀她,否则她永远不会记住!
老先生仍在咆哮。
“你应该不会忘记你父亲怎么死的,你母亲怎么死的,你那些流氓弟弟又怎么变成今天的下场,全是穷困所造成!我再告诉你,如果严森没有钱,他会变成怎样,你的下场又会变成怎样?你们所说的爱情都会变成一张张冥纸,他会死,因为他用钱在生活,没有钱的严森会死得比谁都凄惨!”
她被震退了一步,死……晓如察觉她的变化,虽是非常轻微,但以女人的直觉,她感到贺之云并非他们想得那般容易对付,也许她也要严森的人……于是她悄悄压住老先生的手,意思要他暂停一下。
“贺小姐,原来我不想加入战局的,因为同为女人,我可以了解你追求梦想的欲望,但是我更想让你看清现实的真面貌。现在严森已经完全失去理智了,甚至要跟我解除婚约……,我们的婚约在评论彼此的家世背景后就成立了,我们的爱建立在平等互助的关系上,也许这种说法你会觉得很无情,但却是不可抹灭的事实。严森想要认真生活,就不能没有我,因为我是他的眼睛,只有我才能让他面对现实。”
晓如说完了,短暂时间内三个人不再说话。
空气里酝酿着一股危险火种,好像谁都不愿先行点燃。
之云缓慢地走向晓如……此刻,一股奇妙的压迫感逼向她,晓如说不出所以然。
“你爱他吗?”之云问她。
晓如瞠目,之云毫无退却之意。
没想到一句简单的话会被她问得艰难,晓如喘一口气,思索着如何回答。
“他适合我。”她想了一个很好的答案。
“你爱他吗?”
贺之云再问一次,似乎不满意她的回答。
一种挑战,激发晓如战斗能力,她要战胜贺之云。
“是的,我爱他!”她厉声说道:“我爱他,比我的事业家庭工作更甚之,我无法像平常人能尽情将爱释放出来,因为我不想软弱,也不能软弱,我要以找的优势成就我对他的爱!”
再次沉默。
贺之云已获得地想要的答案。
最后一次她挺起臂膀,想要坚强地面对他们。
她说。
“我输了,彻底地输了,你们能给他的远远超过我所想像的……。我会放了他,如你们所说的,若无好处何苦紧紧抓住他?而且他给我的已经够多了,够让我们一家快快乐乐活下去,我别无所求,请你们安心离去。”
老先生似乎不太相信,他还想说话,但却被晓如阻止。
“我相信你,贺之云。”
贺之云默默承受过来。
晓如竟未感到胜利的快感,而且还感到十分凄凉……“如果你要……”
她阻止晓如。
“我要他恢复以前的样子,拜托你们了。”
晓如用力点头,然后沉默地搀扶老先生离开这个地方。
临走之前她忍不住想,到底谁赢了这场战争……但绝不是严森。
他才是真正的输家。
他的心情很乱,从他打电话给晓如,到和父亲大吵一架夺门而出;到现在,他始终无法平息怒火。
不愿带一张苦瓜脸面对之云,严森于是独自留在公司到深夜,纵使五味杂陈想了很多事,但没有为一件做过的事后悔。
他看着办公室里的一景一物,全是自己亲手设计布置,里头装载太多的孤独寂寞,失不足惜。
他真的愿意为贺之云放弃所有一切……只是仍然痛苦,失去了金钱魔力之后的他,还能给她什么?这又是另一种痛苦的起源,他没有自信。
之云经常对他说,她会带给他灾难。
现在他想跟她说,不能解除她的灾难,才是他最苦的灾难。
她不会知道这些事的,她不会知道自己多么心甘情愿为她放弃整个世界,更不会知道当他能给她的时候是多么的快乐,不能给她时又是如何鄙视自己。
如果真的一无所有,她就会消失无踪吗?
如果是这样,他宁愿再爬回去向父亲求饶,同晓如求恕,他依旧是无所不能的魔法师,能改变她所有的恶运。
可能吗?
在心灵里充满了贺之云之后,可能还有空余的地方容纳别人?他无法忍受之云变成无壳的灵魂,永远埋在人所不知的角落。
他多希望她正大光明走出来,只要有人铺路,她将是世界上最美丽的花朵。
然而在他不停施肥与灌溉之下,好不容易才萌芽的花朵,却在一场台风侵袭之后就要凋零。
他说过要保护她的,难道果真变成矫情的伪装……另一个声音却又说,难道才洗净的灵魂又要重陷泥地……就这样,两个极端意念下的严森不断挣扎申吟,依旧理不出一条思路。
步出公司,大地蒙上一层黑纱,他直接到停车场取车,秋夜的寒意令他竖起衣领。
是他眼花了,感觉街灯背后托出一条长长的阴影,他下意识放慢脚步。
但是警觉时已来不及,黑影快速朝他扑过来,只在一念之间,他快速矮下身,那个人立刻扑了空,踾跄之下跳到另一个地方。
他看清楚那个人,薛成超。
薛成超,如果严森记忆不错的话,会感觉到他变好多,他变得很瘦,很憔悴,两眼无神,徒俱一身空壳。
现在他像野兽一样朝严森张开利爪。
“终于等到你了,你把我害得好惨。”
严森转动领带,拍拍身上被弄皱的纹路,他并不想跟他作战。
但这样子在薛成超的眼里却是最大的侮辱,他认为严森以胜利者的骄傲来羞辱他……于是他握紧拳头卯足了劲,正对那张漂亮的脸冲上去。
严森脸上正中一拳。
奇怪的是,他并没有反弹后退,反而仍旧站得直挺挺。
他没有反抗……论身材,严森比薛成超高大许多,而且这段时间已把薛成超折腾得不像人样,挨打的人应该不是他才是,但严森却一点战斗力都没有。
“难道你连跟我打一架都不肯!”薛成超近似哭叫地说。
严森抹去嘴角上的鲜血,再用手帕擦去。
“我没有心情……”
按着严森肚子又中了一拳,当他弯下腰时,左面又挨了一拳,这次他整个人摔了下去。
“连打架也要看你的心情好坏?你实在太可恶了!”
严森撑着身子,在地上冷静看他。
“或者你想再受一次挫折?你根本打不赢我。”
他的自信激怒了他,薛成超再次扑上去,他夹住严森像疯子一样乱拳挥舞。
而严森始终不还手,一直保持挨打的局面,直到薛成超打不下去了,他已面目全非。
“为什么,为什么……”薛成超哭叫着,他不明白为什么一向骄傲的他宁为懦夫。
躺在地上的人艰难地咽下口水,他的视线被血水弄糊了。
“把你赢的过去打掉,现在我和你在起点上平等。”
“你在胡说些什么……”
“我说……”严森紧闭一下眼,企图挤掉筋骨断裂的疼痛。
现在他说每一个字部是痛苦不堪的,皮肉之痛,心灵之痛,只有这些数不尽的痛苦才能消减他已瘦弱不堪的自信。
“如果打我能让你忘掉对贺之云的恨意,你尽量打吧。”
严森的话如闪电一样划破天际。
他不相信严森会说出这种话,死到临头居然还惦记着之云,他应该是个唯利是图的狡诈商人才是碍…“你故意这么说的,对不对……”
严森非常艰难的笑了。
“如果我说我高兴被打,你会信吗?但总要被打一次才会相信自己能做到多少……,抱歉,这是我对自己说的话,我想知道有没有比心痛更痛的感觉。”
“你根本就是疯子!”
严森收起笑容。
“你也是疯子,控制不了感情的人都是疯子。你在追求梦想,我同样也是,我们都在用最好的武器展开攻势,因为你不是我,当然就没有我用的武器,而我不是你,更不知道你下一步棋要怎么走,但若追求不到梦想,我们爱的苦都一样。”
“你别跟我说大道理,我听不懂……”
“你懂的,你一直就懂的,只是欺骗自己不愿放弃。”
“我没有……”
“贺之云不爱你,她从来就没有爱过你!”
薛成超被击倒了,软软地瘫痪下来。
严森舔着发干的嘴唇,黑夜里的星星联成一幅画,昼里有个美丽的女人,她是男人们的希望。
像童话,笑话,现实社会不可能发生的故事,严森以前都是这么认为,所谓的爱情故事不过是文艺小说家诈财的道具,然而却残酷地在他身上验证。
“我该怎么办,怎么办……”
黑夜中传着薛成超的低泣。
他想到自己写的歌,为你痴狂……一点也没错,他确实为贺之云既痴又狂,凶猛的爱情似潮水淹没了他全世界,从今而后,欢喜悲愁全系在她一个人身上。
“我不知道。”
他对着星星说,可惜它们只会发光,不会说话。
过了很久,薛成超走了。
过了很久,严森才慢慢爬起来。
过了很久很久,他才能顺利把车子开到小木屋。
屋内灯火未灭,依稀可见她温柔的身影穿梭其中,就算再大的痛苦严森也都早已忘掉,此刻的他只想见到她,迫切地想待在她身边,也许只为换得一声叹息,也许想获得暂时解脱,他不管了。
第九章
贺之云在屋子里想了很久,也不知道坐了多久,当她想站起来时双脚已麻痹。
当她想眨动眼睛,泪水已该……她想笑,口唇僵硬令她张不了口,她想做一些什么,脑中却呈现空白,于是她只有停止所有力气,只让自己沉沦于漆黑夜里。
其实还有一盏灯,昏黄灯光下照出蜡像一般的她。
她看不到亮光,贺之云心中的亮光,随着即将发生的事逐渐熄灭了。
等他回来,她要做的事……地想了很多,很复杂,其实只有一个字,她要严森死心。
难怪贺之云想笑了,最怕死的人居然要别人先死给她看,太残酷了。
不曾拿刀的人居然想置人于死地,太异想天开了。
所以死亡也可变成一种超然解脱,为重生奋力挣蛹而出,一点都不可怕,反而解救了被困的灵魂。
她安心许多了。
接下来,她必须谨慎选择杀害他人的武器。
她想了很多,很复杂,其实还是很简单,让爱变成恨就行了。
这可以说是贺之云最擅长的事,让曾爱过她的人变成恨她……地想起父亲,仿佛已是很久很久以前的往事,她也很久很久不再想起了。
以为已经逃过的劫数,没想到许多年以后再次重复,是否严森也会同她当时的情形一样,被一双残酷的手摇醒,被一双残酷的手带到冤死桥上,将被一双残酷的手推入无底的地狱里……但是她活过来了,不是吗?
死的人不是贺之云,而是想杀死她的父亲……同样逻辑告诉她,死的人不会是严森,而是她!他会活得比任何人都更好,更健康,从此灾难不再跟随他。
突然之间,贺之云不再害怕死亡了,宛如经过许多事之后她豁然开朗了,如果跟失去他的痛苦比起来,她情愿选择死去!
就是了,她终于知道了,以前为什么对死亡如此恐惧,原来冥冥中她在等待,必须活着才能等待,等待与严森相遇……是的,她一直在等待,等待严森出现,给她一个燃烧的生命。
够了……人的一生中,几个人能真正拥有一次猛烈的燃烧,死不足惜。
人的一生中,几个人能真正成为浴火凤凰,死不为憾。
她的一生多灾多难,原来就是等待他的出现,等待一次灿烂的燃烧!
够了。
她还想怎样,还要怎样,童话终究只是个故事,公主不一定能给王子一个幸褔美满的结局,等待严森与贺之云的故事结束之后,晓如的故事才要开始。
她明白了,从来都是严森为她奉献,现在该由她为他付出了,她要给他另一个完美的故事,现实中的王子公主一样会有个快乐结局。
只消她说些狠话。
一点打击,一些反抗,只要再装回下三滥妓女的样子,他就会离她远去。
为什么不是她先行离去呢?
只要她消失不见,突然间就从宇宙中消失不见,不是一样能达到同样效果吗?为什么贺之云还要绕一圈走回原处?
因为她想见他最后一面。
她抵抗不了的人性弱点,她迫切希望再见他最后一面。
当成赎罪的最后机会,然后紧紧把他锁在记忆里。
夜深了……埋伏者悄悄展开扑杀行动。
轻声的,她听到一阵煞车声,很久,她听见更轻微的脚步声,然后很久的静默,久得令她产生怀疑……莫非他意识到危机,否则为何如此慎重?
他似乎在考虑,考虑着如何启开这扇大门……事情还未发生,他不可能预期到结果的,不可能……按着,大门缓缓被拉开,她还在思索着如何面对他时,他却像个伤兵似地跌了进来。
她完全无法预料的变化,一时之间忘了深思熟虑的思考过程,只是看着鼻青脸肿的男人。
他用手帕捂住鼻子,恐怕污血弄脏了白色地毯般,他在门边站了很久。
“放心,跟拳王阿里打一架而已。”他笑得真难看,笑容牵动脸皮,每一处都痛得要人命。
她像被点了穴道,愣一下后马上清醒,然后不顾一切奔向他。
“你在流血……”
“比起刚才好多了,可惜你错过我严森无比神勇的精采片段,比任何一出警匪枪战片还精采……”说着他叫一下,原来说得太高兴,鼻血又冒出来。
他急忙拉他坐下,不敢相信他伤得这么重还笑得出来。
她慌乱找到急救箱,慌乱地帮他擦药,慌乱得不小心把酒精当作红药水,害他痛叫一声。
不过他很高兴,她为他慌乱了。
“你不能当护士,不然病人很可怜。”
她用纱布盖住他的眼睛,暂时不想让他复明。
“谁打的?”
“阿里。”他说。
很久她没说话,他看不到它的人,以为她生气了,再也笑不出来。
“薛成超。”
她又沉默很久,是否为他挂心?令他担心。
“我也把他打得很惨。”
被纱布盖住的世界一样寂静,令他忧心。
也许他想错了,她其实在生气,气他打了薛成超……“放心,他好好的,功夫太厉害,所以找根本打不到他。”
她还是不说话。
他开始害怕了,到底怎么一回事,他觉得好寂寞,黑暗世界里他找不到她……一阵轻微的声音惊扰了他,她的呼吸重了一声,他听到她用力呼吸着,按着,又一声努力吸气的声音,她似乎缓和许多,最后听到一声惊人的啜泣声,他吓住了。
他掀开纱布,看见满是泪痕的她。
她哭了,发出声音的哭泣,抽抽噎噎的哭泣,放纵情感似的哭泣声,她不再压抑自己的感情了,她痛哭起来。
“你这个笨蛋,超级大笨蛋,为什么这么痴这么傻,你就甘心为了我被打成这样……,你甘心为我失去家庭,为我放弃大好前途,为我像个傻瓜一样受尽别人的嘲弄,你到底还要为我失去什么?你这样子……这样子……教我怎么办,怎么办……”她已泣不成声。
“接受我。”
像一颗炸弹炸裂她的耳膜。
他抓住它的手,肿起来的眼睛闪动着炽烈光芒。
“嫁给我,做我的老婆,为我生一打孩子,永永远远跟我在一起。”
她吓死了,吓得忘了哭泣,吓得忘了要做的事,吓得忘记所有一切……只剩下那一双燃烧炽烈光芒的眼神。
“是的,就是这样,我们结婚,永远永远在一起,只要让我看着你,守着你,待在你身边,让我保护你……”
“你……你不知道在说什么,完全不知道在说什么……”
“我知道!我知道我在说什么,我从来就没有像现在这般清醒,我爱你,不是从第一眼开始,而是还要更早更久更远,就像我迷失的灵魂,等了好长一段时间,好不容易遇到你,找回了你。”
他的眼光越烧越炽热,她的心越来越刺痛……他要一直一直说下去,直到打动了她的心为止。
“不管你爱不爱我,我都是一样,这辈子我尝够了被爱的滋味,现在是我赎罪的机会;之云,让我爱你,不要逃避我,不要躲着我,不要说你不爱我,有一天我会打动你的心,我一定会……”
她已泣不成声。
当一滴眼泪掉入她的手心,她再也受不了,用力揽紧他。
“你赢了,你成功了,你这个大傻瓜,你早就打动了我的心……”
他眨一下眼睛,好痛,但是他一直用力眨眼,直到眨出快乐的泪水,他从她的手臂中抬头看她,她的眼泪滴在他脸上,但是她在笑,灿烂无比绽出幸褔的微笑,他才敢相信是真的了,是真的了……他跳起来,疯狂地呐喊,疯狂地拥抱她,疯狂地转圈子,疯狂地享受这一刻疯狂的喜悦。
她跟着他洒泪,随着他转圆圈,笑着他每一个动作,陪着他享受这一刻疯狂喜悦。
直到疼痛穿透了细胞他才停止,他那骨折的腿,经过几个疯狂动作后显然已经变形了。
他忍着疼痛说:“我忘了我是病人……”
她笑起来,大声笑起来,他也感染它的笑,两个人笑得滚倒在地上。
直到笑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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