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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帅-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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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就有人听到唏嘘,不禁叹出声来。这段当今天子的风流秘闻,当真听极致香艳,却也是十足的跌宕起伏,惊心动魄。

这时候,头顶上突然想起一个的女声:“老先生,你这个休夫的故事编得不真啊!”

大家抬头一看,原来是客栈的老板娘被故事吸引过来,倚着二楼的栏杆也在听。

老说书人笑呵呵抬头:“老板娘,如何不真?”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你的休夫故事里呀……”老板娘说着自楼上拾级而下,步步生莲:“……玉京王在哪啊?”

大家这才发现,都忽略了故事里玉京王一直没出现——怪不得觉得老说书人讲得怪怪的。

“玉京王啊……”面对质疑,老师傅却面无惧色:“他后来过了好一会儿才回来,单独叫了帝师进门去说,讲的什么我们这些小民自然就听不到了。”说着他长长叹了一口气:“人皆道‘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是注定莫错过今世姻缘’,但这世上的男女情意啊,大抵还是日久情疏喜变忧。也不知这二位后来和好了没有……可惜红颜不经老,今帝还未登基,帝师就早早香消玉殒了。但到底是结发夫妻,总归情深,还为她留着皇后的位置,唉——”

他这么一叹气,周遭的人也跟着叹气,却听又是一句女声,却跟刚才老板娘的声音迥然不同,满是讥嘲和讽刺,甚至还带了粗俗的字眼:“这段书真是放狗屁的一派胡言,这种无稽之谈你也讲得出来?还有你们,你们也信?”

这话来自阿筝。她用手指指着众人,极力克制但身躯依旧隐隐发抖。

“这——”王小风脱口而出,可说了个“这”字,瞧着阿筝的神色,王小风一下子又说不下去。却听见张若昀在身边,朗声向众人道:“算了算了,我们也别在这议论圣上了,虽说这里是‘三不管’,但是万一被什么人听见了……可小心要杀头!”他言语神色皆甚是郑重,不少人被张若昀这么一说,还真有点怕了。

“老先生,再讲段别的故事吧!”就有人提议换个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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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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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王小风的厢房。

本来三个人是要各自去各自厢房睡的,但王小风有疑惑,憋得他心里慌,于是硬生生拉住张若昀和阿筝,不问明白王小风心里不舒服:“大哥你怕什么啊?那个狗皇帝你不是从来都看不起的么?怎么反倒敬怕起来?”王小风从没见过张若昀像今晚这样说话,还有阿筝,就更怪了:“还有,筝妹子,你咋了哟?为啥说那老先生的故事是狗屁哟?”

阿筝抬起眼皮瞥了王小风一眼,深深吸了口气,方道:“帝师……的确和段然结过夫妻,但两个人根本没有情分。”她说着就咬了牙:“而且帝师不是逝于武元三十八年,而是永寿二年。”

武元三十九年夏至,先帝崩,传位太子段然,改年号永寿。

永寿二年,那离今才一年半啊!

“啊?”王小风先“啊”一声,继而问道:“你咋知道的哟?”

阿筝明显比那位说老书人了解得更加清楚和真实。

王小风还要再问,张若昀却拿扇子将王小风嘴一挡。

王小风只好干瞪眼。

张若昀将扇子从王小风唇前拿下,他反手一打展开扇面,徐徐对阿筝道:“我与风弟相}交两年,与姑娘也结识一段时间了,衷肠互吐,声气相通。我张若昀对二位有了结义金兰之心!”张若昀说着合了扇,他将桌上反扣的茶碗拿起来,翻至碗口朝上却不倒茶,反倒用扇锋将自己左腕一划,滴下数十滴血来,尽落碗中:“今夜不若对神明誓,歃血为盟,今后我三人便以兄妹相称,推心置腹,休戚相关,如何?”

“好啊,好啊!”张若昀这一番话正称了王小风的愿,他立马也掏匕首出来滴了血,滴完问阿筝:“筝妹子?”

阿筝盯着两个男人看了半响,眸中墨如漆潭。她抬起右臂稍稍挽了袖子,缓缓拔剑轻划,吹弹可破的肌肤立刻流出血来,和碗内张王二人的血汇到一起。

王小风起先看阿筝不动,脸刷白刷白地着急,此刻瞧她亦是歃血,不由激动得大叫一声:“三妹!”又转过头去喊了张若昀一声:“大哥!”他说着端起血碗喝了一大口:“以后王小风和你们就是兄妹了,咱们患难与共!”

“好!哈哈哈!”张若昀笑得内力浑厚,极是豪迈:“二弟三妹,我张若昀与你们祸福相依,吉凶相救,生死相托!”他从王小风手上接过血碗,亦干了一大口。

“大哥,二哥。”阿筝边唤着边拿稳张若昀递过来的碗,将碗里剩下的血一饮而尽,道:“我成羡羽,从今往后和你们同生共死。”

“成羡羽,好名字!”张若昀忽大喝一声。

成羡羽闻着就对视上张若昀的目光,见他眸如星辰,满含笑意,似乎她用假名一直在张若昀的意料之中。仔细回想,好像之前两个人私底下的时候,张若昀就从来没叫过她阿筝!

成羡羽正想着,却听张若昀又问:“帝师成慕舟,是你何人?”

“正是我亲姐姐。”

“你是帝师的妹妹?!”王小风却是完全没有预料的,他刚刚知道“阿筝”不是她真名,还没怎么反应过来又接到一个惊爆的消息,王小风不由说话就有些结巴:“那、那、那你姐姐和狗皇帝——”

“都说了是狗了。”阿筝打断王小风:“就不要将它和我姐姐并提。”她攥紧了拳,双目灼灼注视张若昀和王小风,眸中似燃了熊熊烈火:“段然身上系了我成家和暗影两千四百一十九口人命,今生今世,我一定手刃了它报仇!”阿筝忽然声色转软:“我们成家如今除了我,还剩下我堂弟成植,但至今都下落不明,两位哥哥以后遇着了人,能否帮我留心下?”

“三妹要找人,要报仇——”张若昀旋即接话:“我们做哥哥的都一定帮。”

“对,对,一定帮!”王小风一肚子的疑问,本来还想问许多问题,但听张若昀这么一说,他觉得倘若自己再追着问就不地道了。兄妹之间管那么多,她有冤就跟她伸冤,她有仇就帮她报仇就是了!

13皇家的秘闻(下)

三人又赶了几天路,近西北,这边前几日下过雪,路面结冰,人马走在上面都十分容易打滑,只得慢慢行。而且他们现在走得又是下山路,免不了更添几分凶险。到半途道路忽然便狭,只能容纳两匹马的宽度。

王小风看了一眼并排而行的三人,自告奋勇道:“大哥,三妹,我先去前面探探路。”他说着径自打马,离开二人,在前面行了。

留下张若昀和成羡羽,随着哒哒的马蹄声一路走在后面。

张若昀看看左右,积雪都还没滑,天气也没有转暖的气象,只怕还有再下场雪,不由叹道:“今年是个寒冬,雪再这样下下去,只怕是个灾年,寻常老百姓们又要受苦……”他说着摇摇头,似是痛心:“这般世道又生天灾,离上回雪灾冻死万人,不过十年……”

“不是十年,是九年。”成羡羽纠正他:“上回雪灾,是武元三十二年发的。”

张若昀侧过目来,噙笑望她:她怎知道这么清楚?

却听见成羡羽望着远方,目光和地上的雪一样白茫茫:“就是那年冬,姐姐去西南赈灾,认识了段然。他心胸狭毒,又工于心计,完全一无是处,却不知给我姐姐吃了什么迷魂药,姐姐纵使三番五次因他难堪,却依然一帮到底,甘心被利用。”她说着握着缰绳的手不知不觉攥紧,勒出一道红印:“平生我只见姐姐哭过一次,就是写休书的那一天。段然对她根本没有感情,姐姐写下休书后,他一句挽留的话都没说,反倒避而不见。姐姐抱着筝回帝师楼,我近前去问她怎么筝弦断了,她突然就转过身来抱着我嚎嚎大哭。成羡羽的脸一点一点僵起来,心还在一寸一寸的揪:“我被姐姐抱着,耳畔从前以后,都再也没有听过那样绝望的哭声。她泣着对我说‘羽儿,我放弃了自己的灵魂’。”

“何以这么说呢?”张若昀肃然问道。

“因为姐姐之前和段然结婚,所有人都是反对的,我姐姐说——”她哽了一下:“就算众叛亲离,她也绝不放开那个人的手。因为放开了手,就等于放弃了自己的灵魂。”

张若昀听着她的描述,仿佛透过成羡羽看见了另一个女子帝师,她果敢,她决绝,她轰轰烈烈的爱,最后都变成了在岁月里放声痛苦。

张若昀与帝师素未谋面,亦不禁对其产生莫名的痛惜。他不禁问成羡羽道:“帝师后来到底是怎么死的?”

“死在段然剑下了。”说这句话的时候成羡羽竟然异常平静:“段然的剑法全部是我姐姐教的。”她说着渐渐闭了眼,仿佛闭了眼就可以躲过这一切,所有的事情就可以重来:“然后凡是跟姐姐有关的人,段然都赶尽杀绝。殷朝四百年成家帝师,他都不要了。”

言到此,成羡羽若老僧入定,再也不愿多提。

张若昀凝视成羡羽的模样,心内怜惜比她疯魔那日更甚数倍,就似有一条河,带着难过、怜惜等千百种情绪,缓缓淌过张若昀的心田。他不由不再追问,只柔声道:“故国非国,有家无家。像你这样,到真难觅容身之所。”

成羡羽却眉一挑,头一抬,眼一飞,笑意反问:“说我,那你呢?”她说着歪着脑袋瞧张若昀,笑若桃李:“你不是一直想要天下么?”成羡羽边说边不禁摇摇头:“从来谋国之事,多落得落败枭雄下场,你的路肯定比我艰难。”

“两个难的加到一起,就不难了。”张若昀缓缓说。

“错!”她即刻反驳:“那是难上加难。”

“难上加难,等于易。”他从善如流,说着伸出右臂,右手摊开:“要不要一起干?”

成羡羽斜眼瞥了张若昀一眼,她霁颜伸出了手,同张若昀的手握到一起,结下盟约:“若成,夺了段家天下……”

“你报仇,我取江山。”张若昀说。

这句话说进成羡羽心里,不觉兴奋激昂,血脉喷张,她声中带颤,身由在颤:“如果败了呢?”

“若败……那就是血溅了这条路,一死天下殊!”张若昀答得斩钉截铁,义无反顾。

成羡羽甜甜一笑:“那我只能同子曜哥哥一起了。”

两人继而相视大笑。

四周都是雪,银装素裹寒天冻地,两人却恍然都觉得艳阳高照,春日将近。不由齐齐勒缰,全然不顾地面尚滑,并行策马奔起来。就好像隔在两人间的那层无形的纱,终于被彻底消除了。

不一会就赶上了王小风,王小风还吃惊:“唉,大哥,三妹,你们怎么赶上来了?”

张若昀眉开眼笑,高喊一声:“心情好!”

弄得王小风更是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

片刻后,王小风想到一件事:他不想在朱厉手下干了。

王小风就对张若昀和成羡羽说:“对了,大哥三妹,我们回去找着了前朝遗孤……然后就去投靠赤军吧?”

“不去。”张若昀果断否决。

“那还待在虎军?”王小风急了,声音也更大了:“我不想在朱厉手下干了,憋气!”

“也不在他手下干。”成羡羽笑道。

“那在哪里干?”王小风被眼前这两个人彻底弄迷糊了:“我们去拔地军?”

成羡羽亦摇摇头,清晰吐出两个字:“自立。”

“自立,把虎军、赤军、拔地军都收编过来,西北的义军全部统编。”张若昀很自然就接过话来:“这几天雪雨天气耽误,他人肯定抢在我们面前找到遗孤了。我们回去,看遗孤在谁那里,就从他手里抢过来。”

王小风听了,一边点头一点皱眉:“费这么大劲……万一那遗孤不是真的恭帝嫡系孙呢?”

“管他真不真,都必须真。”成羡羽嘴角勾笑,竟带了三分邪气:“我们说他是,他就是。”

她们只是要个前朝遗孤的名分,师出有名。

王小风想了片刻想明白了,禁不住道:“三妹,大哥,你们胆子是不是有点忒大了?有没有稳妥点的哟?”

“做大事,不是大成,就是大败,没得稳妥的……哟。”成羡羽末了故意拖重那个“哟”字模仿王小风的强调,右手亦大力拍了拍王小风的肩膀,目光却越过去望张若昀。张若昀亦将目光投射过来,交汇时,心领神会一笑。

成羡羽不由心头一凛:近墨者黑,她自己怎么变得越来越像张若昀这只笑面虎了。

却听张若昀道:“还有一人,可与我们同谋。”

回去虎军,张若昀引那人来相见,进门见一袭白衣,成羡羽才发现原来是乔南。

“乐师?”王小风长大了嘴巴,大哥几时和军中的乐师有交集,还立荐他同谋?

乔南不是只会弹筝吗?

“阿南武艺卓绝,胆识过人,与我相}交甚久。”张若昀向他们介绍乔南。

乔南知他们心中疑惑,亦自己也解释:“朱厉不足为谋,虎军渺无前途。我才索性一心研究乐理筝道。”他说着向成羡羽盈盈一拜:“成姑娘,我们两个,都算是重新认识。”

“幸会幸会。”成羡羽笑。

正说着,姚美儿也进来了。

路上成羡羽已同张王两人说了,姚美儿是帝师的贴身侍女,成羡羽待之如姐。

姚美儿进来就说:“二小姐,我正等你回来。我好出去几天。”

“美姐,怎么了?”

“我哥要来!”姚美儿如沐春风。

“太好了!”听闻此讯,成羡羽亦是喜上眉梢,她转头告诉另外三人:“折冲将军不久就会来助我们一臂之力。”

折冲将军姚拂剑,乃殷朝昔日肱骨重将,十多年前曾以三千军制两万外敌。

“折冲将军姚拂剑?”王小风听到居然有消失已久的折冲将军的消息,还是要来他们这,乐上了天:“我打小就最崇拜他了!”

张若昀也粲然对成羡羽颔首:“我亦慕名许久。”

成羡羽笑得开心,禁不住拉了姚美儿的手:“美姐,等你回来,这里也许要起变化了。”

说着便将结拜,遗孤,打算自立,诸般种种皆同姚美儿一说。

姚美儿听了,沉吟少顷:“这军里大多是杂草,你们要夺权并不难。只是……那个遗孤现在何处?”

乔南一听,拱手告知:“我已经打听了,遗孤被赤军抢到了。”

“我去将他劫过来!”成羡羽毫不犹豫就说。

姚美儿一听就急:“二小姐你要去?我随你去!”

成羡羽却摆摆手:“不必。美姐,你按原计划去接姚大哥。我一个人能行。”她看姚美儿神色担忧,似乎还不同意。为了让其放心,成羡羽便干脆说详细了点:“不会出问题的,我用摄魂。”

“别用摄魂!”张若昀突然大声阻止她,众人皆吓了一跳。

张若昀眉目一闪,喉头上下滑动了下,说:“摄魂不是良计。”

他刚才听成羡羽说要对别人用摄魂术,心中竟莫名觉得不舒服,嘴上不受控地就出言阻止。但话一出口又自觉失态,便添了句来掩饰自身尴尬。

成羡羽却没有看出来,她又重复叫大家放心:“没关系的,你们放心!”

张若昀恢复了镇定,不再阻拦:“好,那三妹去劫遗孤,姚姑娘去接将军。剩下我们三个,今夜夺了这虎军。”

*************************

是夜,虎军。

张若昀寻不见朱厉,便于王小风、乔南二人,将忠于自己的部下均分成三股,至军中三处,成三角状向内攻击。

本来跟他们抵抗的士兵都是三面一边多的,但渐渐地就有越来越多的兵卒往张若昀这边涌过来,还有不少弓箭手射来乱箭——似有意要先取他性命。

张若昀人少事薄,眼看就要被彻底围起来。王乔二人瞧着事态不对,就边打边往张这边逼过来,想要帮忙。却听张若昀大吼一声:“二弟,阿南,你们不用过来!”

“大哥你?”

“这边还怕我抗不了?”张若昀今日打斗带了兵器,乃是一把钢筋铁骨的雁翎大刀。他手起刀落,杀掉涌上来越来越多兵卒,眼睛边往远处眺望:正望见营帐偏东处,头领朱厉被许多士兵保护着,往中军帐方向移过去。朱厉时不时朝着张若昀这边望,眼中流露出慌张。

张若昀思忖:怪不得突然过来这么多士兵杀他,原是朱厉已经显身!

张若昀心一横刀亦一横,自地上跃起。整个人在空中斩臂一划,鲜血飞溅,横着一排看砍掉五个脑袋。他却脚再一点,越过掉了脑袋的士兵,双足落站在马背上,将手上四十余斤的大刀一甩,飞起直取朱厉。张若昀用力极猛,雁翎刀整个透穿朱厉了身体,却依旧停下来,直到最后钉在旗杆上。

很多人士兵眼睁睁看到这骇然一幕,都被震慑得停止了打斗。

张若昀瞟一眼被钉在旗杆上的朱厉,淡淡地说,声音却靠着内力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朱厉已死,你们还有哪个要继续打?”

“哗哗”有人放心了兵刃。

“哗哗哗”如推倒的积木般纷纷缴械。

张若昀静静注视着这一切。他依旧站在马背上,浑身是血,衣衫已分辨不出本来的灰色,但一双眼睛却依旧干净而迷人,一直紧绷的嘴角此时方才轻轻勾起了弧度。

14救命的稻草

那边张若昀夺了虎军,这边成羡羽来到赤军营地。

赤军的管理比虎军还杂乱,甚至连正规统一的着装都没有,成羡羽假扮兵卒,竟没人识破,反而将消息透露给她:遗孤被赤军从高家湾“请”来,现在景副将的帐内。

成羡羽又寻得景副将的帐子,一直守着,她观察到有同一个仆人时常进去送茶水和食物,便趁这仆人某趟从帐内出来,循偏僻处将其打晕。然后成羡羽换了仆人的衣服,重端了茶水进去。

“怎么又来了?刚才不是才送过茶么?”听声音这景副将相当年轻。

成羡羽却趁景副将说话的机会,低头用余光飞速打量帐内,左侧有张铺在地面上的羊毛毡子,毡子上躺着个小男孩,应该就是那个遗孤了。

“怎么问你都不说话?”景副将觉着疑惑,转过身来。

成羡羽深吸了一口气,进前一步,猛然抬头。

景副将惊鸿一瞥,见着了她的容颜。

少女的笑容中带着一种顽皮又无邪的妩媚,眸中波光微潋,滟滟荡漾,脸颊上若有若无的一抹绯红,这些都无不令他心驰神往。

成羡羽微张了嘴,什么都没说,在他心里却仿佛听得到她深深地呼唤,悱恻绵长,酥软入骨。

景副将觉着自己的目光已无法从少女身上移开,他的身子同样不听使唤,一动不动看着她将毡子上的男孩裹起来,带出了帐。

等到景副将彻底回过神来,大喊一声:“来人!”

哪里还搜得到少女跟遗孤的人。

景副将“啪”地一下拍断了桌子,心头阵阵痛恨。

成羡羽看似劫人干脆,整个行动果断利落,但其实她自己心里一直在抖。为了保险起见,成羡羽点了男孩的哑穴盲穴和定穴才抱其开跑,她一路都不敢回头。跑到快到虎军营地,成羡羽遥遥地看见远处应该是张若昀他们三个迎过来,才敢把始终紧攥毡子的手稍微松开点,发现自己掌心里都是汗。

张若昀跟王小风,乔南夺了虎军后,三人稍加整顿下军纪,就一齐在军营门口等候了。

其实四个人都是第一次做这么大胆的事,三位少年同成羡羽的心情一样激动。

看到成羡羽抱着匹裹起的毡子朝自己跑过来,张若昀的心不知为何变得很紧张。他看她到了门口,把毡子打开,笑中带着喘道:“我,我把遗孤给弄过来了!”

张若昀忽然整个人松了口气,才发现自己这颗心,原来只有在看到成羡羽全身而退的时候,才肯真正放下来。

成羡羽的呼吸还很紊乱,断断续续说:“可……以先立……这个小孩。”说着指指还在昏睡的小男孩。

“嗯,夺了赤军就拥他做乾王。”张若昀说。

“几时夺?”王小风听说又要夺军,本来就激动的人更加兴奋,差点血溢上脑。

“早点夺。”成羡羽建议道:“我今晚是用摄魂劫来遗孤的,时间过了他们反应过来,必要报复。”

“嗯,我们要赶在他们出手前先发制人。”乔南说。

张若昀吐纳了口气:“今夜就去夺。”

“还打一场?”王小风叫了出来。

张若昀听见就笑了,此时他已卸了雁翎刀,展了扇子:“你不想再打了啊?”

“想啊,当然想打。”王小风顿觉心头豪情万丈:“我们哟,就跟着大哥就这么一直打下去!”

成羡羽听着,也觉得有什么在她耳边嗡嗡作响,激得浑身血脉喷张。她瞬间有种预感,将来的十几年,真的会像王小风说的:她们跟着张若昀,一直打下去。

结果四人商量片刻,张若昀却没让王小风去打赤军这一仗,而是命令他留守虎军,以防止刚刚稳定的军营里有人造反。

其余三人,带兵去夺赤军。

赤军刚刚被人劫了遗孤,这会主帅正恼怒呢!强调要严加戒严,已逾三更,营地里依旧人来人往,灯火通明。

“昀哥,成姑娘。”乔南趴在远处,望见军营里的状况比自己象限中难打,禁不住唤了下身边的两位:“赤军今晚戒备甚严,我们要多加小心,出手要快、狠。”

“阿南,你瞧。”成羡羽笑着轻声跟乔南分析:“赤军营里的灯都被点起来了,但却有两个帐篷没有灯火,这两个帐篷一定是粮草库。而相反,灯火最亮的那个帐篷,定是主帅的营帐了。”

“对。”张若昀已从身边兵卒的手里拿来了一张弓,一只箭,箭上正抹硫磺:“我们先射一箭,烧了他们的粮草。”

“我来!”成羡羽看见弓箭就想自告奋勇,她感觉自己的心好像一块土地,地里有很多很多种子,现在全都跃跃欲破土而发。

张若昀嗯了一声,点点头将弓箭递给她。

成羡羽闭起右眼,左眼对准其中一个粮草帐篷,箭扣弦上,拉弓。心里却一紧,第一箭就脱靶了。她没有射中粮草帐,却惊动了赤军里的人,听见一个清脆的女声:“谁?”

那女子又道:“有敌人!”

就在赤军女子说这声“有敌人”的同时,张若昀飞身而出。他自阴影里跃到明处,手里握着一张弓,弓扣双箭,边跃边射,箭分两处,直接射中了两个粮草帐。

瞬间生起熊熊的大火。

成羡羽跟乔南各执兵器,跟在张若昀后头杀出来。

“快救火!粮草库着火啦!”赤军里的人纷纷呼唤。

成羡羽听到这些呼唤,觉得莫名地热血,她架着剑就杀上去,起初还有些手生,到但后来却越杀越勇猛,兴奋难以自持。也不知杀到什么时候,她的宝剑上忽然挡了一双六棱梅花峨眉刺,朝着成羡羽胸前一抵,她没招架住,直接往后滑退了数步。

六棱梅花峨眉刺的主人收了手,却是位约莫二十七八岁的妇人,妇人双环分别套在左右手上,凤眼飞眺,对成羡羽道:“刚才那一箭是你射的吧,真是糟糕!”她满眼尽是不屑,说着右手一挑,侧身向成羡羽刺来。

说时迟那时快,一把雁翎刀帮成羡羽挡了。张若昀的刀谨防着峨眉刺,眉目却对着成羡羽笑:“走,走,这里我挡着。”

张若昀说得好像开玩笑一样,成羡羽却是浑身一暖,冲他感激地点点头,挥剑杀向别处。可不知为何,杀了一阵,她的目光老是无意识地去搜寻张若昀:见他还和那一双峨眉刺搅作一团。

“姐姐!”成羡羽突然听到一声既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并见着声音的主人直奔张若昀而去。

是那位景副将。

只见景副将身为男子,竟也以一对峨眉刺做兵器,他纵身上前,奔过去同他姐姐汇合,前后一起围攻张若昀。

成羡羽看得分明,那景少俯下身又跃起一跳,峨眉刺划破了张若昀的衣服,瞬间渗出血来。

张若昀受伤了!

受伤的是张若昀,成羡羽心里却跟着一慌。她忽然就有了种破釜沉舟的感觉,沉下十分心来,直接往赤军主帅那边杀。

一路砍,砍出一条血路。

眼看着快要到了,成羡羽心中默念一声,使出成家剑诀里的“十方杀”,直刺主帅。哪知她剑法不熟,距离差了一点没有够着主帅,主帅的长枪反而眼睁睁就要刺向她。成羡羽也不知自己哪来的勇气,两眼一闭竟迎上长枪,左肩直接穿过枪头使自己的身形近前,而后再一搏出“十方杀”。

成羡羽的宝剑插入主帅的脖内,虽然刺得不深,但刚好破了气管。主帅是活不了了,瞪眼在那艰难呼气。她反手一转,握主他的长枪,连人带枪一拔,将枪从主帅手中夺过来。而后手上运功,把枪向前一推,枪头带起鲜血拔出她的体内,枪柄伴着声响刺入了主帅的心脏。然后长枪一扫,尚且挂着赤军主帅的长枪将周围一圈的士兵全部扫倒。

赤军本来就比虎军还乱,见主帅一死,降的降,做鸟兽散的做鸟兽散。

张若昀和成羡慕他们便收编了赤军,几个副将除了景少和他姐姐,都归入了张若昀帐下。

赤军和虎军合并,改名乾军,拥立乾王,愤谴段然“仁义不施,赋敛无度”,声称要替天下民众讨回一个公道,正式打起了“反殷复乾”的旗号。

改成“乾军”的第二日,张若昀掀开帐帘走进中军帐,见成羡羽坐在帐内,她左臂包扎着绷带,右臂却依旧正在提笔写着些什么。

“大哥,我拟了些军规。乾军若想反殷,就不能像以前虎军那样毫无章法。首先第一条就要严军纪,士卒进了乾军,就不能随意脱离军队……”成羡羽说着拿起桌上的纸要给张若昀看。

张若昀接了纸却道:“小妹,稍后再看。”

成羡羽抬眼,用眸中疑惑的神色问他:怎么了?

张若昀的笑滞了一下,缓缓道:“姚将军来了。”

“太好了!”成羡羽脸上掩不住开心:“姚大哥他们在哪呢?”

张若昀的笑却似乎有些凝重,朝帐外道:“进来吧。”

帘幕掀起,帐内进来四个人。

王小风,乔南,姚美儿,还有……姚拂剑。

成羡羽楞了一阵,嘴角勾起一抹讪笑,心内恸然:“姚大哥,就你一个人来了?”

姚拂剑是个三十几岁的男人,不苟言笑,似乎不善言辞,他木木地点了下头。

成羡羽又望了一眼姚美儿,又望了一眼张若昀。望张若昀的时候,张若昀极艰难地出口告知:“你要我送的那些信,都全部准确送达。”

成羡羽闭上眼睛,点了点头:她写了一张名单,那么多信,都送达了,却只有姚拂剑一个人肯跟随她。

或者说是只有姚拂剑一个人肯跟随她姐姐,其他人……都改投了段然。

真是人情冷暖,世态炎凉。

成羡羽又复睁开眼睛,强作笑颜问道:“姚大哥,美姐,那成植呢?”

“禀二小姐——”姚拂剑单膝跪下:“属下办事不利,堂少爷还是下落不明。”他说着抬头:“二小姐,你送去的那些信里,有几个收到后当即报给了段然。那畜}生立马下旨,派了不少大内禁卫来西北,要捉二小姐。不过已被属下在路上一一伏击,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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