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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帅-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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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纳了岁币就不会再有硝烟这件事,成羡羽信不过。

成羡羽担忧狄人哪一天会撕毁盟约,越境南下,想着自己回朝了,能不能让姚拂剑镇守北疆。

如果北疆没有大将镇守,她就算人回京师了,心依然会时时刻刻悬着,放不下心来。

成羡羽就去找了姚拂剑,私下里跟他商量了这件事。

“不行。”姚拂剑当即一口回绝了成羡羽。

“姚大哥,你再想想。”成羡羽劝道。

“不行。“姚拂剑想都没想,再次拒绝道:“姚家世代是帝师家奴,如今我妹妹已经不在了,只剩拂剑能守护二小姐,尽忠尽义。”姚拂剑满目忧虑,字字饱含担心:“二小姐。你这次失踪差点又伤到性命,倘若以后再出差错,我如何,如何向,向主人交待。”

姚拂剑说话果决,唯有涉及到成慕舟,就照例开始结巴。

成慕舟是他的心结,亦是他的习惯。

姚拂剑结结巴巴的“主人”二字,反倒提醒了成羡羽,她突然想到一个办法,能让姚拂剑心甘情愿独留北疆。

“姚大哥,我带你去一个地方。”成羡羽说。

成羡羽带姚拂剑去了北疆属地里的一座孤山。

山间四季常青的竹子被积雪压弯了身子,却依旧苍翠欲滴。

成羡羽和姚拂剑进了山中的一座尼姑庵。

“二小姐你带我来这做什么?”姚拂剑满腹不解,径直就问成羡羽,他刚问出声,整个人却突然石化。

从后堂走出的这位尼姑,这位尼姑……姚拂剑心潮上下起伏,几尽窒息。

“两位施主。”女尼双手合十,向成羡羽和姚拂剑施礼,而后抬头,独望成羡羽大惊失色:“女施主你——”

显然,女尼认出了成羡羽。

女尼姑脸色渐渐变得灰暗,垂首执着串珠:“女施主,你真的认错人了。”

成羡羽点头,她听着女尼姑的话,两眼却去观察姚拂剑:姚拂剑低着头,本就黑黝的脸庞显得更黑,一对耳根却已经全然红透了。

他红着耳根,默默挪到女尼姑的身后,抱着重剑站着,岿然不动。

成羡羽在心中叹气:果然,姚拂剑永远都会选择站在姐姐身后,随时等候她的召唤。

“姚大哥,我们走吧。”成羡羽知道姚拂剑不会走了,却故意一试。

“是。”姚拂剑出乎意料地应了好。

成羡羽心下诧异,但又转念一想:女尼姑毕竟不是成羡羽,就算长得一模一样,却永远不是姐姐的灵魂。

所以姚拂剑选择离开,仔细想想,也不奇怪了。

谁知两人才踏出尼姑庵半步,后脚跟还抬在门槛上,姚拂剑就对成羡羽说:“二小姐,我想去跟皇帝请求,以后镇守北疆。”

终于盼到这句话,成羡羽应该高兴的,但她却突然有点难过。

又听见姚拂剑接着说:“我瞧着这庵旁边有个菜园。”

成羡羽就旋即抬头,左右一望,果然在左边离庵不远处有个菜园子。

“我打算买下这个菜园,天天来这,劈材的时候也许可以看见主人,主人还有可能会吃到我种的菜。”姚拂剑说着,憨憨笑出了声。

成羡羽更觉难过,哽了一下,缓而轻地说:“姚大哥,她不是姐姐,你没看出来么?”

“她是主人。”姚拂剑果断否定了成羡羽的言论。

成羡羽只当姚拂剑是痴念。

“她真的是主人,化成灰我也认得出来。”

听到这话,成羡羽微微抬了下巴,同姚拂剑互相凝视,见他神色肃然,眉间紧锁川字,一点也不像是开玩笑。

成羡羽心底就又叹息了一声:姚拂剑太痴念了,化成灰的痴念。

姚拂剑也观察着成羡羽的表情,见她不信,就没有再说得那么肯定。

姚拂剑用疑问的句子问她:“二小姐,如果她当真是主人呢?”

“如果她真是我姐姐。”成羡羽想了想:“我瞧不起她。”

作者有话要说:搬家进入末期,旧家网络已经报停,保佑我每天都能找到网络,上来更新一章!

乃们不要因为我没有及时回复留言,就不给我留言啊!咬你们!

74 回京路(四)

“如果她真是我姐姐;成家面临灭顶之灾她却不出来相救;满门抄斩后她却不出来报仇,大仇得报后她依然不肯与我相认。”成羡羽说:“就凭这些,我就瞧不起她。”

姚拂剑十分吃惊;他没料到跟他一样把成慕舟当神来仰望的成羡羽会说出这番话。

姚拂尘于替成慕舟反驳,但他思考了半响;发现竟找不出来反驳的理由。

于是姚拂剑只好低下了头。

姚拂剑留在了北疆,成羡羽则跟随皇帝一同启程,返回京师。

成家军被打散分配,与皇帝亲军混合;部分留在北疆;部分回朝。

常军日行百里,来到燕幽。

燕幽是常国的北方重镇;城内有殷朝皇帝留下来的行宫。

如今自然也变成了常帝的行宫。

夜幕降临。

常军数目庞大,不得不驻扎城外。皇帝则摆驾去城内歇息。

皇帝要动身,却突然对成羡羽说:“三妹,不如你随朕一道去行宫吧。”

皇帝邀她晚上跟他一起住行宫。

成羡羽当然拒绝:“陛下清净之处,微臣怎敢踏足。”

成羡羽想说微臣就在城外兵营,同将士们一道歇息,但又突然想到:皇帝是不是自己去了行宫,远离军队,因此顾忌她在营地里,怕她拥兵自立?

虽然只是点点猜疑,成羡羽到底还是上了心,谨慎地说:“微臣就住城中驿馆好了。”

避开行宫,也避开兵营。

皇帝沉默了一会儿,说:“可以。”

皇帝去了行宫,内侍们料理好寝宫,焚起龙涎香,铺好温软御榻,皇帝却迟迟不就寝。

他开着窗,负手立在窗前,望窗外一轮皎洁明月,低低的挂在天空。

离开了北疆,不再下雪,日与月都变得如此的清晰,仿若触手可及。

皇帝将右臂从后背绕至身前,抬起头欲以指尖触月,却旋即发觉自己的可笑,收回手讪笑一声:“呵。”

皇帝的贴身内侍熊谈,是两年前提拔上来的大内总管,为人极擅察言观色。来北疆又回京师,这段时间熊公公一直跟在皇帝后面,许多事情,他没猜准十分,也猜准八、九了。

熊公公便靠近站在窗户旁边的皇帝,试探着问:“陛下,要不然……奴才去驿馆照料下?”

皇帝倏然转身,熊公公对上皇帝的一双凛然漆眸。

皇帝隐隐不悦的声音:“你,不必。”

熊公公刹时心惊,皇帝自己不能过去驿馆,徒生牵挂,却不准许其他人代皇帝传达心中情意,连阉人也是不许的……

“是。”熊公公弯腰本分地应诺,心中暗想:看来他以后在关于成将军的事上要更少说话了,原来皇帝的念想已经如此偏颇……

也难怪,君临天下,又有什么是天子不能独占?

*******************************

另一边,成羡羽同样是在轩窗前伫了良久。

今夜的月亮十分明亮,像极了清明那夜,她同穆七共看的那一轮。

此时此刻,穆七在哪里呢?

成羡羽心中辗转三叹,抬手关上了窗。

她解衣欲眠,却发觉屋外有浅浅几近不能察的呼吸声——有武功高强的敌人潜伏在屋外梁上。

有刺客,不知皇帝在行宫中可有危险?!

成羡羽心中一惊,便合衣不动,手悄悄按上袖内暗器,静待敌人进屋来。

她打算一举制敌,然后飞马赶去行宫救驾。

成羡羽听着敌人的气息一点一点的靠近,来的只有一个人。

来者破窗而入,成羡羽当即射出暗器。来人身子俯低一躲,她便扑过去用右腿一扫,将来人扫倒。

“你——”来人躺在地上,满腹冤屈地指着成羡羽哼哼了一声。

成羡羽听声乍喜,向前急迈两步,借着微弱月光,定睛细看来人:果然是擦去了红斑,回复本来俊美样貌的穆七。

成羡羽连忙将穆七扶了起来,而后自己身子退后数步,同穆七保持距离。

“成羡羽。”穆七突然直呼她,

成羡羽将食指放在自己唇上,做出嘘的手势,示意穆七噤声。

“哈哈。”穆七却大笑着又说:“成羡羽,过来。”

“不要出声,可用传音入密替代。”成羡羽对穆七传音入密道。

成羡羽双眸紧锁穆七,面上呈现一种清凛之色,脚下却听从穆七的呼唤,快步走近他。

她心里暗自对自己说:奇怪,穆七从来没有这样,一遍又一遍直呼我姓名。

成羡羽刚一贴近穆七,穆七就伸臂一紧,坚强的臂弯完全栓住她。他动作幅度甚大,又发出数声可闻的清响。

成羡羽禁不住两眼又瞪穆七,传音叮嘱道:用传音入密。

穆七却抱住她,朗声笑道:“放心,我可保证,十丈以内不会有人偷听。”穆七收敛起脸上的笑容,正色凝视成羡羽,严肃道:“有句话用传音入密问出来太过轻浮,我须得当面,亲口对你说。”

成羡羽心一沉。

穆七的目光始终胶着在成羡羽脸上,问她:“如何能娶你为妻?”

成羡羽的心又飘飘浮了上去,似难得晴空中最自由自在的那朵白云。

成羡羽笑着告诉穆七:“我这人在结婚上很固执的,给娶我的人呢……订下了两样条件。”她挑眼瞟了穆七一下,眉飞入鬓:“须得应诺了这两样条件,我方才会答应嫁给他。”

穆七手臂一紧:“那是哪两样条件啊?”

成羡羽头依在穆七肩上,告诉他:“第一呢,你这一生只许娶我一个,再无平妻侧妾通房外宅,亦无私情。”

穆七点头:“真狠啊,说得这么完整详细,不留半点破绽。”

成羡羽横他一眼:“第二,自我们结婚开始,夫妻二人就必须不离不弃,今生都不背叛我们的姻缘。”

穆七面上无笑,继续点头,他的双眉渐渐皱了起来。

成羡羽瞧他神色这么严峻,心也跟着揪起,颤声道:“怎么了?”

穆七却趁成羡羽紧张不备,一把将她捞起来,朗声大笑,抱着成羡羽转圈,一圈又一圈。

穆七的速度猛烈,转得成羡羽一阵眩晕,口中连连道:“好了好了,放我下来。”

穆七却依旧不放,俊美的面庞上笑得更加开怀。他豪迈大笑,胸膛起伏:“就这两样条件,又有何难?”穆七猛地在成羡羽唇上吻了一口,带着他扑鼻的热气:“成羡羽,我娶定你了!”

他高声向她宣告,接着又说:“你等着,不日我就来聘娶你回家!”

“好啊。”因为穆七每一个动作都太大,成羡羽不能不用胳膊勾着他的脖子,才能防止自己掉下去。

她就这么勾着他,盈盈而笑:“好啊,穆凌沧,我等着你来做我的夫君。”

穆七低下头,唇几乎要贴到成羡羽光滑的脖子,灼热的气息引得她丝丝酥}痒。他启声诱道:“你刚才喊我什么来着?再喊一声听听……”

成羡羽瞬间脸红,她犹豫半天,终于启齿,用轻小几不可闻的声音,短促地说:“夫君。”

成羡羽这一声呼唤虽然既轻又短,却依旧尽入穆七耳中。他心里绵绵情意不绝,只觉自己爱她到不行,脚下一滑,抱着她就倒向了床榻。

穆七怕陡然着陆,床板太硬会伤着成羡羽,于是他倒在榻上的姿势是男下女上:成羡羽压在穆七身上,他自己则搂着她,后背贴着床榻替她垫了。

“你做什么?”成羡羽虽然这么问,但其实穆七想做什么,她心里已自明白,不由整个人浑身上下都烧起红霞。

成羡羽问了,却见穆七不答,只是冲她笑,笑得七、八分不怀好意。她心中又气恼又喜欢他,禁不住咬牙心一横,嗔声道:“好啊,做就做啊。”

说着就要欺在穆七身上动作起来。

穆七却是一个翻身将成羡羽压在身}下:哼哼,他这趟来常国找她,可是顺道去农夫农夫家取了那本小册子,一路研习了的,怎可不让她知道自己的用功?!

穆七边褪成羡羽的衣服,边将唇凑近她的耳根:“刚才那两个字好听极了,你再多喊我几声,多喊几声……”

成羡羽睁眼瞪着他,不喊!

“吼吼,不喊是吧……”穆七微微撇了嘴角,冲成羡羽坏笑,接着一个俯身吻上她的肩头,心中直道:我保管让你给我喊出来……

他真的是有认真研习过那本册子,融会贯通,这会儿就要循序渐进,继往开来!

穆七咬着成羡羽的锁骨,悄悄喊了她一声:“娘子……”

他唤成羡羽一声,底下就高涨数倍,却依旧忍着轻轻抚慰,待到冰封的溪面回暖,化开一溪春}水,方才一跃而入。

穆七长长一声低吼,月光从窗外投射进来,正好有一缕照在他赤}裸的脊背上,就仿佛明月也听到了他的嘶吼和愉悦。

月光就这么照了一夜,照屋内一双人儿。他们数日不见,竟似几年才重逢,纠缠一夜,久久不肯停息。

直到夜已五更,城里响起更钟,天色开始渐渐泛白。

成羡羽伏在穆七的胸膛上,两人发丝散乱,互相纠缠。有了亮光,她低头细看两具紧贴的躯体,发现穆七身上的皮肤居然也比她白。

“天快全亮了。”成羡羽说。

穆七手臂收了收,将成羡羽拥紧:“我看常军的行军路径,是要回京么?”

成羡羽眼帘微垂:“是,北疆换了姚大哥镇守。”

穆七便在她额头轻吻一口,柔声呢喃:“那我送你回去,护你一路平安。”

“这么多成家军……”成羡羽本想接着说“陛下”也在,却还是隐了,只漫不经意笑道:“这么多人守着我,你还怕我不平安?”

穆七听着正色:“他们是他们,我的女人,当然要由我来护送。”

作者有话要说:生病了,昨晚就睡了。今天起来发的文,对不起让大家久等了。

如果我不请假,是不会断更的,请放心。

75回京路(五)

穆七就真的随成羡羽一路南下;去往京师。

白天的时候;穆七以千奇百怪的造型出现:常军行军,他就神不知鬼不觉混在队伍中。常军停下来歇息,他又忽然变成了满脸胡子的掮客;挑着货物从成羡羽旁边经过。

成羡羽每次都想笑要不敢笑,只能在心里独自甘甜。

到了每日深夜;穆七就悄悄潜进成羡羽的帐篷或者客房。

“小心啊!”成羡羽传音入密叮嘱穆七,她总是替他惴惴不安。

穆七自己却浑不在意,掀袍入内,席地而坐。他见旁边有个长宽各不到三尺的箱子;单手就托起来;感叹道:“你啊,北疆待六年;就带这么一小箱行李回去。”

穆七认识的姊姊妹妹们,平时哪个出门不是大箱小箱堆了几马车!

“女儿家事多,东西多”,看来这句话不适用于成羡羽身上。

穆七不自禁怜惜起来,心里疼道:我以后定要对她更好……穆七暗自许诺,随手就打开了成羡羽的箱子,语气柔和:“我瞧瞧里面都有些什么。”

箱子里面一共就五样物拾。

映入穆七眼帘的,首先是一个小瓷瓶。

他举起瓷瓶问成羡羽:“这里面是什么?”

成羡羽瞟一眼,淡定道:“是姐姐的骨灰。”

穆七就轻轻将瓷瓶放回箱内,又瞧见匕首、脚链、手链。

穆七心头一动,单单拿起手链,做势欲铐上成羡羽的右手和自己的左手:“我们两个铐到一处……”

“快别瞎玩。”穆七话没说完,就被成羡羽打断:“这两样东西我已经不用了。”她漠然地说:“是曾经对付仇人的东西,不吉利。”

穆七听了,表情僵了几秒,恢复笑容,将手链放回箱内。

放手链的时候,穆七不慎扒动了匕首和脚链,无意间瞧见了压在箱子的一对耳环。

耳环做工精致,材质用尽稀宝,造型则形似两朵华贵牡丹。

这么好的耳环,却被匕首和脚链压得严严实实,完全被遮盖住,仿佛耳环的主人不想让旁边人瞧见它们。

穆七寻思少顷,只当成羡羽是哪日逛集市萌发了女儿心性,心血来潮买的。又不好意思怕被人发现,就藏了起来。

穆七便将牡丹耳环提起来,歪头冲成羡羽笑道:“娘子没有耳洞,为何还买了一对耳环?”

成羡羽脸色刹白,伸手就要过去抢,穆七及时闪开,让成羡羽抓了个空。

穆七绕至成羡羽身后,抬起双手,将一对耳环徐徐比在她的耳垂上。

纵是夜间微光,依旧光彩夺目。

“这一对耳环与你很是般配。”穆七见随手比划就已十分好看,禁不住更想看成羡羽将耳环真正戴起来时的样子。他的手捏在成羡羽双耳上,轻轻摩挲:“你不如打了耳洞,将这对耳环戴起来?”

穆七明显感觉到成羡羽的两耳颤了一下。

成羡羽疑迟了几秒才说:“我不想打。”她顿一顿,又嗔穆七道:“唉,你别摸我耳朵了,痒……”

“不摸了。”穆七将自己的手连带着耳环拿开,低低俯□去,用唇在成羡羽耳朵上吻了一口。

“你!”成羡羽身子一抖,欲转身嗔穆七。他却变本加厉,紧跟着就又吻一口,还将舌尖伸出来,在她耳根后从下至上一滑。

滑得她面红耳赤,禁不住蔓延至全身的酥}麻。

成羡羽再回转身时,穆七已将她扑倒。

又是一夜良宵。

越靠近京师,早晨天就亮得越早。这才四更不到,天色就开始渐渐泛白。

“起来起来!”成羡羽自己先坐起来,又拽着穆七的胳膊将他也拉起来:“快起来!”

“好,好。”穆七任由成羡羽拉扯,笑着坐起身。但他却不急着穿衣服,仍用长臂搂住她,纹丝不动。

“愣着做什么?”成羡羽替穆七着急,不由催促道:“快穿衣服,等会天全亮了,你就走不掉了。”

“嗯,知道。”穆七垂眸点头,继而收敛了笑容。他的双眼瞳色漆黑,望不见底:“这几日一路瞧着……”穆七的喉头滑动了一下:“我瞧着白日里,汉人皇帝总是在找你说话。”

成羡羽肩头微颤,旋即恢复镇定,沉吟道:“他是陛下嘛,君君臣臣,君王自然有许多旨意要吩咐给我们这些做臣子的。”

“嗯。”穆七点头,就不再多问,起身穿衣了。

****************************************

常军一路行进,很快到达京师。

成羡羽打马从正门入城,见前头皇帝端坐銮驾之上,身上已经换回了龙袍。她只是远远仰望一个他的背影,便觉高不可攀。

皇帝冠冕上垂下的琉珠照在日辉下,同龙袍一样明晃晃,恍惚了成羡羽的双眼。

成羡羽的耳畔突然幻觉出少年清朗的声音:我倒是第一次来。

然后她的大哥站在此处仔细打量京师,还说:我以后还会来。

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

成羡羽抬头望,街道和两排的建筑明显都修缮过了,京师一扫殷末颓败,正渐渐恢复往日的繁荣。

她将下巴再高扬几数,遥远处隐约眺望见巍峨入云的宫殿,熟悉又陌生。

一如这无比熟悉,无比陌生的京师。

又回到这是非之地了。

乔南出来迎接了他们,乔南已经改做文官,现在应称呼他做“乔丞相”了。王小风依旧任武职,在外镇守,并不在京中。

成羡羽被安排暂住在姚拂剑以前的府邸,乔南携夫人景月儿过来探看了一番,相互间叙叙旧。据说毛毛已经快十岁了,再长会就成大姑娘了。

乔家夫妇离去后,姚府就只剩下成羡羽和一个丫鬟。

偌大的将军府,本该家仆众人,却因为姚拂剑不喜群处,竟将家仆驱散殆尽,落个独自清净。

现在成羡羽身边唯一的这个丫鬟,还是刚才景月儿过来,说女儿家总需要婢女伺候,硬塞给成羡羽的。

只怕是皇帝的意思。

成羡羽也不推诿,就收下了。

成羡羽站在姚府庭院中,静待夕阳西下,换玄色苍穹。

京师天气燥热,九月初一,庭中桂树却犹飘桂花香。

成羡羽摸摸自己的耳垂,前几天她偷偷用针刺的耳洞,结痂已经脱落,可以戴耳环了。

穆七的话她上了心,决定如其所愿,戴起耳环给他瞧。

成羡羽低头一笑,又朝身后丫鬟道:“你随我去厢房,帮我画个妆儿。”

之所以叫婢女帮忙,是因为成羡羽自己对化妆一窍不通。

厢房内有许多首饰和云裳,也是景月儿给的。样式华贵艳丽,成羡羽十几年来从没有穿过的。

丫鬟极力推荐成羡羽选择颜色浓艳些的衣裳,成羡羽却笑着摇头,偏偏挑了件白绸长裙,只在裙角绣有瓣瓣粉花,翩翩好似正在飘落。

丫鬟又给她梳了个飞天髻,发丝俱拢结于顶,分股用墨色丝绳系结,弯曲成两侧高髻,仿若要飞到天上去。

丫鬟又给成羡羽绞了脸,开始抹粉描眉。

“唉。”成羡羽伸手按住丫鬟的胳膊。

“姑娘?”丫鬟不解的问她。

成羡羽耳根有些红,低头叮嘱:“要画好看些。”

丫鬟噗嗤一声笑了,原来成将军是姑娘爱俏。

成羡羽自己也笑了,她心里突然想到一句话:女为悦己者容。

仔细品来,她觉着说“女为已悦者容”更为妥当。

穆七每夜都来,今夜成羡羽决定打扮出自己最漂亮的姿容,令穆七大吃一惊。

想象着穆七见面后的表情,成羡羽就笑出了声。

“姑娘开心呀?”丫鬟边给她仔细描画黛眉,边问。

成羡羽勾了勾嘴角:“当然开心了。”

丫鬟瞅着成羡羽,以手捂嘴也笑,就仿佛也知道成羡羽的心事一般。

丫鬟给成羡羽描眉染唇,抹粉修容,一切妆容均已画好,就站起来朝着成羡羽施礼:“姑娘,画好了。”

“多谢了。”成羡羽站起来,起手三下,点了丫鬟的聋穴、哑穴、定穴,然后将丫鬟搬到了隔壁房间的床上。

成羡羽安置好丫鬟,就离开房间带紧了门,末了朝床上最后抱歉的望一眼。为了穆七的安危,她只能如此对不住这名小婢了。

成羡羽回到房内,开箱拿出了那对牡丹耳环,对着菱花镜,缓缓带了起来。

两朵牡丹在成羡羽耳下垂摆摇曳,映着镜中她的一张容颜。

成羡羽半信半疑地将指尖触上面颊:丫鬟的化妆手法太高了,画得太好,好看得她有点不敢自认!

忽听见窗外窸窣动静,论气息是高手靠近。

成羡羽心中一喜,站起身来,推窗笑道:“你来啦!”

忽然她的双臂僵住,还保持着推窗的姿势,脸上亦凝固在盈盈欢颜。

来的人是便服的皇帝。

皇帝无声无息来到姚府,还没来得及敲门,就见佳人推窗,满心期待地迎他一声“你来了”。

张若昀的心神迟滞在成羡羽推窗那一刻,久久回不过神来:成羡羽用他许久不见的欢喜神色对他笑,她手势翩跹,眉毛微挑,同她的峨峨发髻一道飞上月空,飞到他心里。

张若昀再定睛凝望,今夜的成羡羽,竟是黛眉浅画,双颊胜雪,潋滟朱唇。

尤其,尤其她竟破天荒不知何时打了耳洞,坠上他送她的一双耳环!

张若昀移不开目,喃喃痴语:“三妹,三妹……”

他想说三妹你今夜真是好看,却心潮起伏,激动得根本说不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五一快乐!

76帝心

张若昀稍稍镇定心绪;缓缓踏进房内;嘴角噙笑道:“小羽,我今夜来,是有件事情要找你办。”

他极少这样称呼成羡羽;成羡羽一听,往日亲近又恢复不少;亦缓和地问:"什么事情?"

张若昀就笑着朝她伸出手:“来,随我去个地方。”

看见张若昀伸手,成羡羽渐渐警觉起来:“去哪?”

“回宫。”

成羡羽当即清醒,也不顾裙摆繁琐不便强行下跪;垂头正色:"宫里不是微臣该去的地方。"

张若昀怔了怔;似乎猜到成羡羽心中误会成了什么,他说不来是苦涩还是自嘲地一笑:"你多想了;朕是有正事交给你办。"张若昀嘴角的弧度渐渐逝去:"我们去宫中天牢。"他的目光寻到成羡羽的双眸,而后牢牢锁住,叮嘱她道:"多带些兵器。"

成羡羽见张若昀神色凝重,她心底虽不知道究竟是何事,但亦严肃起来,当即去取挂在墙上的宝剑,又谨遵皇帝旨意多带些兵器,开箱取了匕首。

接着她就起手去摘耳环,打算放回箱内——今夜正事,看情况很可能会有一场打杀,须换了这身行动不便的行头。

“唉,别摘!”却听张若昀在她身上急声制止,成羡羽余光瞥见他整个人都往前倾了一步。

成羡羽回头,张若昀却身形戛然滞住。

他顿了顿,缓缓说道:"你这身衣裳都别换了,朕觉着……很悦目赏心。"

成羡羽沉吟片刻,不敢有表情:“微臣遵旨。”

皇帝领成羡羽去了天牢。

在天牢的最深处,是一堵被封死的铜墙,皇帝面无表情地拍了拍手,哑狱卒见着皇帝手势,恭谨的掏出钥匙,打开两扇紧锁的铁门。

一股混杂着恶臭的潮湿霉味扑鼻而来。

成羡羽放眼往里看,密牢里黑黢黢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楚。只有阵阵阴风吹出来,令她的心不自觉紧缩起来。

成羡羽抬头望张若昀:“陛下——”

张若昀迎着她的目光伸出手:“随我来。”

成羡羽右臂僵住,犹豫一下,没有伸过去。

张若昀突然倾半个身子,过来主动抓住成羡羽的手,两人的十指紧紧相嵌。

皇帝转过身,左手举着火折子,右手牵着成羡羽,一如彼时走栈道奇路的时候,双眼谨慎地探索前路,没有丝毫地放松。

走到尽头,皇帝火折子点亮了壁灯。

深牢变得明亮,但紧接着给成羡羽带来的却不是光明,而是黑暗。

那个她心底最黑暗的噩梦,那一场雪夜的人间地狱。

成羡羽见到她正渐渐在遗忘的五个人。

当年奸污她的凶手,有四人被坚不可摧的铁链牢锁住四肢,绑在墙壁上,四人嘴巴里都被塞了填充物,防止他们咬舌自尽。他们虽然面容憔悴,身形消瘦,却意识和精神清晰,可以猜到是有人天天在照顾这四个人,让他们在这深牢里受尽折磨,却无法死去。

还有一个人,应该已经死了,但他的尸首泡在盛有特殊液体的罐子里,保持栩栩如生。

张若昀徐徐走到那个死人罐子面前,恨声道:“这一个人,朕命人捉住他的时候,就已经死了。可惜,可惜。呵——”他忽然笑出了声:“所幸坟中刨出,尸首尚未腐烂。”

张若昀抬起头凝望成羡羽:“小羽,他们全交由你处置,随心所欲地处置。”

成羡羽的目光胶着张若昀,不答话,似忪似傻,又似惘然在想什么事情走了神。

张若昀以为成羡羽是心中难堪,便沉声道:“小羽放心,大哥不会让这事传出去一丝一毫。”

皇帝话说完,目光漠然无情向牢外一瞟。

成羡羽恍恍惚惚回过神来,将皇帝的话回味数遍,骤然心惊:皇帝说不会让这件事传出去,就是说抓这五个凶手的差人已经全部死了。刚才两人进来天牢,途中遇到的全部守卫等会也会死!

成羡羽忽然有些怕了,谦让道:“这四人还是陛下来处置吧。”

张若昀却坚定摇头:“朕让他们多活了这么多天,就是想把他们亲手交给你。”

成羡羽双眼一闭,拔剑转身,背对着墙上四凶,一招紫冥斩划破四人喉咙。

张若昀缓缓扭转脖子,将自己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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