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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帅-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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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辉不敢置信地望向她。
“哈哈——”成羡羽正好迎着了他的目光,斜飞一眼,挑眉告诉他:“暂领,百日试练,如果做不好,一百天后就撤了你的职。做得好,以后我营中弓箭手皆交由你统领!”她说着吩咐身后姚美儿:“美姐,安排一下。”
薛辉这才抱拳单膝跪下,颔首谢道:“属下多谢将军提拔!”
她都这么安排了,旁边的人也不敢说,判官似有难色,张了张口最终还是把话吞回了肚子里,任由成羡羽把薛辉带回自己嫡系部队那边。
派给了薛辉一顶帐篷,入了帐内,成羡羽才问:“你刚才说你没有触犯军规,那为何判官要惩治你?”而且治他的还是杀头的大罪……她忽心一紧,蹙起眉头厉声问薛辉:“还是这军中有人在动用私刑?!”
薛辉也不知道判官对自己施行的到底算不算私刑,一时不知是该点头还是摇头,他干脆仔细如实描述出来,让将军自己去判断:“属下原在后勤养马。”薛辉说:“今天属下照例给马洗澡的时候,有匹烈马一下子挣脱了栓在柱上的缰绳,奔行数里,横冲直撞,也不知道怎地,偏偏把元帅夫人给撞倒了。”
成羡羽跟着薛辉的描述思索:撞了轩辕韵嘉,也不会要了薛辉的脑袋,除非……她心中暗道一声“不好”!!
果然,薛辉接着说道:“听说后来元帅夫人回到帐子里就滑了胎。”
成羡羽将手背自抵在唇上,过了会儿,轻轻对薛辉说:“你养马失职,明明就是触犯军规了。”她低垂了眼皮:“乾军一贯赏罚分明,你的罪先记着。”
“将军难道要把属下再交回给判官?!”薛辉激动了,大声问道。
“先待这吧!”成羡羽眉头稍皱:“你下次上战场戴罪立功。”
……
出了薛辉的帐篷,成羡羽松开了紧拧的眉头,却叹了口气。
因负责安置薛辉,姚美儿刚才也在场,薛辉叙述的事情她也全部听到了。这会出来了,她就问成羡羽:“二小姐,你就把这个秦辉这么收了?”
成羡羽颔首:“我既然提拔了他,岂可反悔。”说着嘴角勾起一丝笑:“再说我人都已经得罪了……就得罪了吧!”她的笑容渐消:“但就算是惊马导致她滑胎,也不该是杀头的罪……”
“我猜这件事张公子一定知道得不清楚!”姚美儿说:“要不要去告诉他?”
33应付不来(捉虫)
“不要去说。”成羡羽果断阻止了姚美儿的念头:“他们……”她咽了下:“到底是结发夫妻。”
姚美儿沉默少顷,又说:“二小姐我们不去说,别人传进张公子耳朵里的可能就是另一种说法了。要不……我们去‘慰问慰问’那个轩辕?”
成羡羽摇摇头:“我拜托施公子好好照顾她即可。”她继而将目光转投远方:“以后大嫂要什么,我们就顺着她的意罢了,呵——”忽自讪笑:“我本来也一直在遂她的意啊……”
成羡羽这最末的一句话一下子引出姚美儿无限感慨,索性直接向她家二小姐问了出来:“唉,本来有些话,我是准备憋着不讲的!那轩辕明显从一开始就在给你使计儿,之前我以为二小姐你没看出来她的阴谋,所以才次次让她得逞。刚才听你说出来,我才晓得二小姐你一直知道啊……”姚美儿替成羡羽着急:“你既然知道,为何不防?为什么还要自己往她挖的陷阱里跳?我们凭什么要遂她的意?”
姚美儿觉得成羡羽也不是那种大慈大悲的人,依二小姐的性子,根本不可能这样包容一个人!
姚美儿想不明白。
“在大嫂眼里,她是要给我陷阱,但在我眼里,却是福气。”成羡羽接口就回答了姚美儿,几乎不假思索——亦或者说这件事已在她心里徘徊许久,早就思考得一清二楚。
成羡羽说:“有福气给我,我为什么不顺水推舟收下它?”
“福气?”姚美儿觉得自己完全听不懂成羡羽在说什么:“什么福气?”
“清净的福气。”成羡羽不欺姚美儿,如实相告:“也不知怎么的,我想着打战就热血沸腾,想着报仇就雄心满满,为了这些事谋划的时候,我都精力旺盛都不知疲惫。可一想到那些女人间的勾心斗角,不,是还没想,只要一听到女人之间的争斗,我就一个脑袋两个大,唯恐避之不及!”
她从小在帝师楼长大。
虽说帝师只参与政事,不涉及后宫,但毕竟帝师楼建在宫内,那些妃嫔们明里暗里的手段,成羡羽幼时到底是旁观过了。小小的她趴在帝师楼最顶端的窗栏上远眺后宫,见皇后打张妃板子,张妃拿开水烫李妃,李妃抱着皇帝哭哭啼啼……那时候成羡羽总有一个疑惑:这些女人们怎么不累啊?她一个围观的看着都累了……
所以帝师有一次考妹妹,命其解释什么叫“度日如年”?成羡羽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就是后宫那些女人!”
“小羽,为什么这么说呢?”当时成慕舟问她。
“因为她们关在宫里头就好像被关在囚牢里受罪,实在是活得太累了!这样的生活,时光过一年,心会老十岁!”童言无忌,成羡羽径直说出自己的想法:“姐姐,还好我们住帝师楼,清静逍遥,只是偶尔听到她们吵头疼,不然要是住后头,我保证没几天就一命呜呼了!”
成羡羽小时候就这么觉着,随着年龄增长,这观念更是根深蒂固。
因为应付不来,所以永远不要。
************************************
没过几天,张若昀单独约见了成羡羽。但只字未提轩辕韵嘉滑胎的事,而是同她商议战事。
他建议暂时停止北上,先严防死守好长江以南,同时将西北,西南,江南稳固了,以免被段然反攻得不偿失。张若昀说完了自己的想法,就问成羡羽:“三妹,你是想去其它三处治理?还是……就留在这?”
“西北吧。”她并没有考虑多长时间,就说出了自己的决定。
张若昀听了,却没有当即表态,他笑得极有分寸,抿唇无声。半响,他忽然转移话题,指着说上一副书法问道:“三妹,你觉得我这副字写得怎样?”
“大哥的字自然是极好的,铁画银钩。”
张若昀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那你猜我最想写的字是什么呢?
“是什么?”成羡羽不猜,她立马就问张若昀,但这句话她问得有些抖。
“我心里面最想写的啊……”张若昀深吸了口气:“是‘之子于归,与子偕老’。”说着自己笑了,目光转去别的地方,口中却问她:“三妹你呢,最想写的是什么?”他的语气甚是流连。
谁知成羡羽回应给张若昀两道万分冷漠的目光,她没有丝毫情意,冰冷冷地说:“没什么想写的,就想去西北,把后方都稳固了好打中原。”
大大出乎张若昀的意料,他的笑容瞬间凝固,继而整个人同她同坠冰窖。他敛了笑意道:“那阿南小景回江南,二弟和姚铁衣去西南,我把西北分给你守,姚将军同你一起去。”
停顿少顷,又接着说:“我就留在这里,守好长江沿线,西北、江南、西南如果有什么事,你们就飞鸽急报。”
事情就这么决定和安排下来。
众人皆到命令后均表示遵从,并无异议,但姚铁衣却趁没人的时候,私底下单独叫住了成羡羽。
她跟姚铁衣往来不多,两个人之间并不熟络,这么骤然被叫住,成羡羽十分奇怪。
而且他叫住了她,却迟迟不再开口。
“姚将军,到底有什么事?”她问。
姚铁衣仍然不答,低头沉默,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我想娶姚姑娘!”他猛地抬头喊出来,昂首挺胸,郑重其事。
差点把成羡羽吓了一跳,过了好一会,她才重复道:“你要——娶——美姐?”
美儿什么时候和姚铁衣走到一起去了?完全没有任何蛛丝马迹啊……
“她知道吗?”成羡羽不禁问。
“她不知道。”姚铁衣瞬间暗了神色:“是我自己在悄悄喜欢她……可我不想悄悄喜欢了,我想光明正大和她在一起,娶她,和她生很多孩子一家子在一起,所以我才来找你说。”姚铁衣说着竟单膝跪下,抱拳恳求道:“求成将军成全。”
“你这是做什么。”她连忙将他扶起来:“快别这么说,美姐她和我是平等的,我们之间不存在什么成全不成全。”她扶姚铁衣起来:“你找我,我也只能帮你转达,关键还是看美姐她自己对你有没有心。”
姚铁衣一听又跪了:“我是真的很喜欢姚姑娘,打那天我背着大帅逃亡她去找我,陪我葬了大帅,我就喜欢上了她。后来跟了张元帅东奔西闯,了解姚姑娘越多,我就越喜欢她,反正就是觉着她处处都好,什么都美……”
感情这家伙是对姚美儿一见钟情,相处情深!
“我真的太喜欢姚姑娘了,我就只想娶她一个,不是她我就不娶媳妇了!”姚铁衣觉得自己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说了。战场上冲锋陷阵,他可以有条不紊,但要他表达自己对姚美儿的感情,他就不可控地横冲乱撞了。
反正就是打心底里喜欢她,喜欢到语无伦次。
面对姚铁衣的成羡羽却沉默了。半响,她才缓缓问姚铁衣:“如果你们有了夫妻之名,却永无夫妻之实,你可还愿娶我美姐为妻?”
“当然!我为什么不愿意?”姚铁衣毫不犹豫答道:“要是有夫妻之名,我姚铁衣后半辈子天天睡觉都要乐醒!若是她不愿意跟我同房,我也心甘情愿。”五大三粗的汉子,实在不知道该怎样表达自己的感情:“我就是想光明正大的喜欢她!”
“不是她不愿意。”成羡羽的神色很严肃,是在说很正经的事,同时观察姚铁衣,看他听下面这番话的时候,眸中是否出现犹疑。她说:“我美姐是极好的女人,品性端良,但是……她不能人道。”
点到为止,不再多言。
那一段往事注定要将细节尘封:段然还是玉京王的时候,姚美儿去行刺他,被他的护卫总管捉住,在王府的私牢里对她用了幽闭之刑。
幽闭,以木槌击妇人胸腹,一物坠而闭其□,人道永废。
“那又如何?”姚铁衣竟未出现一丝犹疑,成羡羽大为吃惊:他难道不知道这不仅表示没有床}笫之欢,也意味着姚美儿无法替姚铁衣延续香火……
“那你以后可会因此再纳她妾?!”成羡羽竟情不自禁问了出来,情绪隐隐有些激动。
“不会。”姚铁衣摇摇头:“我刚才说过了,就只想娶她一个。”他坦然同成羡羽对视,双眸清澈如泉:“如果能够光明正大的喜欢她,其它的又有什么关系?我不在乎。”
成羡羽当晚回去,就同姚美儿讲了姚铁衣对其的思慕之心。
姚美儿在帐内踱来踱去,心尚犹豫。成羡羽坐在毡上,弓着腿,手放在膝上,边看姚美儿走边说:“我觉着姚铁衣不错。”
“你怎知他不错?”姚美儿问,二小姐和姚铁衣又不熟!
“我今天下午和数十人聊了天,从中旁敲侧击,得知以往大家聊天提到美姐,但凡姚铁衣在场,他从来都只说你的好,倘若有人言及美姐的不是,他必极力维护你。”成羡羽说:“男女相爱,两人间自是如胶似漆,但私底下背对的时候,有些男人难免会向他人抱怨自己的女人。抱怨你的男人也许也爱你,但在他心里你总有些不是。可有的男人,哪怕你有万般不是,却是从来只维护你,人前人后始终如一,比方姚铁衣……情人眼里出西施,觉得你是西施那是因为对你有真情。”
姚美儿停了脚步,侧过身难以置信地望着成羡羽。谁料成羡羽全然未察,她低着头,仿佛自说自话:“而且姚铁衣心里并没有放太多事,考虑也简单。如果能够光明正大的喜欢,其它的又有什么关系?这样的男儿,唉……”她轻轻叹了一声:“……只怕世间唯一。”
34黄沙西关
姚美儿安静听成羡羽说完,等二小姐不再讲了,她才发表自己的看法:“二小姐,你说得简单,分析得透彻,心里也够清楚明白。可人一旦真面对起来,十有□都是拖泥带水,情字难断!”
这话听起来颇有感触,到不似姚美儿自己的感叹。
果然,姚美儿说:“这话,是以前奴婢气不过骂大小姐,说大家都能看清楚段然是个怎样的东西,就她舍不得放手时,大小姐回答我的话。”
成羡羽听了,嘴角勾起一丝似似而非的笑意,又转瞬即逝。
“我要当面和他聊一下。”姚美儿说。
他,自然指的姚铁衣。
姚美儿也没要成羡羽帮忙,她自己直接去找了姚铁衣。
来势冲冲,闯进帐内的时候姚铁衣正好在换衣服,健硕黝黑的胸脯一览无余。
“二小姐都给我说了。”姚美儿开门见山。
“说了?”姚铁衣情不自禁就咧开嘴笑了:“说了好,说了好,你愿意我娶你不?”他说话也直,不拐弯抹角。
姚美儿盯着他:“我虽名里有个‘美’字,但已不再青春娇美。”
“我知道。”
“我不能人道,更无法生出孩子。”
“我也知道。”
姚铁衣这句句“知道”听得姚美儿心里酸酸的,想哭地感觉一阵强过一阵:“你,你这也知道那也知道……”她说:“那你还知道什么?”
“我还知道,姚铁衣此生非姚美儿不娶。”
……
姚铁衣看见姚美儿默然涌泪,一下子就慌了:“你别哭啊,虽然你哭也很好看,但是别哭啊!是不是我说错什么伤了你了?我不是有意要伤你的,可是我真的憋不住想说出来啊!”他绕着姚美儿转:“我姚铁衣是个粗人,前三十年就知道一件事:打仗要冲在最前面。后三十年,我多知道了另外一件事:娶姚美儿做唯一的媳妇……”
“我嫁给你。”姚美儿打断他:“但不是现在。你现在同我去见二小姐。”
姚美儿恳请成羡羽在打下帝都,捉住段然后替她和姚铁衣主持婚宴。
“等成家大仇得报了,我再考虑自己的事,不然心里不安稳。”她说。
成羡羽听了点点头,由人及已,更觉自己肩上责任之重,沉声诺道:“好,等大仇得报,定办一场最盛大热闹的喜事。”
“谁要办喜事啊?”门外响起熟悉的男声。伴着折扇轻摇,张若昀冉冉走了进来:“呵呵,要办什么喜事啊?”
姚铁衣便禀明是自己和姚美儿,但是现在不慌办,等定了天下再办。
“哈哈,好啊,好啊!”张若昀拊掌大笑,神采飞扬,竟高兴得像自己的喜事似的。
成羡羽凝视着喜悦的张若昀,半响后问:“大哥,你来有什么事吗?”
张若昀笑容渐淡:“三妹你后天就要走了,我来送送你。”
*************************
成羡羽到西北,广纳新卒,从严治军,勤加操练,赏罚公正:赏以兴功,罚以禁奸。
有一次姚美儿犯了军规,同样领罚,被打了板子。虽然成羡羽事后亲自服侍照顾姚美儿,但是判官罚下去的时候,她站在旁边,没有袒护少罚一板,该是多少就是多少。
同时她也主动带领士兵们自行耕种,自给自足,减少乡亲们的负担。缴纳的军粮不多,义军割据纷争的动乱不再,又没有殷朝那些苛捐杂税,老百姓们的生活渐渐好了起来。
西北人皆道:成家军治军严厉,却不似天下人以薄凉。
其实成羡羽也不是天生会这些的,都是从姐姐的兵书上学来:一开始她是照搬,后来出了些小毛病,她才发现不能照搬,渐渐地或多或少都根据西北的实际情况改动了些,因地适宜。
姐姐的兵书真的很精妙,有一次她看到兵书里有段写“用兵不可妄动,先定其谋,后施其事。将无思虑,士无气势,虽有百万之众,而敌不惧”,联想她们之前被南进的胜利冲昏头脑,草率就攻中原,成羡羽心中阵阵反思。
愈发下决心要将西北治理稳固。
卷不释手,差不多半年时间,她就几乎将兵书的前三本翻透。
独第四本手札,自那日雪夜后就被成羡羽封存起来,锁在屉内一页都没有再看。
这年的秋天,成羡羽做了一个十分重要的决定:同意开关通商。
从家畜皮毛到矿石香料,从器具牙角到书籍乐器,皆带着滚滚流沙自西而来。
这天她会晤几位从关外来的戎族商人,发现商人们带来了两位新朋友,颧骨高突,眼窝深陷,也是异族人。她以为是月氏或者呼揭人,商人们却介绍说这二位来自狄族。
成羡羽微微疑迟:狄族不是关外人,他们世代居住在东北塞外,距她管辖的西北有数千里之遥。怎么会突然跑到这里来?
念及此成羡羽便问了出来。
结果她听了两位狄人的解释才恍然大悟。
老狄王前年去世,未曾留下立储的遗召。他的长子与二叔争夺王位,部落一分为二:北部以西为左狄,由老狄王的长子统领;北部以东为右狄,由老狄王的二弟统领。这两派争斗,右狄又强过左狄,日日征伐,迫得左狄人步步后退,不断西迁,所以最近有不少左狄人已经被逼到了西北来。
“原来是这样啊。”成羡羽叹道。她一向对这些异族的风土人情甚感兴趣,此刻听说西狄征伐势如破竹,更是好奇,便又问道:“那右狄王是如何用兵,竟令你们左狄节节败退?”
“右狄王自是老谋深算,他还有位小将军领兵打仗,乃是右狄王的七殿下,今年才十三岁,既能前方英勇冲锋,又能中军帐中指挥若定,屈指悠然。现在我们左狄听到他的名字都闻风丧胆,婴儿止啼……”两位狄商叙述这件事的时候,始终哭丧着脸,找不出这样的少年将军,长生天注定他们左狄必败啊!
成羡羽却不以为然:“再怎么他年纪只有十三岁,只怕这些传言多有夸大。”
右狄王七殿下……段然没当皇帝的时候,众人也称其“七殿下”。她憎恨段然,连带着厌恶跟他有关的一切,所以对这位狄人口中的七殿下没有好感,一时兴趣全失。
“将军!”这时候军中判官突然前来,近前行礼道:“将军,属下有事禀告。”
成羡羽曾经叮嘱过判官,军中大小赏罚,除了死刑,皆可自行判决行刑,只需每周统一奏报她即可。判官此刻突然来到,必定是哪位士卒犯了杀头的大罪……她便当即吩咐左右款待几位异族商人,自己则引判官进帐,听起详禀。
听判官说来,是军中有位烧饭的火头,三次投军又三次逃跑,这次逃跑又被捉了回来。
“我早已严宣军纪,投军要想清楚,一旦入了军营,就是军中为家,岂可随意来去!”成羡羽怒火中烧:“你们将他带过来。本将要亲自审理此人,严惩不贷。”
押解上来的火头出乎了成羡羽的意料。他身材魁梧,凛然同她对视,一派正气,倒丝毫不像三作逃兵的猥}琐之辈。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
“沈绍仪。”那火头从容作答。
“为何屡次逃军?”成羡羽紧拧眉头,声色俱厉:“难道不知道遵守军规吗?”
“哈哈——”沈绍仪却骤然轻蔑大笑,神情不无嘲讽:“人皆到成将军是红妆英杰,我待在军中半年,今日终得一见,原来也不过尔尔!”
成羡羽听沈绍仪讥讽,面不改色,她并不随其转换话题,而是继续审问明白:“沈绍仪,你为何逃军?”
“受不到重用,还待在这里做什么?”他满是不屑地撇头:“我又不是投军做火头的!”
“那你做什么?”
沈绍仪转过头正视成羡羽,眸耀如星,朗声道:“做大将!”
成羡羽亦朗声大笑:“那就要看你有没有做大将的本领!”
她话音刚落,就见沈绍仪一个敏捷俯身挣脱束缚,并且甩出押解他的士兵数丈,而后脚尖点墙,斜身跃起,径直取了帐中架上的银枪!
“将军小心!”
“将军小心!”
众人皆惊,就要围上来捉沈绍仪。
“唉!”成羡羽摆摆手,示意他们不必上前,而后对沈绍仪笑道:“我来会会你。”她说着拔出腰间宝剑,同沈绍仪单挑。
五十来个回合不分胜负。
成羡羽不由收了剑赞道:“好俊的功夫。”
沈绍仪见成羡羽收了剑,他也回枪收住,抱拳道:“失礼了。”
“光有一身好武艺是不够做大将的。”她说。
“我知道。”沈绍仪正色颔首,继而滔滔将胸中经纬逐一展现……原来他熟稔兵法,颇有谋略,绝非一介武夫。
成羡羽当机立断,任命他为自己的副将。
“沈某投军半年,一直见不到将军,抱负难申,不得不出此下策。”沈绍仪单膝跪下:“望将军见谅。”
“唉,起来!”成羡羽连忙将其扶起来,口中道:“你投乾军半年,我却完全不认识你,我也有错。”
自从沈绍仪这件事发生了以后,成羡羽改正以前的不足,开始注意提拔人才,数月内武将谋士如笋般涌出。
十一月的某一天,忽悠一匹飞马带着千里风尘,径直闯入军营。一人一马在军营里横冲直撞,直骋到中军帐前才被终于被拦了下来。
“铁衣!”姚美儿早就看清楚了马上坐的人,这会直接就奔了过去。
“姚将军发生了什么事吗?”成羡羽也是后脚跟上,张若昀命令王小风姚铁衣主镇西南,若非发生了什么天大的事,铁衣绝对不可能这般火急火燎的亲自来找她。
姚拂剑和施宴倾亦跟出来。
“苗人叛乱!”姚铁衣气喘喘地说完,才翻身下马。
西南深处世居苗人,近日忽起叛乱。
“我和小风镇不住。”姚铁衣说:“所以我赶过来请求增援。”
“姚大哥美姐你们留守,我带兵去西南。”成羡羽当机立断。
“我也去。”施宴倾说。见众人都望向他,施宴倾面上不由讪讪地:“苗人最喜使毒用蛊,施某虽不习武,但好歹会解蛊毒……而且我自幼生长在那里,也熟悉。”
成羡羽听完沉吟数秒:“那你跟我一起去。”
两个时辰后,成羡羽安排布置妥当,就率军黄昏里出发。
西南军情紧急,时不待人。
她们走出不到二百里,就又遇到了西南来的人。
这次来的是王小风。
“二哥你怎么亲自来?”成羡羽急问道:“你过来了那西南怎么办?”
岂不军中无将,要被苗人攻陷?
却听王小风笑道:“三妹妹,我赶来就是要告诉你,西北的乾军不用去了哟。”他表情舒畅,轻松地告诉大家:“西南已安。”
成羡羽却蹙起了眉头:“谁平的乱?”
“大哥平的。”王小风抒怀相告。
“他怎么平的?”
王小风听成羡羽又问,就交给她一封信。
成羡羽拆开信封,将信纸展平读了一遍,神情渐渐缓和下来,但却始终没有笑意。
☆‘文‘☆;
☆‘人‘☆;
☆‘书‘☆;
☆‘屋‘☆;
☆‘小‘☆;
☆‘说‘☆;
☆‘下‘☆;
☆‘载‘☆;
☆‘网‘☆;
35情思难断(上)
是张若昀手书的来信,大意是叫成羡羽不必惊慌,西南的苗乱已经平定了。
至于怎么平的……张若昀娶了苗族族长的女儿为妾。信尾末端,他亦不经意提到同时还娶了中原名门江家的江宜。
“双艳齐收,又添两派死忠,真真是一箭三雕啊……”成羡羽将信折好,缓缓重放进信封,赞道:“大哥好计谋。”
************************
西南既平,成羡羽就带军回去了,继续守据西北。
十二月,天空中飘起了雪花。
西北干燥,下起的雪积在地面上,脚踩上去也是干干的,并无湿漉的感觉。
成羡羽因事离了军营,此时她正独自在城内一家有名的铁匠铺里。
外头正下着小雪,铺子里却炙热到几位铁匠都打了赤膊,红彤彤的炽火在炉上烧,霹雳哐啷的打铁声此起彼伏。
铺外有一人夹带风雪踏进来,他褪了外披的鹤氅,显出一袭白绸紫蓝镶边的广袖长袍。
成羡羽急忙起身:“施公子,你怎么来了?”
施宴倾抖净鹤氅上的雪,将其工整搭在椅子上,方才问她:“你这是在这打什么呢?”
成羡羽一听噗嗤笑了:“前几日我从关外戎商那里购了奇材‘乌金之金’,削铁如泥触肌即破,没有什么砍不烂的。就拿过来打一把匕首,一对手铐脚铐。”
施宴倾觉得匕首尚且说得过去,手铐脚铐却是奇怪,于是他问成羡羽:“你打这些做什么?”
“以后对付一个畜|生用的。”成羡羽暗了颜色,语气和神情都忽然变得十分沉重,却又旋即故作轻松,笑问施宴倾道:“施公子那你来做什么?”
“今日你十七岁生辰,我来送你一件礼物。”施宴倾从袖内取出一样物拾,交到成羡羽手中。
去年在杭州不过匆匆一提,他竟还记着她的生日。
成羡羽接的,见是一支木簪,木是最上等的檀木,簪的样子和花型却奇丑,刀法不熟,坑坑洼洼,也不知道是哪位不合格的工匠做出来的……莫非是施宴倾手雕?!
“这是你亲手做的?”她失声问道。
施宴倾颔首承认:“你上次说让我送你耳环,但我见你并无耳洞,便觉与其送你耳环,倒不如送支簪子,行军打仗戴着,既方便又不花里胡哨。”
成羡羽不禁暗暗惊讶于施宴倾的观察细微。
“另外还有件事,本来沈副将要亲自过来禀告你的。”施宴倾说:“但我路上遇着了他,就一并将口信带了过来。”
“是什么事?”
施宴倾神色严峻:“中原来的消息,子曜病危。”
成羡羽表面指尖微颤,内里心惊肉跳。
又听施宴倾道:“听说已是昏迷不醒,医不得救。韵韵差人急报,请我过去。”
“我和你一起去。”她立即接话。
施宴倾凝视她一眼,收回目光,道:“好。”
两人一同启程去了中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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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成二人一路风尘,轩辕韵嘉已派亲信沿路接应,连夜换马赶路。从他们焦急的话语中得知,张若昀最初只是沾染风寒,谁知持续高烧不退,自不能治。再后来四肢无力……到现在气息奄奄,只怕随时都会一命呜呼。
到中原时,得知轩辕韵嘉怕军营潮湿简陋会加重张若昀的病情,已将他移至城内一栋宅院内。洗漱喂食,甚至小解大解,都是轩辕韵嘉亲自照料。一见施宴倾到来,她径直上前跪下,几乎带泪苦求道:“大师兄,你救救子曜吧!”她的样子分外憔悴,昔日端庄全无。
施宴倾伸手一扶:“快带我去见他!”
“好,好!”轩辕韵嘉连忙起来,在前面一路小跑带路,到了厢房门口倾身把门推开,催道:“师兄你快进去,子曜就在里面!”
也许是太过着急,轩辕韵嘉都没有在乎成羡羽也跟着进去了。
见床上笔直躺着张若昀,四肢僵硬,面容惨白,完全没有活人该有的血色。
施宴倾过去坐在床侧,掀开被子,抓着张若昀的脉就号起来,越号他的眉头皱得越紧。他将张若昀的手臂重新放回被子里。
施宴倾站起身,表情凝重,语出惊人:“子曜害的不是病。”
“那是什么?”轩辕韵嘉的声音因为太过尖锐而变得嘶哑。
施宴倾五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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