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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忧公子-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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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沈碧染要和别人生孩子,熹瀚心头忽的涌起难言的酸涩。起了身,“回去吧,很晚了。”
又不高兴了么?沈小哥奇怪着,忙付了钱,追上熹瀚。熹瀚向碧染伸出手,碧染把手放入熹瀚手心。谁都没有再说话,就像上次一样,两人牵着手走在洒满星辉的小路上。熹瀚只希望,这条路永远没有尽头,永远牵着他的手走下去。
08。天苍苍,野茫茫
春节才刚过去一个月,虽然还是一派萧索单调的景色,但已明显感到风也开始缱绻,草也开始发芽,空气也变得温润舒适。天和二十二年三月,东祈帝决定去京郊狩猎,众皇子和大臣随侍出宫。
沈碧染激动了,虽然跑过不少地方,但皇家狩猎的阵仗还真没亲眼见过。面见太后时,本来琢磨着怎么跟太后说也要跟着去看看,就听太后笑眯眯的,“小染呀,我已经和皇上说了要你一起去,看你这鬼精灵在宫里头这几月一定闷坏了。”
沈小哥出发的一路都兴冲冲的。遗憾的是,坐轿子坐的腰酸背痛沈碧染不会骑马。上辈子没机会学,来到古代忙着研究喜欢的医药,也没能有功夫学。这件事被熹逸知道了,又乐呵呵的笑他一番。沈小哥在轿子上气鼓鼓的看着熹瀚他们在马背上纵横的身影,一脸怨念。
东祈帝已年老体衰,说是狩猎,实际上是出外巡游。那边宣了圣旨,到达目的地,先驻扎好营帐。看着大臣侍卫下人等忙作一团,沈小哥刚跳下车就不安分的向远处走去。
皇家猎场大得出奇,仿佛是一望无际的山坡上,青草冒出了茸茸的尖儿,连着远处的山林,连绵不绝,天空湛蓝清澈,风清冽又缠绵,顿时让人感觉胸怀开阔,心生豪迈。沈小哥越走越远,不由想起了以前看《孝庄秘史》时最喜欢的那首主题曲《你》,屠洪纲唱的又豪迈又柔情。不自觉的边走边对着蓝天白云就唱起来,
“你,从天而降的你,落在我的马背上。如玉的模样,清水般的目光,一声浅笑让我心发烫。你,头也不回的你,展开你一双翅膀,寻觅着方向,方向在远方,一声叹息让我一生变凉。你在那万人中央,感受着万丈荣光,看不到你的眼睛,是否也闪着泪光……我没有那种力量,想忘,却总不能忘……”
正唱着,敏锐的感觉到不对劲,回头看到熹瀚,熹逸还有另两个不认识的年轻男女表情各异的看着他。
熹逸先笑着的走过来,“才一到目的地就见不到你人了,找了好一会才寻着歌声来。”熹逸的眼神带着探索和热切,“第一次见到你也是那么好听的歌声……教人终不能忘……”
另一个沈小哥不认识的人也上前来激动地看着他,“久仰无忧侯爷,除夕夜在殿上的演奏更是在下此生难忘,而刚刚那首歌词曲形式独特,让人觉的绝妙至极,不知身在何方。”
看沈小哥眼神闪过陌生和诧异,熹逸忙介绍道:“这个是李伯远大将军的长子李言,现任礼部尚书,与我和七哥打小就认识。那日在殿上见过你的,他想结交你已久啦。”又转向另一个少女,“这个是李言的妹妹李珂,可别小看她,小小年纪就曾随父出征,可是我们东祈朝第一的女将呢。”
李珂大方坦然,“是八皇子盛赞了。”她看向沈碧染,眼神执着认真,“早就听闻无忧侯爷大名,当真百闻不如一见。我很喜欢你,我们交个朋友好么?”
沈碧染自来到这个时空,还是头一次见到这样率真坦然的女孩子。他注意到李珂的表情是不容置疑的诚挚和发自真心的欢喜,不由得笑着点点头,“很高兴认识你,既然以后是朋友,不要叫我什么侯爷了,私底下叫我碧染吧。”
“好,碧染,你叫我小珂就好了。”少女的笑脸纯真美丽,毫不掩饰满眼的恋慕,“这阵子天天听大哥在家里头念叨,他终于见到那个传言中的无忧公子了,说你像神仙下凡一般,弹的曲子让人绕梁三日不绝于耳。今天我可算见到了。你作的曲子真好听,也教给我,好不好?”
“好呀,”受李珂快乐的情绪所感染,沈碧染对这样率性的女孩很有好感,“你什么时候有时间都可以来找我。”
“真的么?”少女竟一下子扑过来,拉着沈碧染的手,“那我现在就想学!你现在就教我刚才的那首歌,好不好?”
沈小哥在现代已经习惯了女孩子这样的举动,只是觉得很正常的抽回手扶正了李珂的肩膀,倒是旁边一直一言未发的熹瀚忽然向前一步,挡住了碧染,浑身散发着一股冷酷慑人的气势,声音阴沉:“李小姐注意适可而止。”
李言连忙作揖,“七殿下,侯爷,请饶恕舍妹年幼鲁莽,是在下教妹无方,求殿下侯爷恕罪。”
沈碧染觉得熹瀚这一举止真是奇怪,暗道他总是那样冷冰冰的,把人家女孩子吓到了,忙说:“没事,不过刚才那首歌不适合女孩子唱,我另教你一首女孩子的歌吧。”说着向前走两步,找了个舒适的地方,在草地上悠然的坐了下来,“你是喜欢伤感的,还是欢快的,关于爱情的,还是仅仅表达自我的?”
李珂一愣,没想到歌曲还有那么多花样,略带羞涩,“那我要一首关于爱情的。”她从小喜欢舞刀弄枪,随父在边关军营不拘小节惯了,也在沈碧染不远处找地方坐了下来。
“还多亏小珂,今天真是有耳福了,”熹逸笑的神采飞扬,“大家都坐下来听吧,我是赖定了,现在就算碧染赶我走我也打死不走。”说着就在草地半躺了下来。然后熹瀚,李言也都随意的坐在草地上。
女生唱的关于爱情的歌,比比皆是。如今在沈碧染心头跃然而上的却是那首《吟香》,记得自己前世的女友若雅最喜欢这首歌,每次去KTV都要点它。
沈碧染忍不住又想起若雅来,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她是他第一个深爱的女孩,他早应该察觉到她不爱自己,他早就应该学会放手,可他始终相信,任何一件事情,只要心甘情愿,总是能够变得简单。现在想来,她的一次次欲言又止,都是想要对自己摊牌。
如果你明明知道结局,你或者选择说出来,或者装作不知道,千万不要欲言又止。有时候留给别人的伤害,选择沉默比选择坦白要痛多了。直到他无意中亲眼见到她和另一个男子在一起露出那样绚烂的笑容时,才知道自己的心究竟可以疼到什么地步。她说他无法带给她想要的安全感,她说他的性格古怪精灵让她猜不透也摸不着,她说他不是自己想要的那种稳重成熟的男生。他,给不了她幸福。是呀,他给不了。自己都没有的东西,怎么给别人。
午后的风缱绻的吹着,阳光照的人暖暖的,远处白云悠悠,偶尔一群鸟飞过,带来如诗般的意境,少年清浅柔和如玉石般的声音流泻而出,随着风声,飘散远方。
“影影绰绰 忽然失措 数不清花瓣有几朵 静静坐着 书卷翻过 落定的尘埃有几颗 谁料一阵风吹过 吹乱红的绿的 许多年后才发现竟是一种颜色 好多人一笑而过 悠悠然无人来贺 莫非也是一种宿命的选择……”
一曲终了,四周安静的只剩风轻轻吹过,仿佛自语,又若叹息。半响,众人才从歌曲的意境里走出来。
“我是自己的,不听别人说,冥冥中如此难把握……”李珂的记性绝佳,就听一遍,便已能跟着唱出来了。“好动听的歌,我真的太喜欢了!词虽然过直白奇异,可是说到人心底去。”
“我是别人的,自己从不说,在沉默中守住了沉默。”熹逸喃喃的吟着这一句,“在心底喜欢一个人,却独自沉默,独自悲伤和快乐。这种感情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对呀,你可知有个名句,‘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而是我就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沈小哥又是那一脸的鬼精灵,“怎么,以潇洒风流为著称的八皇子也有只敢在心底偷偷喜欢的人?你不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么?是哪家的小姐,要不要老弟我帮忙呀?”
熹逸定定的看着他,眼睛里充满着说不清的复杂感情,半响,方轻叹一声,又恢复了潇洒不羁的样子,笑容落拓,“可不是,这事儿还真的要你帮忙。”
这时远远的有马蹄声响起,定睛一看,是大内侍卫们寻来了。天色渐渐晚了,侍卫们奉命寻主子们回营帐。
看着一个个都上了马,不会骑马的沈小哥抑郁了,还不及反应的刹那,一只有力的手臂牢牢挽住他的腰,把他带到马上。
09。小美人鱼
“和我共骑一匹。”冷冷的声音,脚趾头想也知道是熹瀚。
沈小哥不满的挣了一下身子,“我要学骑马,明天起教我骑马。”
“好。”
“真的?那如果我太笨,你不可以没有耐心,就算连我都没耐心了,你也不可以没耐心,更不能发脾气……”
“好。”
那么好说话?沈小哥想着。熹瀚在碧染身后,看不见表情。他的一只手一直紧紧的环着沈小哥的腰,宽厚温暖的胸膛把他包了个严实,身上散发着绿茶的清香。
晚上,几个皇子和随行的几个臣子在营帐里聚餐。沈小哥正懒懒的窝在自己营帐里不想动,听风音来报,说是李珂小姐找他。沈小哥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心下也很喜欢那个率真的女孩儿,就让她进来。
李珂一进来就话不停,主题思想主要就一个,“碧染,那边我哥和五皇子他们还有几个随行的重要臣子在聚餐,我们一起去好不好?”
实在受不了这位大小姐的缠功,沈小哥没让风音她们跟着,无奈的随李珂走。
两人刚到了聚餐的营帐,李珂就得意的冲熹逸嚷嚷,“看吧,八皇子,我把小侯爷带来了,你这下可服气了?”
感情拿我当赌注了,沈小哥狠狠瞪了熹逸一眼,这边李珂怕沈小哥不高兴,忙不迭的要解释。碧染不是小气的人,便摆摆手,示意自己并没有生气。营帐里有不少的人,除了熹仁,熹炎,熹瀚,熹逸,还有今天刚认识的李言,其余的那三个人,虽然除夕夜宴上一定都见过了,但沈小哥都记不得。
客套的和那些人寒暄了一阵之后,沈小哥决定不打扰他们联络政治感情,刚好肚子也饿了,便边自顾自吃着,边和李珂说着悄悄话。
李珂忽闪着大眼睛,“碧染,你有喜欢的人么?”
“曾经有,现在没了。”
“曾经?既然喜欢,那为什么现在没在一起?”
“我喜欢人家,人家不喜欢我呀。”沈小哥吊儿郎当的,仿佛说的是别人的事。
“我不相信,怎么会有人不喜欢你。一定是你先放弃了。”
“我再不放弃,准会像那傻乎乎的美人鱼似的,化成泡沫都没人晓得。”
“美人鱼?什么是美人鱼?”李珂眼里闪着好奇。
沈小哥自知说漏了嘴,“是一个很美的童话故事。”
李珂煞有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架势,“那是怎样美的童话故事?”
“话说深海里的海王有七个女儿……”沈小哥只得讲起故事来,他讲的认真,声音蛊惑好听,“那晚的月光美的摇摇欲坠,小人鱼从深海里探出头来,遇见她的王子。一眼万年。”
当最后讲到小美人鱼为了所爱之人的幸福,自愿放弃生命化成了泡沫时,李珂早已泣不成声。
碧染轻叹了声,“这世间有一种爱,叫爱不得。在每个听这个童话的人心里,想必都会秘密举行一场婚礼,对着触不到的王子,小人鱼静静说,我愿意。”
李珂哭的呜呜咽咽,“小美人鱼的爱真的太深太真了……”
“对呀,其实这种感情很教人羡慕呢,这样真正的爱情,很少有人能做到。它可以在静默中没有任何声响和要求地存在,也许会有盲目,犹豫,创伤,但一定不会有任何功利性的目的,也无私心,仿佛只是为了信仰而存在。”
李珂抽泣着,“但这样的结果何其不公,她太可怜了,化成泡沫王子也不知道她的爱和牺牲……”
“可是,至少她爱过。”沈小哥放下了啃着的烤乳猪,喃喃的,“一生至少该有一次,为了某个人而忘了自己,不求有结果,不求同行,不求曾经拥有,甚至不求你爱我。只求在我最美的年华里,遇到你。她爱过痛过,对她来说,比在深海里长长久久的却麻木混沌的过一辈子还要快乐真实。”
沈小哥不愿再去深究这个话题,目光瞄准了正前方炸的金光闪闪的肉串,伸长了油乎乎的小手去抓,刚抓手里,就发现周围的不对劲。四周所有人不知什么时候停止了联络他们重要伟大的政治感情,全都带着火热的眼神静静的望着他。沈小哥一抬眼,被正对面坐着的熹瀚和熹逸眼底的灼热烫的一缩,心底嘀咕道,我不就是抓了个肉串么?好吧,我承认自己吃的的确是有些多……
他一边睁着圆亮的眼,一边讪讪的:“那个,您吃,您吃……”
话还没说完,五皇子熹炎首先打破了静默,“认识无忧侯也有些日子了,却不知碧染不仅有绝妙的医术,绝妙的曲子,还会讲绝妙的故事。”
熹逸恢复了一贯笑意盈盈的样子,“小染太不够意思了,我竟不知你还会讲这样好的故事。你这故事,听的我们酒都顾不上喝。老实交代,你还有什么让人吃惊的?”
“我可是头回听那么凄美的故事,”豪爽的声音响起,是东祈帝的哥哥安亲王的独子司马洛,“来来,为无忧侯讲的故事干一杯!”说着,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周围的人均纷纷附和,随之先干为敬。
又要喝酒?沈小哥苦着脸,无奈也拿起了酒杯,却偷偷将酒全洒在地上。正为自己的聪明自鸣得意时,司马洛的声音又响起,“听闻五皇子他们说,无忧侯的作的曲子惊为天人,今日不知可否赏脸让在下一饱耳福?”司马洛看沈小哥沉默不语,扬着酒杯又道:“不然,我先唱上一曲,抛砖引玉,只盼无忧侯不要嫌弃的好。”
说完,便用爽朗的声音唱了起来,那是一首广泛流传于东祈民间很有名的曲子,类似于西汉乐府的风格,歌词是文绉绉的古文,沈小哥听不懂。
司马洛唱完,饮尽手中的酒,用期待的眼神瞧着沈小哥。
这下躲也躲不过了,沈小哥心里暗怪司马洛多事,也不等自己回答就擅自先唱起来。这真的侯爷都先唱了,他这被封的伪侯爷还能不给面子?
碧染无奈的堆着笑,“其实是五皇子他们谬赞了,碧染的曲子粗俗,不若侯爷的歌声豪放大气,登不得台面。小可不才,这样吧,我……我再讲个故事给诸位听吧。”
“那……”司马洛顿了顿,也不以为意,“既是如此,我等洗耳恭听。”
沈小哥想了想,讲起了西游记的故事,从孙悟空大闹天宫讲起,“话说以前有个奇石,某天地动山摇,竟从那石头里蹦出个猴子,这猴子……”碧染本就具有讲故事的天分,他绘声绘色,让人犹觉身临其境。众人边吃边喝边听,听到弼马温偷仙桃,又到孙猴子翻如来的五指山,再到师徒二人在高老庄捉那好色的猪八戒,众人随着那故事的发展,一会儿紧张,一会儿欢喜,每至精彩处,都爆出一阵阵欢喝。引得那服侍的奴才,外头站岗的侍卫,也都竖着耳朵听。
不知不觉将近两个多时辰过去了,这九九八十一难才讲了二十几难,讲完悟空三打白骨精这段儿,沈小哥伸个懒腰,“不成了,都凌晨一两点了,再不去睡觉的话会影响新陈代谢,然后导致内部生理系统紊乱,女孩子会内分泌失调,男的会肝火气虚……”
众人听不大明白沈小哥说的是什么,但能了解到他这是不向下讲了,都意犹未尽。李柯睁着大眼拉着沈小哥的手不肯放,“结局呢?最后怎么样了?”
“结局当然是他们师徒四人度过八十一难,成功取得真经,修渡成仙。好了,故事讲完了,回去歇了。”
其余人恋恋不舍,还想接着听下去,一直一言未发的熹瀚冷冷的开了口,“现在已经太晚了,无忧侯也累了,都散了吧。”
10。你在怀念谁
熹瀚可是有名的冷面阎罗,他的话,长皇子熹仁都得卖个面子,任性惯了的李珂也不敢吭一声。
这边熹逸也笑着开口了,“是呀,明个儿还有事要做,碧染也累了,大家散了吧。”
两位皇子都开了口,其他的人更不敢说什么,大家陆陆续续离席。司马洛临走,还带着三分醉意拍沈小哥的肩膀,说话有点磕磕巴巴:“你这朋友我是交定了……我心底欢喜的紧……有空……再找你听故事呀……”
沈小哥含糊的应着,困的有点迷迷糊糊,随着众人后头出了帐打算向自己营帐走去。
一出来,冷风吹的沈小哥一下清醒了,自个儿的营帐在哪边?他本就路痴,辨不得东南西北,也没带人跟来,刚恍一下神,手落入另一只温暖的大手里。
“走吧。”熹瀚轻声说,“我送你回去。”
沈小哥一下想起熹瀚的话,牵着我的手,闭着眼睛走你也不会迷路。声音里透着的是坚定和认真。听着他冷清的声音,会觉得莫名安心。
他打了个哈欠,“真是倒霉,早知道就不该讲这个西游记,那么长。”
“……还有多少是我不知道的……”熹瀚这边声音轻的像是自言自语,“你的一切好像我都不知道,可偏偏又想知晓你的一切……”
沈小哥没听清楚,继续嘟嘟囔囔,“归根结底都怪李珂那丫头,偏缠着我来……”
熹瀚脚步忽然慢下来,声音阴冷,“你喜欢她?”
“对呀,她是个难得率真活泼的女孩。”沈小哥都顿了顿,“我一直都没有兄弟姐妹,所以把她看做妹妹……”
熹瀚沉默不语,又恢复了正常步伐。半晌,幽幽的问,“那你在怀念着谁?”
“呃?”沈小哥转头望向熹瀚,他冷傲的脸看不出表情。
“除夕夜的曲子,还有下午的那首歌,你都透过它们怀念着谁?”冷冽的声音一如平常,可颤抖的尾音泄露了酸涩和害怕。
“我……我只是想家了。”沈小哥忽然觉得委屈,“我回不了家了,你不知道,我再也没办法回家了……”
熹瀚只道他四年前就父母双亡,在妙手山庄由爷爷带大,一定受了很多难言的苦。心狠狠疼起来,一手紧紧握住碧染的手,另一只手抚上他的脸,带着前所未有的温柔,“不管什么时候,只要你需要,我都会来你身边。”
坚定的声音一下冲散了沈小哥心底的孤单感。他咧开嘴笑了,“好呀,说话算数,以后可要罩着小弟我。咱们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有钱共花,有美女共用……”
熹逸一下又变的冷冽起来,“你就那么喜欢女人?”
沈小哥呆了呆,不知这冰块又怎么了,忙笑道:“放心,朋友妻不可欺,我是不会和你抢女人的……”看熹瀚的脸色更加阴沉,忙拍着胸脯保证,“是真的!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衣服穿穿就扔了,哪比得上兄弟你……”接着叹一句,“想当年我也是个痴情的种子,结果下了场雨…淹死啦。”
说着已经快走到沈小哥的营帐前,就看见风音和风吟两个丫头远远的等在帐子边头。沈小哥瞄着熹瀚一直阴沉的脸,小心翼翼道,“那个,我进去了……”
“嗯。”熹瀚哼了声,转身便走。
沈小哥来不及思索熹瀚的不悦,看风音几个被冷风吹的冻红了的脸,不禁感动,“都那么晚了,你们怎么不早睡,傻傻在外头等?”说着忙把她们带进帐子,往帐中椅子上一推,装着一副凶巴巴的样子:“老老实实给我坐好。”然后又是拿手炉又是找裘袍,只把风音两个吓得忙起身,“侯爷这可使不得,奴才们等主子回来本就天经地义,现在怎能反过来让主子伺候,这不是要奴才的命么?”说着竟都跪了下来。
沈小哥忙把她们扶起来,“你们怎么又跪了?不是跟你们说了多少次私底下不用跟我讲奴才主子这一套的么?”
沈小哥自顾自倒了炉上一直热着的水擦了把脸,打了个哈欠:“不行了,我得睡觉去了,你们不用伺候了,都赶快去睡吧。”末了又加一句,“女孩子的皮肤可得仔细保养,记得用热水敷敷脸,再用我上回给你们的雪花膏擦擦。”
风音只觉得心头热热的,喉间梗咽说不出话来。她和风吟默默地收拾了热水,帮沈小哥脱了衣,整了被,退了下去。
从碧染第一天来皇宫,她和风吟两个就奉太后之命指派给了他。她第一次见到他时,还没得太后懿旨,不知道他是谁,只见一个俊美无双的少年闪着明亮的眼睛,笑着问她:“这位漂亮的姐姐,我迷路了,请问太后的那个什么宫怎么走呀?”
风音那一刻忘了问他是谁,忘了问他怎么会擅闯后宫,只觉得那一刻天地万物都突然寂静下来,漫天飘扬的雪花都为之一缓,整个世界似乎只余眼前这个笑容温暖明亮的少年。
后来知道他就是那个太后念叨好几天的神医无忧公子。在得知太后看她做事灵活,命她去伺候碧染的时候,风音激动的几乎要叫出来。以前和她一起的其他宫女都羡慕她,“也难怪你高兴,以后要服侍的可是大名鼎鼎的无忧公子。他长得那样俊美,对人又那样亲切……”
可是,她激动并不是因为这个缘故。别的人永远不会了解,沈碧染也永远不会知道,无忧公子的名号在自己心里是怎样的地位。两年前晔城小范围的爆发流行病,无忧公子赶去义诊,救活了她爹爹的命。那个时侯她早已因为家贫被卖进了宫,听闻老家晔城的事,急的夜不能寐。后来从家乡人传来的口信得知一切,无忧公子就在心里生了根。
她决心要尽最大的努力伺候好碧染,哪怕是要自己的命都不眨眼。可是,自己好像连尽心伺候的机会都没有。他穿衣吃饭一直坚持自己动手,堂堂妙手山庄少庄主竟然能自己照顾自己不用人服侍。他平时喜欢去太医院弄各种药材拿来捣鼓,而自己又不懂,更是帮不上忙。他还会亲自做一些所谓的养颜品保养品给自己还有其他宫女们,念念叨叨教自己很多保养皮肤的小诀窍。风吟上次的一个小小的感冒,他不仅不管整个宫里都不会给奴才看病的世俗亲自为风吟医病,甚至关切了好几天。更严重的是,他私底下不让宫女太监们下跪,自称奴才。风音永远记得他当时认真又严肃的表情,说大家都是一样的人,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只要你努力认真的生活,就是值得人尊重的。他的话,直直烫到自己心里去。
风音从小家贫,她和自己两个姐姐都被卖去做丫鬟。她见了各式各样的权贵,拿奴才根本不当人。生命中,竟然会有一天被人用那样温暖的眼神注视,说出那样的话来。
自己的心,平生第一次感觉到幸福起来。只要能跟在他身后,伺候着他,做什么都是幸福的。
他到底是怎样的人?风吟说自家侯爷是最最善良心软的,是嘻嘻哈哈的,是古灵精怪的,是足智多谋的。
可是在自己看来,他是悲伤的。他的悲伤不是陈铺在表面上的,需要认真窥视,从一个不为人知的角落静静察觉。风音想着,只希望能够有人带给他,就像他带给自己一样的幸福。
11。威风骑大马
第二日,待沈小哥舒舒服服睡到自然醒时,已经中午一点多了。风音风吟两个一听到里头动静就赶忙端着器物进来伺候洗漱。风音一边为沈小哥梳着头发一边汇报着他睡觉这段时间发生的事。说是皇上上午和众皇子大臣们聚一起四处走了走,七皇子称碧染头疼,替他告了假。然后明天皇上决定众人一起狩猎。
明天狩猎?一定很好玩。沈小哥心里想着,忽然惊觉一严重问题,他不会骑马呀!怎么着明天看热闹也得骑在马上看热闹。
“皇上那边现在散了没?”
风音正忙着把沈小哥乌黑顺滑的长发用玉簪子簪好,“我听小齐子说,刚散没多久。”
沈小哥急着要向外走,“七皇子的营帐在哪?”
“侯爷要找七皇子么?刚七皇子的手下侍卫过来传话,说侯爷醒了就通知他声。我已经打发小齐子去了。”
沈小哥胡乱往嘴里塞了两口东西就出了帐子,没走多远遇上了熹瀚手底下的侍卫,“侯爷请随属下来,我家殿下在营地外等您。”
出了这块营地,碧染远远的就看到熹瀚牵了两匹马在草地上等他。熹瀚穿着一身玄墨色,只在腰带,领口,袖口还有衣摆处滚了一圈象征皇子身份的金黄色花边。沈碧染觉得没有人再比熹瀚更适合玄墨色,那种颜色仿佛天生为他打造,更衬得他面目俊美如玉,气质冷酷逼人,神秘邪魅。
见碧染走来,熹瀚眼底淡淡噙起一抹不易察觉的温柔,“不是说要学骑马么?我特意给你挑了匹温顺的小母马。”
沈小哥看了看那匹马,一身纯白的毛光顺漂亮,可是个头比正常的马小了点。一撅嘴,有点不乐意,“我才不要小母马,你可不要看不起我哦,我要威威风风的骑高头大马。”
熹瀚看他一脸执拗,挥了挥手,让手下侍卫换了匹。
这匹好!正符合我心中高头大马的英俊形象。沈小哥心里满是兴奋,“开始吧。”
说得容易,做的难。光上马的动作就把他弄的满头大汗。好容易学会了怎么利落的上马,待骑上去了,沈小哥又紧张起来。坐在高高的马背上晃得直晕,只敢让熹瀚牵着走几步。半天下来,沈小哥只学会在马上坐着而已。全身肌肉紧绷的开始酸痛,沈小哥沮丧的下了马。他心里烦躁,马好像更烦躁,朝他大大打了个响鼻。
沈小哥生气的一拍马头,“怎么,你还不服气?虽然我不会武功,但打你还是绰绰有余。”
“你轻功那样高,竟不会别的武功么?”
“我可是个医生,忙着研究医药都没有时间,哪有功夫练武。”沈小哥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轻功是用来逃命的,内功是用来治病的。”
“你身边需要人护着,”熹瀚的口气不容置疑:“我会派两个暗卫给你,越和炎,他们武功高强,有什么事叫他们。”不等碧染回答就起了身翻上马,向碧染伸出手,“上来。”
沈小哥刚上马,熹瀚就抽动鞭子让马跑起来,然后将缰绳交到碧染手里,一点点叫他怎样掌握缰绳,末了松了手,“现在你就当身后的我不存在,放心驾驭马就好了,不用担心,我绝对不会让你出事。”
他的声音有着莫名让人安定的力量,沈碧染不由得放宽了心,策马小跑了起来。慢慢的他已经能掌控住马了。熹瀚见他学的不错,翻身下了马,“这回,你自己来。”
熹瀚一下马,碧染就不敢动了,骑在马上又开始脑袋发晕,身体僵硬。熹瀚看他这样,握住他的手鼓励他:“你刚刚就做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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