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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侠的随身乐园-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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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你的胃只剩下了一半?”季飞侠小心翼翼的摸着他肚子问道。
“嗯。”
“怪不得食量那么小。”她叹息着,手指隔着衣服在他肚皮移动。
“没事了。我现在不是挺好。”
“你一定要更好,不然,我绝饶不了你。你碰了我的身子,就得对我负责到底。”季飞侠带着哭腔以一种近乎无赖的声音说道。
“行行,我会对你负责。”田景君连忙她告饶。女人就是爱颠倒是非,明明是她先勾引他,自己又倒打一耙。
两人正腻得起劲,田景君的手机响了。是于雨打来的。
“喂,飞侠,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那两人走了。还有季飞宇被发送到运城服刑去了。”
“这些日子麻烦你了,家里的一切还好吧。”
“一切都挺好,你们回不回来,挺想你们的。”
……
两人聊了足足有二十分钟。田景君一旁等得着急,又走过去把她抱到自己的腿上。季飞侠开始挣扎了一会儿,见扭不过他,索性不再理会。
“行了,我不打扰你们了,好好的度蜜月吧。”于雨在那端贼兮兮的笑道。
季飞侠断了电话,左手便开始不停的在他身上又掐又拧的。
田景君笑吟吟的看着她也不躲闪。待她掐够了,才正色问道:“我们还回去吗?”季飞侠默然。
田景君看她似乎不太想回,连忙说道:“既然如此那就算了,我也怕他们再来闹。”
“你想回去?”季飞侠抬头问道。
“呃,也不想。”
“骗人。”
田景君静默了几秒钟才缓缓地说道;“等过些时候再说吧,不过,我觉得还是李家村适合我养病,不知怎么回事,这几天,我觉得没以前好了。”
“什么?”季飞侠脸色一白。才一个星期而已!竟然那么快吗?田景君一看她吓成这样,连忙笑着补充道:“你别害怕嘛,也许是我多疑了。也可能是最近太累了。”
季飞侠木着脸,动作迟缓的从他身上起来。
“你怎么了?就这点事——”田景君连忙起身去安慰她。
他看着她,有点鹦鹉学舌的说道:“不知是谁在向我求婚时,说自己内心强大,什么事都经受得起,现在看来都是骗人的。我就这一句猜测的话你就这样,那以后我要是不在了——”田景君话没说完。季飞侠的脸色更白了,她神情复杂的瞪了他一眼,然后转身进了洗手间,咚的一声把门撞上。田景君愣了一下,抬步追上去。
门从里面锁上了。水龙头里的水哗哗的流着。
“飞虫,你让我进去。”田景君用哀求的声音说道。
水龙头关上了,季飞侠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你进来做什么,给我一点隐私好吗?”这是拿他的话来堵他呢。田景君尴尬的干笑两声。继续恳求道:“你让我进去嘛,下次我也让你进好不好?”
季飞侠没理他,水龙头,抽水马桶一起响了起来。
笑容僵硬在他的脸上,他愣愣地站在门前,手扶着门把,以一种雕像的姿势站着。侧耳倾听着里面的声音。
两种声音还在持续着,哗哗的水声撞击着他的心扉,蓦地,一种不安攫住了他,他拍着门,用一种惶恐的声音喊道:“飞侠,你再不开门,我就撞门了。”
他的话音刚落,门,咣当一声开了。
季飞侠的脸刚洗过,还带着水光。田景君盯着她的脸,在仔细的寻找着什么。他看见了她的眼睛红肿而湿润,那种湿不是水洗的,而是,泪洗的。
再向下看,她右臂上的纱布也跟刚才不一样了。
“你又动伤口了?”田景君吼道。
他拽过她的右臂,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最后才说道:“走,先去诊所换纱布,回来,我再找你算帐。今天你务必得给我说清楚。”
他怒气冲冲的拽着她出门。季飞侠像木头似的被他拉着,亦步亦趋。
诊所不远,走五分钟就到了。诊所的大夫跟田景君很熟,一边热络的聊着天一边给季飞侠仔细的包扎着。
“注意别沾水,别动不动就揭开看看。我再给你开点消炎药,配着吃。”
“大夫,能不能给她包一个她解不开的形状?”
大夫笑笑,摇摇头说:“这个,真没有。”
田景君看了季飞侠一眼,那种目光就像一个无奈的父亲在看淘气异常的女儿一样。
他付过钱,拉着她回家。
“田田,我想在外面走走。”季飞侠小声说道。
“不,回家。”
“好不好?”季飞侠的声音里有一丝撒娇的意味。
“不——”田景君虽然仍在拒绝,不过语调柔和了许多。
“算了,绕一圈回家。”他妥协。
两人手拉手慢慢地走着。
景色仍跟以前一样,秋阳和煦,桂子瓢香,湖光山色如诗如画。可是,这一切对季飞侠再也没有了当日的吸引力。再美的景,心情不好也没用。
磨磨蹭蹭着,季飞侠终究不得不跟着他回家。
一进家门,田景君就给倒了一杯水放到她面前。
说道:“现在,我们说说刚才的事吧。”
“真没什么,我刚才不就是上个厕所吗?”季飞侠吱吱唔唔。
“别想蒙我。这已经是你第二次撕开纱布了?上厕所需要解开纱布吗?难道你的皮带拴在胳膊上?难道你的内裤身上胳膊上?”田景君一针见血。语气尖酸。
这是季飞侠呆若木鸡的看着他,这是她第一次见他用如此凌厉的态度跟自己说话。
“不说是吧,我也去洗手间。记得,明天早上再叫我。”田景君起身欲走。
“喂,你别走——我说还不行吗?”季飞侠连忙拉住他。
第五十六章 坦白
“我说还不行吗?”季飞侠妥协了。田景君本来就是吓唬她,季飞侠一挽留,他顺势坐下来,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
季飞侠犹豫了几秒钟,最终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全部交待清楚。田景君听毕,微蹙着眉头,抚额沉吟不语。季飞侠以为他不信,连忙说道:“我知道这事太过离奇,可我没有骗你,不信你看我右手腕上那个红印子。”
田景君抓过她的手,沉声制止道:“谁说我不信,我只是觉得、太过离奇而已。别动不动就拆开看。”他的眉头渐渐舒展,脸上又恢复了往日的温和。
他感叹道:“看来,我们俩还真是合作之合呢。我还一直以为李家村的空气好,才让我的身体也跟着恢复了。竟然不知道还有这么一个缘故。”
接着他又问道:“还有谁知道?”
季飞侠摇摇头:“只有你,连大姐都没告诉。”
田景君点头:“这就对了,不要让别人知道了,否则说不定有人会生出别样的心思——当然了,大姐不会害你的,但就怕她说漏了嘴。”
“我知道,以前没告诉你,是跟你、还不熟,后来隐瞒是因为怕你知道真相后灰心气馁。我真的不是信不过你才瞒着的。”季飞侠小心翼翼的辩解道。
田景君脸上的笑意越发深了,看着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她对自己这么小心翼翼,他的心底油然而生一种奇异的满足感。他习惯性的把她拉到自己的大腿上。轻柔地她的右手腕安慰道:“该出现它自动会出现,你三天两头的解开有用吗?”
“还有,它是因你受伤而消失,说不定等你伤好了它回来了。”
“真的吗?”季飞侠的眼中闪动着兴奋的光芒,声音也随之激动高亢起来。
“当然是真的,所以你要认真的养伤。”季飞侠听到这话眼神又黯淡下来。
她担忧的说道:“如果它不回来怎么办?”
“会的。我心里就这么觉得。”季飞侠没说话,显然是不相信他的直觉。
“飞虫,”田景君轻唤。
“嗯。”
“其实我的身体已经快好了,真的。”
“真的,不骗你。”他欲盖弥彰的又追加一句。
田景君的精神一如既往的乐观,可是身体却是一天不如一天,他的饮食日渐减少,体力越来越不济。有时半夜还会痛醒。
“田田,我们回去吧。”
“好。”
临行前几天,两人把家里彻底收拾打扫一遍。
季飞侠又看到了那本景奇的那本黑色笔记本。那本红色的记录的全是幸福和快乐,黑色的则全是回忆。季飞侠翻了几页,便不忍再看下去。也许几年后,自己也会写类似的内容吧。现在,她不想提前知道。
田景君看着她这个举动,淡然一笑说:“你既然喜欢看就拿走吧,别人的公婆都有给儿媳妇的见面礼,他们却什么也给你。这个就算是吧。”
“我才不在乎,你就是他们给我的最好的礼物。”季飞侠说道。田景君忍不住捏捏她的脸,旋即
又幽幽叹道:“我们家本来有一个家传镯子的。但我爸却说我以后肯定找不着老婆,所以他带走了。”季飞侠低垂着头,认真听着。
“因为他对我说,爱一个女人就不要跟她在一起,否则,以后留给她的就全是痛苦,爱得越深,以后的痛苦就越多。他说他自己就是太自私了……”
“其实,我也挺自私的。我明知道自己什么样,仍然招惹你——”
“不,你别这么说。”季飞侠猛地扑到他怀里,死死地拥抱着他。
“我从来不曾后悔,以后也不会后悔!”季飞侠斩钉截铁的说道。
“你知不知道,在遇到你之前,我已经麻木得不相信爱情了。”
“我们——以后别再说类似的话了。”
“好,不说了,你以后想听什么,我说什么。”田景君异常温柔的说道。
临走时,田景君还带上了一大箱他小时候的玩具。积木、水枪、风筝各式各样的都有。
“这全是我爸亲手给我做的,还有我自己做的。”田景君炫耀的拿出来给季飞侠看。
“这些先借给你玩,以后给我们的女儿玩。”他一本正经的说道。季飞侠不由得一脸黑线,借给她玩?
这些东西没法带着坐飞机,只好办了托运。
两人辗转一天,在下午4点多钟才到清渠县城。
一下大巴车他们便看见于雨和李振东在四处张望。于雨一见到她,狂喜的扑过来,热情的给了季飞侠一个拥抱。李振东只是含蓄的笑笑,简单的问候几句。上前接过两人的行李,拉开车门等他们来坐。
田景君坐在副驾,两个女人坐在后座,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我的大美女,你快想死我了。”于雨从两人见面就开始嘴一直没闲下来。她把这些日子积攒的话一次性的说个够。
“你们俩怎么样?”季飞侠打量着于雨神采飞扬的模样笑问。
“切,别提了。我现在后悔死了。你那个外甥——唉。”
“货已售出,概不退换。如有质量问题,请找出品人——你婆婆售后维修。”季飞侠严肃的说道。
“喂,我看你是在推卸责任。怎么跟移动客服似的。”于雨一脸的不满。
车内响起了一阵爽朗的笑声。李振东也无奈的笑笑。
于雨见他俩这样打趣自己,目光在两人身上打量了一圈,贼兮兮的小声说道:“我说飞侠,你也不能太放纵了,你看你把你家那位折腾成什么样了,据我目测,他至少得瘦了五六斤,这样下去可不行哦。”季飞侠听到这话,心里像被撞击了一下似的,她朝田景君看去,他瘦了那么多吗?她竟然这么粗心丝毫没有发现!
“哎,你这是天天看着,所以才发现不了……”于雨继续说个不停,说着说着,她猛地察觉季飞侠的神情不对劲。李振东大概也发觉了。他清清嗓子假咳两声。于雨急忙打住,又扯了些别的话题。
车内一时间安静了下来。
田景君的目光也从窗外收回,诧异的问道:“你们两个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季飞侠勉强笑道:“说累了,在看风景呢。”
北方的深秋和南方不同,这里已经是一片萧瑟。树叶变黄,荷残花凋,衰草凄迷。黄昏渐来,天边残如如血。
于雨为了缓解车内沉闷的气氛故意用轻松的语调吟诵道:“夕阳无限好啊,振东,后面一句是什么来着?”
李振东略一思索答道:“就是快落了。”
“噗噗。’于雨忍不住笑了起来。季飞侠也扯着嘴角笑了笑。
二十分钟后,汽车便到了李家村。
汽车刚进村口,他们就看到刘兰兰一手牵一个孩子正在翘首以待。车子还没停稳,小龙和小虎就扑了上来。季飞侠一手抱一个,两个孩子抢着说话。
“姨奶奶,灰太狼和红太狼都走了。”
“姨奶奶……”
季盼弟已经做好饭等着他们。一大家子喜气洋洋的说着话。
饭后姐妹俩到屋里说话。
季盼弟拉着季飞侠的手,眼圈发红,一脸愧疚的叹道:“你受这么大的伤我也没能照顾上你。若是别人这么打你,我拼了命也不会饶过他……”
“没事的,已经快好了。”季飞侠反过来安慰她。
“不过,你放心好了,以后不会再有这种事了。我已经决定了,我也和他们断绝关系。”
“啊——”季飞侠有点惊讶,她很了解大姐的性格,其他都好,就是有点愚孝。
“你三姐跟你三姐夫已经离婚了——”季盼弟说着说着又要哭。
“什么?”季飞侠失声叫道。
“就是因为他们,如果我再这样下去,我们家说不定也要散呢。”
“他们怎么可能——”
“你二姐打电话说,你三姐夫得知亭梅把首饰当了给飞宇本来就非常生气,结婚爸妈又堵上门去要钱,还要死要活的,大骂你三姐夫一家,结果很多事赶到一块,两人就闹离婚。”
“孩子怎么办?”季飞侠又担忧的问道。
“孩子在他们奶奶那儿,你别太担心,我听你二姐的意思是两人还有复合的可能,前提就是爸妈能开眼些别再去闹。”
“对了,还有,你二姐说爸妈有可能会告咱们四个,要咱们一次付清赡养费。”
“让他们告吧。”季飞侠毫不介意。
“好了,不说了,你刚一回来就拉着说这些烦心事。”
季飞侠告别大姐,和田景君一起回家。
深秋的风吹着他们的衣衫,凉意森森。
季飞侠打开沉重的大铁门,看着这熟悉的一切,不禁心中暖暖的。回家的感觉真好。
季飞侠刚进家门,季盼弟的电话打来了。
“飞侠,我刚才漏了一件事,你走的这几天,有人来找过你。”
“谁啊?”
“她说她是李奶奶家的亲戚,叫什么胡婷。说是想卖给你一只镯子,我看过,跟你以前戴的那只是一对的。”
“姐,你说的是真的吗?”季飞侠的声音不由得激动起来。
“是真的呀,你怎么了?那只镯子很值钱吗?”
“不值钱,我只是早就想要一对。”季飞侠放低声音,掩饰道。
挂断电话,季飞侠兴奋的抱着田景君狂啃一气。一边啃一边大声说道:“田田,太好了!我们有希望了!”
第五十七章 另一只镯子
田景君紧搂着她,陪着她一起高兴。季飞侠兴奋得难以入眠,恨不得现在就去找那人买镯子。田景君花了一个小时才把她哄睡。
第二天一大早,季飞侠就爬起床要走找那人。田景君笑笑说道:“她既然来找你一回就有可能来找第二回,你主动上门,一来说不定对方坐地起价,二来再让以为她以为那镯子是宝贝,不肯卖你了怎么办?还不如在家里等着她来得好。”季飞侠一想也是,她是心急则乱。她啵了他一个以示奖励。两人在家里静静的等人上门。
果然,上午十点左右,就有一个胖胖的中年妇女来到她家。
“你好,我叫王树花,是李秀云的堂妹的女儿。”王树花自我介绍道,李秀云就是李奶奶的名字。
“你好,快进来坐。”季飞侠热情的招呼道。
王树花有点拘谨的坐下,迅速打量了一圈客厅里的摆设,心中暗自赞叹。她又不自觉的往季飞侠的手腕上看看。
尔后才慢慢说道:“我这次贸然登门,是有事跟你商量,我前几天来了一趟你不在。”
“嗯,什么事?我姐给我提了一点。”季飞侠强压下心中的激动,装得一副很淡然的样子。王树花说着拉过黑色皮包,小心翼翼的捧出一个布包,再一层层的打开。里面是一只翠绿色手镯子。
“这镯子是我外婆传给我妈,我妈再传给我的。本来是不舍得卖的,若不是我儿子的对象家里要的财礼太多……”季飞侠一边跟她寒暄一边很自然的接过镯子,细细打量着,说道:“是跟我那只有点像。”
“那你看……”王树花呵呵笑道。
“你出个价吧,能接受我就买了。”
“3000?”王树花报了一个价。季飞侠看了她一眼,王树花以为她显贵,立即改口:“2500,再便宜我就不卖了,它好歹也是我家的传家宝。”
“2000!”王树花看季飞侠没说话实在沉不住气了,一咬牙再次降价。
“行,我买了。”季飞侠很痛快的没还价。
两人钱货两清,王树花客套了几句便起身告辞。季飞侠也一脸着急的想看看效果。
等到王树花一走,她就到处找小刀,想从手上弄出血来。
“你在找什么呢?”田景君从楼上下来问道。
“找刀。”
她一边说话一边乱翻一气,最后在针线盒里翻出了一根粗针,她拿起针对着手指扎下去,几颗血珠涌出来落在镯子,没反应。她以为是血太少,又去翻剪刀。田景君一个箭步跨过来,抓住她的手制止道:“一滴血就够了。”说着捧着她的手指含在嘴里吮了一会儿。
季飞侠抽出手来,又挤了几滴血落在上面,仍旧毫无反应。
“为什么没有效果,这镯子明明的跟我的那只一样吧。难道,要摔碎了才可以!”想到这里,季飞侠毫不犹豫的把镯子掷在地上,啪的一声,镯子被摔个粉碎。她再接着往碎片上滴血,还是没作用。
“飞虫,你先别急,等等再说。”
“不行,还是不行!”巨大的失望笼罩在季飞侠的脸上。她恨恨的用脚踩着四分五裂的手镯,似乎在泄愤。
“飞虫——”田景君哄劝着她。声音无限温柔。季飞侠的脸孔沉郁着,目光呆滞。田景君伸手拉她入怀,两人紧紧拥在一起。
“怎么办?怎么办?”季飞侠把头埋在他的衣服里,嗡声嗡气的说道。
“别急,没事的。”田景君声音轻柔的安慰着她。
外面,大风骤起,院里的树枝如狂魔乱舞一般。不一会儿,大雨倾盆而下。整座房子像是一只洪荒时代的巨舟,而他们两人则是那巨舟中孤独的旅客。
季飞侠的心像吞了一块黄莲似的,苦涩难言。
“好了,别难过了。”田景君轻拍着她的背部像往常那样哄着她。
“走,陪我上楼去。”田景君揽着她的腰把她拖上楼。刚踏上楼梯,季飞侠又挣脱开田景君,飞奔过来,把地上的镯子碎片捡起来放到托盘里,端着上楼。
“我昨晚没睡好,你陪我睡一会儿吧。”田景君打了哈欠说道,伸手拉她。
“来,躺在里面,对着我。”季飞侠像是木偶一样,任他摆弄着。田景君挑了一个最舒服的姿势,把她的头放在自己胳膊上,另一只手拉过被子,揽着腰,两人静静地躺在床上。一时间谁也不说话,天地间只听见哗哗的雨声。
心情的郁郁,巨大的失落再加上昨晚兴奋过度没有睡好。季飞侠躺在床上不久便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即使在睡梦中,她的眉头也没舒展开来。田景君细细地端详着她的脸,乌黑的眼眸中含着无限的怜惜和柔情。他忍不住伸出手抚上去,这一抚便不可收拾。她的脸和身仿佛像磁铁一样,吸引着他的手指。
“飞虫,我该怎么办呢?”田景君轻轻吐出一句,声音轻得连自己都听不清楚。父亲的死,家族的病史,早让他有了思想准备,对病魔和死亡的恐惧也让比一般人看得淡些。可是,他能看淡,她不能。她比自己都着急。不由自主的,他又想起了自己的母亲,他亲眼看着那么坚强的母亲因为父亲的病逝,迅速的枯萎下去。她,以后会怎样?
季飞侠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一句,往他怀里又蜷缩了一下。
睡梦中,她觉得有一只温柔干燥的手一直在她身上轻轻地摩挲着,从头顶到脸颊再一路向线,全身各处没有一处落下,甚至两十人脚趾都没有放过。长长得让人醉生梦死的抚摸过后便是轻柔而深情的吻,轻柔得仿佛如春日霏霏的雨丝飘洒在无边的草原上,随风潜入来,润物细无声,同样的把她全身上下都吻遍。她的身子微微颤栗着,细碎的呻吟声从她嘴里逸出。
“田田——”她咂咂嘴,细细呢喃着,眼睛依然紧闭着没有醒来。身体慵懒的横陈在床上。
醒来时,大雨已停。雨后的阳光暖暖的照在窗棂上。新鲜的气息随着风潜入室内,让人的精神不由得为之一震。田景君端着水杯,立在窗前,眺望着院内的景致。朗声吟诵道:“村屋敞院,老李梧桐,寒蝉银杏,先望雨后晴空,且赏床上娇妻,手持杯酒,凭轩满饮,醉倚西风。”吟诵完毕,他回头问道:“怎么样,好不好?”
“好个头。”季飞侠趿拉着鞋走过来,一头黑发随意披散着,脸上的绯红仍没减去。田景君的脸上带着恬淡的笑容,神情和悦安详。他拉着她坐到梳妆台前,拿起梳子给她梳发。
“你刚才睡觉时对我做了什么?”季飞侠佯装愤怒的问道。
“我刚才一直在睡觉啊。”田景君眨眨眼睛,一脸的无辜。
“真的?”季飞侠一脸的怀疑。
“我要真做了,还用得着瞒你吗?”季飞侠撅撅嘴,嘟囔道:“那我是做春梦了。”
第五十八章 只换得半生回忆
以后几天,季飞侠又试了几次还是不行。她突发奇想,用田景君的血滴在上面,仍旧没有反应。她颓然地坐在地上。焦虑、不安像潮水一般一阵阵的袭来。
他们到家的第四天,田景君托运的行李箱才送过来。
“飞虫,过来陪我玩一会儿。”田景君唤道。
“你怎么突然返老还童了。”季飞侠嘴里这么说着,脚步却移了过去。
“我告诉你哦,这里有我爸自制的枪。”田景君把箱底的东西翻出来炫耀道。
“我也有枪,是水枪。”
……
绝望、幸福、甜蜜、恐慌百般滋味烩成一起,季飞侠直到这时才全然尝到人生的五味。她的心情就像过山车一样,跌宕起伏。她的人时而在天堂,时而在地狱。
她的身体在这种煎熬中快速的清瘦下来。田景君默默地观察着她的变化,眼中的忧郁越来越重,无论他怎样劝解,景况仍旧没有好转。他只是把更多的时间耗费在厨房里,变着花样给她做饭吃。他的厨艺也在飞速提高。
早上,他端着花卷煎蛋清粥上楼送到床边。
向她邀宠:“飞虫,你看看这蛋煎得好看不?金黄金黄的,圆圆的。”田景君一脸的得意,眼巴巴的等着她夸奖。
“好看。真的挺圆。”季飞侠赞道。用筷子夹起来放到嘴里,津津有味的吃着。
“你也来一个。”田景君连忙摇头加摆手:“不吃。”
“吃一块嘛。”
“我求你了,别让我了。我已经吃了三个了。”田景君皱着眉头一脸苦相的恳求道。
“哦?”
“嘿嘿,我头几次煎得不成功,都被我吃下去了。”田景君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
“笨啊你,煎熟不就行了。”季飞侠柔声抱怨。
“哎,你一定要吃完,不然就对不起我的辛苦。”田景君趁机要挟道。
“好。”季飞侠嘴里答应着,心里又酸又甜。
“动作太慢,还是我来喂你吃吧。” 田景君一边持筷,一边持勺,左右轮流劳动。让她的嘴几乎没有闲着的时候。喂她吃完早饭,他又习惯性的抱着她坐在床上看碟。两人窝在床上,搂在一起。
这几天冷空气骤然袭来,气候一下子从秋天过渡到冬天。家里早早的生上了暖气。整个楼层热气腾腾的。天冷风大无法出门,两人更是一天到晚的腻在一起。
“景君,我们再去大医院看看吧?”季飞侠和他商量。他一直回避着这个问题,可是事情已经不容他们再回避了。田景君沉默着。
“田田——”
“飞虫,我真的不想去。”田景君缓缓地开口答道,声音低沉而无奈。
“可是——”季飞侠还想接着劝,田景君摆摆手打断她:“你让我说完好吗?我从小时候开始就一直跟医院打交道。先是我爸爸生病,然后是我妈,最后是我。我三十一年的岁月每一年都要跟它打交道,所以我厌烦了。”季飞侠心中五味杂陈,她自己一直很健康,即使有点头痛脑热,因为怕给姐姐添麻烦,她忍忍也就过去了。她长这么大至今没住过院。所以理解不了他的感受。
“我经常躺在白色的床单上,放眼望去,周围全是单调的白大褂或是病号服,鼻腔里全是药水味和消毒水味。过年过节时,听着外面霹雳啪啦的鞭炮声,想像着别人其乐融融的热闹样子,有时真觉得这样的人生有什么意思呢?真不如死了算了……可是再想想又觉得不甘心……就这么一天天的熬下来……”
“田田,我听你的。我们不去医院。”季飞侠转身搂着他安慰。
“即使去也没什么用的。因为当初能采取的治疗手段全用上了。真的没用。
飞虫,答应我,别再那么悲观好吗?把一切都交给命运吧,如果她让我活,就能再把空间还给你,如果不让我活,你就好好的陪着我走完这一段。这样,我,死而无憾了。”
“我……”季飞侠欲语泪先流。
“好了,别哭了。”田景君轻声哄着,双手捧过她的脸,把泪水一点一点的舔干。他越舔泪水越多。
“飞虫,你再这样下去,我不得不采取措施了。你看你天天这么焦虑,吃不好睡不香,这半个月瘦得有十斤了。既然我在你身边给你带来的全是痛苦,不如我一个人躲起来算了。”
“你,你敢!”季飞侠猛地抬起头,声音尖利的嚷道。
“你看我敢不敢!”
“不,别。我答应你还不行吗。你别走。”季飞侠紧紧地搂着他,生怕他现在就会跑似的。
“我真的没事,我那是在减肥呢。你没发现我越来越苗条了吗?”季飞侠擦擦眼泪,苦中作乐的挤出一丝笑容。
田景君的身体越来越虚弱,饮食也也逐日减少。季飞侠每天费尽心思给他做饭加餐,每次他只是吃上一点点。有时还会出现恶心呕吐现象。他的身上开始出现局部的水肿,疼痛也在逐日加剧,最后不得已只能靠镇定剂和止疼药来减轻痛苦。他的两人之间比以前更喜欢腻在一起,一刻也不肯分开。因为大量服药和晚上睡眠不好,他白天越来越嗜睡。每次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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