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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道江湖之碧血残阳-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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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明池苦笑道:“此链乃精钢所铸,平常刀剑自是伤它不得!”沈君梧问道:“前辈怎会在此?”金明池叹道:“那日少室结盟,仇恨天失尽面子,意欲向整个武林报复,华山派与他们相距最近,自是首当其冲,仇恨天将金某囚禁,便是有朝一日向华山威胁,逼他们就范,对了,沈少侠,你为何到此?”
沈君梧苦笑道:“也是晚辈无能,半月前被人算计,丫头被黄河五鬼掳去,据说被送往此间,晚辈因此追踪到此,前辈在此多日,可曾见过丫头?”
金明池道:“没有,金某被关押至今,尚无一人被囚此间!”金猊插口道:“沈大哥,咱们先别谈这些,还是先离开此处再说吧?”沈君梧一拍脑门道:“唉,我也真够糊涂!”忙从怀中掏出江南大侠给他的那柄短剑,猛地向铁链削去,铁链顿时应刃而落,众人齐皆大喜,沈君梧更是三下五除二,将三人所缚铁链尽数除却。
四人走出地牢,金明池师徒三人各从地上拾起一柄长剑,金猊见暗室中躺着一位中年汉子,一声狞笑,挺剑走了过去,阴阴地道:“给大爷去死吧!”长剑一送,那人身子一挺,就此气绝,只瞧得沈君梧暗自皱眉。
司徒华见墙角有四根绳头,而每个绳头又绑有一条细布条,暗觉奇怪:“这是干什么用的?”说着,拾起其中一根,轻轻一拉,沈君梧见状大惊,急叫道:“不可!”但为时已晚,只听一声洪亮的钟声划破深夜的沉寂,响彻云霄,四人均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吓了一大跳,金明池问:“怎么回事?”沈君梧神色一黯:“咱们已触动机关,得赶快离开此处!”
三人闻那钟声,深知此言非虚,司徒华更是后悔不迭,四人走出暗室,只见整个总坛,灯火闪烁,一队队人马正提着灯笼,打着火把,朝这边急驰而来。
沈君梧低声道:“前辈,趁他们人手尚未聚齐,你们向西面突围,由晚辈将他们引向东面!”金明池尚未答话,司徒华急道:“此事由小弟而起,自由小弟将他们引开!”沈君梧摇头道:“不行,不是小弟出言无状,若想将恨天教众引开,司徒兄的武功似乎还差了那么一点!”司徒华面色一红,此言非虚,别看沈君梧虽轻,但就武功而论,别说自己,就连师父恐怕也要稍逊一筹,但见沈君梧如此直言不讳,心中也甚是不满,当下住口不言,又听沈君梧言道:“事不疑迟,在下去也!”
说毕,猛地自黑暗中窜出,刷刷几剑,刺伤数人,并越过众武士头顶,飞上对面瓦房。朝东而行,众武士见状一齐朝东追去,边追边叫:“抓刺客!”
借着屋宇的掩护,东蹭西点,与众武士在东面兜着圈子,尽量拖延时间,好让金明池从容逃身。虽明知在此逗留越久,对己越是不利,但道义所在,义无反顾。这时,越来越多的武士朝这边涌来,搜查也越来越严密,估计时间也差不多了,再不走,等那些高手赶到,恐怕真的走不掉了。
第四十四章 行迹败露难突围
恨天教在江湖中号称第一大教,平时防范虽然松散,但一到紧要关头,一个大教的实力,便真正体现出来了,这时,不但左大院里三层外三层被人围了个水泄不通,就是外院的各个出口也被一队队武士封死,而在各大院内,尚有队队武士进行地毯似的收索,深知此刻想走,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当下也顾不得许多,借着夜色掩护,四处乱窜,只见一队队人马正提着灯笼火把,来回穿梭,一寸一寸地向里压缩,如此搜法,的确无处遁形,眼见圈子越来越小,内心大骇,这时,一队人马正慢慢地搜了过来,心念一动,悄悄地掩到队尾,忽地闪身而出,将最后一名武士制住,拖至暗处,三下五除二地除掉他的衣衫,穿在自己身上,躲在一株大树旁,待第二队武士过来时,又悄悄地跟在后面,将头压得低低的,想借着众武士的掩护,偷偷溜出去。
来到拐角处,沈君梧正想脱离大家,跟着另一队到外围去,刚落后几步,便听其中一名武士低声道:“赌三,抓刺客可不是闹着玩的,你是不是不想活啦?快跟上大家!”沈君梧对他的好意不由暗自苦笑,“嗯嗯呀呀”地吱唔了几句,怕露了痕迹,只得快步跟上,那人虽觉得赌三有点反常,但此时此刻正忙着搜捕刺客,也就没怎么在意,只道他听说刺客厉害,有点害怕的缘故。
忽听一女的叫道:“你俩磨磨蹭蹭的想干嘛。”接着只听“啪”地一声,那人的背后已着着实实地挨了一鞭。沈君梧全身一抽,斜眼望见林秋寒正气冲冲地望着自己,知道此女在江湖上有蛇蝎美人之称,在恨天教中与其父林文峰共掌刑堂,对那些范了教规的弟子,从不手软,刑法多变。据说此女一天曾经连审十二人,用了十二种刑法,竟无半点重复。落在她的手中,可谓生不如死。好在此女不识自己,忙加快脚步,走在武士的中间。
走过一处拐角,见有另一队武士正朝外围搜去,趁着众人不注意,又闪身过去,如此换过两三队,眼看就要走到庄院外围,却见林秋寒正站在巷子边上,游目四顾,见沈君梧走过,忽道:“你不是在五组吗?怎会到了八组?”沈君梧故作结巴道:“那个……我……”林秋寒疑道:“你叫什么名字?”沈君梧想起刚才那位武士的话,忙道:“赌……堵三……”当他回答完这个问题的时候,他才发现事情遭了。因为他发现他身边三尺之内一个人都没有,刚才那些武士早围一圈将他圈在中间。林秋寒冷笑道:“编……你接着编。”沈君梧笑道:“你果然聪明。”林秋寒长长地嘘口气道:“过几天就是少主的生日,我正愁没什么礼物送给他,你来得正好。”沈君梧反问道:“你真如此自信能抓住我?”林秋寒笑道:“这是恨天教,不是龙凤堡。”
沈君梧看看四周,只见除了林秋寒外,似乎没有其他高手,实不愿在此多浪费时间,足尖一点,飞身而起,落在里面巷中。林秋寒似乎也不着急,伸手向空中一扬,一束烟花冲天而起,映红了半边天空。恨天教的烟火有七种颜色,而这种红色,只是告诉外围的人,守好各个出口。
沈君梧来回转过好几次,只见每个出口都被堵得死死的,而各个小巷都有恨天教的武士交叉巡视,要想脱身,的确是难如登天,心中暗骂司徒华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若非他多事,自己早就出得恨天教,又何必在此溜溜转转,生死难料。
就在这时,忽见一队人马横里窜出,沈君梧一见那为首之人,急忙将头一偏,紧靠着墙壁,装着让他们过的样子,忽听那人轻喝道:“沈君梧,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夜闯我恨天教的总坛!”沈君梧知道行迹败露,傲然笑道:“恨天教很了不起吗?”郭鹏飞冷笑道:“恨天教虽没什么了不起,但今日管叫你来得去不得!”沈君梧一声轻笑:“是吗?”双足一点,越过众人头顶,飞上对屋瓦面。
那些武士既发现他的踪影,此刻岂容他轻易走脱?那些武功较高的早已追了过来,大部份武功低下的,也相互吆喝着,堵住各个要道,只要沈君梧一落地,便群起而攻,好个沈君梧,虽处重重险境,此刻却无丝毫慌乱,展开轻功,在屋宇间东蹭西窜,那些武士虽也上得瓦面,但每人的武功根底不同,轻功有上有下,被沈君梧拖着跑来跑去,不能拧成一股,虽然人数众多,但也够不成多大威胁,眨眼便被打落七八人。
郭鹏飞早知沈君梧厉害,在分配好人手后,也跟着窜了上来,也不打招呼,“呼”地一掌拍了过来,沈君梧知他厉害,当真被他缠上,难以脱身,弄不好就得命丧此间,也不与他力敌,足尖一点,斜飘三尺,跟着双足一弹,飞上另一间屋顶,立足未稳,忽觉两股力道自左右两侧涌道,陆风、邝天云不知何时冒了出来,见沈君梧来到,便突施偷袭。
好个沈君梧,忽地一个倒翻,避过掌风,跟着伸出左手抓住屋檐,在半空中荡了一个秋千,稍一用劲,复又翻身而上,长剑抖动,幻起万道剑光,射向二人,陆风知他厉害,早早退开,而邝天云则有点不信邪,右脚一踢瓦面,顿时揪起无数瓦片,敫射过来,就算沈君梧不避锋芒,身形也得阻上一阻,只听沈君梧一声冷哼,剑势一变,突使一招“飞蚁来朝”,不但将近身瓦片尽数打落,而且身形未停,直击过去,邝天云哪见过如此剑势?只吓得他魂飞魄散,一时间竟忘了闪避,眼见就要血溅五步,横尸当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忽听一人沉喝道:“小子休得猖狂!”跟着便听得一阵尖锐的破空之声,两扇风火轮旋风而至,挡在邝天云身前,剑轮相碰,沈君梧只觉手臂酸麻,长剑几乎拿捏不稳,脱手而去,心下更是吃惊,高手终于来了,而那风火轮则在空中一个盘旋,又飞回到蓝袍人手中。
邝天云一见蓝袍人现身,急忙上前施礼道:“属下邝天云谢过副教主救命之恩!”傲南天将手一挥道:“你先下去!”邝天云说声“是”,飞身跃下地面,想起刚才情形,禁不住抹了一把冷汗!
郭鹏飞由于轻功较差,不能象沈君梧那样在屋宇上飞来飞去,直到现在才追了过来,见傲南天来到,也不急着动手,只是堵住去路,其实他堵不堵都是多余,傲南天既然现身,又有那么多武士在此,沈君梧说什么也逃不出去。傲南天目光在他身上一扫,傲慢地道:“你就是沈君梧?”
沈君梧剑眉一扬,森然道:“不错,正是区区在下!”傲南天见他身处险境,还能如此从容不迫,不露丝毫畏惧之心,心底也暗暗佩服,此子能在少室山上将教主弄得灰头灰脸,虽属侥幸,但也有他的过人之能,假以时日,必将成为本教一大劲敌,心中杀念暗生,冷哼道:“见了本座还不束手就缚,还想做困兽之斗吗?”沈君梧刚才与他交手,虽知他远胜自己,但要束手就缚,那也不是他一惯的作为,长剑一横,傲然笑道:“沈某长剑在手,束手就缚,言之尚早!”心中却暗自盘算,如何才能摆脱傲南天,先找个地方藏起来,郭鹏飞武功虽说与自己差不多,但他轻功欠佳,只要不与他硬拼,实在没有多大威胁。
傲南天大笑道:“好,果然英雄出少年,傲某当真小看于你!”又对郭鹏飞道,“郭堂主,你也先下去吧,本座倒要看看他的剑法到底有什么厉害!”要知沈君梧就是凭天魔三剑与仇恨天相斗,非但没吃什么大亏,反而在仇恨天衣袖上留下一点记号,傲南天出此言语,实在是想与仇恨天暗暗地比试一下。郭鹏飞见他如此,也没说什么,默默地跳了下去,反正沈君梧就算有天大本事,也绝难在众目睽睽之下,逃出生天!
沈君梧知他武功虽不及仇恨天,但相差也不会太远,当日在少室山上,与仇恨天有三招之约,差一点一招未过,便命丧他的手下,后虽脱得险境,但现在想来,仍然心有余悸,此时与傲南天相争,可没什么招式限定,就算撑过三百招,也难免就擒,心中暗打主意,打不过,就溜!
这时,又听傲南天道:“你既是后生晚辈,傲某也不占你便宜,今晚就与你空手过招!”沈君梧心中大喜,傲南天如果用上他赖以成名的风火轮,就算自己想跑,恐怕也没那么容易,此刻他既舍长不用,倒有六分机会脱身,长剑一抖,又是那招“飞蚁来朝”,直刺过来,傲南天只见万缕剑光激射而至,也不敢大意,双掌蓄势待发,只待沈君梧欺近,便后发制人。
哪知就在这时,剑光忽地不见,沈君梧一个倒跃,朝另一片屋顶飞去,傲南天没想到他竟然以进为退,一怔之下,随即大怒:“岂有此理!”猛地解下风火轮,用力一旋,顿时脱手而飞,在空中划起一道圆弧,削向沈君梧后腰,沈君梧刚才领教过他的威力,此刻当然不敢以硬碰硬,剑尖忽地在轮面上一点,借此力道,一个侧翻,落在轮的后面,但此刻却无从借力,上不了屋顶,向下落去,那些武士见状,蜂涌而至,想将他生擒活捉,沈君梧一声轻笑,对一名武士道:“借你的头顶一用!”
跟着足尖在那人头顶一点,那人还未回过神来,沈君梧又已冲天而起,傲南天在屋顶得见,不由暗骂脓包,但他刚才一击不中,此刻也不愿再度出手,反正众武士已发现他的踪迹,有郭鹏飞率领,量他也逃不过如来佛的手去。
沈君梧此刻也知凭自己一人之力,是说什么也闯不出去,因此现在也没打算闯出去,只想找一个隐蔽的地方藏起来,再伺机逃出去,反正总坛乃是依山而建,遮掩之处甚多,只要能避开眼前这些武士的追踪,要藏起身来就容易得多了,那些武士先前防他逃逸,因此重点守在各个出口,内里反而显得空虚,沈君梧此刻不向外逃,而向内窜,自是轻松许多,待那些武士回过神来,沈君梧早将他们甩开七八丈远,好在四大护法都不在教内,而傲南天又自持身份不愿追来,倒给沈君梧不少方便,郭鹏飞虽说不错,但毕竟差了那么一点点。
众武士见他没向外冲,也没刚才慌乱,只要他留在教内,还怕他逃出生天?沈君梧此刻东奔西窜,尽拣那些黑暗的地方,众武士虽然人多势众,也不敢过分逼近,怕他有什么厉害的暗器打出,无端端的丢了性命,郭鹏飞追了几次没追上,知道自己轻功不及他,当下也懒得再追,又见那些武士东一团西一团地不成章法,当下站在高处,指挥着那一队队武士,从不同的小巷包抄过去,沈君梧来来回回地跑了几次,甩掉了这队武士,却又被另队武士咬上,深知再这样下去,就算自己不被他们拿住,但累也要累死自己。
游目四顾,见后面还有一处大院,只有一些零零散散的火星来回晃动,这边早闹得热火朝天,那边却相对平静,知道那是后院,通常是居住女眷的地方,此刻自己身处险境,也顾不得那许多,又奔了几个来回,甩掉部份武士,渐渐靠近那座后院,只见围墙高耸,正中只有一道大门,深知此门定有人把守,如果穿门而过,不难被人发现,反倒不美,双足一弹,窜起两丈来高,跟着剑尖一点墙壁,借此力道,又升起丈许,刚好翻过院墙,轻轻地落在一棵大树后面。
左顾右盼,见前面不远处有一个小阁楼,微弱的灯光隐隐透过碧纱窗,射在旁边的荷塘内,心念一动,悄悄地掩进荷塘,没入水中,用荷叶将头部盖住,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那些追击武士可没他那份轻功,就算有,也不敢象他那样胆大妄为,翻墙而过,毕竟里面住的是那些女眷,可不能如此没礼貌,过了片刻,那些武士才从正门涌进,虽在四处搜索,可不敢象先前那样大声喧哗,来回搜了几遍,却未见半点人影,不由暗自嘀咕:“奇怪,人呢?”
忽听那带队武士道:“你们先别四处乱动,就在这儿守着,我去禀报郭堂主!”另一名武士接道:“咱们在外面搜了好几遍,却没看到人影,要不要逐个房间搜索?”那带队武士道:“别那么多话,这都是女眷住的地方,你道说搜就能搜吗?”就在这时,忽听一个清脆的声音道:“你们都在这儿干什么?小姐叫你们走开!”
那些武士似乎对她口中的小姐极为恭敬,刚才还在七嘴八舌,闻此言语,谁都不敢再说一句,默默地退了出去。
第四十五章 夜入深闺遇故人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确信众人业已散开,方悄悄地探出头来,忽觉头顶似有一件冷冰冰、硬梆梆的东西抵住,暗呼:“完了!”却听一个异常清越的声音冷叱道:“起来!”沈君梧暗自苦笑,自己东躲西藏,没想到头来,竟栽在一个女流手上,早知如此,又何必劳心费神,让他们抓住不就得了?但人在屋檐下,怎敢不低头,万般无奈地从水中爬出,却听那人一声惊呼:“是你?”
沈君梧抬起头来,不觉俊面一红,不无尴尬地道:“仇姑娘……”原来这位姑娘不是别人,正是那日短暂相逅的仇若兰,没料到她意是恨天教的人,更没料到会在自己最狼狈的时候遇到她。
这时,又有人朝这边搜了过来,仇若兰一拉沈君梧急道:“沈公子,快跟我来!”
沈君梧此刻也是身不由己,顾不得男女有嫌,跟着仇若兰进得阁楼,却听下面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心下更是慌乱,如果在此被他们抓住,自己贱命一条,到无所谓,如果因此连累仇若兰就大大不妙了,正想找个机会,穿窗出楼,仇若兰忙闪身拦住,娇嗔道:“你要干什么?”沈君梧望了一眼外面,不无焦虑地道:“他们已搜到此处,我怕连累姑娘!”仇若兰见他身处险境,还在为自己着想,禁不住心花怒放,笑道:“你就放心在这儿呆着吧,我不开口,有谁敢上楼?”沈君梧见她说得如此自信,忽地省起她也姓仇,莫非……仇若兰似乎猜知他的心思,点点头道:“不错,我爹就是恨天教教主!”走到窗口,对着外面冷叱道:“什么人?”
下面一人应道:“属下郭鹏飞,适才有刺客潜进,副教主特令属下前来保护小姐!”仇若兰嘴角上翘,柳眉一挑道:“什么人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本教生事?”虽是对下面说话,但眼睛却是望着沈君梧,似笑非笑,似嗔非嗔,沈君梧见她如此,只是尴尬地笑了笑,又听仇若兰道:“郭堂主,我这儿不需要人保护,你还是捉拿刺客要紧!”说到“刺客”两个字,又对着沈君梧笑了笑。郭鹏飞接道:“但副教主有令,属下不敢有违!”仇若兰笑道:“原来你是怕在傲大叔那儿交不了差,放心吧,他那儿自有我去交待!”郭鹏飞道:“既然这样,属下就先行告退!”
仇若兰长长地嘘了口气,对沈君梧道:“沈公子夜闯本教,定有要紧事,不知能不能告知小妹?”沈君梧不答反问:“令尊恨在下入骨,姑娘又为何相助在下?”仇若兰幽幽一叹,微嗔道:“是我先问你的!”沈君梧叹道:“说来也真够惭愧,丫头为黄河五鬼掳走,在下是跟踪而来,折腾了半夜,却未有半点收获,不知姑娘可曾知晓?”仇若兰道:“于姑娘根本就未到本教,你当然找不着她,北侠吕不奇他们正四处杀戳本教弟子,我爹正派遣人手加紧围杀,根本就顾不上你,黄河五鬼刚把于姑娘押到半途,又被我爹传令押向龙凤堡,交由我姑父处理!”
“龙凤堡?”沈君梧忍不住失声惊呼,一颗心蹦之欲出,龙庭芝与丫头有杀子之恨,毁庄之仇,当真仇深似海,不共戴天,丫头落在他们手中,简直不堪设想,内心一急,早忘了自身厉害,便欲穿窗而出,仇若兰见状大惊,忙伸手拉住,惶声道:“现在外面收查正紧,你一出去,必死无疑,于事何补?”说到那个“死”字,语气也由于害怕而显得有点颤抖,好在沈君梧心头正慌,并未察觉。
沈君梧在房中踱来踱去,双手直搓,不停地道:“这如何是好?如何是好?”仇若兰道:“黄河五鬼将于姑娘送入龙凤堡,想来已到达多时,姑父要杀她,早就杀了,不过,我猜他们不会这么快就将于姑娘杀掉,毕竟真正对他们产生威胁的人是你,只要你一天不死,于姑娘便会一日没事!”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沈君梧一拍脑袋道:“不错,丫头武功不高,根本就不足为惧,龙庭芝定是以丫头为人质,要挟于我,仇姑娘,你能不能现在送在下出去?”
仇若兰叹道:“本教平时虽极松散,但适才经你一闹,戒备已相当森严,你在少室山除尽风头,认识你的人极多,此时出去,恐怕多有不便!”沈君梧此刻也知,一旦被人认出,对仇若兰的声名可是大大的不利,焦急地道:“那……这……”仇若兰见他那副焦急的样子,“噗嗤”一笑道:“你急什么?我虽不能送你出去,但有一个人却能!”沈君梧若笑道:“我与贵教结怨良多,人人欲杀我而甘心,谁愿送我出山?”仇若兰忽地盯着他的双眼,幽幽地道:“至少还有一个人非但不愿杀你,还千方百计想救你!”沈君梧知她心意,俊面一红,喃喃地道:“仇姑娘……我……我……”仇若兰幽怨地道:“你什么都不用说,我知道你是放不下白姐姐!”
想起白雪儿,沈君梧的胸口便禁不住一阵莫名其妙的绞痛,仇若兰也知在少室山头沈君梧被白雪儿打成重伤,此刻见他神色,不由暗自后悔,低声道:“沈公子,对不起,我说错话了!”沈君梧摇摇头,柔声道:“仇姑娘,这不关你事,你又何须自责?”仇若兰忽地抬起头来,轻咬嘴唇道:“沈公子,小妹有个不情之请,不知你……能不能答应?”沈君梧笑道:“仇姑娘但说无妨!”仇若兰低低地道:“我……我……能不能叫你一声沈大哥?”沈君梧笑道:“你爹恨我入骨,你就不怕……你爹生气?”仇若兰笑道:“你也太小看我爹了,他一心想称霸江湖,建立千秋伟业,哪会真个把这些个人恩怨放在心上?”见他似有不信,又接道,“不错,我爹的确在江湖上杀了不少人,但他杀的那些在江湖上不但有势力,更主要的是这些人都极力反对他,要统一武林,又怎能不排除异己?唉,古往今来,任何一个成就霸业者,谁不是站在累累白骨上的?唐玄宗、成吉思汗这些万世英雄,躺在他们脚下的尸体还不是堆积如山?”
沈君梧也知此言非虚,仇恨天所作所为的确为江湖各大帮派不耻,但他也的确有常人没有的气度,但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而令武林血流成河,也不是我辈武人所取,仇若兰见他沉默无语,笑道:“这些事情还是留待日后再想吧,当务之急则是想法送你出去!”沈君梧也知此刻恨天教一定戒备森严,若没有他人相助,定难出山,想到自己与仇恨天作对,现在却偏偏依赖于他的女儿,心中想来也很不是滋味。仇若兰此刻却比他洒脱得多,见他神色,知他心意,笑道:“沈大哥,小妹既叫你一声大哥,你又何必在意那许多?小妹虽可以送你出山,但万一被人发现,多有不便,因此,小妹想去求我二哥送你出去,如果有什么不便的地方,请沈大哥多多担待!”
“你二哥?”沈君梧忍不住追问了一句,仇若兰笑道:“不错,我二哥,他叫仇若云!”沈君梧心中默然,自己与恨天教结怨,该教上下无不想置自己于死地,仇若兰相助自己还说得过去,但仇若云与自己素未平生,他不杀我已算万幸,若说相助,那是笑话奇谈,仇若兰笑着接道:“你别不相信,我二哥一心只读圣贤书,从未练过武功,最是反对江湖上的打打杀杀,也从不与江湖人来往,因此,他要进出,谁也不会过问,加之他脾性古怪,任谁都看不顺眼,也没人敢过问!”
沈君梧接道:“既然这样,他又怎会相助在下这个江湖草莽?”仇若兰笑道:“他脾性古怪,只是对别人而言,对小妹则是最关心不过,小妹去求他,他又怎能拒绝?”说到这儿,偷偷地望了沈君梧一眼,粉面微红,跟着又慌乱地低下了头,沈君梧此刻只想着如何出去,对此也并未在意,闻言接道:“如此有劳姑娘,在下实在过意不去!”仇若兰嗔道:“小妹都叫你好几声大哥了,你还如此客气?”沈君梧见她如此,心下暗叹,自己与白雪儿在先,这一生也只好辜负于她了。
仇若兰来到窗前,推开碧纱窗,只见各个大院,无一不是火把连连,一队队武士来回穿梭,别说是一个大活人,就是地鼠飞禽也难逃众武士眼去,沈君梧知道此时就算有仇若兰相带,恐怕也难混出去,仇若兰一指后山腰那座孤楼道:“那便是我二哥的住所,他脾性古怪,不喜与人来往,故我爹在后山盖了那座小楼,供他读书用!”沈君梧顺着她的手指,透过窗户,见那小楼离此约一里有余,独立一体,并未与此间屋宇连成一片,一丝微弱的烛光穿过窗户透射出来,虽没其他火烛,但仍可看到不少的武士在那儿来回巡视,加强防护,心头苦笑,就算仇若兰能说动他送自己出去,但当真不被人发觉,悄悄溜走,恐怕也没那么简单。这时,仇若兰又道:“外面巡逻的武士太多,况且天也快亮了,现在恐怕过不去,只好委屈你先在这儿躲一躲,白天小妹先过去看看,到晚上再设法送你出去可好?”
沈君梧也知如果冒然过去叫门,难免惊动其他人众,虽觉留在仇若兰闺中,孤男寡女,于她不便,好在江湖儿女,在外闯荡惯了,对这些俗人礼节并不十分看重,否则今日之事恐怕有点难办,见她对此并不在意,如果自己一意推诿,反倒失了磊磊君子气慨,苦笑着道:“说不得也只好如此了!”
好在这座阁楼就只仇若兰与她的几个要好的丫环居住,闲置的房间甚多,将他带到她的隔壁房中道:“沈大哥,折腾了一夜,想来你已经很累,你就放心在这儿休息一下吧,没人敢打扰你的!”
沈君梧这半个月来,都为于素素的事忙着,根本就未曾睡过一个好觉,今晚又如此折腾,也的确累了,当下也就不再客气,与她道声别后,倒头便睡,直到正午时分,方自醒来,怕被人发觉也不敢走出门外,过了半响,忽听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了,沈君梧此刻正呆坐出神,禁不住吓了一跳,只见仇若兰端着一盆水,笑盈盈地走了进来,叫道:“沈大哥,你醒啦?来,先洗过脸吧?”沈君梧见这些本是丫头干的活,她却是亲力亲为,心下也甚是感动,说道:“仇姑娘,让你受苦了!”仇若兰幽幽一叹道:“沈大哥,你千万别这么说,能为你端茶递水,是小妹一生的荣幸!”心中想到:“倘若这一生都能为他端茶倒水,那该有多好啊!”
待沈君梧洗梳完毕,仇若兰又道:“刚才小妹已过去找过我二哥,不巧(:文:)的是他刚好出(:人:)去了,可能(:书:)要傍晚时分才(:屋:)能回到,小妹弹首曲儿给你听好吗?”沈君梧笑道:“只怕在下山野村夫,不懂音律,辱没了姑娘清音!”仇若兰笑笑,没有答话,来到琴座旁,弹奏起来,沈君梧不懂音律,只觉琴声婉转缠绵,如怨如慕,一颗心也随着那婉转的琴声飞扬,飘飘荡荡,如沐春风,又见她纤纤玉指在琴弦上上下跳跃,煞是好看,顿将诸多烦恼抛却脑后,这时,又听仇若兰轻轻吟唱道: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当唱到最后一句“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时,声音更加婉转缠绵,荡气回肠,余音绕梁,三日不绝,沈君梧虽不明音律,但此时也不由听得痴了,仇若兰静静地望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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