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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家小五-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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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怪我行车不稳。”秦玉衍道。
如蔓理了理发髻,轻声说,“错事也值得这样争得,如此说来,更该怪我抓的不稳了。”
安子卿终于有了笑,摇摇头道,“五小姐愈发进益了,再过几日就断不用我教了。”
如蔓面儿上一红,遂打车里走去。
却听不远处儿,传来不算陌生的女子声音,“谁知她不是自愿摔了的,恰又摔在公子马下。”
众人顺着那声音瞧去,丈余外一顶绯红色轩车停在街边儿,白瑶的脸,就打车帘里探了出来。
☆、29 清音观,狭路缝
安子卿并不回头,又冲如蔓沉声道,“先上车里去,待行至药铺,我便抓些药来。”
如蔓乖巧地点了头,权当没听到那白瑶挑衅的话儿,径自登了车。
秦玉衍将车帘拢上,几人在就隔在帘外头,如蔓将袖子褪起,小臂上就现出两块淤青来。
“这可如何使得?马儿骑得那般快,急着作甚么。”王翾拿帕子替她揉了一会儿,秦雨菱就打窗子外瞧了几眼,复又冲帘外怒了努嘴儿,道,“原来是白家大小姐,怨不得行路这样霸道了,那安夫子就是被她挡了路,才害了五妹妹受伤,”
如蔓只低着头,还在回味方才片刻的惊心,可惊心过后,却是绵绵的温存。
她下意识地朝外瞧了,安子卿背对着。正同那白府马夫讲话。
仍是王翾最有主见,只探到车外,道,“仔细赶路,莫误了时辰。”
马车动了动,又停了。
“又是怎地了?不过是佳节求签,路也走不得了?”秦雨菱没好气地喊了一句话儿。
“白小姐,可否行个方便,将贵府马车退后些许,不胜感激。”秦玉衍在拱了拱手道,语气十分客气。
过了一会子,白府马夫却道,“我家小姐亦是要走这条道儿。”
如蔓一听,也不禁拧了眉头,秦雨菱正欲发作,却教王翾拦下了,摇头示意她莫要出面儿。
街市除却商铺,路面儿并不宽敞,秦白二府的轩车,皆是十分气派的,断是无法一并通过了。
当下,遂僵持了一会子,终是安子卿打破了僵局,他说,“不如秦兄便让白府先过,想来也不急在这一时三刻的。”
秦玉衍才掉转了马头,硬生生道,“听安兄一言了。”
“凭甚么这样欺负人了?明明是咱们先来的,她反倒有理了!三哥哥何时这样软弱了的。”秦雨菱小手捶了坐毡,啐了一口道。
如蔓拢了拢头,遂挨到她身边儿,道,“就让她先得了这几尺路,也不见得就能占了上风儿去。教人传出去,也会说咱们秦府知那礼数。咱们不争这些,左右不会少块皮肉了,四姐姐莫气了。”
王翾这才附和,掩袖笑道,“五妹妹懂事,却是这个理儿了。”
“怎地不少块皮肉了,你还不是受了伤的?”秦雨菱鼓了鼓腮帮子,又抚了如蔓手臂,也渐渐想通了。
末了,只听沈冰补了一句儿,“想来三哥哥办事,总是妥帖了的。”
“安夫子也是个知礼的,咱们就先等着。”如蔓说起那安子卿,心里头沉甸甸的,很是安稳。
“那便是府上新请来的夫子?倒是一表人才的。”王翾似是想到了甚么,秦雨菱就问,“安家如今没落了,这样的人竟也不得用处了。”
如蔓听她们说起安家的事儿来,心里十分仔细,王翾又道,“并不会这样简单了的,安家祖上世代为官,在京城是很有些根基的,后定居咱们临安城,家业忽而就似败了下来,谁也不知那其中因由了。”
说话间,车子缓缓驶了去,这会子早已将方才那争执抛了开,又对那安子卿的家事来了兴致。
秦雨菱推了推王翾,道,“大嫂子还知道些甚么,快说来听听,那安家到底是怎个回事了?”
沈冰也凑了头倾听,如蔓只得故作镇定地,王翾眉眼一转,就说,“不关咱们的事儿,何必嚼这舌根子了。”
“那安公子是五妹妹的夫子,咱们总该知晓些底细罢?”秦雨菱又拉上如蔓来。
“我亦是道听途说的,并不清楚了。”王翾显然不愿多说,如蔓暗暗生疑。
今儿这样一讲,她隐隐觉得安子卿会在秦府里教书,想来并不是这样简单之事了。
秦老爷到底是看中了他的才华,亦或是看中了那安家的位份?
秦雨菱自然不会想的那样远,毕竟同那安子卿没甚么交情,她就问如蔓,“安公子教的如何?得了空,也好去拜会一番的。”
“夫子学问做得好,书也教得认真。”如蔓说的却是实话儿。
“这样的人,若是只教书,怪可惜的。”沈冰叹了一声儿。
王翾却似有不同见解,遂道,“人各有志,命数天定,日后的事情,谁又做得了主儿?我瞧他在秦府断是权宜之计,自是不能长久了的。”
“听三哥哥说起过,早几年安公子就已过了解试,因着不在京洲,并未通过学馆推荐,如今算作举人了。”秦雨菱好似知了内情,连忙道。
“一年一乡试,三年一省试,明年便要到了的。三弟再过两年,也可参考了。”王翾解释着。
如蔓对着这些个仕途官道儿的,十分生疏了,只知道举人是由乡贡入京的封号,并不知那具体的。
似他这般俊雅之才,可会有那半步青云之日了?念及如此,如蔓情绪不免低落了,不知明年春闱过后,可是就要长别了…
若是进京赶考,归期便遥遥不堪望了。
“行之哥哥可也是举人了?”秦雨菱忽然冒出一句儿来。
王翾皱了皱眉,道,“他哪里是个读书的材料?没落的睁眼瞎罢了,也就算是说生意上有些头脑,断是比不上我那两个哥哥的。”
秦雨菱不服气,只说,“大嫂子严重了,我瞧着行之哥哥仍是…”
“五妹妹,安公子送的药。”秦玉衍掀了帘子,手上拎了药包子。
如蔓腾出手,便说,“并没大碍,替我谢谢夫子。”
秦玉衍点点头,如蔓从缝中瞧去,安子卿上了马,冲她的方向微微颔首,尔后遂掉头奔去。
如蔓暗自有些失落,安夫子似乎刻意同她划清了界限,礼貌得紧,亦疏离得紧。
她回了神,却瞧见面前儿的药铺很是眼熟,仔细一想,原是良婶家的药铺了。
车子朝城外奔去,终是没再起了波折,临走时,如蔓偷偷托付马夫留了几两银子给良婶,算作是尝了她曾经的恩情。
清音观于城郊五里处,一派苍松隐青山,天地广阔,仿佛浓墨染出的画卷一般。
如蔓自是许久不曾出门,禁闭久了,便愈发体会出那自由的好处来。
先由小厮到那观中打点了,待遣散了闲杂人等,清了场面儿,才请出这四位秦府小姐来。
观内檀香袅袅,一如空门,即便不是佛门中人,亦是存了一份敬畏,行事言谈,便也收敛了去。
秦玉衍在正殿外的金鼎前儿站了片刻,端端正正地上了三柱高香。
王翾拦了她们道,“闺阁女眷不可轻易沾了香灰,离得远些。待会只得求上一支签儿,断是不要随意祭拜的。”
秦雨菱和沈冰本欲上前,这会子也不动弹了,只等秦玉衍拜完了,几人才一道儿入了偏殿。
道姑十分面善,素白的僧衣,教人瞧着就很是清静的。
香油钱,自然是十分丰厚的,如秦府这般有头脸的世家,端的是那金镶的皮相,银镶的面儿了。
如蔓不敢随处走动,怕触了甚么忌讳,只抬眼仔细环顾了。
就见高粱上多了几绘素画,摆设布局,皆是同前年的一样了。
“何时能求签儿?”秦雨菱进了殿,收了那大咧的模样,端庄得体。王翾和沈冰一道立着,如蔓也静静凝了那香炉子。
打眼儿一瞧,就知这些女子身边教养不同,端的是好气度了。
道姑福了礼,恭敬道,“诸位女施主这厢请。”
秦玉衍遂在一旁道,“我在偏殿侯了,大嫂子好生招呼着。”
说罢,几人跟在道姑后头,提了裙角,徐徐入了正殿。
小脚跨了一尺高的门槛儿,如蔓抬头,只见巍柱高檐,和着梵音,缭绕似沉沉迷梦。
殿门头上悬了一副阔匾,相传百年前,有位高僧云游至此,遂提了字,是名清音观。进了几步,就见两侧高柱上分别篆刻了字。
富贵五更春梦,功名一片浮云。
鎏金大字映出瑰丽的色泽,徒添了阅尽千帆,沧海桑田之味了。
如蔓细细咀嚼了,亦是满口余香。
王翾先问了,正身跪在蒲团上,捐的是前程签。
待将梵经念完,片刻冥灵之后,抽出来的,是一支中平签儿,解为潜龙在渊。
如蔓见王翾脸色一动,低语了一会儿,遂独自出了殿门,想来不是十分满意了。
而秦雨菱求的是那姻缘签儿,拿来一瞧,竟是上签,解为红娘引线。
沈冰求的亦是那因缘,却只是个中签,解为月老阖眠。
如蔓排在最后头,她娇小的身子跪在蒲团上,将眼闭了,虔诚了默念了几句儿,方才定了决心,仍是求那命数签儿。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解签人低吟了一句,便又问她,“小姐年岁轻轻,不求因缘,不问前程,为何独选了这个?”
如蔓坦然而笑,道,“兴趣亦是缘法所至罢。”
“说得很好。”解签人叹了句,不再说话儿。
一柱香的时辰过去,如蔓才从正殿走出,秦玉衍问她求的甚么,她只说分不清楚,只糊涂的求了。
王翾便道,“我瞧着也并不很准,五妹妹不记得也罢。”如蔓并没如实相告,她求来的命数签儿,竟和上次一丝不差的,解为中上签儿。
盛衰福禄定,来去枉自专。
可攀高峰,可坠深渊,因缘际会,天机不可道哉。
几人正说着话儿,就见守门道姑进来通禀,说是有贵客造访,也要清场。
正要走的,却打门外走来一行人。
这一瞧不打紧,断的是十分教人惊讶。
打头走的是位陌生公子,约有二十来岁,锦衣华服,只看料子就知来头不浅。
更奇怪的,竟是他身后跟着的,不是旁人,正是白家大小姐,白瑶。
同白瑶一并进来的,还有两名娇丽少女。
王翾见状,少不得上前寒暄几句儿,白瑶始终盯着如蔓。
而同行二女,亦是赫赫有名的闺秀,薛家二小姐薛紫衣,顾家幺小姐顾眉。
“临安路窄的,到哪里都能瞧见秦府小姐们。”白瑶仍是傲气地模样,说着就朝如蔓走来。
“果然很巧,我们刚求完签儿,便不扰白小姐行事了。”如蔓将绣帕握了,礼貌的回应。
“薛家顾家小姐都在,正应了重阳的好日子了。”王翾又打了一回圆场,就要告辞。
谁知那白瑶忽然叫住如蔓,“秦五小姐,可否将那炉里的高香递与我一柱?”
如蔓没料她有此一问,想到之前王翾嘱咐说女子不可沾香灰,又见秦雨菱摇了头,遂不知如何是好。
秦玉衍便出言道,“不如在下代劳了。”
白瑶微斜了眼角道,“既然五小姐娇躯矜贵,那便作罢,我也不要旁人代替的。”
如蔓心知她有意作难,又见秦玉衍面子上尴尬,当真就亲自端了一柱香,递给那白瑶。
眼见如蔓服了软,白瑶自觉顺了气儿,可并不接手,只道,“我原是忘了的,女子不可沾香灰,五小姐怎地这样不小心了?”
众人皆是望向这二人,却都不知该如何劝解,如蔓静静将头一歪,道,“既进了这道观子,香灰随风儿,虽是手上不沾,却仍是闻了去,如此一想,沾与不沾,到底是一样了的,我仔细将手洗了便是。”
白瑶终是重重拿过高香,不屑道,“不愧是安公子教出来的学生。”
尔后携了薛紫衣和顾眉,一并进去,不再理会她们了。
那陌生公子回头瞧了一眼,带了几许探究,便大步入了偏殿。
☆、30 海花楼,乔装扮
“秦家五小姐请留步。”秦玉衍一行人方出了道观,就被人唤住。
如蔓一听指名道姓儿地叫自家,便停了步子,一名年岁儿稍轻的道姑递了东西过来,如蔓伸手去接,就见一方土色粗布包袱。
“这是为的甚么?”如蔓随手掀了一角,秦雨菱和沈冰也凑过来瞧。
那道姑一拘礼,道,“方才入观的施主托我赠与小姐。”
如蔓心下更起了疑,就问,“那公子可带了话儿?”
“他说这高香既是沾了小姐的手,也便有了佛缘,旁人再烧拜,遂不能灵验了的,原该由小姐收着。”
“这公子奇怪的紧,又和那白小姐一道儿的,想来也是尊贵之人了,五妹妹可受不起他那礼了。”
先前秦雨菱只是不与白瑶亲近,经了当街拦马一事,她遂更对那白大小姐添了些不满。
如蔓将包袱递与小厮,只说,“我当谢他相赠之仪,仅以表意。”
说罢,就各自分别了。
那褪了色的木门缓缓阖上,一行人遂径自登了车,既然心愿达成,就没有多停留的道理了。
秦雨菱仔细替如蔓涂了药膏,抬起眼皮道,“那随行公子又是何人?眼生的紧了,大嫂子可知道?”
王翾道,“咱们身居闺阁的,认识的男子,左右不过父兄夫君的,我哪里见过的。”
秦雨菱又转头问如蔓,“五妹可是从前相识了,他怎地送你东西?”
“想来也是顺手赠的,并不见得有心意了,我不知因由。”如蔓歪了身子,靠在车壁上道。
秦雨菱见说不出个究竟来,停了一会子,又想了旁的,便道,“那顾家幺小姐好兴致,竟是从金陵赶来了,清音观当真是个好风水的。”
“顾家是那商宦世家,官不离商的,如今顾家三位公子都在朝廷捐了官职,顾大公子更是担那翰林院大学士之名,和两江总督府上多有来往,实属寻常的。”王翾绾了绾发,就解释道。
“仍是咱们秦府好,正经做买卖,也不必攀附权贵的。”秦雨菱兀自点头叹了。
“也不尽然若此,这偌大的家业怎会仅凭生意来头就能兴旺了的?太太打理这一家子都颇劳心神的,况论这大江南北的买卖了。”王翾细细说了几句儿。
毕竟是闺阁小姐,对这些个弯绕的并没兴趣,左右是男人们操持的了。那话题很快就转了,一会子说西府街凝翠坊的胭脂水粉最是雅致,一会子又道城南瑶铺的首饰最是花俏。
“海花楼的淮南菜最赋盛名儿,去年我同大哥去过一回,那粉蒸水晶团子和香酥鸭珍端的是好味道了,真真教我难忘。”秦雨菱一手抚着肚腹,还没等众人接话儿,她便自顾自的又说,“不如咱们今儿就到哪海花楼一品,如何了?”
“咱们府里甚么山珍海味没有的,还缺这些了?”王翾葱指在她脑门儿上一戳。
“断是不能相同的了。”秦雨菱驳道。
沈冰听她那样说来,自然是动了心。
如蔓这会子肚子饿了,虽说不上赞同,到底也想在府外多逛一会子,下次出府,就不知何年何月了的。
王翾将帘子掀了,微微一瞥道,“也罢,刚过了午时,赶回府里少则仍需一个时辰的光景儿,先用了饭也未尝不可的。”
秦玉衍起先并不大愿意,后禁不住秦雨菱央求,又见几人皆是有意到那海花楼品菜,遂仔细吩咐了小厮,打点妥当了,才从后院儿入厅。
海花楼在烟波江东岸,三层木石朱漆阁楼,张灯结彩,金匾银字,一脉繁华兴旺。
秦玉衍包下了三层一间儿靠窗子的雅舍,避了喧嚣的人群,视野也十分豁朗的。
海花楼不愧是那临安食府第一绝,不消多等,各色淮南菜式就端上了桌。
如蔓头一回来酒楼用饭,颇为拘谨,只瞧着秦雨菱,遂慢条斯理地往口里头送。
“这家店家想的齐全,见咱们女子多,遂教女侍者上菜,很是周全了。”王翾翘起小指尖儿,用白瓷勺将燕翅汤搅了。
“五妹妹快尝尝这粉蒸水晶团子,滑嫩可口。”秦雨菱指了道。
如蔓夹了几下,那团子润滑的紧,好生不易夹住了,却又滚到桌面儿上去。
秦玉衍遂亲自执筷,替她添了菜,便道,“四丫头一离了府,就活起来了的。”
秦雨菱正笑着,将小脸儿一板,回嘴道,“那是自然,咱们每次设宴,尽是长辈丫头们紧紧盯着,一刻不得闲儿,珍馐就要减上七分味儿了,况且也不能这样一展身手的。”
王翾掩了口,如蔓将半口团子咽下,就说,“我这会子才,知道四姐姐嚷着要来这里,为的是个甚么了!”
沈冰忙地接话,“为的是甚么?”
如蔓遂拿起筷子,正色道,“府里头没有这粉蒸团子,没有这粉蒸团子,就显不出执筷的功夫,四姐姐可不是就不能一展身手了的?”
“你这丫头何时学会编排人了?断是跟三哥哥学来的。”秦雨菱含着笑,作势就要揪了她来。
“那会子打车里头坐了,她也是这样编排我来的。”沈冰声音不大,却是将秦玉衍望了。
“赖完了五妹妹,就来拿我开刀,真真是欺压老实人了的。”秦玉衍难得和颜悦色,打趣儿一番。
如蔓连忙将小手儿一握,点头道,“三哥哥尽说实话儿了。”
正闹着,就有侍者摆上几盒油蒸酥点,十六道菜品就算上齐了。
如蔓心里只道,富家公子讲究排面儿,足足上的一桌子,没样儿也只夹上几口,真真是浪费的。
有道是朱门酒肉臭,说的便是这个理儿。
屏风里徐徐现了两位窈窕女子,手抱琵琶,径自在桌前儿坐定。
低头拨弄了几下,就开了唱。
如蔓明白这是上等酒楼素有的规矩,徒增觥筹雅兴,添宴席欢愉。
秦雨菱听了一会子,忽而贴近如蔓耳根道,“和梨花园的比起来,天壤之别了的。”
如蔓只当个消遣,就说,“别有另一番风味了。”
眼看就要散了席,秦雨菱就拉了如蔓,说胃气胀了食,要到外头透透风儿。
秦玉衍遂教她在门口儿站了,莫要左顾右盼。
谁料她们方一出门儿,秦雨菱遂使了个眼色,携了如蔓沿着那后门木梯往下走去。
如蔓不肯,秦雨菱竟是打侍女手里取了两套男装来,道,“梨花楼就在隔壁,五妹妹就不想亲眼去瞧上一瞧?”
“不曾想过,咱们赶紧回去罢。”如蔓将头摇的打鼓一般,扯着袖子就要上去。
“一刻钟的功夫就回了的,不做耽搁。”秦雨菱软着嗓音道。
悠然的小曲儿飘来,虽是入了秋,可不知打哪里来的梨花香气儿,清爽宜人。
这梨花园果然精雅,不似臆想中那般媚俗了,如蔓也是头一回见到这样的场面儿,遂禁不住微微沉醉了,去了就携她在一处偏院里坐了。
“现下瞧完了,这就回去罢。”如蔓并不入座,对面儿有人冲她们投来目光,令如蔓端的不自在了。
秦雨菱鬼头鬼脑地一笑,,放粗了嗓子问,“还请怜惜姑娘唱上一曲儿,价钱好说了。”
那侍女呈上茶水,笑答,“怜惜姑娘已有人客人点了,还请两位公子另寻一位罢。”
一瞧就知是平素里练出来的,欢场上应酬自如,说起话儿来三分礼,三分媚,教人无法发作。
秦雨菱皱了皱眉,并不作罢,问,“哪一桌的客人如此阔绰,我自想见识一番了。”
侍女遂礼貌地指点了,道,“正是后院香阁的客人。”
秦雨菱不再多问,吃了几口菜,拉起如蔓朝后院走去。
“我再不能同你进去了。”如蔓不肯挪一步,秦雨菱遂道,“咱们就隔着远处听上一听,绝无虚言。”
别瞧那秦雨菱在府里规矩顺从的,可心里却是个倔强的,现下打定了主意,四匹马也拉不回头了。
僵持了片刻,如蔓扭头就走,秦雨菱急追了几步子,垂眸道,“你在原地等着,我去去就来的。”
“你…”如蔓话没出口,就已没了踪影,她现下才发觉情景十分不妥,方才怎会油蒙了心,入了这样的地方。
如蔓只得规矩地坐在木椅上,不敢造次,生怕被揭穿了。
“你可是园子里唱戏的小生,这样俊俏的,少爷我出高价请你唱一曲儿。”酒气扑面而来,如蔓猛地向后一撤,不知哪里来的醉汉,就晃悠悠地往她身上靠,嘴里头还污言秽语地说着。
如蔓被吓得不轻,边退边说,“我并不是戏子,这位公子自重。”
那人醉态横生,作势就要伸手去捉如蔓的肩头,忽听啪的一声,如蔓还没瞧见人影,就见醉汉吃痛地唤了一声儿,道,“何人多管闲事?”
“此人乃在下故友,岂容你唐突?”这声音的主人,如蔓再熟悉不过了。
顺着青花折扇向上瞧去,安子卿绷着脸,语气慑人,一手下意思地将如蔓护在后头。
醉汉正欲反驳,安子卿迅速地出手,那折扇鬼影似的变幻,下一瞬间,已经抵在醉汉脖颈处儿。
“原是我无礼,不曾看清,还望公子见谅。”醉汉被唬地清醒过来,便忙地认了错,在梨花园这样的场子里,多得是有家底儿的公子,谁也不愿轻易结了梁子。
见安子卿气度不凡,身手迅捷,那醉汉又将如蔓瞧了一眼,心里暗暗不甘,却是不得发作,悻悻拂袖而去。
如蔓这下也清醒了,同安子卿阴沉的目光一触,便将小脸儿埋得更低。
“跟我过来。”安子卿命令道,大步朝前走去,如蔓自是能嗅出那一股子强压下去的怒意。
可秦雨菱并没回来,她走了几步,就停下来道,“我还要等人的…”
“要等何人?等旁的男子来轻薄于你?”安子卿一反常态,捉住如蔓的胳膊,不容反抗地朝外走。
如蔓只扭动着,想挣脱开来,安子卿这样强硬的态度,着实令她害怕,一面责备自家做错了事,一面又担心秦雨菱。
安子卿猛地用力,冷道,“闺门小姐,怎地能来这等场面,若是我不在,你岂不白教人占了便宜去?往后的名声可要如何保得住?”
被他一席话兜头劈下,她静静地望着眼前这个男子,一直以来都将她视为学生,礼让三分,从不多言。
却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如蔓细细咀嚼,竟是无以言表。
“我自会寻到四小姐,现下你先离开,再不准多呆一刻!”安子卿也不知从何而来的怒气,见到她楚楚的模样,差一步便教旁的男子瞧去了,心里就拧成一团,极不畅快的。
如蔓大步迈着,挣扎了一下,才发觉安夫子将她袖摆攥的死紧,生怕会丢失了一般。
她垂着小脸儿,心下一丝不易察觉的窃喜,跟着安夫子绕道回廊里头。
“夫子…”她低低唤了一声儿。
安子卿停下来,俯视道,“知道自己错在何处了?”
如蔓仰起头,小心翼翼道,“您要将我的袖子扯碎了…”
安子卿目光下移,清咳了几声,猛地松了手,仿佛对远处的那一丛石楠树生了兴趣,讪讪地别开头去。
如蔓忍不住抿嘴儿笑了,安子卿旋即恢复了神色,声音却已软了下来,“以后再不许这般胡闹了,可是听明白了?”
记忆里,安夫子总是十分疏淡的,清俊的脸好似挂上了一幅生人勿近的招牌。
可那细微的神态里,从不曾有过现下这般动容,会喜会怒,这便是方才替她解围的安子卿,而不是那个遥不可及的安夫子了。
☆、31 情愫生,波澜起
“夫子可是关心与我?”如蔓眨了眨眼,踮起脚尖儿道。
安子卿将她拉到围墙后头,望着眼前女扮男装的小人儿,竟是心头一热,只觉比平日里更添了一份娇俏了。
可他却只是说,“那是自然,为师怎能教学生受亏了?”
“若换做旁人呢?四姐姐还在里头。”为何偏生只帮了她去?如蔓忽而并不想就这样离开了。
至少现下,难得落了清静,可仅是一闪念,她的一颗心又提到喉头去。
若不尽快寻到秦雨菱回去,一旦被人瞧见,断是要受重罚的。
“既是你有错儿在先,又问这些个作甚?”安子卿嗔责了几句儿,欲伸手,方察觉不妥。
如蔓跟在他后头,小身子只得勉强够到他肩头,方转到一处木阁外,就听有人在回廊后喊了一声,“安兄可在?”
如蔓闻言一抬头,安子卿却迅速将她卷到木阁狭窄的过道儿里,蹙着眉摇头,示意她莫要出做声。
似乎有脚步声踏了过来,停在木阁外头,安子卿将身子压下来,两人在狭小的缝隙里,几乎要贴在一处了。
如蔓的脸微微触到他胸前的衣襟儿,她将下唇咬住,便闻道男子特有的气息,不禁两腮一红,忸怩地动了动身子。
安子卿只将外面之人仔细盯了,竟没察觉身下小人儿的异样。
那人又唤了几声,说,这便奇了,怎地不见了人影?
如蔓侧过头,正瞥见那人侧影,她忽然觉得十分面善,再仔细一想,却是晌午在清音观赠她高香之人了。
他又怎地会同安子卿相交?如蔓只觉得理不清的头绪,这其中暗藏着她无法参透的盘根错节。
过了片刻,安子卿终于松下身子,低头道,“幸得未被旁人瞧见。”
这下才发觉,两人的姿态竟是这般亲昵,如蔓扬起的小脸,似是一瓣盛开的桃花儿,娇艳欲滴,能掐得出水来。
气息交缠,实是逾越了男女之礼,安子卿急忙撤开了,如蔓还未回过神,轻声喘着气儿。
“那人…那人是同您一道来的?”如蔓岔开了话,却发现安子卿静静凝着自家。
他又缓缓近身,半蹲下身子,道,“秦如蔓。”
“夫子何事?”如蔓被他这般举动搅得不知所以,那双眸子似要将她吸了去。
“我竟是从未问过你的年纪。”他语气温软如棉,自顾地问着。
“下月初五,便到十二岁了。”如蔓面带娇羞,将小手绞在心口。
安子卿忽而直起身子,叹息轻不可闻,“仍是太小了些…”
“咱们走罢…三哥哥还在酒楼等着。”如蔓向门外挪了几步。
安子卿随手帮她理平了衣角,打头走出。
这一路,如蔓只觉得如临云端,飘忽不定,鬼使神差地跟在安子卿后头,心头打鼓似地,不能平静了。
出了梨花园,如蔓才算松了口气儿来,将头一转,却瞥见一顶绯红色轩车停在街巷口。
她默默想着,就见安子卿冲她指道,“那可是四小姐了?”
如蔓一瞧,秦雨菱正站在树下头,焦急地张望着,安子卿只说了句,“赶快回去罢。”
“今儿是重阳节,莫忘了饮一杯菊花酒。”如蔓小步跑去,回眸一笑。
安子卿站在原地,拱了拱手,一袭青衫落拓,大步走回园子里。
他回到雅舍里,推门就见那公子斟了一杯酒,怜惜姑娘粉妆未退,一曲儿唱毕,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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