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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笑西楼-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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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完,三人人影晃动,便要走,侯家修纵身追上,侯家弟子也紧随其后,三个女子施展轻功跃走,其中一人看身后有追兵,冷哼一声甩手扔了一颗霹雳弹,一声炸响,一阵粉色香风刮过去,侯家修掩住口鼻:“快退。”可还是喊得晚了些,几个弟子吸进香风,顿时口吐白沫,倒地挣扎几下,眼角流血僵死。

侯家修领人退回侯家大宅,大宅里已经是人心惶惶,大家都议论纷纷,猜测不出那三个女子到底是何门派。侯家老爷子颤抖着双手,脸色通红,眼睛瞪得溜圆,半天喷出两个字昏了过去:“劫数。”

几个弟子赶忙架了老爷子进里面去,侯家三爷也跟进去,侯家修侯家政侯家齐三人凑在侯家二老爷身边商议着,宾客们也低声商量着,已经有人悄悄的离去了。

“各位!”侯家二老爷开口,众人看向了他。

“侯家遭此劫数,实在是避无可避,如今形势凶险,各位还是自保为上,速速避险吧。”这句话,有些挤兑人的意思,意将那些自诩江湖大侠的人士留下,宾客们面面相觑,纷纷有人起身抱拳离去,侯家人冷着脸看宾客渐渐散去。西门楼起身,却看到阮憔和尉迟玥两个都不动弹,凑过去低声说:“怎么不走?”

“一场热闹,我想瞧瞧。”尉迟玥笑笑,朝着阮憔看了一眼,阮憔也笑了:“侯家此时遇难,若是袖手,实在有些看不过去。”

“会死的,你没看那仨女人手段狠毒?”西门楼声音都有些颤抖。

“西门兄弟,你带着图广利,桑千秋两个去侯家堡外官道接应田寨主吧,你们在外面找个僻静的地方等我们。”阮憔笑笑,并不觉得西门楼这是怕死,西门楼却觉得脸上挂不住,自己挪回了位子上,憋了半天,冲图广利说:“你跟千秋俩去侯家堡外接应那个田寨主吧,我在这看看热闹。”西门楼这番话说的很艰难,他心里其实很怕,但是要他跑出去避难又觉得太伤脸面,一咬牙心里暗道:死就死吧,老子也要当一回大侠,总比那些跑掉的龟孙子强。

图广利并不想留下,桑千秋也不愿趟浑水,可是西门楼要是死了,就没有人知道大明宫的地图了,桑千秋看看图广利,暗地决心:“广利你去吧,在外面等我们。”图广利听了,伸手拍拍西门楼:“小楼,我先走了,你可一定要出来。”说完转身就跑出去了。

10

10、心慌三日 。。。

等大厅里的人走的差不多了,原本嬉闹的场面变得异常冷清,主人席上只剩下了侯家二老爷领着三个公子,原本九大桌的宾客席位,此时除了西门楼一行人,就剩下了五个人,侯家二老爷吩咐了家中弟子出门戒备,自己冲着剩下的人一拱手:“多谢各位高义,还未请教。”

侯家政跨出一步,指着自己宾客席位上的一位老者:“爹,这位是天精老人徐天金,这位是五湖镖局的胡震胡总镖头。”这是侯家政自己的宾客,自然由他介绍。名头说完,侯家二老爷连忙拱手连道:“久仰。”阮憔听了全无表情,晏庄哼了一下,抖了抖肩膀。

“侯二爷,我留下只为恳请侯二爷将我的镖车还给我。”胡震惭愧的站起来,说完了这句话西门楼差点笑出来。

“胡总镖头,镖车在后院,您请自行推走。”侯家二老爷依旧满脸堆笑。

“这个,我的人刚才都跑了,能不能拜托侯二爷派几个弟子帮我推出侯家堡。”胡震露出欣喜的表情。

“这个我就为难了,如今侯家堡抵御外敌,弟子人手不够用啊。”侯家二老爷一摊手,胡震才明白过味儿来,苦笑两声坐下自己喝闷酒。

侯家齐指着自己席位上的人介绍:“这位是人厨子倪大仁,这位是镜湖狼头白晓天,这位是凌空剑沙一空。”这三个人均是附近一带有名的山贼匪盗,可是知名度就比侯家政请来的俩人高得多了。

侯家修看看自己席位上的人说:“那位姑娘是晋城棍王的弟子,其余的是她的朋友。”这句话说得淡淡的,可是却让所有的人精神一振,侯家二老爷更是三两步奔过去,恨不能握着尉迟玥的手:“尊师身体可好?数年前不才曾有幸面见尊师一眼,三生有幸啊。”

“家师,身体很好。”尉迟玥尴尬的笑笑,老头子身体确实很好,被自己气成那副样子,还亲自跑出去收拾了两个江洋大盗,那小身板绝了!

侯家二老爷好一顿套近乎之后,安排几位“大侠”回去休息了,西门楼等人走回去,桑千秋偷偷扯扯西门楼的袖子:“把地图画出来吧。”

“干啥啊?”西门楼皱眉,甩开手。

“你要是死了。。。。”桑千秋有些为难的看看西门楼,西门楼咬牙看着桑千秋:“我就把地图带下去。”

第二日一早,所有的“大侠”全都在大厅里坐好,吃早茶,看着侯家弟子们跑进跑出的守卫,日过正午,一阵丝竹之声传来,夹杂了几声惨叫,所有的人都紧张的盯着侯家破碎的大门外静静的土路。丝竹悠悠,越来越近,渐渐带出了一声女声的吟唱,听来像是一个丝竹班子和一个名伶边走边唱似的,直到走进了,才听清了歌词:一为云雨别,此地生秋草。秋草秋蛾飞,相思愁落晖。何由一相见,灭烛解罗衣?

尉迟玥握紧了铜棍,阮憔听到尉迟玥骨节咯吱的响声,低声说:“敌不动,我不动。”这句话说完,尉迟玥看看阮憔的眼睛,自己低头羞涩一笑,阮憔忽的想起尉迟玥前日的举动,猛的转头,冷汗出了一后背。

渐渐看到人影,一排两个妙龄女子,都是红白相间的衣裙,带着狐狸面具,径直经过侯家大门,并未停留,甚至没有转头看进大门一眼,第一排拉着胡琴,第二排抱着琵琶,第三排吹着碧绿玉箫,第四排举着小鼓,最后跟着一个女子,穿着一身花团锦簇的衣服,头发的样式复杂的让人眼花缭乱,头饰首饰不知戴了几斤重,脸上的脂粉涂得极厚,略一甩头就能看到水粉扑扑簌簌落下来。那个花枝招展的姑娘一边走一边唱一边跳,眯起眼睛,看样子很是陶醉于自己的歌喉。

西门楼长大了嘴,看着那个女人停住了脚步,站在侯家大宅门口,伸出一双沾着鲜血的手,脸上尽是癫狂的表情,看来方才听到的几声惨叫源自这个女子。

“主人家,可要听堂会么,主人家叫得出的曲目,叫不出的曲目,我都会。”那女子站在门口,疯疯癫癫的说,里面的人却都被她的模样吓了一跳,不敢接口,侯家二老爷看着那女子,也有些胆颤,侯家修开了口:“装神弄鬼,有本事直接冲我们来!”侯家修这话说完,侯家政侯家齐二人心里均想:冲你来就好,可别冲我。

“主人家,不点戏码,那我免费送你一出好不好?不收钱的,叫一声好就行了。”那女子嘻嘻笑着,拍拍手,从她后面又跟上了几个戴着狐狸面具的女子,丝竹响起,几个人便演了起来。三个戴着狐狸面具的女子粗声粗气假作男子,另一个戴着狐狸面具的女子和那个疯癫女子细声细气唱着女声,众人攥紧了兵器,等着看她们有什么花样。

戏码自顾自的上演,看样子那三个男子和那两个女子一同出游,一路上说说笑笑很是开怀,两个女子亲热非常,活似一对姐妹,那个疯癫女子扮演姐姐,姐姐似乎和一个男子很暧昧,两人也被其余的人取笑天生一对。戏码喜乐和顺,让在座的人略觉得放松了一点,忽的音乐转了调子,变得阴森起来,众人肌肉一紧,又握紧了兵器。戏码变了感觉,似乎这一群人实在偷窃什么东西,仿佛是在挖什么,两个女子身量矮小,可以钻进洞里,因此三个男子在外面,两个女子一前一后进去,将东西递出来,这几个女子演的很好,为了表现她二人钻进地下,特意蹲身高举双手,似乎将什么东西递出去。东西递完了,两个女子在里面要求外面的三个男子拽自己出去。外面的三个男子却转了声调,变得十分流氓,不肯拽二人上来,二人在下面苦苦哀求,甚至留下了眼泪,在座的人看到这一幕,都不由得看向了侯家二老爷。

上面的三个男子中的一人开口:“二人只能活一个,强者生,弱者死。”这一句唱完,里面的两个女子面面相觑,忽然都从原本的苦苦哀求变了样子,活像两个猛兽朝对方扑了过去,二人一顿撕扯,因为是演戏,均是舞蹈动作,却也让在座的感觉到阴森恐怖,若这是真的,当时在下面的两个女子一定是惨不忍睹。姐姐好像突然受了伤,倒在地上,捂着腹部,伸手恳求妹妹不要丢下自己,妹妹却拼命地抓住了绳子,被三个男子拽上去,抓走了。

“主人家,戏演完了,不收钱,怎么不叫好,我们唱的不好么?”那疯癫女子从地上站起来,刚才滚了一身的土,此时看来,更像是一个疯婆子,在座的人安静了,这场戏码看来就是这群女子的主人与侯家老爷子侯天啸只见的纠葛所在,看来侯天啸竟是个禽兽不如的人。

“你们在这里装疯卖傻,到底想干什么?”侯家二老爷怒喝一声,一柄飞刀脱手,嗖的飞向那女子面门,阮憔皱眉,侯家二老爷竟一上来就下杀手。那女子轻巧的一张口,叮当一声,咬住了飞刀,在座的众人倒吸了一口冷气,那飞刀的声音如同金玉,甩出去用了极大的力气,却被这女子毫发不伤的咬住,那女子的武功不但深不可测,还很是邪门。

“主人家,还有两天了,主人家的弟子们,该走的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说完,那女子转身,举起袖子舞动起来,丝竹响起,那女子又唱了起来:谁信道,些儿恩爱。无限凄凉。好事若无间阻,幽欢却是寻常。一般滋味,就中香美,除是偷尝。

乐声悠悠,在座的各人却换了心情,侯家的弟子们跑了进来,抬进了三具尸体,看来是方才那女子弄死的。几个弟子跪下咚咚的开始磕头:“师傅,我们上有老下有小,你就放过我们把。”

“想走的,走吧。”侯家二老爷无力的摆摆手,转身走了。胡震叹口气,眼圈红了,猛的端起酒杯干了几杯,西门楼看着胡震,开口:“押镖的,你干嘛不走,镖比命值钱么?”

“小兄弟,我的镖是朝廷的货物,要是出了事儿,我一家大小就死定了。”胡震又喝了几杯,直到自己喝醉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

第二日一早,宾客们来到大厅,桌子上摆了简陋的饭食,侯家二老爷惭愧一笑:“厨子走了,老朽不才,不太会做饭。”众人也不好说什么,坐下随意吃了。日过正午,果然又听到了动静,各种各样的叫卖之声传来,或是冰糖葫芦,或是胭脂水粉,还有生菜鸡蛋,磨剪子,修鞋,治疗疑难杂症什么的,仿佛一个巨大的集市朝着侯家大宅缓缓移动,因为侯家弟子一夜间走了很多;剩余的弟子只能在大宅附近守护,听到动静都跑了回来。众人静坐看着门口,不多时就看到一个背着货篓子的戴着狐狸面具的女子吆喝着:“簪花,梳子,姑娘啊,要不要簪花?”尉迟玥摇摇头,那女子也不停留,径直走过去,大批的女子扮成各种各样的商贩,吆喝着经过,西门楼好奇,叫了一句:“我要杏仁糖。”那个卖杏仁糖的女子便停下来,拿了一块用油纸包好,跑过来递给西门楼,西门楼给了铜钱,那女子合掌道谢,小步跑出去接着吆喝。西门楼看着杏仁糖,不敢吃,心里却更为惊讶。

经过一批女子后,一个打扮做乞丐的女子赤着脚,穿着百衲衣,身上却不脏,只不过眼瞎口斜,流着口水,一只手上只剩下了一根食指,另一只手端了一个镶了金边的白玉碗,一路哭嚎着:“可怜可怜我吧,给我口吃的吧,我要饿死了,主人家,给我口吃的吧。”那女子面容恐怖,众人不忍直视,侯家修也转了头不开口。

那女子站在侯家大宅门前,小贩的吆喝声消失了,那女子看着里面:“主人家,可怜可怜吧,我给你说快板。”

“你们到底要干什么!”侯家政怒吼,门外的女子呵呵笑了起来,将白玉碗扔了进来,大门离大厅的桌子足有三丈开外,那白玉碗竟稳稳的落在桌子上,没有丝毫损坏。

“主人家,给我一碗米,我给你说莲花落。”说到这,那个女子开始有节奏的拍手,其余扮成商贩的女子们也开始跟着拍手:

洞中苦无天,鲜血流潺潺,本已将近死,谁知天不绝我一江春

恩君山前过,听我哀鸣声,乾坤正气足,被困三日我绝处逢生

感恩嫁恩君,深仇不敢忘半分,从此勤习武,只求有今朝

。。。。。。

“一江春?”晏庄皱眉:“当年江湖中有个出名的女剑客名号叫一剑春江映红,莫名失踪,难道是她?”

“她要是活到现在,该有七十了吧?”尉迟玥也开口,这二人出身名门,自有听过许多江湖中的额奇闻异事。

“该有了。”桑千秋接口,看看外面,自己撇撇嘴:“原来是被侯家老爷子害了。”最后一句说的很轻。

莲花落说完了,那女乞丐看看里面的白玉碗还是空的,大哭:“主人家,为富不仁,乞婆子祝你子子孙孙,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说到这,她转身走了,一路哭嚎着:“谁可怜可怜我啊?给我口吃的啊,我要饿死了!”其余的女子又开始了吆喝叫卖,声音渐渐远去,渐渐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了桌子上的杏仁糖和那白玉碗显示着方才的事情确确实实发生过。侯家政拿起白玉碗翻看,侯家二老爷叹口气:“拿去给你爷爷看看这碗,兴许他认识。”

侯家政点头,刚走了两步忽然倒地抽搐起来,众人拥过去,晏庄大喊:“别动他。”众人都不敢伸手,看着侯家政趴在那里抽搐半天,终于不动了,尉迟玥用一块手绢垫了手,将侯家政反过来,看他面色黝黑,尤其是那双抓过白玉碗的手更是漆黑如炭,众人都退后了一步,心里有些打鼓。

西门楼回到了卧室,两腿有些颤抖,桑千秋凑过来低低的说:“现在走还来得及。”西门楼听了,心里活动了,可是总觉得就这么走了抹不开面子,以后若传到了江湖上,他西门楼哪里还有面子,硬是咬着牙犟嘴:“不走,死就死吧。”说完自己翻过去,拽被子蒙住了头,掩盖自己颤抖的窘态。

第三天,一大早,众人又都坐在了大厅,胡震已经连着喝醉了好几天,摇摇晃晃的一来便趴在桌子上,其余的客人都阴森着脸,摩拳擦掌等着一战,西门楼攥紧了自己的短剑,阮憔还是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大家都看着那破败的大门外。

日过正午。

只听到衣袂翻飞的声音,红白相间的裙衫出现,那群女子各个都戴着狐狸面具,飞身越过大门,落在院子里,手里握着的兵器花样繁复,这些狐狸面具女子足足来了有三十多人,院子里院子外整整齐齐列队两侧,而后便是那打扮妖娆的疯婆子,依旧哼着调调癫狂的跑到了门口,一点脚尖飞身越过大门,在众女子列队之前站住,安静的站在一侧,然后便是那乞婆子跑了来,也是飞身越过大门进入院子,站在疯婆子对面,安安静静,不似那日癫狂。众人攥紧了拳头,汗水从额头滴落。侯家老爷子也躺在躺椅里被抬了出来,脖子不由自主的摇晃着,半睁着眼睛看着外面。

一个女子的身影出现,身着一身桃色衣裙,一身的香气在她还没进门时就传到了众人的鼻子边,大家怕有毒,都不敢大口喘气,那女子身后跟着四个狐狸面具女子抬着的小辇,小辇上蒙了白纱帐,恍惚看里面有个黄衫的人影,桃衫女子先越过大门,紧接着那抬小辇的四个女子一同跃起,竟抬着小辇飞跃大门稳稳落在院子里,四个女子放下了小辇,退到一边,桃衫女子站在小辇边开口:“主人,我们到了。”

小辇里的人影仿佛梦醒一样动了动,叹了口气,一声娇媚的喉音出现,西门楼吃了一惊,这声音哪里是该七十岁的女人发出的?

“才到么?想了这么多年,却没想过路途这么遥远,睡了一觉又一觉,都睡得我不

10、心慌三日 。。。

想醒来了。”

桃衫女子笑了:“主人,不可贪眠,伤身。”

“知道了,嫣儿,他可在场么?”里面娇滴滴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哀愁的嗓音。

桃衫女子看看侯天啸:“在,主人。”

“打起帘子,让我好好看看。”里面的黄衫人影动了动,桃衫女子伸手,撩起了白纱帐,所有的人都探究的看着里面。白纱帐下,露出了一个穿着打扮如同皇妃的女子,一身贵气逼人,面容看上去如同四十开头的妇人,风韵犹存,鬓角略有霜华,但是却给她添加了几分媚态。

西门楼忍不住开口:“好年轻。”

11

11、唯女子与小人难养 。。。

“小弟弟,你说我年轻?”黄衫贵妇笑了,伸手拢了拢头发,眼角流露了几分欣喜:“老身快要七十岁了,竟还有男孩子说我年轻么?”女人无论到了什么时候,都是喜欢来自男人的赞美。

西门楼方才开口纯是一时惊诧,此时见黄衫贵妇欣喜的样子,自己有些不好意思,挠挠头皮:“嘿嘿,姐,夫人你长得很好看,尤其是眼睛,炯炯有神,怎么看也不是七十岁的人。”西门楼自幼与大堆姨娘生活在一起,奉承女人的话随口即来,桑千秋听了,两眼一翻看向了别处,当西门楼是见到那黄衫贵妇手下人武功不弱,被吓破了胆子。

“这个孩子嘴真甜,嫣儿,给他一颗糖吃。”黄衫贵妇笑了,摆摆手,嫣儿从怀里掏了个手绢包出来,走到了西门楼身边,西门楼看她打开手绢包,里面包了些蜜饯果子,嫣儿自己的身上也是一股子桂花的清甜气味,西门楼看着嫣儿,笑嘻嘻的说:“姐姐,你闻起来真甜。”

“小滑头,快挑一颗吧,不过只能拿一颗,主人只说给你一颗。”嫣儿笑着,竖起一指,摆在西门楼眼前。

西门楼随手捏了一颗话梅出来,扔进嘴里,是一颗桂花蜜梅,一入口便是一股桂花甜味,还夹杂了一些淡淡的辣味,好像是腌渍的时候加了生姜。

嫣儿收了手绢包,走回黄衫贵妇身边。黄衫贵妇已经看到了侯天啸,嘴角挂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盯着微微颤抖的侯天啸细细的观察,半天,幽幽的开口:“我想了四十多年,从没想过再见到你的时候,你是这么令我恶心。”

侯天啸颤抖的更加剧烈了,咳嗽了两声,沙哑着嗓子开口:“我,这是,报应。”

“哼。”黄衫贵妇听了,冷哼了一声。

“三年前,家父中风,一夜之间就口眼歪斜,不能行动不能说话,治疗三年,如今仅能勉强行走。”侯家三老爷开口,语气恳切,似有哀求。

黄衫贵妇听了,叹口气看看侯天啸:“三年?你的报应,三年前才到,太迟了,也太轻了,你还有一群儿孙围绕,有人给你嘘寒问暖,你这哪里算得上是报应啊?”

“这位夫人,还未请教?”沙一空突然开口,拱了手弯下腰站起来,态度很是谦虚。

“这位是我家主人。”嫣儿笑着回答。

“不知江湖上可有什么名号,我等从未见过江湖上有人这样大阵仗。”沙一空仍是十分恭敬。

“你是?”黄衫贵妇并未回答,疑惑的看了沙一空一眼。

“不才在青云山附近做没本钱的买卖,江湖称凌空剑。”沙一空笑笑,并不觉得自己打家劫舍的营生丢脸。

“哦,沙寨主,老身四十余年不曾行走江湖了,夫家复姓南宫,你称我南宫氏也就罢了。”黄衫贵妇略点头算是回礼。

晏庄吸了一口气,尉迟玥看向他,他略沉默也站了起来,一拱手:“晚辈幼年听过长辈说,江湖当年有个武功卓绝的大侠,功成归隐,因行走江湖时行事富贵豪爽,人称金麒麟南宫鹏,不知可是夫人的亲人?”

“正是外子。”黄衫贵妇略一点头,晏庄提及了南宫鹏的名号,有几个听闻过的都倒吸了一口气,南宫家前朝世代为官,到了南宫鹏这一代不愿为官,变卖了家产经商习武,这南宫鹏颇具慧根,经商便是大富大贵,习武也是手到擒来,到他三十五岁时,已经富可敌国功夫盖世,他自觉人生到此已经心满意足,率性隐居山林,纵情山水去了。这个人当时在江湖上颇有义气,隐居后也被无数人念念不忘,因此许多人都听过他的名字还有一些事迹。

“你,嫁人了?”侯天啸的脸红了,表情竟十分气愤似的。

黄衫贵妇看看他,忽的笑了起来:“说起来,人这一辈子,还真是无常,无常呢。”

提及了南宫鹏的名字,原本沙一空是想要问问那黄衫贵妇的来历,伺机动手,他号称凌空剑,擅长暗器和三尺长剑搭配攻击,本已经扣在手里两枚铁剑,此时缓缓的收了回去。

“当日我和映春与你们一同去寻宝。。。”南宫夫人开口,表情有些哀怨,可是提及寻宝,在座的众人却两眼放了光。

“本来我以为你与我两情相悦,心里欢喜你知我心,每每夜深人静时我还暗自感慨,能够遇到一个知心人实属不易,今后当为了你退出江湖才是。哪知道在那山洞里我和映春帮你们搬了东西出去,你们竟这么快变了脸面。”说到这里,南宫夫人的脸色变得铁青:“我不怪映春,到了要自保的时候,谁都会拼尽全力的。可是你可知道凭借映春那三脚猫的功夫怎能够打败我?”南宫夫人看向侯天啸,侯天啸摇晃着脑袋,脸色潮红,半天才说:“不知道。”

“我有了你的孩子。”南宫夫人开口,声音冷冷的,却如同锥子一样,让在座的众人被刺一般颤抖了一下,回想起那日那疯婆子演戏时倒地不起手捂着腹部,众人才明白,想是当时南宫夫人受伤流产,导致失败。

“孩子才三个月,我疼得要死,却看到你们将洞口用石头掩盖住,连一丝光亮都没留给我。”南宫夫人说道这里,禁不住颤抖了一下,仿佛回到了那个阴暗的山洞里,尉迟玥皱眉,想着在那样的山洞里,一个流产的女人,怎么坚持活了下来?

“我在里面待了多久,这不知道,我就知道,血干在我的腿上,硬硬的,痒痒的,我想伸手挠挠,却虚弱的几乎抬不起手。我趴在石头缝边上,隔一会就喊一声,自己都快听不到自己的声音了,终于让我等到了一个人的回答:‘你是谁?你怎么了?’”学着当日自己听到的几句话,南宫夫人露出了一种凄迷的微笑,显然,那个时候,听到这两句询问,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

“那个回答我的人,正是我的丈夫。”南宫夫人看着侯天啸,加重了“丈夫”这两个字的发音。这一句话说完,侯天啸剧烈的颤抖了两下:“无耻!”

“呵呵。”南宫夫人呵呵的笑了出来,还没说什么,尉迟玥却怒了,拍案而起:“谁无耻,你抛弃了人家,还敢说人家无耻,你们侯家才是真的无耻之极。”说完,尉迟玥扛起铜棍,咚咚咚跑到了南宫夫人的附近:“我才不会帮你们侯家。”西门楼愣了一下,看看同样惊诧的阮憔和桑千秋,自己踟蹰了一下,捏着短剑一溜烟跑到了尉迟玥身后:“你们侯家真无耻。”西门楼暗想,这下子,自己可算是选对了边。

桑千秋看西门楼眉眼间的神色,哼了一声,阮憔坐着没动,晏庄双手撑着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南宫夫人看看尉迟玥的铜棍:“尉迟万钧是你什么人?”

“晚辈祖父。”尉迟玥低头,南宫夫人笑了,招呼嫣儿:“快搬了座位给尉迟小姐和这个小弟弟。”嫣儿含笑答应了,招呼两边狐狸面具女子从外面捧了小桌子椅子进来,虽小,却十分精巧,俩人坐在南宫夫人身边,西门楼眼见,发现南宫夫人的两腿似乎有些问题,没敢细看。

南宫夫人看看侯天啸,淡淡的眼神像是看一个不相干的人:“你说我无耻,恩,我的确是无耻呵。”南宫夫人转开了眼神看向了侯家二老爷:“你母亲叫什么名字?”

侯家二老爷低头拱手:“家母江氏映春。”众人听到这个名字,微微皱眉,听之前晏庄说话的意思,貌似南宫夫人原名叫做江映红,方才听南宫夫人夜提及“映春”这个名字,现在听到侯天啸的妻子名叫江映春,顿时让人觉得有些关联。

“你娶了映春?算你还有点良心,这些年,我还以为你们带走了映春,不知怎样折辱,也许映春已经不在人世了呢。”南宫夫人叹口气,看看侯天啸。侯天啸抖着脖子说:“她,是你,妹妹。”言下之意,竟是为了纪念江映红才娶了江映春一般。南宫夫人哼了一声,冷笑着:“小孩子,侯天啸娶了几房妻妾?”侯家二老爷看看侯天啸,侯天啸原本略带悲戚的表情冷漠了下来,自己抖着说:“你,自己,另嫁。”

“你千万别会错了意,方才我说自己无耻,是我以不洁之身侍奉我夫,我夫不愧是顶天立地的真男子,我被他救了后,一场小产让我大病一场,自我醒来我便不能行走,成了个废人,他却没有任我自生自灭,教习我武功,让我重又想要漂漂亮亮的活在这世上。他不嫌弃我是个瘫子,肯娶我为妻,我嫁给他之后,日日开怀,人也年轻了好几岁一般,早就把对你的恨抛去脑后,忘记你是谁了。”南宫夫人带着幸福的笑容述说着,侯天啸气的腿脚颤抖,最让人生气的不是南宫夫人对他的恨,而是对他的遗忘,在侯天啸看来,南宫夫人怎么敢幸福?怎么敢忘记他?

“家夫三年前病逝,我二人一生无子无女,家夫早就告诉我说他不能生育,是练武导致的病患,我一直深信不疑,直到去年,我突然得知,家夫身体一向很好,我确实早就不能生育,家夫为免我自责难过,干脆说谎骗我,侯天啸,是你害的我夫一生无子无女,是你害的我夫跟我说他这一生唯一欺骗我的话,此仇此恨,我怎能饶你!”说到这里,南宫夫人才显露了激动的表情,伸手指着侯天啸,眼角闪动了泪光。

“贱人,你自己琵琶别抱,还来诬陷我祖父,在座的各位,咱们一起上把这个贱人拿下!”侯家齐指着南宫夫人,招呼其他的人,自己一柄飞刀飞向了南宫夫人,他方才听到南宫夫人说自己瘫痪,因此想着擒贼先擒王。

南宫夫人盯着朝向自己飞来的飞刀,伸手轻巧的捻住,仿佛不过捻下一朵打扰她看风景的花朵一般轻松:“小孩子,我跟你爷爷的事情,还没说完,你着急,就先安静一下。”说完,甩手将飞刀甩了回去,这一下让侯家人都吃了一惊,侯家人本是飞刀高手,不但擅长使用暗器,也擅长躲避暗器,可是南宫夫人这一手甩出去,竟快的如同一道闪电,侯家齐只看见南宫夫人手指抖动了一下,没来得及躲开,就被飞刀扎中了锁骨,咔嚓一声,锁骨被飞刀打断,侯家齐倒地杀猪般嘶吼。

“侯天啸,这是什么你知道么?这是天宫暗器谱遗失的那部分的手法,你没拿到,我却拿到了,映春从洞里递出去的不是全部,你学到的不过皮毛而已。”南宫夫人说完,在座的人双眼都放光了,天宫暗器谱这个名字听过的人不多,但是大家都明白,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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