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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花梦-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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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耶律齐的话音未落，那侍卫便一个箭步冲过来，将她挡了下来。
还真是人不可貌相，小小一个侍卫就有这等身手！莫雅秀忍不住心里赞叹了一句，却不敢表现在脸上，而且也不便与他大打出手。不是她打不过他，而是这里被重重包围，此刻站在别人的地盘上，外面全是辽军，就算她打得了他一人，勉强冲出营帐，却打不了外面整个辽军。
“不知王爷……这是何意？”她只得忍住暂时不发作，慢慢转过身去看他，眼神那般清澈凌冽，让人不由得生出一股畏惧：“难道王爷您想反悔？”这本就是他们开出的条件，只要她过来就撤兵的，眼下难道有变？
“姑娘不要误会！本王说话算话！”他又靠前了几步：“这是本王的令牌，若无此物，怕是出不了连城！”说着便从腰际取下一块令牌交给她，神色自然仿佛这本就是他应该做的。
“多谢！”莫雅秀见他这样说，也就心安地接过令牌并道了谢：“那……后会有期！”她像江湖中人一样对他一抱拳算是行礼，随后她扭过头，身子一转就准备离开。
“后会……有期……”她才出了营帐，耳后隐约就听到空气中飘扬着这么句被拆解的话。
当然她也不会看见说话之人此刻的神情是多么愉悦，眼中那抹探究的神采越来越浓烈，嘴越咧越大，扬起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很久没人能让他这么开怀了，这个女子很奇特……
“你终于出来了！”李青原本跟那些侍卫在对峙着，想要冲进去，见她出了营帐，才安下心来停下了动作。
“是！谢谢大叔关心！”她像得了耶律齐的传染病一般，说话居然也这么有礼貌。
李青当场便是一楞：“丫头？你没事吧？”见她语气不似往常，他倒有些担心了。
“没事！我们走吧！”
这里果然是进来容易出去难，若是没耶律齐的腰牌还真是寸步难行，每一个关口都要看通行令。
当他们有惊无险地牵着一同前来的马匹出了连城时，才彻底的松了一口气。
两人纷纷跨上马，快马加鞭地赶往容城禀报这个好消息……
“如何？”当两人赶回去时，不意外所有的人都在等他们，开口问话的却是荣王爷，原来他也是迫不及待的，叫她有点意外。
她和李青都点了点头，表示肯定，不难看出他们此刻的心中放下一块大石头般的激动，难掩的兴奋。
“你这次的功劳不小，本王还真有些刮目相看！”他难得地赞扬了一下，只是话间的探究意味也很浓烈，表情却很深沉，让人读不出他这话是出自真心赞扬还是其他……
“末将不敢！”她虚应着客套了一下。
“都累了，下去休息吧！”荣王突然冒出句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楞在当场。
他大发慈悲地让他们去休息？她真怀疑她是不是听错了，还夸张地准备去掏掏耳朵。
耶律齐果然守信，不一会儿就有探子来报，说是辽军已经撤下营帐，兵马开始一批批撤离，应该是撤兵了。
难怪让他们去休息，原来，他早就猜到会是这样的了！
辽军都撤兵了，他们还有什么事可做？
当然是去休息了！
回朝
第二天，荣王爷就宣布三日后班师回朝。
所有在场的人莫不兴奋无比，终于可以回去了。
原先连城的住户也都回到了自己的家园，看到辽军撤走后的凄凉，不免有些心酸，就算从头来过，又谈何容易？
再接下去就是战后重建的工作了，李青因为受伤，所以就不留下来了，一起回京以便好好养伤，仅留下几个万户长和一部分士兵先整顿一下连城，帮助居民一起播种。然后住房等民生问题，就等朝廷重新派遣新知府的到来，就可以动工了，一切也会上轨道。
重回家园的百姓们除了感谢还是感谢，个个都激动地说不出话来，流着眼泪直道朝廷好，朝廷好……
荣王的这些举动轻易的就取得了这里百姓的爱戴，也为朝廷竖立了威望，他深深知道水能载舟，也能覆舟的道理。
这样的情绪一直持续到他们回朝那天，几乎所有的百姓都出动，有的远远相送，有的一路跟着，直到不能再送为止。
此情此景，让莫雅秀心中微微有些泛酸，眼下的场景跟十里长安送总理的情景有的一拼了。
那些只有书中看到的感人场面远远不及自己置身处地感受到的那样深刻。
这样的心情不是明星走红地毯般的荣耀，而是沉重的！
至少，她此刻的心中的感觉是沉甸甸的！若说没有感觉，那是骗人的，好歹在这里也有段时间了，将要离开这里的伤感动摇着她的内心。
来的时候心急火燎，回去的时候却是步履沉重，带着所有百姓的心，当他们进入厉城的范围，城门在他们身后渐渐关上，她仿佛还能感觉一回头就能看到那一个个对他们挥手的小黑点……
一路上，她并不说话，跟来时一样一人策着马。
由于不是去打仗，士兵们一路上也是喜笑颜开，有说有笑的，速度上也就比去时缓了许多。
几天过后，当周围的景物渐渐熟悉时，她才幡然想到，眼下已经到了京城，看来，她的精彩生活又要开始了……
经过那一条条熟悉的街道，眼前的景象让她觉得像在拍电视剧，每条街道的两旁几乎都站满了穿红戴绿的百姓们，甚至还有舞龙舞狮的、敲锣打鼓的好不热闹，让这些从战地回来的将士们莫不赞叹着京城的繁荣。
看来，他们得胜回来的消息像雪花一般飘进了千家万户，已经是街知巷闻了，算准了他们回来的日子，都纷纷出来用各种方式表示一下。
眼前的一切，让将士们像得了殊荣一样个个都笑得开怀，那战场上所受的苦仿佛也算不上什么了……
这般劳师动众的另外一个原因，怕就是荣王爷和慕少瑞了吧，看看人群里多了好多妙龄少女，含羞带怯的不时偷偷瞄向那两人，就知道这两人在这些少女心中是什么样的地位了。
的确，撇开她个人意见，平心而论，这两人的长相确属人中之龙，按品级来算，那就是精品……得，她想哪去了，越想越歪，还好大家都心情好地一路看表演，没人注意到她的分神。
临近皇宫时，景象已不复先前的热闹，冷清了许多。因为朝中有明文规定，皇宫外方圆数里不得喧哗，谁会那么大胆子跑去那敲锣打鼓，除非活腻了。
当皇宫的门打开时，还是让她傻了眼……
道喜
赫！只见得乌压压的一片人：“恭贺荣王爷凯旋归来！”在见到荣王和几位将领进来时，那些人动作整齐的集体下跪，口中朗声念着贺词……
怕是皇宫里的御林军此刻全在这里了吧，居然这么大排场！
荣王的脸上此刻倒是看不出有什么表情，可能他看多了吧……
“三皇叔！”萧宁开心了蹦了出来：“这可是宁儿安排的哦！喜欢吧？”萧宁还是一派的天真，没看到荣王脸上竖下的黑线。
“以后不要做这些了！”果然，还是数落了一下。
“哦……”萧宁长长的哦了声，也不知他有没有听进去：“秀秀……你终于回来拉……”在看到莫雅秀时，萧宁只差没两眼放光，流下口水了，还不知不觉地拉着她袖子管不放，若是没那么多人，怕是当场就来个拥抱了！
“额……嘿嘿……”她皮笑肉不笑地嘿了两声，感到头皮发麻了，现在不是私下，眼前还有那么多人在，这样的动作……他不介意，她介意啊！
完了……她的形象再次毁于一旦……
她已经看到荣王那本已经消去的黑线又冒了上来，连慕少瑞都脸色不太好。
“哎哟，三皇叔，瑞叔叔，你们不要拉我嘛，人家要找秀秀玩拉……”只见荣王和慕少瑞不知什么时候，一人扯着他一只手，将他拉了远去，于是只听得萧宁哇哇大叫，连声抗议！
呵呵，谁理他！
“荣王爷、李将军、慕军师到！”李公公那熟悉的公鸭嗓欣喜地传报，声音竟比以前更高上了几分。
当这群人进入太合殿时，里面赫然聚集着所有京中重要的朝臣，见他们进来，个个都眉开眼笑的，恭喜的恭喜，点头示意的都有。
此刻并不是早朝时间，都是来为他们接风的，因此都比较随意，皇帝更是龙颜大悦，从龙椅上站起，一步步走下来。
“参见皇上！万岁！万岁……”几人像例行公事一般喊口号，纷纷下跪。
“都免礼了！”他们才说一半，他一高兴，这些礼节也就免去了，他一把扶住荣王，没让他真跪下去。
其他人也就不再拘礼。
“一路上都辛苦了……”
接着，皇帝口中念念有词地嘉奖了一番。
可怜的是莫雅秀听不懂他说的古文，还得装着很受教的样子在听，那个难受啊……
“这是末将等应尽的职责，为国效力，在所不辞！”李青代替了他们，接下了皇帝的夸奖。
“恩！”皇帝微微点头，对着荣王点了点头：“皇弟真是辛苦了，这次萧家军功劳可不小啊！”他拍了拍荣王的手背，很是亲热。
“这……”荣王看似有些欲言又止：“皇兄……臣弟不敢……”
“哦！对了，朕已由皇弟的飞鸽传书，知晓这次与辽军作战，就属莫尚仪功劳最大了……呵呵呵呵……”皇帝仿佛看穿荣王想说的话，对莫雅秀一再的褒奖，还笑得合不拢嘴：“李将军果真没看错人哪！”还顺带对李青加了顶高帽子。
“末将……不敢……”她和李青同时出声，此刻觉得自己的自称有点紊乱，在军中应该称末将，在宫里就应该称奴婢，可是眼下却间于两者之间。于是，她还是跟着李青的称呼，反正到时候再说吧。
“好！”皇帝笑着看了她一眼，又再次转身回到龙椅上：“凡此次有功者，官衔均可加封****！”
“谢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众人再次叩头谢恩。
“至于莫尚仪……”皇帝略微顿了顿，稍稍皱了皱眉：“虽然莫尚仪此次功劳不小，不过由于商议属宫内女官，最高也就三品……”那些跪下谢恩的人本等着他喊他们平身，结果这句话一出，只得都一起跪着。
莫雅秀一惊，怎么又说到她头上了？
“就封为三品尚仪吧，至于侍奉的位置……”他想了想才道：“就御前吧！”他的声音很平常，却像惊堂木拍响一般平地一声雷。
砸到了在场的所有人……所有人都知道，至今为止，御前从未分配过女官，一旦分配，这个女官的地位便是一人之下……
她当下倒抽一口冷气！
御前！
她还没活腻！
这个看似好得不能再好的差事，其实却是步步杀机！
圣旨
“丫头……嘘……嘘……”见她楞在那里，边上的李青仅用她才能听见的声音着急地轻轻叫她，不远处的莫儒也猛对她使眼色……
糟！她忘记还要谢恩，所有的人都陪着她跪着不说，皇帝的脸色也僵了下来……
她猛地打了一个激灵：“奴婢谢主隆恩！万岁！万岁！万万岁！”轻轻把头叩了下去，貌似电视里都是这么演的，她依样画葫芦应该总没错吧。
“都平身吧！”皇帝这才脸色梢霁，脸上紧绷的线条也放松下来。
她心中不免像逃过一劫般放下块大石，莫儒也勉强松了口气。
这些日子，他的日子也不好过，顶着女儿上战场的压力，朝里上下冷眼旁观的、冷嘲热讽的都有。此番载誉归来，他脸上也增光不少，拍他马屁的也多了起来，原先那些不看好的人眼下都是一片恭维声。
可是，谁又知道这片恭维声的背后，谁是出自真心，谁是假意？而女儿才是自己的，可见她才一回来，就差点惹到皇帝心中不快，打从心底地干着急！
“朕念在莫尚仪刚从战场归来，特准休假三日，回去与家人好好聚聚，三日后回宫上任！”皇帝的话才开口，也不知是出于何意，底下又是一片窃窃私语。
“谢皇上！”她再次谢恩，心中却更是担忧。
以她的浅薄认识，皇帝是不会轻易对一个人好，那必然是有什么目的，而他说这句话的意思看似很简单，仅仅是念她有功，休息三天，偏偏为什么是她？有功的可不止她一人！
她再看到她爹莫儒，脸色也有些不自在，竟然微微有些发青，她悠地明白了一些。皇帝那句与家人好好聚聚，给的不就是莫儒的面子么！她多少知道他爹在朝中是中立的位置，还算德高望重，却不属任何一派。
变异却出在她身上，因为她的功绩，让他爹成了所有人欲拉拢的对象！
“恭喜莫尚仪！”
“恭喜李将军！”
“贺喜莫尚仪！李将军！”
“莫儒家的丫头果然胆识过人哪！”
当她怀着沉甸甸的心绪跟随众人走出太合殿时，一片道喜的声音围着她和李青转，让她觉得烦不胜烦，却又无可奈何，总不能甩袖就走人吧，不然就等于当场给这些人难堪，她以后的日子还要不要过？
“不敢！呵呵……”李青仿佛见惯了这样的场面，对他们纷纷抱拳，面带微笑。
“不敢！不敢！”她也只能勉强拉开脸皮，学李青的样子虚伪地应着这些恭维声。
荣王爷经过旁边时，并没有像那些逢迎的臣子们围拢过来，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便转过头去。慕少瑞稍好一些，远远对她点了点头，示意了一下表示恭喜，也没有围过来，旁边已有恭候他们的小厮，见他们一出来，便都迎了上去，一同离开了她的视线。
她嘴角有丝抽搐，他们居然没人去打扰，命还真好！
失落
他，安静地坐在书桌前写字，写到一半，忽地笔往边上一仍，墨迹顺势点点泼撒开来，好好的一幅字画就这样给毁了。
他唇紧抿着，这个仿佛已经成了他的习惯动作。他此刻的心情莫明地烦躁，平时只要有烦心事，只要练字便能马上使他静下心来，现在居然连练字都不能赶走心中这股躁意。
“来人！”他低沉地唤了一声，重新落坐，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击打着桌子，这个无意识的动作连他自己都未察觉到。
“王爷，您叫小的？”不一会儿，林管家的声音就从门口响起。突然听到他的叫唤，还真以为自己听错了，因此动作也比往常慢了半拍。因为王爷平时喜欢一个人呆在书房，特别交代没他准许不可靠近，这么些年下来，王府里的人也已经习惯，只要王爷在书房，就不用去服侍他。
没想到这次打仗回来，王爷竟然有了些看不出的转变。
“恩！”
林管家这才轻轻走进来，弯下身子行了个家礼，随后头微微低下，等待他的指示。
“咳！”等了半天，没任何反映，他稍稍抬眼瞄了下，见到荣王爷定定地看着副画发呆，他只得轻咳一声将神游的他拉回来。
“你去准备一下聘礼！”他渐渐收回神，对着管家吩咐道。
“聘礼？谁的？”他突然发现自己有些老糊涂了，怎么听不明白，裳卿姑娘不是早就已经入府了么？难道王爷又看上了哪家的姑娘？
“莫府！按正王妃的形式办！”他脸红地再次开口。
“是！不知……”这个名字有点熟悉，他刚想问是哪家姑娘，他可以马上去办：“莫府？”他这才反映过来，眼睛突然一下睁大，按正妃办？那不就是……
他原本以为未来的王妃不会是她，所以怎么也联想不到她身上，没想到，王爷还是决定下聘了！
“你这就去办吧！”声音依旧低沉，却不自觉地流露出一种期盼。
“是！”林管家真以为自己有些老眼昏花了，王爷怎么可能会期盼她，甩了甩脑袋想抛开这种想法，转身出门。
“圣旨到！”李公公熟悉的嗓音出现在门外。
离门口最近的林管家连忙将门打开，自己退居一边，准备下跪。因为圣旨一到，在场的人都不可擅自离开，有任何事都只能暂时缓一缓。
“皇上有旨，荣王爷免礼！”荣王一把从椅子上站起上前，准备行礼，李公公已先出了声。
荣王这才止住了动作：“不知李公公此番前来，所为何事？”面对这位从小看着他长大的李公公，他的口气不免客气了几分，不仅因为他是长辈，更因为他这些年来对皇上的忠心耿耿。
李公公复杂地看了他一眼：“哎……先接旨吧！”
“好！”
“咳！”太监果然都有通病，念旨前都喜欢先清清喉咙才开始：“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按我朝习俗，凡定亲者，有一方未及时下聘或送出嫁妆，另一方可要求解除婚约。因荣王未及时下聘而莫府的嫁妆早已送达。虽有先皇旨意，而莫府执意要求解除婚约，朕不得已而应之……萧莫两家联姻，就此作罢！”李公公朗读的口才还是很好的，中间该停地停，该顿的顿，仿佛真是皇帝亲自说的口气一般。
官腔
“退婚……”当李公公将圣旨交到他手中时，他双眼无神地看着那道圣旨，仿佛想将它看穿，口中喃喃吐出两个字，此时此刻听来，竟觉得有股意味深长之意：“这个是什么时候决定的？”他小心地掩饰住心中那股莫明的失落，面无表情地问到。
“大约在王爷出征前几天吧！”李公公想了想才道。
“当时……可还有旁人？”问出这句话时，他的手竟微微有些颤抖。
“当时就皇上和莫尚仪在，不过……”他突然停下，意识到自己似乎说多了：“当莫尚仪出来时，恰巧慕军师有要事面圣，小的不知晓他有否听到！”看到荣王眼神暴戾地看着他，他心下也有丝打鼓，想他在宫中混了那么多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这个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孩子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居然会让他觉得害怕，便不自觉地将话接了下去，头低低地垂着，不敢再看他。
荣王的脸色越来越阴沉，眼中的寒意一闪而过，刹那间迸出的冰冷，让人感觉冻得刺骨。
“李公公辛苦了，留下吃顿便饭吧！”他再次收拾好情绪，客套地对着李公公说道，自己刚才怕是吓到他了。
“谢过荣王爷！不过小的还得去莫府走一遭，不便久留！望王爷见谅！”李公公连忙又挥手又摇头的婉转拒绝。
“那就不送了！”他也不再强留。
“莫府的嫁妆，也就有劳王爷尽快送回了！”李公公边走边叮咛着。
随着房间里渐渐静下来，心中那股惆怅再次泛滥，吞噬着他的灵魂，动摇着他刚毅的心。
“王爷！”一旁的管家还没走，轻声呼唤着他：“那……聘礼……”他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的脸色，等待着他的重新指示。
“出、去！”声音仿佛从牙缝里绷出般一字一顿，字字重音，听得人直打哆嗦。
“是！”林管家只能自认倒霉，莫名其妙就惹了王爷心中不快，只得颤悠悠地哆嗦着出门，将空间再次留给了他。
“慕少瑞……哈哈哈哈……”在林管家走后，他突然发狂笑了起来：“难怪叫我放了她！你早就知道！早就知道……哈哈哈哈……”边笑边缓缓落进椅子，双眼紧闭，看不出他此刻在想什么，只是不停地、疯狂地笑。
“放了她……哈哈哈哈……”心中的失落，惆怅，妒忌在这一刻全部涌了上来，给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退婚！”嘴角扬起了一丝苦笑。
随后狠狠地一拍桌子，桌上的物事全都受惊般抖了几抖，停下来时又都偏离了原来的方向！
他眼中冰冷的寒意迅速聚集，掩藏在背后那股情愫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官腔
话说这厢的莫府，场面倒是倍感温馨，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地吃着一桌子的菜，她娘时不时地夹菜到她碗里，不停地叫她多吃点，害她碗里的菜堆得像小山似的，吃的速度远比不上娘夹给她的速度。
“哎，看看我这做娘的，秀儿爱吃什么都不知道，只得让厨房什么都做点！”她娘开始发扬家庭妇女的本色，边夹菜边对着她唠叨。
她想让娘别再夹给她了，原本要脱口而出的话，在在听到这些话时又缩了回去。
眼前的场景，她曾经做梦都想，想象那种温馨，而眼前突然出现了，她怎么会弃如蔽履。
“好了，你也别再给秀儿夹了！”莫儒也有点看不过去了，她娘这才停手。
其实这一顿饭，她心中也明白有多不容易，原先自己在这住的时候，饭菜都是送到房间，也没一家人在一起吃过，她原本以为这个是大户人家的规矩，就没怎么在意。可是在宫中时却听一些宫女说起她们原先在家里的生活，才明白凡是女子都是不可上台面的，只有家中的男子才有这个资格，除非是有什么重大喜事。
而今天这一餐，她不仅上了台面，连她母亲也一起，心里多少知道这一顿是为她洗尘而设，她母亲也就沾光的一起上了台面，而其他女眷还是各管各吃饭的。
“圣旨到！”李公公的声音突兀地在门外响起。
原本开心吃饭的三人连忙站起，往门外走去，一见到李公公手中明黄色的圣旨，齐声高呼万岁并下跪接旨。
“莫雅秀接旨！”李公公的嗓音听上去依旧是那么怪异。
“奴婢在！”
“咳！”李公公再次清了清喉咙：“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萧莫两家联姻，就此作罢！”同样的圣旨准备了两份，所以他得两家都跑，说的话其实都一样，谁叫这个婚姻是两家人的事呢，他只好倒霉的多跑跑腿。
“奴婢谢主隆恩！万岁！万岁！万万岁！”她故意忽略爹娘眼中的震惊，硬是接下旨来。
“哎哟，莫大学士，莫尚仪快快请起，这可真是折煞小的了！”一读完圣旨，李公公马上就恢复了往常的态度，连忙去扶他们。
“有劳公公了！”莫儒还是很快从震惊中恢复，木已成舟，也只能无奈接受。随后从怀中抽出几张银票塞到他手中：“小小意思，不成敬意，小女以后还望公公多照顾了！”莫儒虽说是读书人，但是在官场这些年打拼下来，多少也学会了官场上那套应酬，官腔十足。
此人虽是公公，品级不高，却是皇帝眼前的第一太监，轻易得罪不得，而自己的女儿即将跟他一起在御前服侍，多少会有些抵触，眼下既然有机会，总得打点打点。
李公公也不客气，含笑接过银票，口里说着一定一定，看着莫雅秀的眼神竟然也慈爱了几分：“莫大学士还真是客气，应该是小的以后要请莫尚仪多多照顾才是呢！”太监的嘴上工夫果然厉害，舌头一转，就听得人心花怒放，还对着莫雅秀弯了弯腰。
“不敢！李公公以后多多指点一下奴婢才是！”莫雅秀也学着说这些免冠堂皇的场面话。
“莫大学士的女儿果然不同凡响啊！”李公公高深莫测地看了她一眼，眼带赞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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