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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府传说-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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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平差点被这突入起来的加速闪下豹身,惊叫了一声,慌忙抓紧了身下豹子的毛皮。森林里一道黑色的光影掠过,速度比甘平前进的速度快了近百倍,带着甘平惊慌的喊叫,猴子兴奋地吱吱声,还夹杂着豹子吃痛的低吼,转瞬远去。

第一卷垂髫稚子峥嵘现第八章人迹

不得不承认,这黑豹的速度果真是快,甘平的行进速度和它比起来就如同站在骏马旁边的牛,还是蜗牛那种,一路的风驰电掣使得甘平的脸如同橘子皮一样干硬,迎面而来的风另甘平呼吸都困难,有心想要让火儿把黑豹的速度慢下来,一张嘴那强劲的风立时间充满了他的喉咙,硬生生的将他的话语定了回去。

豹背上的小甘平脸色煞白,生怕胯下这头黑豹一不小心撞到树上,他已经对撞树这活儿有了心理阴影了。最最让甘平郁闷的是,在火儿的指示之下,这头豹子跑偏了,原本是正南的方向,现在正向着西南跑去,可他却只能看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两只手死死的抓住豹子的皮毛,以免自己从这风驰电掣的黑豹身上跌落,摔个头破血流。

一路的狂奔足足一个下午,知道天快黑了时才停下来,一路上甘平郁闷的看着坐在黑豹硕大脑袋上的火儿,这个小东西居然屁股孩子一扭一扭的,逍遥之极,连跑差了方向都不知道,这让甘平气的牙根只痒痒。

这豹子一停下,甘平腾出手来,一把抓过了还在那里洋洋得意的火儿,猴脸放在面前,恶狠狠的道:“你个笨蛋,咱们跑偏了,跑骗走了知道么?跑偏了还跑的这么远,你个笨蛋。”原本洋洋自得的火儿马上怔住了,很是不解的望向甘平,仿佛在奇怪为什么主人这么恼火。

被它这无辜的表情打败了的关平,只好垂头丧气的和他比划了一边,指了指原本要行进的南面,又指了指这里,再指了指豹子。火儿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立刻像模像样的用小爪子搭了个凉棚,四下里观瞧,它哪是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完全是在模仿甘平昨日里的动作。

看着它人模人样的动作,甘平一边好笑一边气恼,这豹子速度确实是没得说,一下午行来,足足有几百里的路程,只可惜跑偏了。只见面前这小猴子装模作样的四下打量了一圈,忽然大声尖叫了起来,跳到那豹子的头上,举起手中的树枝,噼里啪啦就是一顿好打,一边抽打一边尖叫着跳着脚。

甘平看火儿这番动作,不由得又好气又好笑,连忙抱起它,点着它的鼻子说道:“你个小机灵鬼,明明是你错了还不承认。”火儿挣扎着从他怀里跳了下来,站在甘平面前,吱吱的叫着比划了起来,甘平一阵无奈,只好不再说它的不对。

看见甘平不再言语,火儿立马洋洋得意了起来,狠狠的抽了豹子一记,纵身跃起,蹿到树枝之上,转眼不见了。甘平心虚的望向胯下的黑豹,生怕这庞然大物回过身来吞了自己,没有火儿在场,谁知道这家伙会不会凶性大发,给自己一口,没想到这豹子一点动弹的意思都没有,仍然趴在那里,一连的委屈,做了这么久的苦力,居然还被暴打一顿,若是这豹子会说话,定然会向甘平哭诉自己的无辜。

就在甘平提心吊胆的坐在豹子背上不敢动弹的时候,一道火红的影子从树上蹿下,将一个野果扔给了他。一下午奔驰而来,甘平早就饿了,连忙一顿的狼吞虎咽,将这个果子填进肚子里。火儿也捧起一个野果坐在他对面,大口的啃着果肉,这一人一猴在豹背上大快朵颐,胯下的黑豹还是一脸的委屈,晃动一下都不敢。

吃掉了水果,火儿胡乱的将爪子上的汁液在豹北上涂抹了几下,抓起树枝,一下子蹿道黑豹的头顶,回头看了甘平一眼,吱吱的叫了几声,甘平连忙紧紧的抓住豹子的毛皮,这黑豹立刻再次飞奔了起来,只不过这一次的方向,是正南。

夜里的森林幽暗恐怖,一只巨兽在林间飞奔,一路之上,带起了一阵的狂风吹动的满地落叶四下纷飞,偶尔有只野狼正仰天嘶嚎,被这飞奔凶猛异兽散发出凶恶气息压迫之下,如同一只鸭子被掐住了脖子,那凄厉的嘶嚎戛然而止,夹起尾巴,屁滚尿流的逃窜。

甘平俯身趴在这豹子的背上,死死抓住光滑的皮毛任由胯下的巨兽狂奔。这番狂奔直到天明才停下里,虽然这巨型的黑豹也算异种了,身体强悍无比,一夜的奔驰,也是汗水淋漓,喘息连连。

甘平跳下豹身,看着面前这气喘吁吁的猛兽,居然在那幽蓝的眼眸之中看到了一丝祈求之色,眼见着这豹子跑不动了,甘平心中一动,将在豹子头上正打瞌睡的火儿抱了下来,拍了拍汗水淋漓的豹头,说道:“好了,去吧,不用跟着了。”面前的黑豹一动也不懂,只是盯着甘平怀里的火儿,见它没有什么反应,甘平将已经睡着的小猴子,放进怀内,用衣服将它盖住,转身向前走去。

这只黑豹载了自己一人一猴跑了近千里,已经是跑不动了,甘平也不忍心让它继续奔驰,而且最主要的是,刚才豹子停下来的时候,他见到了远方林子上空,有着一抹炊烟,这让他惊喜万分,虽然着急,甘平却也知道,骑着一只豹子出现在普通人面前时多么的惊世骇俗,所以下了豹子,独自前行,那黑豹,望着甘平的身影越走越远,直到看不见了,这才转身离开,独自休息去了。

甘平一路加快脚步,恨不得肋生双翅,飞到哪有着炊烟的地方,走着走着,忽然有一种熟悉的感觉,他急忙停下脚步,打量着面前的草丛,从旁边拾起一根树枝,拨开了乱草,里面赫然是一个生铁铸就的硕大兽夹,虽然不清楚自己为什么知道这里有兽夹,但是走到这里,看见地面的布置他还是有种熟悉的感觉。

甘平从小到大就在山林里和父亲度过,每日里看着父亲下兽夹,捕捉野兽,早就熟悉了这番布置。现在虽然因为玄冥子和火龙元神融入魂魄,冲淡了他原本的记忆,将自己本来的经历忘却,但这从小到大的本能却是不可能磨灭的。

小心的绕过捕兽夹,一路行来,甘平接连发现了好几个这样的夹子,他越发的肯定,附近一定有人居住。穿过一片不太茂密的树林,前面是一个不高的山坡,他连忙跑了上去,不由得兴奋的想要大叫出来,山坡远处是一片旷野,再往远瞧去却是一排排的田地,一个村庄出现在他面前。

田地里大部分的庄稼都已经收割完毕,只剩下稀稀落落的几片还没收割,在阳光下散发着金灿灿的光芒,一连在山林中奔波了近一个月,猛然间见到这样的一个村庄,怎么能让甘平不欣喜万分。

他连滚带爬的跑下山坡,向着那村庄奔去。一路跌跌撞撞的来到了村口,抬眼望去,一排排的茅草屋正阵阵的冒着炊烟,阵阵饭菜的香味传来,让连日一直靠野果过活的甘平直吞口水。就在他伸长脖子向村子里张望的时候,一群孩童笑闹着从前面的拐角处出现,发现了衣衫褴褛的小甘平。

“乞丐,快看,有个小乞丐在那边!”

“他的脸好脏,一定臭死了,看那头发,那么乱了也不知道弄一弄。”

“别乱说,我爷爷说过,不能嘲笑别人,我去看看。”

“哎,别去……”

这群孩童嬉笑着远远的打量着甘平,他们的话让甘平一阵阵的脸红,这些日子一直在山里赶路,也没想到要洗脸,身上的衣服也是捡的,本来就宽大无比,经过连日的奔波,早就变成一条条的破布了,要是风大一点,都可以看见里面的肉。

就在甘平为自己这一身脸红不已的时候,那群孩子中跑过来一个穿着一身红衣裳的小姑娘,明显的是用大人穿过的旧衣裳改制成的红布小上衣,上面有着几个碎花小布丁,小女孩跑到甘平面前不远的地方就停住了。很明显,这个没见过什么生人的小女孩还是对他有几分戒心的。

“你叫什么名字?哪来的?”清脆的声音在甘平耳边响起,甘平直愣愣的看着面前的小女孩,一言不发,面前的小女孩圆眼琼鼻,肤白如雪,一看就是个美人坯子,甘平想要说话,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吱吱呜呜的半天没出声。

“唉,居然是个小傻子,还不会说话。”说完,没等甘平辩解,这小女孩转身跑了回去,“我回去找爷爷,你们在这里看着,可不许欺负他。”说完小女孩回头看了一眼甘平,便急忙忙的向家里跑去,看样子她是这群孩子的头了。

小女孩一走,面前的这些孩童便慢慢的凑了过来,围着甘平看了半天,十多双好奇的眼睛盯得甘平满脸通红,深深的低下了头去,这群孩子见小甘平示弱,便肆无忌惮了起来,更加靠近了他,不时在他身上摸一下,最后竟然围着甘平绕起圈来,一边跳着一边拍着手,嘴里还叫道:“小乞丐,小懒鬼,不洗脸,羞羞羞。”

就在村口闹成一团的时候,远远的传来了一个老人的声音,“我的乖孙女,慢点,慢点,爷爷这把老骨头可禁不起你这般折腾,这女孩子家家的,这么风风火火,以后可怎么嫁人啊!”

远远的,那红衣服的小姑娘拉着一个老人,一路小跑来到了村口,看见这群孩童正围着小甘平欺负他,不由得眼睛一瞪,冲上前去,挡在了甘平面前,大声说道:“你们再欺负人,我就去告诉老夫子,让他打你们手心。”

这群孩童看见这红衣服的小姑娘冲了出来,顿时老实了下来,一个个缩着脖子,不敢吱声,听到这话,便一哄而散,看来他们对这个什么老夫子还是相当的畏惧的。

第一卷垂髫稚子峥嵘现第九章先生

看见孩童们被自己赶走,红衣小姑娘得意的哼了一声,转过头来,一双明亮的眼睛端详着关平,“你没事吧?”甘平抬起头,猛然间看见这充满了关切的眼神,再一次的怔住了。“喂喂,和你说话呢,你没事吧?”见面前的小乞丐呆呆的望着自己,一句话也不说,这小姑娘有些生气了。

那老者连忙上前,拉过了这个好奇心过剩的小丫头,说道:“铃儿,不要胡闹。”这个叫铃儿的姑娘哼了一声,扁扁嘴,没有吱声。

这时老者转过头来,望向了甘平,“娃娃,你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我…叫甘平……平……”甘平听到老者问自己,便下意识的回答,忽然看见那小女孩正瞪着自己,不由得气势一弱,话语也嗫嚅了起来。

“原来你不是哑巴啊,那我刚才问你你怎么不说?你这小鬼太可恶,还叫什么甘萍萍,一点也不像个男子汉,像个小姑娘一样,怪不得你刚才不敢说呢。”甘平话音未落,铃儿的话就像放连珠炮般的说了出来,甘平听到这话,不由得气结,抬起头说道:“我叫甘平,不是甘萍萍,我是男子汉,才不是……”

还没等他说完,就看见铃儿恶狠狠的望向了自己,不由得一阵的心虚,气势也落了下来,暗恨自己怎么会怕这么个小姑娘,在山里,老虎都不怕,居然见到了她连话都说不全。

那老者眉头一皱,对着铃儿说道:“铃儿,忘了爷爷怎么告诉你了么?姑娘家家的怎么一点端庄的样子都没有,这样有谁喜欢,以后可怎么嫁人……”这老者年纪大了,说起话来就有些话多,看见自己孙女不成个样子,就将小甘平放任一边,教训起孙女来。

甘平听他说得有趣,嘴角也露出了一丝笑意,忽然看见对面那小姑娘大大的眼睛正望向自己,不由得低下了头去,暗暗发笑,铃儿气结,对着甘平大声说道:“小鬼,你居然笑话我,爷爷,你不问这小鬼到底是谁,怎么说起我来了?”她一口一个小鬼的叫着,也不想想她自己才多大。

这老者听到孙女这样说,连忙咳了两声,转过头来望向了甘平,“甘平是吧?你从哪里来?想到哪去?家是哪里的?父母在哪里?”老人这接连几个哪里,问的小甘平一阵的发懵,自己叫甘平,可家是哪里?父母在哪里?他没注意到老人诧异的目光,低下头努力地回想自己的身世,可怎么也想不起自己到底是哪里人,这一番回忆,引动了脑海里玄冥子和火龙两大高手的记忆,使得他脑袋更加混乱不堪,禁受不住这如同潮涌般的讯息,大叫一声,晕了过去。

恍惚间,他仿佛听见了火儿焦急的吱吱乱叫,还有那个叫铃儿的小姑娘欢快的声音。“猴子,猴子,快看,一只红毛的猴子。”耳边嘈杂的声音让甘平慢慢的睁开了眼睛,一抹灰色麻布的棚帐映入了他的眼帘,他连忙四下看去,发现自己躺在一张老旧的木床上,虽然老旧,但是身下厚厚的被褥让自己差点舒服的呻吟出来,接连在山林里睡了一个多月的树杈,让甘平感觉自己都快变成猴子了,抚摸着身下柔软的被褥,甘平一阵阵的有着想哭的冲动。

他从床上坐了起来,打量着屋里的摆设,屋子中间一张老旧的木桌,看起来是和这床一样的款式,上面一个硕大的陶壶,还有一个粗糙的茶碗。桌子边上摆放着两张条凳,墙角有一只老旧的大木箱,上面放了些杂物,看来自己是被人救了回来。

就在甘平打量着周围的时候,一道火红的影子从门外嗖的一下蹿道了桌子上,忽然发现坐在那里的甘平,欢叫了一声,扑到了他的怀里,外面同样是红色的身影追了进来,嘴里还喊着:“小猴子,别跑,给你……”

看到甘平醒来,铃儿马上欣喜的向着外屋大声喊道:“爹,娘,爷爷,他醒了。”喊完立刻冲到了甘平面前,“小乞丐你醒了?你怎么昏过去了?这猴子是你的么?给我抱一抱,刚才追了它半天了,快点给我抱抱……”说着伸手去抓甘平怀里的火儿,可火儿呲牙裂嘴的不让她靠近,甘平被这叽叽喳喳的小姑娘吵得一阵头晕,低头望向正在抵抗着小姑娘魔爪进攻的火儿,身上的火红色皮毛一片的凌乱,看样子这小姑娘没少“喜爱”它啊。

就在屋子里两人一猴闹成一团的时候,门外走进了几个人来,其中一个,是甘平见过的村口老人,那老者看见自己的孙女胡闹,连忙呵斥:“铃儿,别胡闹,有外人在,张先生看着你呢。”正拽着火儿一条腿,拼命的想将它从甘平怀里拽出来的铃儿,听见了这话,慌忙回头,撒手不迭,俏生生的拽了拽身上的衣服,说道:“张先生好。”

靠近门口的一位中年人淡淡的点了点头,转头看向了甘平,问道:“你叫甘平是吧?你从哪来?父母呢?”甘平正好奇的打量着这个能让那疯丫头安静下来的中年人,见它转头问自己,连忙跳下了床,老老实实的回答道:“我叫甘平,我从山林那边过来的,我不知道父母是谁。”

“山林?可是北面那山林里?”见甘平肯定了自己的疑问,这中年人惊讶的嘶了一声,另几个人也是惊讶无比,那老者说道:“从北边,怎么可能?咱们马家集已经是这一带最靠近据天岭的村子了,我活了这么多年还没听说过里面还有人居住。”

听到这话,那中年人也是一片惊疑之色,连忙接连问了甘平好几个问题,甘平老老实实的将这些天的经历说了。当然,并没有说出自己奇异的力量和乘坐黑豹的经历,不然的话,没准对面的人会将自己当成妖怪赶出去,只是说自己在林子里醒来,走了好多天才到这里。

几个人不疑有他,毕竟甘平看起来还只是小小的孩童,在他们眼中定然不会说谎。那老者说道:“这孩子还真是可怜了,记不得自己的家在哪里,这可怎么是好?”说完,望向了那中年人。那人四十余岁的样子,方正的脸庞,几绺长髯飘在颔下,很是有一种书卷气,看见小甘平满眼希冀的望向了自己,不由得念了念胡须说道:“这却也难办了,这孩子还真是命大,在那凶险的森林里转了这么多天,居然安然无恙。罢了,既然来到马家集就是上天安排好的,再说出了这马家集,还得走上近百里才能到城里,小小孩童让他怎么走。”

那老者连忙说:“张先生说的是,这孩子却也命苦,可我家没有多余的床了,这个……”那张先生瞄了他一样,心中明白他的意思,哪是没有多余的床了,只是没有多余的口粮来喂这个孩子罢了,转眼望向了小甘平充满希冀的眼神,心中一软,怜悯之心大起,叹道:“罢了,我的屋子一个人住却也有大了些,马老,等下我回去收拾一下,让他搬来和我住吧。”

那马老头连声称是,张先生看了甘平一眼,转身出了门去。这时旁边一个妇人冲了过来,拉住了小甘平的手,对他说:“饿了吧?来,婶婶煮了粥,吃一点。”说完拉着甘平就出去了,这妇人就是铃儿的母亲马张氏了,这马张氏一直为只生了个姑娘家犯愁,看见别人家的男娃羡慕的不得了,这回衣衫褴褛的小甘平被抱回他家里,不由得动了心思,想将这个男娃留到家里,可是公公和丈夫一致反对,马张氏也明白,家里这几口人吃饭也只是勉强,想留下小甘平却是是有些无能为力。

幸好张先生收留了甘平,这张先生是村子里唯一的教书先生,也是唯一的读书人,极受人尊敬,每孩童家家都会有孝敬供养他,甘平跟了他,最起码是饿不着了。最最让马张氏开心的是,张先生的私塾就在她家旁边,每日里见面,一来二去,这男娃不是自己的儿子,也算自己的儿子了,老马头看着马张氏的小心思也没有阻拦,没有个孙子却是也是他的一块心病,眯缝着眼睛,看着马张氏领着甘平去吃饭,不由得微微的点了点头。

喷香的小米粥,半颗咸鸡蛋,马张氏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一条腊肉,切了一刀,剁成碎肉末撒进了甘平的碗里,这让端着粥碗,捏着小半颗咸鸡蛋的马玲儿大为不忿,委屈的叫道:“娘,我也要肉。”那马张氏现下里全部的心思都扑在在这捡来的便宜儿子身上,哪有功夫理她,看着甘平连头也没抬,摆了摆手,说道:“没有了,没有了,不是有鸡蛋么?往常连鸡蛋都没有你不也是吃了么?”

不提鸡蛋还好,一提这咸鸡蛋马玲儿气的撅起了嘴,家里的鸡蛋母亲都腌了起来,说是留到过年吃,不过没过一段时间,还是能给自己一个解馋的,可这小鬼一来,居然连过年的腊肉都给他切了一块,自己的咸鸡蛋正剩下半颗了,还只是小半颗,不由得扁着嘴,委屈的快要哭出来。

望着喷香的小米粥,甘平早就大流口水了,这些天吃野果子吃的他反胃不已,现在见到这米粥,眼睛都快绿了,看见马张氏笑着示意自己吃粥,连忙的端起了饭碗,刚想动筷,就瞥见在那边抽噎欲哭的小姑娘正杀人般的眼神看着自己,望了望她的碗里,甘平恍然大悟,强忍着将一碗粥倒进自己嘴里的冲动,端着碗凑近了马玲儿,将上面的肉末大半拨进了小姑娘的碗里,然后轻轻的将两人的半颗鸡蛋调换了一下,便再也不理会她,埋头大吃了起来。

门外吧嗒吧嗒吸着眼袋的老马头,看见这一幕,不由得点了点头,这孩子,心性不坏。马玲儿也不是馋得一定要吃肉,只是觉得小甘平抢了她的风头,及其的不忿,可看见甘平这么一来,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讪讪的想要说些什么,却见甘平像个饿死鬼一般,将头埋进大碗里,呼噜呼噜的吃着,不禁瞪了他一样,也端起碗吃了起来。

马玲儿一边往嘴里扒拉带着肉末的粥,一边偷眼望向甘平,这个小子倒也不坏,而且他一来自己还吃到了腊肉,只不过话少了点,像个锯了嘴的葫芦,嗯,以后就叫他闷葫芦,想到这好笑的名字,马玲儿不由得噗嗤一下子笑了出来,将碗里的粥喷出去老远,马张氏见状骂道:“死丫头,怎么把粥弄的满桌……”

就在这吵吵闹闹的时刻,张先生从门外走了进来,胳膊上还挽着一件灰白的长袍,嘴里说道:“马家妹子,我这里有件旧衣服,你给改改,让甘平换上吧。”马张氏连忙接过袍子,进了里屋,张先生看了一眼正在捧着大碗搏斗的甘平,笑了笑,出门走了。

第一卷垂髫稚子峥嵘现第十章村中

甘平从澡盆里出来,换上了马张氏刚刚改好的小衣衫,拎起了洗澡时放到一边的戒指,仔细的端详了起来,或许,这戒指是自己身世的关键?想到这里,他从衣角抽出了几根棉线,搓成一段细绳,将那戒指小心的戴道了脖子上。

可怜的他却不知道,亲生父亲交给他的玉佩早就在地脉灵火之中融化了,这个他珍重至极的戒指,却是那个害的他父离子散的玄冥子留下的,世上的事往往就是这般可笑。

推开门,从里间屋中走出来,看见了正在书案后面读书的张先生,甘平轻轻的走过去,躬身行礼道:“多谢先生收留。”张先生正聚精会神的看着书,听见他向自己致谢,抬眼望去,不由得心中一阵的赞叹。

好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洗去了满身的尘土,甘平已经不再是那个邋里邋遢的小叫花子了,白皙的小脸,面如冠玉,已然有几分俊美的模样,站在那里,不卑不亢,俨然一副小大人的样子,尤其那眉宇间一抹坚毅的神情,让张先生为之赞叹,看来收留的这个小叫花子也不一般啊,他仿佛看见数年后书案前小甘平翩翩少年郎的样子。

甘平虽然年幼,但是近日里奇遇连连,先是三种灵物淬炼身体,然后又在林中悟道,修炼锻体法决击败野狼,一连串的事情将他这块璞玉打磨得渐露棱角,那美玉无瑕的气质渐渐的散发了出来,往书案前一站,自然气质出众,不同于一般孩童。

张先生端详良久,不由得暗叫了一声好,面前这童子目光灵动,定然是聪慧非常之辈,气质也卓尔不凡。俗话说三岁看老,张先生相信若小甘平经过自己一番调教之后,定成大气,虽然心中赞赏,但他还是不露声色的说道:“恩,你可识字?”

“识得一些。”“好,墙角有书本,你可自取寻来看,休得打扰于我,明日上午,你与村里的孩童一起上课,既然在这马家集住下了,就要努力读书,不可辜负了这大好机缘。”

“是,甘平定然努力读书。”“在我面前,要称弟子,尊师重道,你可懂得?”

“是,弟子明白。”

张先生看这面前的甘平越看越心喜,但是未曾婚娶的他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只好将这读书的事说了出来,见甘平态度恭谨,更加的喜欢,却再不知道说些什么了,只好挥了挥手让甘平自去一边。

甘平见状,便独自走到了墙角的书架旁边,细细的打量了起来。若是此时马玲儿在旁,定然会撅起嘴巴,暗自腹诽张先生和她娘一样厚彼薄此,这一墙角的书是张先生的心头肉,平日里自己摸一下都不行,其他孩童更是碰都别想碰,怎么这小叫花子一来,便人人都对他这么好呢?

望着墙角抽出一本书正在细读的甘平,张先生嘴角流露出一抹欣慰的微笑,此子稳重,机敏,恭谨,正是读书的好料子,看来自己这一身所学,终于有了衣钵传人了。墙角小小的人穿着一身灰白色的长袍,马张氏改制的时候有些急,变将甘平的衣服做成和张先生一样的长袍,此时穿在甘平身上,有着说不出的一股书卷气,头上长长的头发挽起,一根小小的木簪插在上面,站立在窗前的淡淡阳光下,恍若出尘。

看了几眼甘平,张先生便回过神来继续聚精会神的看起书来,一时间屋里一大一小两个书生相映成趣。只可惜这恬淡的气氛很快被一阵吵闹声打破了,从窗户外窜进了一个小小的火红色影子,跳到了甘平肩头,吱吱乱叫着,门外一群孩童的吵闹声传了进来。

“那猴子进去了,那猴子进去了,快去抓它。”

“不行,这时夫子的家,不能乱闯……”

“哎呀,快去快……”

房门被打开了,张先生脸色铁青的站在屋内,望着门口的一群孩童,马玲儿赫然在内。

“进来,站好。”这群孩童你望望我,我看看你,无奈的走进屋里,低头站成一排。张先生显然很生气抄起了书案上的戒尺大声呵斥道:“我往常怎么教你们的,都忘了么?嗯?铃儿,你来说。”

小姑娘捏了一下一脚,畏畏缩缩的说道:“先生告诉我们,读书人要形态优雅,坐卧从容,就是,就是不能吵吵闹闹的,像个猴子一样。”听到这句话,她身后的孩童们哄笑了起来,“啪!”张先生将戒尺重重的拍在了书案上,呵斥道:“还笑,看你们一个个成什么样子,怎么如此的灰头土脸?”

张先生不由有些气结,往日里这些学生都个个乖巧,怎么今日都好像从土里打了个滚出来似的,刚刚还看着飘逸出尘的小甘平,忽然来了这些吵吵闹闹的泥猴子,想到都是自己的弟子,他不由得有些不喜。

见没有那个学生吱声,张先生拎起戒尺,说道:“你们都是读圣贤书的人,居然一个个这个样子,有辱斯文,站好,伸出手来,一人领三戒尺,然后回去洗干净。”说完,便走到一个孩童面前,那孩童老老实实的伸出手来,领了三戒尺,垂头丧气的回家去洗漱了。

一个接一个打完,最后剩下了马玲儿,小姑娘见大家都领了三戒尺,只好畏畏缩缩的上前,伸出白嫩的小手,望着张先生,张先生刚要下尺,看见小姑娘已经泪光盈盈,不由得暗叹了一口气,见这些学生差不多走散了,便轻轻的在那白嫩的手心拍了一下。然后转过头去,望向了甘平肩膀上的火儿。

让这些孩童大吃苦头的罪魁祸首火儿还在饶有兴味的看着张先生打人,看见他瞪眼看着自己,不由得吱了一声,左右顾盼的样子,最后见张先生还是瞪着自己,只好垂头丧气的将毛茸茸的小爪子伸了出来,一副听天由命的样子。

见这只有一巴掌大小的小巧猴子如此通人性,刻板如张先生也不由得哑然失笑,但旋即板起了脸,说道:“你这泼猴,再无事生非,就罚你给我研墨。”看着小小的火儿,张先生想起了听闻中的一种猴子,这种猴子不过巴掌大,书香门第的大户人家常捕捉回来,驯化好了用来研墨,但是那种猴子遍体漆黑,被称作墨猴,与这红毛猴子出入甚大。

说来也怪,这火儿在山林之中称王称霸,就连那凶恶的黑豹也被他驯服,可在这张先生面前,就如同刚才那群小童一般,敬畏有加,老实了许多。

张先生端坐书案之后,向火儿招了招手,那猴子便一纵身越到书案之上,盯着张先生瞧着。见它老老实实的蹲坐在那里,张先生不由得宛然一笑,指了指案上的文房四宝,火儿先是有些不解的抓了抓头皮,然后恍然大悟般吱了一声,跳过去,举起一只毛笔,舞起了疯猿棍法。这小小的猴子端着比它高出许多的毛笔,一招一式还颇有章法,看起来憨态可掬,可爱之极,马玲儿见状,咯咯的笑了起来。

再看张先生,依然是面色铁青,沉着脸看着面前的小猴子耍活宝,忍不住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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