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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剑歼情记-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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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捡起第一瓶,果然不错,瓶底有字,第一行到的是:“京师茂昌玉四店。”

第二行字体不同,字也只有两个:“荡魄”。

第二瓶的两个字是:“补天”。

第三瓶的两个字是:“辟雾”。

第四瓶的两个字是“金创”。

自语道:“要是冒昧打开第一瓶,我岂不也躺下了?”

他聪明绝顶,望文知义,一看便知第一瓶正是荡魄香,第二瓶准是春药,第三瓶是解药,第四瓶自然是金创药,他扭开瓶塞,首先使嗅到一阵像是薄荷的香味,里面是着肉色的粉末。

他必须试一试,没有任何抉择,用手指沾了一些药末,洒入姑娘的鼻中。片刻,姑娘的呼吸开始逐渐平静,颊上红潮也消退了,只是还未醒来。

“哦!也许需要冷水。”他焦急地想。他将百宝囊固定好,抬头打量四周是否找得到水。

“噗”一声,他感到眼角有物一闪,右耳门便挨了一记重击,他跌倒在五尺外,只感到眼冒金星。

如果他功力修为不够,这一记重击即使打不碎他的头颅,也会将他去昏。可是他挨得起,滚出一旁叫: “住手!你……”

打他的人是许姑娘。她原来躺在他身侧,他坐在一旁,恰好扭头找水,相距太近变化不测,任何绝顶高手也躲不开这一击。许姑娘飞跃而起,伸手拔剑,闻声止步,仍拔剑出鞘,粉颊红似石榴花,厉叱道:“你这恶贼把姑奶奶掳来……”春虹抚摸着右耳门,苦笑道:“姑娘,你这种报答手段真令人吃不消。”

“你说!你为何暗算姑娘,是何居心?”姑娘凶怒地道,一步步迫近。

“你简直糊涂透顶,你和那位宇文姑娘,同被色魔左丘光掳走,在下打抱不平追到这儿,几乎送掉性命,好不容易救了你,却被你不问情由来一记重掌,罢了,好人做不得。”

姑娘一怔,轻声道:“天哪!那……那家伙会……是色魔?”她转向春虹问:“爷台的话没有骗人?”

“没骗你。瞧,这是在下用巧妙手法夺来那家伙的百宝囊。你中了他的荡魄香,幸而里面有解药。”

姑娘听后,娇羞万状。

原来这种落魄香昏迷之后,便会做绮梦,这种绮梦不是为外人所道,诱起先天的本能。姑娘大概回想起梦中之事,怎得不羞?她注视着充满健康色彩的俊面,春虹却仍愁眉苦脸,她不知道春虹不会知道她梦中的秘密,强按心中狂跳往下问:“那该死的色魔呢?”

“走了,挟着那位宇文姑娘。”

姑娘看着自己身上衣衫,毫无异样,放了心,赶忙收剑上前行礼,含笑道:“爷台请恕小女子刚才得罪,并感谢爷台的救命鸿恩。”

春虹苦笑摇着头,道:“下次千万不可用拳掌来道谢,吃不消。”

姑娘噗哧一笑,羞着红脸道:“不会的,刚才人家不知道嘛!请问爷台尊姓大名?”

“我叫葛春虹,你呢?”

“我……我姓许,叫静雯,清静的静,纹状彩云的雯。”

“许姑娘,你该走了,你的马匹大概还在竹山铺。”

“葛爷,你呢?请问意欲何往?”

“别文诌诌好不?我在盘算,该不该救一个人,还拿不定主意。”

“救谁?”

“黄山人魔?”

“什么?你说是黄山人魔?”

“正是,那魔头也被荡魄香弄翻了,就在前面不远。如果见死不救,于心难安,但如果救了他,他以后杀的人不啻是我害死他们的,真教人委决不下。”

姑娘突然发出一阵轻笑,幸灾乐祸地道:“你自己打算吧,如果是我,我一走了之,你走不走?”

春虹瞪了他一眼,哼了一声道:“你可恶,我怎能一走了之?你走你的。”

他向林中走,姑娘在后紧跟,轻笑道:“我就知道你要做蠢事,猜得真准。”

“胡说。”春虹假嗔。

黄山人魔躺在荆棘中,走近了方可看到。姑娘乍见人魔的怪像,吓得惊叫一声,往春虹身后一靠,脸色泛白,抓住了春虹的臂膀,花容失色。

春虹扭头笑着撇撇嘴,道:“怎么?你胆子小得像老鼠么?呵呵!亏你还走江湖自命侠女呢,丢人。”

姑娘啐了他一声,一粉拳轻擂在他的肩膀上,假嗔道:“你还笑,狗嘴里长不出象牙,挖苦人么?”

春虹在姑娘面前十分自然,他心中没有肮脏的念头,也没有希求的想法,他完全把她当作小妹妹看待,推开她道:“走开走开,小丫头,我要救人。”

他取出解药倒一些在黄山人魔的鼻孔中,自语道:“老天爷!保佑这家伙醒来时别撒野。”

姑娘噗哧一笑,几乎笑得前仰后合,接口道:“老魔如果也给你一掌,你……”

“我乖乖地走开些,他不能不讲理。”春虹也笑答,向旁移开。

蓦地,黄山人魔坐起身躯,鬼嚎般地怪叫:“谁给我人魔讲理?讲讲看?”

春虹远远地躬身行礼,恭敬地道:“晚辈不敢讲理,告辞了。”

黄山人魔指着他抓在手中的百宝囊,问:“你要偷那家伙的百宝囊,所以将人引来的?”

“老前辈明鉴,晚辈有朋友被那家伙迷昏,必须要解药,不得不乘机下手。是那家伙追晚辈来的,人称他为色魔。”

“他该死!我要找他。你知道我是谁。”

“晚辈猜想,前辈定是黄山人魔单老前辈吧?”

“你为何要救我?明知我老人家凶名满天下,为何不为世人除害?”

“老前辈受迷香所算,起因是晚辈所引起的,晚辈岂能不管?行事但求心之所安,不管其他。像这位小姑娘,晚辈与她素昧平生,但路见不平,明知色魔可怕,晚辈仍然插手,就是行心之所安。”

黄山人魔注视了他好半晌,眼中厉光尽敛,点头道:“小子可敬,你行走江湖多少年了?”

“晚辈出道不过旬日。”

“呵呵!果然是个乳毛未干的小子,难怪能保有赤子之心。”人魔开心地笑了,怪样子更为唬人。黄山人魔在怀中一阵乱掏。掏了一个檀木小盒,又问:“小子,你练的是何家门派?”

“晚辈从小练的是玄门正宗运气吐纳术。”

黄山人魔点点头,道:“正好用得着。”他将这木盒递过,又道:“这里面有三颗护髓保脏丸,分三天服用。今后遇到内家掌力的打击,决难损伤内脏,送给你护身保命。但值得注意,像刚才那狗东西的神剑,仍难禁受一击,切不可大意,别认为我人魔是缺乏人性的人,有什么困难,别忘了到黄山找我。”

春虹受盒一拜,道:“谢谢老前辈成全,多谢厚赐。”

“好自为之。”黄山人魔声落人影疾闪,没人密林深处。

春虹将木盒揣入怀中,向姑娘道:“我也该走了,许姑娘后会有期。”

许姑娘甜甜一笑,道:“我怎知到竹山铺如何走法,你不能送我一程么?”

春虹扭头便走,笑骂道:“你这小丫头真难缠,不会自己找路么?你怎算得江湖人?小丫头,听我良言相劝,孤身步行江湖,风险太大,江湖鬼域,稍一大意,身败名裂。”

“你教训我么?这种话我听得太多了。”姑娘笑道。

“小丫头,我不是教训。”

“喂!你比我大了多少?别小丫头小丫头胡叫好不?瞧你,十句话里面就有三句小丫头,你不害羞?”姑娘撅着红艳艳的小嘴撒娇,声如黄莺儿在唱。

春虹没向她瞧,他在山脊上止步,停下道:“好吧,不叫你小丫头,叫你小姑娘。”

“不行,我十六岁了,不许叫小字。”

春虹哈哈大笑,在地上坐下道:“那就叫小大人好了。坐下。”

“坐下?”

“呵呵!你别疑神疑鬼,我送你一些解迷香的解药,日后与人动手之前,抹一些在鼻端,万无一失。”他将夺来的百宝囊打开,将装“补天”药的玉瓶取出,倒出里面的一些粉红色小药丸,药丸出瓶,奇香扑鼻,他赶忙一脚将丹丸踏入泥中,骂道:“这魔头该死。”

“那是什么?”姑娘倚在他肩下坐了,不解地问。

春虹俊面一红,支吾道:“我也不知是啥玩艺,但可能猜出决不是什么好东西。”他取衣带将玉瓶拭净,分出一半“辟香散”入内塞好瓶盖,递到姑娘手中,道:“这是辟香散,必有大用,小大人,好好珍藏。你最好用剑将瓶底的字刮掉,那两个字不雅。

姑娘看清了“补天”的字,羞了个红云满颊,慌不迭用剑刮掉字迹,她才知道春虹所骂的用意何在。

两人重新上路,姑娘走在他路右,不住向他转头凝注,凤目中焕发着奇异的光芒。快到官道了,姑娘突然道:“葛爷,能听我说几句话么?”

“小大人,为何不能?”春虹扭头笑问。

姑娘扭着小腰儿不依,顿着小弓鞋道:“不成!你别胡叫好不?你如果不嫌弃,可以叫我的名字,我……我叫你……叫你葛大哥。”

“好!咱们一言为定,干脆我叫你小妹。”

姑娘笑了,笑得如春花怒放,这次虽仍有“小”字,但她巳不在乎了,而且相当满意,甜笑着道:“葛大哥,能先诉小妹有关你的身世么?”

“哦!我没有什么可说的。我是广信府的人氏,四岁被人拐走,被恩师所救,授艺十八年,目下是回家看看故园。”

“大哥,广信府葛家与你……”

“正是我家,这次听说我的大哥被九幽天魔所伤,所以急急赶回家看个究竟。”

“大哥,令兄的事,已闹了个风风雨雨,你得小心,也许九幽天魔会找上门来生事,请早作打算,反正我目下无事,我陪你回家去看看。”

“不!谢谢你。穷酸司徒前辈与我同行,我会回家好好安排,小妹,也许我会动家兄隐身避祸,今后相见机会很难,你得保重,大哥希望你赶快回家,不要在江湖流浪,女孩子不像我们男人……”

姑娘突然挽住他的臂膀,泪眼盈盈地道:“大哥,谢谢你的关心,我会保重,同时也请你保重,不知怎的,我感到我们毫不陌生,我似乎感到我们已是多年的朋友,我从没有今天这么兴奋过,你给我的亲切关怀,令我想起我并不是一个纵横江湖的侠女,而是一个需要你保护和关心的弱小女子。大哥,别忘了我,如果需要助力,别忘了到河南……”

“噤声!”春虹突然低喝。姑娘闻声知响,定下心神,春虹用手向远在三十丈外山腰上的矮林一指,低声说道:“看那儿,有人。”

山上有人,何足怪哉?但那人的身子隐在树下,不时移动,一角青影在树隙中时隐时现。

“是那可恶的魔头。”姑娘切齿叫。

“先在鼻端抹解药,宰掉他。”春虹叫。

色魔左丘光在开始逃时,被黄山人魔的掌风扫中肋部,当时并未感到有何不妥,只是先前踢了黄山人魔一脚,却感到足尖有点麻木和痛楚。

逃命之际,他一时还没感到不便,等到将宇文姑娘挟近官道时,脚下愈来愈感到痛苦和沉重,肋部也有点麻木,他才发觉不妙,赶忙往矮树丛一钻,开始验伤。

真糟!脚尖红肿,痛苦难当。这是外伤,算不了回事,但更糟的是肋部,他被黄山人魔的奇异掌力震伤了内腑,再拖拖便得躺下,祸不单行,他发现百宝囊已不翼而飞,疗伤圣药也自然随着失踪。

他急得浑身冒汗,黄山人魔该死。目下唯一可做的事,便是用真力疗伤术先治好内伤再说。他强压心头愤怒,倚在树杆上行起功来。第一次行功完毕,肋部疼痛巳轻点,但距复原之期仍早,他站起活动筋骨,引起了春虹和许姑娘的注意。他不知危机已近,目光落向,玉体横陈的宇文姑娘身上,发育刚完成的美好玉体,正向他发出无穷的诱惑力。他不像一般好色之徒那么猴急,慢条斯理地为宇文姑娘宽衣解裙,一面自语道:“太易得手之物,不希罕,玩玩也就算了,可惜!那个发野刁蛮的小丫头,快到口的天鹅肉飞了。”

他突然心生警兆,刚剥下宇文姑娘的黛绿长裙,便听到轻微的劲风排草之声,不暇思索,飞跃而起,双手一分,大喝道:“站住!什么人?咦!是……”

青影人眼,来势如电,叱喝入耳:“接掌!”人影相接,双掌似雷霆一击,“叭叭”两掌接实,人影疾分。

色魔大吃一惊,竟被震飞八尺外,而对方却仍落在原处。他这然叫:“好小子,你已练成了罡气,难怪胆大包天,你该死!”叫声中,他撤出纯钩古剑。

来人是春虹,睡道人所授的绝学无量神罡,用离合魔手发出,向色魔全力一击,但仍未能将色魔的双手击伤,色魔果然了得。他必竟修为过浅,无量神罡只练七成,与顶尖儿高手相交,仍然发挥不了无所不摧的威力。他抓起宇文姑娘向后退,抛向后到的许姑娘,同时抓起宇文姑娘嵌上大红宝石的古剑,丢掉剑鞘道:“小妹快救人,不必来插手。”

剑出鞘宝光四射,寒气森森迫人肌肤,映着日光,电芒耀目生花,但剑身朦胧,若不注目则不易看清剑身的实影,好一把价值连城的神剑。

他的剑举起了,眼角余光突现,剑身手把偃处刻了两个拇指大的篆字:“湛庐”。

他心中大喜,狂笑道:“兔子,你的剑是纯钩,我的剑是湛庐,古代欧冶子的越王铸了五把剑,两短两中一长,短是纯钩,鱼肠;中是湛庐,豪曹,长是巨阙,同是神剑,目下你手中是纯钩,我手中是湛庐,一寸长一寸强,你死定了,接招!”

接着是一声长啸,电芒飞腾,招出“流星逐月”,疯狂进扑,龙吟虎啸之声震耳,剑气直迫丈外,神剑在手,如虎添翼,他第一次用剑与人拚命,攻势之猛空前狂野。

“铮”一声啸吟,色魔挥剑冒险接剑,他还不信春虹手中的剑是湛庐,怎会如此凑巧呢?

双剑一接即分,龙吟大作,剑气迸射,剑啸声直震脑门深处,令人闻之心血下沉。

“呔!”春虹大喝一声,气吞山河。若影附形迫近,招变“星飞电射”,攻势异常猛烈。

色魔暗暗叫苦,纯钩遇上了克星,他自己也遇上了选诸超尘拔俗的剑道名家,想近身相搏找机会出剑,不啻飞蛾扑火自寻死路,这个险冒不得。

他不敢接招,向后飞退,袖中的荡魂香泄出了。春虹若无其事,一声长啸,身剑合一衔尾急攻。

色魔大吃一惊,万试万灵的荡魄香失了效,太不可思议,大事不妙。

“打打打打!”他只好再用回风珠阻敌,珠出似飞蝗,人也利用机会钻入矮丛走了。

色魔在丘光遇了硬对手,纯钩短剑也碰上了克星,而且内伤未痊,脚疾有碍,轻功掌剑全走下风,被春虹迫得回手乏力,近不了身,心中动了逃念。

他打出回风珠自救。用的是连环飞撒手法,若同暴雨骤至,满天全是钢珠飞舞,奇异的飞行。

厉啸刺耳,珠子出手,他向矮林丛钻去,溜之大吉。

春虹知道回风珠厉害,避开珠子,向侧急纵,挺剑急追,一绕一折之下,便将色魔拉远五六丈远。

许姑娘离不开地下的宇文姑娘,她关心地道:“大哥,穷寇勿追,提防暗器。”

春虹知道双方功力相差无几,想追上很难办到,只好止步折回。

宇文姑娘粉面铁青,叫:“请将剑还给我。”

不由分说,夺过春虹手中的湛庐剑,但见绿影一闪便没入丛中,追踪色魔去了。

春虹先是一怔,待宇文姑娘消失在色魔隐没处方大吃一惊。脱口叫:“真糟,她岂不是自投虎口么?”

许姑娘无可奈何道:“也许无妨,宇文姐姐的功力造诣,不在你我之下,自保尚无困难。”

“小妹,她根本不行哩?”

“何以见得?一年前我曾见过她的技艺。”

“对付色魔这狗东西,功力造诣并无关重要,重要的是定力与心地。”春虹抢着说。

“大哥,你的话倒教我大惑不解。”

“唉!小妹,也许你懂也许不懂。在竹山铺小店中,色魔的迷魂眼对你毫不发挥作用,而那位宇文姑娘,却是丝毫无抗拒之力,糟!她这一追不打紧,追了便……便……,小妹,你速回竹山铺取你马匹,下官道往东走便成,我追去瞧瞧,救人须彻底,小妹,多珍重。”

声落人闪,去若电射星飞,许姑娘跟踪便追,情急大叫道:“大哥,等我,一起走,我……”

矮林视界有限,三丈外便难辨人影,怎样追?三两转拆之后,声息俱无,她只好死心,改向下山官道掠去,往东返回竹山铺。

宇文姑娘追入矮林,她羞愤难当,要找色魔拼命,但双方距离二三十丈外,色魔为了逃命,不仅全力施展轻功,更特别小心,免得碰触树枝发出声响,早已向常山方向如飞而去。

她像个失魂之人,盲目地横冲直闯,轻功身法之佳,比色魔并不逊色,可是一个向西,一个向西南,各走各路,愈拉愈远。

后面春虹也迷失了方向,不知两人追逐到何处去了,他立即攀上一个山峰,跃上峰顶,举目向四周细察。

但见,西南角三里外一座山峰下,一个绿色人影,正用奇快的身法向峰脊急射,山巅草木繁茂,人影不久便消失在草木中。春虹视力超人,巳分辨出这绿影正是宇文姑娘,立即向那儿飞赶。一面自语道:“这丫头愚而又愚,在丛山岭峻中找一个人,又不是猎犬,怎能觅得到呢?”

他到了巅下,山峰上草木繁茂,看不见峰顶的影物,蓦然,一声怪异狂笑从山顶传来,其声震耳:“哈哈哈哈哈……”

他吃了一惊,只道宇文姑娘遇险,胸中着急,全力向山顶扑去。

他到了山顶,钻出密丛,突然怔住了。

峰顶密丛之中,有一个宽约七八亩大小的草坪,已经有不少人先到了。这些人中,没有色魔左丘光,宇文姑娘就在他左首不远处,倚在一株树干上,怔怔地注视着草坪中的人,像是呆住了。

草坪中,被一群怪人占住了。对面,坐着一个身材修长的中年人,青袍、青巾,四方脸,脸上泛青,阴森森的山羊眼,嘴角留有三绺长毛,腰上挂一把青蛇皮鞘长剑,胁下有青色草囊。

左面是个身穿锦缎兰衫裙的中年美妇,这位中年美妇不落凡尘,若无其事往复走动,瓜子脸,五官较好,玉体丰满,走动时摇肩摆臀,媚目传情,举止轻佻,这是一个极易勾人的美人鱼,也是好色之徒极好的目标,令人只消看第一眼便难以忘怀,看年纪约有四十左右,纤手转弄着一把带鞘长剑。

右方,站着一个独脚人,一头蓬飞乱自发,亮亮晶晶,年龄至少在八九十以上,身材干瘦,三角脸,一字眉,死鱼眼,朝天鼻,印堂发青,双耳招风,皱纹脸上有一堆堆黑斑,看去显得枯槁,留着掩口短白胡,乱成一团。从任何一方看,这人都长着一幅短命像,可是他却白发如云,寿登耄耋,怪事!他支持着双头铁拐,不带表情的死鱼眼眺望着晌午日色。

在春虹一面,八名中年老道雁翎而立,有两人穿红道衣,六名穿青道袍,头上未戴冠,挽着个朝天道士发,只消看一眼,便知两名穿红道衣的身份甚高。八个人都挂了剑,不是桃木剑,而是杀人的器械。

草坪之中,一左一右站着两个中年人,各握一把单刀。双目喷火,作势扑上。左面那人身材雄伟,身穿青劲装,豹头环眼,猪嘴獠牙,相貌狰狞,气势汹汹。右面那人个儿矮小,五短身材,突眉大眼,隆鼻宽嘴,大眼中暴射着怒毒之火,咬牙切齿,持刀的手因激动而颤抖,死盯住对面的个儿。

春虹不清楚是怎么回事,看到气氛极为紧张,知道决不是好事。江湖中禁忌甚多,他明白除在首站在草丛处倚树而立的宇文姑娘外,他一个也不认识,他岂敢冒失现身,反正宇文姑娘无恙,他也懒得多问,便觅一株巨树掩身,看看他们搞什么鬼名堂。

第 四 章  三妖乱断鸳鸯案

独脚人干咳了一声,忽又仰天狂笑,笑完道:“正主到齐,还有人请来了帮手哩!哈哈哈哈!该谈我们的正事了,各位认为时辰是否到了?”

对面坐在地上的青衣人山羊眼一翻,阴森森地道:“你独足狂妖对日月星辰了如指掌,天文地理奇门生克无所不精,你说正午时辰已到,决不会有分秒之差。”

春虹一听“独足狂妖”四字,心中一惊,暗说:“有这家伙在,这儿必定成为杀人屠场,哀哉!”

八怪七魔三奇妖,三奇妖中有独足狂妖陈明在内,这家伙满手血腥,杀人如儿戏,看谁不顺眼谁就倒霉,是个不拆不扣的狂人,但他也有长处,天文地理奇门生克等等玩艺无一不精。同时,对看得顺眼的人,多多少少会给对方一些好处,他纵横江湖数十年,双头拐下,几乎打尽天下无敌手,狂名天下,不论黑白群雄,都对他畏如蛇蝎,抱着敬鬼神而远之的态度,冷眼看他横行霸世。

独足狂妖举起双头拐,大叫道:“我郑重地宣布,时辰已到。”叫完,用拐向青衣中年人一指,道:“百毒青妖,你该出来安排一下。”

旁观的春虹吓了一跳,心说:“我的天!这位便是天下第一凶魔,百毒青妖余经伟?今天我可开眼界了。”

百毒青妖从袖底伸出乌爪一般的青手,抓起身旁一只小包裹,漫腾腾走向场中心,在两名斗鸡似的大汉中间一站,瞥了两人一眼道:“各位,两个月之前,我们三奇妖同时在常山碰头,遇上这两位汉子拼命,我们插上了手,答应替人间破天荒做一件好事,兔得让世人骂我们坏事做尽,必须做一件好事流芳千古才行。经两个月来查看的结果,已经真相大白。今经三方面同意,认定大个儿肖三,”他手指一个持刀大汉,稍停又道:“这个确有夺人子妻的重大罪行。那位小爷钱四,”他又指住小个持刀的中年人,稍停又往下道:“他固然妻散子离,但过错不全在肖三。他平日招摇撞骗游好闲,致令肖三有机可乘,勾引该妇成奸,其妻携子离家远去,因而互相拼杀。”

钱四忽然插口道:“老前辈明鉴,是这畜生迫我的妻子逃走的。”

“闭嘴!”百毒青妖冷叱,往下道:“哪有你讲话的余地?目下经我三人认定事实确实,判双方都有罪。这种人留在世间,虽不致天下大乱,也不会比目下好多少,罪该当死!但肖三本是武当俗家弟子,暗中致书师门,召来了八名牛鼻子老道,恰好在三天前到达。今日在此请教他们的高见,老道们,说吧!”

一名红衣者道猛一咬牙,朗声道:“这些小罪名,罪不当死。再说,上天有好生之德,死罪的决定,也轮不到各位加以主宰。”

“你反对如此判定?”百毒青妖问。

“贫道正是此意。”

“该如何判决?”

“叫他们之间和解,由敝派门人赔偿钱四施主的损失。”

“哈哈!告诉你,我们三奇妖的决定,任何人也难予更改,休要袒护门人弟子!”百毒青妖说完,在地上打开了包裹,里面有一盘肉,两壶酒,向两人道:“你两人听了,这是放了毒的酒菜,吃完之后,大罗天仙难救。目下我们给你两人指定两条路,其一是你两人和和气气化敌为友,坐在这儿把盏言欢,然后同赴黄泉。其二是用刀打个你死我活,胜的人再吃这些酒菜,我们为了你们的事,煞费苦心认为巳经够公平了,你们可以选择了!”

老道踏出几步,大叫道:“贫道坚决反对各位如此做法!”

锦衣美妇一声娇叱,突然快冲而至,拔剑上扑,出招,厉喝:“滚!该死的东西!”

老道不愧是武当弟子,红影一闪,避过一侧,让招、旋身,反扑拔剑,还招,一气呵成,反应奇快。

“铮”一声暴响,二剑相交,“嘎”一声刺耳尖声传出,白虹飞射,老道的长剑被绞飞五丈外,化一道白虹飞走了。

人影倏止,中年美妇的剑尖,点到老道的心口上,忽然一笑道:“清风老道,你是个可敬的人,因此,你在我方兰女妖的剑下,第一次也是第一个能全身保命的人。”

其他七名老道同时惊叫,拔剑想上前来救人。

独足狂妖无动于衷地冷冷注着现场的变幻,似在静心地欣赏好戏的上场。

方兰女妖原是媚笑的眼神,忽然焕发着厉光,缓缓地扫向七名老道,这种冷厉的目光令人心寒。

七名老道倒抽了一口凉气,不敢妄进。

清风老道脸色带灰,低沉地道:“师弟们退下!”

方兰女妖目光又变,变成了媚光,变得好迷人,但并未收剑,继续发话:“在武当派中,你的辈份不高也不低,但宏心勃勃,惟恐天下不乱,无事生非,妄想出人头地,对长辈卑词阿奉,对晚辈笼络纵容,日夜策划着如何能取未来掌门之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目下肖三之事,便是最好明证,武当有你这种可敬的人,能不声誉扫地?我女妖委实不安心伤你,埋葬一颗野心,太不人道了。带着你的人赶快走,别认为你有八个人可以用八卦阵献丑。”

说完,发出一阵荡笑,徐徐地回剑后退,“呛”一声剑入鞘,退回她先前所立之处。

方兰女妖,是三奇妖中的一个,年纪最小,只有四十余岁,但心狠手辣名震江湖,含笑杀人,喜怒无常,杀人之后,会在现场用剑留一朵兰花为记,是个人见人伯的女魔头。

清风老道重重地哼了一声,切齿说道:“贫道要以八卦剑阵会一会女施主,来证明女施主轻视武当剑阵之错。”

说完拾回剑,他举剑大吼:“师弟们,列阵。”

独足狂脚抬头望天,口中怪声怪气地数:“一、二、三、四……”

方兰女娇娇笑道:“瘸子,你干啥?”

独脚狂妖用手向百毒青妖指了指,道:“女菩萨,我在数数,数到十之后,那位玩毒的家伙,会不会用一把化骨丹砂,治治这些捉妖的杂毛?五六七……”

百毒青妖正用古怪的目光,盯着八名老道,山羊眼中的阴森森冷电,令人望之毛骨悚然。

八名老道倒抽了一口凉气,脚下迟凝。

“七……八……”独足狂妖的声音令人头皮发炸,数到八,百毒青妖跨出第一步。

“九……”百毒青妖的手按在青色的剑靶上,跨出第二步。

清风老道一声长啸,八名老道阵形列就。

“十”青影速闪,如同电光乍明,一道耀目青虹如惊电闪到,射入红影之中。

红影一合,青电外张。

“啊……哎……”惨叫倏扬。

红影和青影四散,青虹已穿过重围而过。

惊叫声中,响起百毒青妖阴沉沉的语言:“杀这几个小妖道,用得着我百毒青妖的化骨丹砂?”

六名青袍道人中,有四名缓缓躺倒。

还有两名青袍老道以手掩住左胯骨创口,屹立在原地,想说话,但语不成声,忽然二目上翻,仰首向天,长长地吁出一口气,“当”长剑落地,接着像木头一般,直挺挺地仰面而倒,“噗”一声闷响,寂然不动了。清风老道和一名红袍道人,站在那儿吓傻了。

八卦剑阵刚发动,青妖已经突入,伤人出阵,不吓傻才怪。

百毒青妖站在阵外两丈余,面向外侧,站弓箭步,身形半挫,手中青光闪闪的青色怪剑下垂,鲜血沾在剑上,慢慢变青,顺剑尖慢慢下流。左手剑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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