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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冷如莲-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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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立刻戒备起来。清音一双眼眸在四处搜寻,却听到有人叹息一声,讥讽道:“ 唉,终于发现了!也不枉我跟了你们三日!”
  
  清音一怔,急忙向声音来时的方向看去。只见树影暗处立着一个矮小身影。乍看还以为是园子里的侍女么,但仔细看去,那是一个少年,大约十四五岁光景,身着绿色长衫,几乎和周围树影融为一体。那张小脸生的异常明丽。如果不是眉宇间隐隐的英气,还真像一个身着男装的绝色少女。
  
  清音盯了那少年许久,少年也大刺刺的任她打量。那少年的五官当真精致出尘,这么盯着,竟没有一点瑕疵,不知长大又是何种俊秀。一双大眼灵动至极,透着天真洒脱之意。李小姐站起身来,冷冷问道:“那位小公子,你跟了我们许久,是何意思?”
  
  少年瞥了李小姐一眼,笑道:“只是好奇。”
  
  清音的眼神向少年身后飘去。少年又是一笑:“不用看了,就我一个人。他们都在找其它姐姐们呢。”
  
  那笑容天真无邪,似乎完全不认为这三个如若困兽的女子会给自己带来什么伤害。李小姐眼珠转了转,问道:“你是这儿的人?”
  
  “这儿的人?”少年歪着脑袋,天真无比的说:“嗯,应该是吧。我从小在这里长大,除了这儿哪也没去过。”
  
  十四五岁,无论如何也只是一个孩子吧。李小姐试探道:“那么,你知道怎么从这林子里出去?”
  
  “自然。”
  
  李小姐的心怦怦直跳,“那你能带我们出去么?我们走了这么多天,早都快饿死了。”
  
  “可是我为什么要带你们出去?主人知道会惩罚我的……”
  
  “放心,只要我们不说,谁会知道呢?如果你带我们出去,我会给你一大笔金银珠宝,让你一辈子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清音瞥了李小姐一眼。她家也只是普通的官宦之家,如何给那少年一大笔财富? 再说那少年气质不凡,想来家境不错,他会上钩吗?
  
  那少年一脸的不信任:“我不信。你这副样子,能给的了我富贵?”
  
  李小姐想了想,从腕上褪下一个通体透绿的镯子,道:“自然,我若不是在外游玩,也不会被强掳过来。这个先给你,等你帮我们出去了,这样的镯子岂止十对?”
  
  少年一见那镯子,立刻满眼放光:“好。你过来给我。”
  
  李小姐笑道:“不,你过来拿。”
  
  那少年也不拒绝,缓缓向李小姐走去。清音轻唤一声:“李小姐!”
  
  李小姐冲清音摇摇头,站在原地不动,一手举着碧玉镯,其实已是暗中戒备了。就在少年接近李小姐的一刹那,她突然惊叫一声,身子陡然离地而起,被四处抛出的绳索缚在空中!
  




劫难

  “呵呵!抓住了!抓住了!”那少年拍着手在树下放声大笑,黑亮的眼中哪有什么天真无邪,而是闪过算计、狠毒、精明等等复杂的神色,看的清音头皮发麻。这哪是一个孩子该有的神情?
  
  虞兰也惊叫一声,清音按住虞兰,示意她不要妄动。其实动了又有什么用呢?李小姐几乎站在原地未动都能被绑住……也许早在明白这林子是个机关的时候就该绝望了。
  
  一切都在劫难逃……
  
  李小姐被倒吊在半空中,挣扎了几下也不动了,那张小脸因为充血涨的通红, “怎么?你们这些畜生,终于动手了?”
  
  少年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本公子说了,就我一个人。谁让你这么笨,连一个小孩子都骗不过?”说着,他捡起李小姐掉在地上的碧玉镯,“这种货色,这园子里最少有二十对。”
  
  清音看了吊在树上的李小姐,咬咬红唇:“你想抓我们就请便,但是这样是什么意思?难道羞辱我们会让你觉得很愉快?”
  
  “羞辱?”少年睁大了黑幽幽的眸子:“本公子从来没有那种意思。我只是想找你们玩罢了。”
  
  “这样也算是玩?小畜生,快放我下来!”李小姐一听,顿时怒气勃发,大喊大叫起来。
  
  “为什么不算?平时园子里其它姐姐都是这样陪我玩的。只可惜她们玩过一次就不想再玩了。”
  
  少年秀丽的脸上竟带了一丝落寞,眼圈也红了。如果是平时,一个粉雕玉琢的孩子露出这种神情,那一定是十分惹人怜爱的。但此时在场三个女子却感到身上升起一股刺骨的寒意。
  
  这种游戏,正常人都不喜欢吧。
  
  少年眨了眨眼睛,似乎把泪珠逼了回去,他又扬起一个笑容:“对了,姐姐,我们来玩这个吧。”说着,手里多了根麻绳。
  
  三人都怔住了,清音最先明白过来,嘶声道:“别!别这样!她会死的——!!!”
  
  话音刚落,少年用力一拉,李小姐就从高空中摔下来。她凄厉的惨叫声在落地之时便戛然而止。
  虞兰尖叫一声就昏厥过去,只留下清音呆呆的站在原地。李小姐伏在地上,脸儿朝下,早就没了生息。清音怔怔的看着她毫无生气的身影,心底猛地刺痛起来。她是头先着地的吧……?可是地上那么多落叶,也许……她没有事?
  
  地上有什么东西蔓延开来。那是刺目的鲜红色,粘稠而冰冷。
  
  清音仿佛又回到了几个月前的那一天。她们被那些人从小屋中放出,重见天日。那一刻,清风有多柔软,阳光又有多温暖?但是风中夹杂着血的气息,太阳也如献血般赤红!那根本不是人间仙境,而是更加的残忍的地狱!
  
  她只觉得万念俱灰,身子晃了晃,倒在地上不动了。
  
  少年看着三个倒在地上的女子,唇畔浮起一丝得意的微笑。他小心翼翼的走到三名女子身边,笑道:“唉,真无趣。这样就昏过去了?”
  
  说着踢了虞兰一脚。虞兰早已没了知觉,只是直挺挺的躺着。他又走向清音,居高临下的看着地上的女子,“唔……身段倒是不错……死了也蛮可惜的。只是不知容貌如何?”
  
  他俯下身来,手刚刚触摸到清音的脊背,突然感到有什么冰冷的东西抓住了他的手腕,接着一阵天旋地转,身子被重物紧紧压制,无论怎样也挣扎不开。更为恐惧的是,一双手已经死死卡住他的脖子!
  
  他想尖叫,却发不出声音。那人骑在他身上,一头乌发及腰,面容上布满灰尘,但那双眼眸却是凌厉无比,带着幽冥般的气息。她……赫然是刚刚倒下的清音!
  
  “你这个坏孩子……”只见她抿着红唇嫣然一笑,竟是说不出的魅惑,“坏孩子就该下地狱哦……”
  
  说着她双手用力。身下的少年惊恐的睁大了眼睛。原来她刚刚昏倒都是在演戏?绝望和痛苦让他泪流满面,那样一张绝色的面容,说不出的楚楚可怜。
  
  但清音此时双眸通红,悲痛和愤怒早已控制了她。她一面拼命用力,一面冷笑道:“哭什么呢?你到了阎王爷那儿,会有很多姐姐陪你玩的!你要感谢我才是!”
  
  眼看着少年白皙的脸皮渐渐涨紫,她才稍感快意。突然,后脑勺上传来一股剧烈的疼痛。她身子晃了晃,慢慢倒在少年身上。
  
  她觉得自己睡着了,并且做了一个遥远的梦。那时的阳光照在眼皮上,痒痒的,暖暖的,仿佛又回到遥远而单纯的童年。
  
  那时的一切单纯而温暖。她至今还能记得父亲温柔而无声的笑。但是一切都结束了,如果自己那时没有闯红灯呢?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只可惜,这个世界没有如果。
  
  有人在她耳边低低的哭泣,细细的,断断续续,带着她的心也跟着一抽一抽的痛。有什么好哭的?别哭了……别哭了……别哭了!!
  
  她强迫自己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却是一片漆黑。四处传来低低的啜泣声,令人绝望。
  
  头痛如影随形,像是被重物打过一般。她环顾四周,看到不远处隐隐有一个影子,便开口唤道:“虞兰?李小姐?”声音却是像被砂纸磨过一般沙哑。
  
  哭声戛然而止。似乎有什么在黑暗中向这边爬来,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清音下意识抱住自己,又唤了一声:“妹子?李小姐?”
  
  “姐姐……”那是虞兰的声音,哽咽着,“你终于醒了?太好了!”
  
  清音舒了口气,急忙道:“妹子,你没事吧?这是哪儿?李小姐呢?”
  
  “我没事……我那日醒了之后就被人关到了这儿。后来、后来我就发现了你和李小姐都躺在我身边……你已经睡了两天了,李小姐她……至今未醒……”
  
  清音怔怔的坐着,脸颊上滑下一颗泪珠。李小姐看来已经不成了。之前的努力都白费了吧,绕了个大圈子,又回到这里了。
  
  虞兰又唤道:“姐姐……?”
  
  清音轻声道:“没事……我只是在惋惜,怎么就没掐死那个小畜生。”
  
  虞兰还想说什么,突然黑暗中传来一声狞笑。那样疯狂而阴狠的笑声,令人头皮发麻,仿佛传自地狱恶鬼。
  
  虞兰哭叫一声,将头紧紧埋在清音怀中。清音也吓得不轻,颤声问:“那是什么东西?”
  
  “似乎是前几日没有逃出去的姐妹……她们早就疯了啊……那天、那天有人来点了蜡烛,我一看都要吓死了……”
  
  这么说,应该已是不成人形了吧。清音淡淡想着,却没有一丝恐惧。该来的就来吧。只是可怜了妹子。那样的一个少女,还没体会过人生极乐,生命就这么停止了。
  
  她们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也不知呆了多久。直到有一天传来铁链的声音,似乎某扇门被开启了。一瞬间,所有啜泣和咒骂都停止了。所有人连大气都不敢出。黑暗中闪烁着一星烛光,由远及近,缓缓飘到清音面前。
  
  那烛火忽明忽灭,将背后的人映的犹如鬼魅。虞兰吓得泣不成声,紧紧抱住清音。有人问道:“谁是柳清音?”声音尖利,在昏暗的牢狱中恍若索命厉鬼。
  
  清音浑身一僵,竟然说不出话来。那人不耐烦了,又问:“谁是柳清音?”
  
  清音叹息一声:“是我。”
  
  那人便喝道:“带走!”立刻有人上来拽住清音双臂,将她拖了出去。她咬住红唇,既不挣扎也不言语。透过那星飘忽的烛火,她看到这牢狱的其它住客。她们蓬头垢面,□的手臂上布满血痂,双目混浊。如此这般,还真像一副地狱景象。
  
  直到出了这牢狱大门,雪亮的光线映入眼中,才带来些许生气。清音不顾双目刺痛,努力看着尘世的景象。也许这是最后一次了吧。
  
  那两人拖着清音走了几步,却发现她双腿软在地上,一个高壮男子干脆一把将她抱起,大步流星的向前走。清音伏在那男子怀中,眯着眼睛小心打量,这些人有男有女,皆是锦衣莲花的装扮,神色淡漠,不发一语。他们向前疾行,拐过曲折的长廊,开满奇葩的花园,然后突然停了下来。
  清音心里奇怪,刚抬起头,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只见一条白玉阶梯,自脚下一直绵延数里,直到一座大殿之前。那大殿铺着青色琉璃砖瓦,显得庄严肃穆。其后的建筑物遮天蔽日,气势逼人,那高耸的屋檐好像要飞起来一样。如果说这里是皇宫,恐怕都有人信。
  
  阶梯上站着一名侍女,看样子是等候多时了,她看了看狼狈不堪的清音,皱眉道:“先带她沐浴吧。”
  
  怎么,受刑也要洗澡?是要给自己一个最后享受的机会?清音苦笑了一下,也不挣扎,那些人将她带入一间温暖的绣房,然后一个个退了出去。
  
  绣房布置的十分雅致,屏风后放有一个木桶,盛有温水,其上漂浮着艳丽的花瓣。清音也不迟疑,解开衣裳就跳了进去。刚泡入水中,身上的肌肤好似重活了一般,惬意非常。
  
  这也是最后一次了吧。清音捧起一汪清水,轻轻拍在脸上。这时房门“吱呀”一声开了,有人轻轻的走了进来。
  




主人

  清音吃了一惊,急忙将身子埋入水中,只露出一双眼眸。只见屏风前转入一个清秀的身影,乌发绾起,素衣青莲,手捧一叠衣衫,正对她盈盈而笑。
  
  清音心中奇怪,却听那侍女道:“清音姑娘,觉得水温如何?”
  
  清音娥眉紧蹙,她戒备的看着那侍女,也不言语。那侍女倒似浑不在意,又笑道:“洗好了就告诉我一声。衣物都在这里,昨晚已经熏过香了。对了,我名唤玉清,是这里的二等侍女。”
  
  清音心中愈发疑问重重。她冷笑:“玉清姑娘,你们这究竟是什么意思?我都是要死的人了,何必呢?”
  
  玉清还是那副喜盈盈的模样:“清音姑娘不必慌张,玉清也只是奉主人之命行事。至于让你沐浴更衣,也是因为清音姑娘太过狼狈,怕污了主人的眼。”
  
  清音垂下眼帘,心道我这么狼狈还不是拜你们所赐?她心思变了几变,惊道:“你的意思是——主人要见我?”
  
  玉清点头:“清音姑娘真是冰雪聪明。请洗快些吧,至于其它事宜一会见了主人再定也不迟。”
  
  清音脑中却一片混乱。能称得起“主人”这名号的,就只有那人了吧。他便是段总管的主人,玉润玉荇的主人,灰衣侍卫和素衣侍女的主人,那青衫少年的主人,这山庄湖泊的主人,这所有一切的罪魁祸首!
  
  她曾无数次想过,这里的主人到底是个怎样的人,为何要如此残忍的对待她们。她很想站在他面前,狠狠的质问他,甚至——杀了他!但是见那人一面比登天还难,本已不抱任何希望,谁知死前却让她如愿以偿,简直可笑至极!
  
  但是有一点很奇怪,“主人”何必要见她?她对于“主人”来说,就如蝼蚁与象,丝毫没有必要如此大费周折。如果只是为了羞辱,更是大可不必。她想了又想,还是没有丝毫头绪。 
  
  玉清还站在一旁,冲她盈盈而笑。清音问道:“玉清姐姐,你知道主人为何要见我么?”
  
  玉清身子福了福,轻道:“自然不知。”
  
  清音心中更加疑惑,她又问道:“主人还见过其它女子么?”
  
  玉清眯了眯弯弯的眼眸:“清音姑娘,时辰快到了,请您快些好么?”
  
  看来也问不出什么了。这儿的侍女真有专业素质,一个个都像特工似的,该说的说,不该说的绝对守口如瓶。清音又是一声叹息,也无心沐浴。她刚自桶中起身,那玉清就将一条宽大柔软的棉布长巾披在她身上,极尽服侍。清音吃了一惊,正要习惯性的表示感谢,却看到玉清衣衫上的青莲,心中顿时一冷,不再言语。
  
  那玉清却细细帮她擦拭水珠,并取了衣物替她穿上。之后又给她涂脂抹粉,梳理乌发。清音闭着眼睛,只是由她动作。也不知过了多久,只听玉清笑道:“好了!请姑娘睁开眼睛看看罢!”
  
  清音皱眉,睁开眼眸仔细打量镜中女子。雪肤,红唇,发似鸦羽,眼似琉璃。身着一件浅兰色丝质长裙,内有白色衬裙打底。腰间配有同色极宽腰带,更显出少女纤细姣美的身段。玉清手巧,将腰带在她腹前打了一个异常精致繁复的结,其余下垂,更添了几分飘逸的气息。远远看去,整个人就如雪山上第一朵冰莲那般清雅动人。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美人姣美的面容上有一片青紫的痕迹,就在左眼下。那是脂粉也遮不住的。
  
  那也许是逃跑那几天伤的吧。这几日不照镜子,都忘了自己什么模样了。玉清又赞道:“清音姑娘真是美人胚子。只是稍加装扮便如此美丽。若是盛装打扮起来还不知是什么模样。”
  
  清音淡淡一笑:“可以去见主人了么?”
  
  玉清闻言推开门,道:“如此,请吧。”
  
  清音颔首,便跟在她身后走了出去。待上了白玉阶梯,一路上亭台楼阁鳞次栉比,行人更是往来如织。除了素衣女子和灰衣侍卫外,甚至还有一些衣着普通的人。清音心中更加奇怪。这山庄不是封闭的么?哪里来的这些百姓?还是说那些人是这里的佃户?只见他们面带笑容,神情满足,似乎生活的十分舒心。清音看在眼里,却觉得那神情十分刺目。同样都是人,为什么境遇完全不同?
  
  玉清一路上依旧面带笑容,同来往的人点头致意。清音只顾看周围的环境了,丝毫没有注意他人注视自己的眼神。她们又走了一段路,建筑越发富丽堂皇,人也渐渐少了,但气氛却越发微妙起来。
  
  每走十步,两边便有灰衣侍卫。他们目不斜视,站的挺拔。鼻尖不知从何时起便缭绕一股异香,如寒冬的腊梅,不经意间冷香扑鼻,令人精神一振,细品之下却无处可寻,只余点点残息。清音忍不住左顾右盼,想看看是何种花儿香气如此销 魂。玉清这时却在一扇朱红门前站定,轻道:“主人,清音姑娘已经带到。”
  
  清音吃了一惊。她这几日逃亡和囚禁早就坏了身子,走了刚才几步就气喘呼呼,要不是有一口锐气撑着,否则早就坐在地上了。现在却突然感到一阵战栗,不知如何是好。
  
  那门无声的开了。霎时,异香如潮水一般扑面而来。清音呼吸一窒,竟是一阵眩晕。那样浓郁的香气,根本不能让人忍受,细品之下连魂都丢了。她缓缓向屋里望去,最先映入眼帘的是氤氲的烟气,然后是暗昧不明的人影。
  
  坐在主位的男子斜倚在锦榻之上,一手撑着下颚,目光一扫,便教人浑身发颤。
  
  这是一间雅致的书房,和外面的雕梁画栋花团锦簇华丽相比,有的只是大气和不张扬的高贵。那男子一袭白色锦袍,神色淡然。白色本是高雅纯粹之色,白袍穿在身上更应如此,而那件长袍却在领口和袖口处绣着一道暗金色盛开莲花图案的滚边,虽小却异常繁复精致,仔细看去,不知有多少莲花接连而成,一朵花儿上的花瓣也不知层层叠叠多少层,只让人觉得妖冶。男子胸前横挂着一个半月芽儿的银饰,远远看去其上花纹密布,似为镂空,其下坠有几道流苏,末端系着红玉珠子,更显出主人的贵气。
  
  这样的一个人,在这样的氤氲迷香中,又是怎样的惊心动魄!
  
  清音有刹那间的失神,但心底尖锐的恨意却让她清醒过来。她垂下眼帘,做出一副畏缩的神情,躲在玉清身后。
  
  只听玉清道:“主人,这便是清音姑娘。”
  
  男子挥挥手,玉清便福了福身,躬身退了出去。只余下清音站在中央,越发显得单薄。她垂着头,却总感到一道若有实质的目光注视着她,教人浑身发麻。在这种气势下,她原本想的对策毫无用处。
  
  良久,那男子才开口:“晨儿,是她么?”
  
  清音一怔,却听书房内响起一道少年清亮的嗓音:“就是她!”
  
  她诧异的抬头,顿时面若死灰。不知什么时候那男子身边站了个身着翠绿锦缎衫子的绝色少年,不是那日在树林里碰见的那位是谁?
  
  看来今日在劫难逃了。张小屏只是说了一句诋毁那男子的话就做了花肥。现在自己恐怕连花肥都做不了吧。想到这里,清音又瞥了眼那少年,心道,小兔崽子,当初没能掐死你,算是你命大!
  
  那男子神情渐渐变的冷酷起来:“是她?晨儿,你要是任性也要有个限度。那日若不是段昀及时赶到,便是将她碎尸万段也来不及。”
  
  男子每说一个字,屋内气氛也冷一分。清音听到“碎尸万段”四字,额上冷汗涔涔而下。想不到这世上的男子竟有这般,容貌姣好如天人,性子却如地狱修罗一般冷酷。再想想之前种种磨难,她不由得苦笑。
  
  名唤晨儿的少年也瑟缩了一下,然后轻轻扯住男子的衣袖,撒娇道:“大哥!别生气,晨儿以后再也不敢了。”
  
  他们是兄弟?怪不得一样没有人性。这下子花肥也不要想了,折腾完了直接做肉酱吧。希望他们把骨头扔到河里,千万别丢到下水道啊……
  
  清音还在胡思乱想,男子却仔细打量着她,忽道:“既然如此,将她拖下去吧。”
  
  清音猛地抬头,直视着男子双眸。看看,多么轻描淡写的神情,仿佛拖下去的是一条狗!而且天底下能静静倾听自己死讯的人大概只有她柳清音了。她张了张嘴,正想说些什么,却听那晨儿哀求道:“大哥!算晨儿求你好不好?你不是已经答应我了?把她赏给我吧!”
  
  清音瞠目结舌。她刚刚没有听错吧?这应该是那心狠手辣的小兔崽子说的话吗?还是说他想把她要去,好好和她“玩玩”?
  
  既然如此——她咬咬牙,朗声道:“清音只是一心求死,请两位成全!”
  
  晨儿先前还是一副娇憨无比的神态,听了这话,绝色容颜上立刻显出滔天怒火:“这儿没有你说话的份!”
  
  清音冷道:“你说没有就没有?嘴可是长在我身上的,关你什么事?”
  
  晨儿瞪圆了双眸,指着她半天才道:“……你、你是不是想让我割了你的舌头?”
  
  清音大怒,却也骂不出什么难听的话语来。她狠狠瞪着少年,心想大不了老娘一头撞死,你小子去奸 尸吧!
  
  那晨儿还想说什么,只听男子轻咳一声,立刻住了嘴。
  
  “晨儿,她似乎不愿意啊,这样你还想要她?不怕再丢半条命?”
  
  “没关系的,大哥,实在不成了我多给她吃些软筋散,让她除了眼珠子之外什么都动不了!”
  
  男子挑眉看着少年。少年小脸一白,低下头去。良久,男子才道:“你平时都是这样子的么?”
  
  “……大哥……”
  
  “我看软筋散的就不必了,不如鹤顶红吧。”清音突然凑上前建议道。
  
  少年那双杏眸一闪,恶狠狠的瞪着她,仿佛要扒了她的皮一般。男子却笑了:“晨儿,听到了么?”
  
  他笑起来更是俊美,眼睛闪闪发亮,带着戏谑。少年怔了一下,突然眼中就含了泪花,脸也涨的通红,实在像一个吃不到糖的孩子。
  
  男子叹息一声,道:“好吧,她就赏给你。不过有一个条件。”
  
  少年双眸顿时亮了,男子微笑道:“很简单,我也相信你可以做到。一年之后的这个时候,我要她和现在一样,什么都不缺。明白了么?”
  
  少年呆愣了一会,嘟起小嘴:“大哥,这算什么条件啊?”
  
  男子但笑不语,原本冷漠的唇角飞扬起来,看在清音眼中像只狐狸般奸猾。她不太明白为何他要定这一年之约,但是如果多出一年,一切都会不一样吗?
  




奴仆【上】

  她突然想起年少时做过的心理测试题。
  
  大意是说一个人,前有魔鬼后有悬崖,他该如何选择。她想也没想就选了“同魔鬼搏斗”这一项。跳崖,不可能!做奴隶,更没门!如果我和他拼了,就算输了也死的光荣!
  
  可她看了答案后,却发现解说十分离奇。说跳崖的人懦弱,和魔鬼搏斗的人鲁莽,而做魔鬼奴隶人大智大勇,先趁机麻痹它,然后出逃。
  
  她那时候不懂,只觉得做魔鬼的奴隶是十分难以忍受的事。但现在她不会这样想了。也许没什么比生命更重要,包括尊严。
  
  她本是抱着必死的决心,但突然多出的这一年……
  
  男子挑眉看她,问道:“清音,你可愿意?”
  
  清音沉默许久,颔首道:“我愿意。”她知道这一年意味着什么。
  
  男子闻言又是一笑,那笑容暧昧不明,就像庙堂之上佛祖的微笑,高高在上,你的一切都掌握他手中,无从逃避。
  
  晨儿却苦着脸,不解的看着兄长。男子挥挥手道:“好了,你带她下去吧。”
  
  门无声的开了,阳光刹时照射进来。那人的眉眼隐没在阴影中,只有衣裳上的金线和银饰闪闪发亮,映花了她的眼睛。
  
  ※※※※※
  
  少年带着清音一路向他的居所走去。同来时一样,处处雕梁画栋,美轮美奂。同他们一起的还有一名娇小的素衣侍女,名唤玉珠,气质也算不俗,似乎是少年的贴身侍女。
  
  他们拐上一处偏僻的长廊,走在前面的少年突然回过头来,笑得灿烂:“嘿嘿,想不到你这么漂亮。似乎比大哥身边的玉润还要美丽几分啊……”
  
  清音此时心思百转千回,也不知该怎么回答,只好低头不语。
  
  少年又道:“对了,你叫清音吧?我那日听那两个女子这么叫你。你姓什么?”
  
  清音心中厌烦,咬着嘴唇半晌,才闷闷道:“姓柳。”
  
  话音刚落,一记耳光就抽了上来,顿时唇齿间都是腥味,耳朵也嗡嗡作响。只听玉珠道:“哪来没规矩的野丫头?回公子话时要恭敬有礼,且要带上‘奴婢’二字,这都是最基本的礼仪,难道你的父母没有教你?”
  
  清音咽下一口腥气,死死盯着玉珠。玉珠也算是经过一些风浪的大侍女,此时竟被她看的毛骨悚然。她定了定神,正想呵斥,却见清音嫣然一笑:“奴婢谨记姐姐教诲。”
  
  那笑容十分风流,更衬得眼前的女子清丽非凡。玉珠哼了一声,少年却皱起精致的眉毛:“玉珠你打的太狠了,都肿起这么高了……”
  
  玉珠躬身道:“奴婢知错。一会便带她医治。”
  
  少年点点头,又道:“好了,柳清音,从此以后我就是你的主人了。至于我的身份,你也该知道吧?我姓白,名潋晨,是这隐凤城的二公子。你可记住了?”
  
  这句话却似响起一个平地惊雷。清音瞪大了眼睛,呆愣在原地。隐凤城?这里竟然是隐凤城?天哪,她竟然愚笨到这种程度!
  
  早在边疆小镇的时候,她就听过这“隐凤城”的名号。那城是帝国四大名城之一,盛产绸缎和美酒,更是南部的贸易中心。传说那城其奢华不逊于帝都云城,秀丽不亚于漓江城,庄严大气更不输于伏虎城。街上秦楼楚馆林立,赌坊酒肆也随处可见。只要你有足够的钱财,便可在这城中醉生梦死。
  
  但无论是绸缎美酒还是娇滴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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