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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冷如莲-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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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先是侍女来请,现在又换成侍卫了。清音心中郁闷,却还是跟着他去了。他们穿过戒备森严的府邸,一路向白府深处走去。清音跟在那名侍卫身后,只觉得路似乎越走越偏,忍不住问道:“现在要去哪?不是去城主寝居么?”
那侍卫道:“城主在穆如公子的客房等你。”
清音心下一惊,便不再说话。他们很快到了迤逦院,远远就见白溯风站在院中一棵老桂树下,摸着树干若有所思。清音一想到昨日的种种就一肚子怨气,她定定神,上前行礼:“城主。”
今日阳光极好,透过浓密的树阴,在白溯风身上洒下一个个模糊的光斑,更映的面容雪白。他缓缓转过身来,微微笑道:“你来了。”清音与他目光相接,却忍不住浑身发冷。那一瞬间他的眼神如千年寒潭般,波澜不惊,仿佛她在他面前已是个死人。
清音压下身上的寒意,低声道:“请问城主有什么吩咐?”
白溯风抚摸着粗糙的树干,动作十分温柔,好似那不是一棵树,而是心爱的女子。良久,白溯风轻叹一声,道:“先随我进来吧。”
他们进了穆如凡的寝居。这间屋子并不大,正对着门是一架屏风,其上绘有山水图案。只要绕过屏风,透过一层竹帘,就可看到穆如公子的床铺。除此之外,屋中的家什并不多,略显空旷。
白溯风自进了门,神情就越发复杂。他打量着屋中的一切事物,最后将目光落在床铺之上,怔怔不语。
清音在他身后探头看去,见被褥上还残留着那日的血迹,不禁一阵恶心。她急忙转过身,极力压下呕吐的感觉。
白溯风微微一晒,道:“不舒服么?坐一会吧。”
清音急忙摆手:“不用了不用了。城主您看出什么了吗?”
白溯风道:“没有。”
他的神情十分平和,甚至可以说是略带笑意的,以至清音见了就恨的牙痒痒。她还没有忘记昨天的事,自己竟然在他面前哭成那样,实在丢脸至极。
白溯风又道:“你是穆如凡最后一个见过的人,我想问你些问题。”
清音道:“城主请问。”
白溯风道:“你随他进来的时候,屋内有人么?”
清音摇摇头:“没有。”她刚说完,自己却不确定起来。这屋子虽然空旷,但是藏一个人还是可以的。比如床底,床头的紫檀木衣橱,或者头顶的房梁……
白溯风见她仰着头盯着屋顶不放,道:“你在看什么?”
今日的阳光虽然好,但房梁之上依然黑漆漆一片。白溯风心下有些明了,便道:“我派人看过了,那里没有攀爬的痕迹。”
清音怏怏地低头。
白溯风见她那副模样,便解释道:“据说穆如凡的五感十分敏锐。他甚至可以听到利刃在剑鞘中震动的声音。”
清音神色一变。她皱眉道:“这么说,当时房内不可能有人?”见白溯风微微颔首,又道:“他真的这么厉害?我一直当他想要无钧又不好意思说,而找了那个借口。”
白溯风微微笑道:“嗯,有可能。”
清音见他笑得极为温和,又恢复了那个温柔多金的贵公子模样,不禁一阵气闷。白溯风的容颜十分精致俊美,只是眉宇间都是傲气,平日里若是不苟言笑,就带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可是如果面上微有一丝笑意,那便是冰雪消融般的美丽。清音看着他淡淡的笑颜,心中忽然产生一个恶毒的想法。如果他没有今天的地位,也许早就成了达官贵人的玩物。
白溯风浑然不觉清音的想法,他思索许久,又问道:“你当日见他,他神智可算清楚?”
清音仔细回想一番,道:“很清楚。”穆如凡的脚步只是有些踉跄罢了,眼神却极为锐利,丝毫不像一个醉酒的人。
白溯风便不再言语,而是继续皱眉苦思。他一思考,长眉就纠结在一处,显得十分凝重。清音静静站在一旁,时间久了,思绪渐渐神游太空。她站在窗前,正对着那棵老桂树。此时已是春末,枝叶早已繁茂。树干之上树皮斑驳,其上痕迹宛如刀刻。清音还想看仔细些,却听白溯风问道:“你对此事有何看法?”
清音吃了一惊。这人还真是喜欢知道别人的想法呢……他应该明明心中有了计较,才会听听别人的话,然后两方对比吧。清音抿抿红唇,道:“他肯定不是自杀的。”
白溯风怔了怔,显然没有料到此女蹦出这句话来。清音见他微微皱眉,又道:“我是不知道穆如凡的武功有多高,但是如果杀死一个人,而让他没有一点挣扎的痕迹,这人肯定是他熟悉的人,熟悉到没有丝毫防备。”
白溯风长眉越皱越紧:“哦。”
清音又道:“那人也许是伏虎城中的随从,或者是他极信任的人。”她脑中忽然闪过一个人名,不禁浑身发冷。那姑娘长的那么漂亮,不会这么狠吧?不过也说不准,她毕竟也是白氏族人,能下此毒手也不奇怪了。
清音当然没胆子对白溯风说出这个名字。可她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白琉嫣小姐再不想嫁给穆如凡,也不会蠢到在自家杀了此人吧。如果不是她,难到是白潋晨?可是白潋晨当日明明在医馆坐着挨针。这么说来,肯定是第三方的奸细了。哎呀,真是复杂呢……
清音叹了口气,自言自语般道:“这可是有四座城的,排除白氏族人,有可能是其它两座城搞得鬼。哦,说不准是伏虎城内斗,隐凤城当垫背的?唔……这也是很有可能的。也许还有其它贵族,见不得四城做大,就想搞点什么来……”
白溯风怔怔听她说话,开始还是一副凝重的神色,渐渐地唇边的笑意越来越大,最后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清音又是一阵气闷,脸色也变得十分难看,心道城主大人平日里总是皮笑肉不笑的,这次终于有个像样点的笑容了。
这边白溯风终于止住笑容,道:“嗯,我会考虑你说的话。”
清音板着脸,道:“谢了。”她顿了顿,又道:“如果真是城外的奸细,城主您可就要小心了。二公子的事就是一个先兆。如果隐凤城和伏虎城打起来,输赢还未知。”
白溯风沉默了一下,淡淡道:“我知道。”
清音对他那幅波澜不惊的样子恨到极点。她又道:“这可是两大家族之间的战争呢……城主您有把握么?”
白溯风侧首看她:“有没有又怎样?你是想说,隐凤城的百年基业将会毁于我手?”
清音顿时冒起一股寒意。她强笑道:“城主您别误解奴婢的意思了……”
白溯风微微皱眉:“你不是这个意思?”他冷冷一笑,缓步走到她身边,嗓音忽然变得迷离而危险:“不过,就算真的覆灭了,你以为你能逃掉么?”
(更新)
清音的笑脸顿时僵住了。白溯风此时已离她极近,她只要微微抬头,就可以看到他极密的睫毛和那双狭长的眼眸。鼻翼间都是他身上淡淡的熏香,和那日在城主寝居所闻到的香一样,不经意间异香扑鼻,细品之下却无处可寻——真不知什么熏香如此销魂。
他依然注视着她,带着些许戏谑和埋藏不住的冷意。清音早已冷汗涔涔,手脚也渐渐发僵。她根本不习惯男人离她这么近,更何况是白溯风这种男子,以这种野兽捕食般的姿态……
她深吸口气,哑着嗓子道:“……奴婢也想和城主同甘共苦,怎奈身份低下,城主不是已经答应奴婢,早日放奴婢回去么?”
白溯风低声道:“你怎么还自称奴婢?我不是说了,你是我的‘朋友’。”他的声音十分低沉,说到“朋友”二字,只剩下令人颤抖的气音。清音浑身发抖,只觉得面上“轰”的一下烧的滚烫,不用看就知道红了个通透。淡漠的白溯风她见过,阴冷的也见过,不可一世的同样见过,可这样蛊惑而邪魅的风情,她、她、她根本不想再见了!
清音痛苦煎熬,白溯风却熟视无睹,他微微俯身,又道:“朋友不是就该同甘共苦么?对不对?”
说这句话时,他的薄唇简直贴着她的耳朵边了。语气虽然淡漠如常,却隐隐带些令人绮思的意味。清音一张小脸烧的她心烦意乱,鼻尖的熏香气息也让她头晕脑胀。她咬牙大声道:“城主您说的太对了!您实在英明神武!”话音未落,她已经火速退至三尺之外,贴着另一边墙壁瞪着他。
白溯风微微皱眉,却在她抽身而退的一瞬间又恢复了淡漠的神态,仿佛刚刚蛊惑邪魅的神情都是她的幻觉。他整整衣襟,道:“所以,你最好不要有隐凤覆灭的想法……走吧。”
清音铁青着脸跟在他身后。她瞪着白溯风的背影,恨不得烧出个洞来。自己只是忍不住说了句风凉话,就让他这样对待。真不知道是他不正常,还是自己招惹了疯子。不过……按照白溯风的说法,她真的回不去了么?虞兰应该已在回去的路上了吧……
她还在心烦意乱,却见桂树旁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白溯风也瞧见了,他停下脚步,道:“段昀。”
段昀脸上略带疲惫,对白溯风行了一礼:“属下拜见城主。”
白溯风道:“事情办的如何?”
段昀叹道:“那吴月儿实在嘴硬。属下已经对她用了几乎全部的刑罚。”
白溯风微微颔首,道:“你下去吧。”
段昀却仍在原地没有动,低声道:“属下想在这里多留一会。请城主成全。”
白溯风有些讶异。清音也吃了一惊。段昀却仍是静静站着,双手握成拳,不发一语。白溯风叹了口气,道:“这迤逦院本就是白府的地方,你想留多久都可以。”
段昀深深地行了一礼,躬身退下。白溯风却怔怔看着迤逦院那棵老桂树不动了,仿佛思绪跑到了九霄云外。清音跟在他身后,城主不动,她也不能动。良久,才听得白溯风轻叹一声:“……走吧。”
琉嫣
白溯风和清音两人一前一后,自迤逦院出来。她悄悄回头,目光穿过迤逦院朱红色的院门,就可看到老桂树下段昀的背影。他一袭黑衣,虽不如城主身上的庄严大气,却也显得利落挺拔。此时他站在桂树下,周围一片绿意融融,唯独他一身漆黑,显得十分突兀。清音对他印象极差,只看了他一眼,就不再回头。
白府的景致极好,走在林荫之间,可看到不远处湖水碧绿,与岸边的青草颜色一般柔嫩可爱。更远处生着几株槐树,此时花朵如白雪覆盖枝头,清风拂过,弥漫着略微甜腻的清香。白溯风此时走的极慢,显得心事重重。虽然城主大人心不在焉,但这并不妨碍周围侍女欣赏自家主人的风采。在她们的心目中,这样的男子,生来就是一副绝美的风景。
清音放缓了脚步,陪他漫步在林间。他不说话,她也不敢擅自离开。草地十分松软,踩上去令人愉快,渐渐的,她被他扰乱的心绪也渐渐平息下来。一旦心情平静了,一些忽略很久的问题也就浮出脑海。
清音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也不知是什么滋味。白溯风果然是个猜不透的人。姑且不提他刚才的举动是什么意思,他到底又知道些什么,她现在唯一想知道的是,一旦她离开那间石室,又有谁代替她住了进去。
但是,如果抓不住真正的刺客,无论对谁都不公平。她想问问他,却开不了口。其实就算她问了,他也不会回答。当初她阴差阳错的见了穆如凡,白溯风便让她顶罪。现在他忽然放了她,虽然不知道是什么缘故,但绝不像他口中所说的“朋友”那样了,否则她根本不会被他关进牢中。
说到底,她也只是个棋子。
两人一路无言,就这样回到城主寝居。城主的寝居是一栋独立的阁楼,有三层,第一层是议事大殿,第二层是城主真正歇息的地方,而第三层除了城主的贴身侍女和段总管,就无人知道是什么模样了。此时这阁楼戒备森严,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不少侍卫,此时见了城主过来皆弯腰行礼,口中恭敬道:“城主!”
人一多,声音也不小。清音被这阵仗吓到了,她上次来时并没见着这么多人,难到说白溯风这么爱惜生命……她不留痕迹的瞥了白溯风一眼,却见他剑眉紧皱,似乎极为不满,利眸一暗,沉声道:“谁让你们过来的?”
那些侍卫还没有回答,就见一个玲珑的身影奔了出来,叫道:“城主哥哥!”
那声音清脆悦耳,十分耳熟,竟是白琉嫣。只见她今日一副大家闺秀的打扮,粉白相间的衣裙更衬得她肤色胜雪,比那日更美了几分。只是发髻凌乱,气喘吁吁,似乎经过一番跋涉。
白溯风一见白琉嫣,怔了怔,道:“琉嫣,你怎么来了?三叔呢?”
白琉嫣神色黯然,道:“父亲此时应该正在四处找我。”
白溯风愕然:“你是偷跑出来的?”
白琉嫣点点头,她这时才看到白溯风背后站着的清音,不禁迟疑一下,道:“这不是……”
清音笑道:“小姐,好久不见。”
白琉嫣嫣然道:“原来是你,今日一穿女装,我倒认不出你了。二哥呢?”
清音看了白溯风一眼,见他没什么表情,便道:“二公子很好。”
白琉嫣忽然一把拉住清音的手,急道:“你过来,我有话问你。”说着拽着她向城主寝居走去。清音吃了一惊,急忙看向白溯风。却见他依然没有任何反对的意思,便只好硬着头皮跟着白琉嫣走了进去。
乍一进去,光线暗了许多,清音只觉得眼前一片昏暗,还未看清屋内摆设,就听到白琉嫣道:“我走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小月呢?”
小月?就是那日的婢女吧。清音无奈道:“小姐,您应该去问城主。”
白琉嫣神色一变,道:“城主哥哥不会告诉我的。”她顿了顿,又道:“我那日……心中难过,小月送我上了马车,就去给我买白酥糖,谁知一去就没了踪影。我等不及就先回府了,结果再也没见她回来。听父亲说,她是别的城的奸细?”
清音又看向白溯风,却见他正坐在远处一张案几前,看也没看这边一眼,只好道:“这……确实如此。剩下的奴婢也不清楚。”
白琉嫣难掩失望,她咬紧红唇,又道:“小月虽然跟我的时间不长,我却极喜欢她……对了,二哥受伤了么?”
清音苦笑:“二公子很好。”她只觉得头痛,白琉嫣应该关心的另一件事才对,她的未来夫婿死了,便面临着去伏虎城守寡或者改嫁等等问题,现在想着白潋晨有什么用呢?
白琉嫣脸上又浮现那种极哀伤的神色来,她缓缓松开手,涩声道:“他没事就好。”
看这样子,她真的极喜欢他吧。清音轻叹一声,道:“小姐找城主有什么事么?”
白琉嫣这才想起她的正事,她急忙走到白溯风前面,道:“城主哥哥!”
白溯风正在翻阅案上书卷,听到白琉嫣唤他,便戏谑道:“问完了?”
白琉嫣道:“完了。”她咬咬嘴唇,又道:“您不问我为什么偷跑出来么?”
白溯风笑道:“为什么?”
白琉嫣怔了怔,终于忍不住笑了:“您从小就爱这样逗我。”她虽然在笑,眼中却含了泪花,“父亲说,让我出家为尼,我不愿意,就跑出来了。”
白溯风微微动容,他低声道:“三叔的主意?”
白琉嫣道:“是,他说这样总比我嫁去伏虎城好。”
白溯风沉默许久,才道:“……如果是我,也会这样劝你。”
白琉嫣“哦”了一声,柔声道:“大哥您总是这样呢……”她的声音微微哽咽了,却笑得更加灿烂。
白溯风停下翻书的动作,道:“那么,琉嫣的意思呢?”
白琉嫣道:“我想去伏虎城。”
不论是白溯风,清音,还是其余侍女,都吃了一惊。这位小姐莫不是糊涂了吧,宁愿去那么遥远的地方也不愿出家为尼?一旦风声过了,她还有可能回来继续做她的白氏小姐……
白琉嫣却道:“大哥有想过这件事如何收场么?穆如凡在伏虎城的地位极高,本是来迎亲的,却死在了白府。您并没有找到刺客,又关押了大批伏虎城的随从,这笔帐,他们一定会算。”
清音有些惊讶。这位小姐真不愧是白氏的女子,和那些养在深闺中的女子大不一样。白琉嫣低声道:“我只是不想让父亲和两位哥哥受到任何伤害。”
白溯风看着她,眼神渐渐柔软下来,他道:“你可知道你若去了伏虎城,面临的将会是什么?”
白琉嫣点头:“知道。”
白溯风柔声道:“你知道?你全部都知道?”
白琉嫣仍然点头。白溯风猛地丢下手中书卷,冷道:“事情也许不如你想的那样。这件事先不要提了,你既然来了,就先住下吧,三叔那里,我也会尽量拦着。”
白琉嫣神色怔怔,似乎没料到白溯风会忽然动怒。良久,她才微微笑道:“琉嫣只是说说而已,大哥也不必太当真。”
白溯风不耐道:“嗯,你先去歇息吧,玉清,带小姐下去。”
名唤玉清的侍女领命,就带了白琉嫣出去。清音侧首看着她的背影,心中暗暗赞叹。这女子真不愧是白氏女眷,果然美艳动人。只可惜红颜薄命,出嫁前夕男人却死了。不过,白琉嫣刚刚的提议很诱人,她很好奇,像白溯风这样的男人,打算将穆如凡的事怎么收场。
白溯风单手支额,似乎十分倦怠。他沉默半晌,忽然道:“玉润,带穆如伯上来。”
玉润一直站在城主身后,此时听到命令,便躬身退了出去。就在清音还在思索穆如伯是谁的时候,玉润已经领着一位老者走了进来。
那老者须发皆白,显得十分苍老,一袭灰袍,其上绣有猛虎图案,想必是伏虎城的奴仆了。此时他一双眼睛精光四射,一见白溯风便道:“隐凤城主可安好?”
白溯风笑道:“我很好。”他低了头,随意翻阅帐册:“听说,你们有的人已经绝食一日?”
穆如伯躬身道:“是的。老朽也曾劝过他们,可惜他们不听。”
白溯风冷笑:“他们若是真的想死,悬梁自尽倒来的更快些,这样绝食也不是办法。”他叹了口气,接着道:“我也不愿将你们关押,但是任你们这样闹下去,只怕我们隐凤城子民将会受害。”
穆如伯腰弯的更低,道:“您说的是。公子一死,我们也鲁莽了些。现在我们唯一的意愿,就是为公子报仇。”
白溯风微微笑道:“我会尽快奉上刺客的头颅。”
穆如伯道:“但愿如此。”
白溯风抿了一口热茶,又道:“回去告诉他们,只要等他们安定下来,我自会放他们出去。”
穆如伯点头称是,态度十分恭敬,仿佛他是隐凤城的奴仆,而非伏虎城的人了。白溯风又道:“穆如老先生,我有一件事问您。”他的眼底渐渐浮出冷厉:“传说,你们穆如氏有一个古老的习俗。如果穆如氏的族人里,一对夫妻中的一人逝去,如果没有留下子嗣,剩下的那位就要陪葬——对么?”
此言一出,在场的所有的侍女都大吃一惊。穆如伯的神色大变,嘶声道:“想不到城主连这个习俗都知道。”
白溯风不可置否:“这又如何,想必你们也知道我们白氏的很多习俗。”
穆如伯又鞠了一躬,忽然道:“城主,老朽想提醒您一句,就算您找到刺客,白小姐还是要跟我们走的,她将会做为公子未亡人的身份嫁去伏虎城。但她是否要陪葬,可就由我们老城主说了算了。”
琉嫣【下】
殉葬?真是残忍的习俗。古时有帝王荒淫无道,死时活埋大量美貌宫女,以保他在地下的艳福。清音对此事向来嗤之以鼻,但乍听到穆如氏的殉葬习俗仍然吃了一惊。
这算什么?比翼双飞,情比金坚?两人在地下世界继续做一对幽魂眷侣?清音只觉得可笑。人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只留下一具皮囊独自腐烂,还有什么可讲究的?
但穆如伯却不像她这样想,此时殿内又想起穆如伯苍老的声音:“隐凤城主,请您尊重我们穆如氏的习俗。就如我们尊重您一样。”
这句话虽然语气很软,但隐含的意思却让人无法拒绝。他的话音一落,就是令人窒息的沉默。偌大的殿中,城主单手支额,姿态慵懒,坐在案几前一动不动。穆如伯姿态卑微,背高高弓起,头颅深深埋下,仿佛自己连一颗灰尘都不如。其余侍女侍卫一干人等更是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出。他们此时心中忐忑,因为自家城主可不是好惹的,他不允许任何人挑战他的权威,如果一旦有人过了他的底线,不论那人是谁,都是性命堪忧。
穆如伯的额头渐渐沁出汗珠。他虽然老迈,在伏虎城的地位却极高,做过三位公子的启蒙老师,戎马一生,叱诧风云,见识过的人也极多。单单以穆如氏来说,穆如城主豪迈威严,大公子冷酷深沉,二公子温文尔雅,三公子桀骜不驯,哪一个不是人中龙凤?但自他来了以繁华腐朽著称的隐凤城,除了见到娇滴滴的南疆美人之外,还见到传说中惊才绝艳的隐凤城主。
隐凤城主年纪尚轻,但手段极为强硬,这和他生性温和的父亲大不一样。穆如伯暗中戒备,也告之公子不可和此人交恶,只想公子娶了白氏小姐尽早归城。谁知千算万算,公子竟然死在娶妻前的最后一晚!前来迎亲的随从都是血气方刚的年轻人,他们明知寡不敌众,却也要强拼一次,只要能为公子报仇,就算死了,也是值得的……
他们失败了,只凭一股锐气根本不够。隐凤城主没有杀他们,只是将他们囚禁在一处宅邸中。三公子死后,穆如伯便成为他们的首领,压制着大家心中的怒火以及不甘。他年纪老迈,苟延残喘,只想为公子报仇,以及为公子求的最想要的女子——白琉嫣。他早已下了决心,无论隐凤城主如何强硬,他也要将那女子带回去……
穆如伯再也无法沉默下去,他轻咳一声,道:“——隐凤城主?”他的声音苍老嘶哑,和他的人一样已入风烛残年。
白溯风这才应了一声:“嗯?”
穆如伯道:“请您考虑一下老朽说的话。”
白溯风语气如常:“如果我不愿意呢?”
穆如伯沉默一会,道:“两城敌对,断绝一切关系。四城的平衡到此结束,风云再起。”
白溯风冷笑一声:“您在威胁我?”
穆如伯深深弯下腰去:“请城主体谅,老朽也是为了自己的家族和荣耀。”
这次白溯风再次沉默,虽然神情淡漠,但谁都看得出他正强压着滔天怒火。良久,他叹了口气,沉声道:“穆如老先生,您先退下吧。我会再考虑。”
穆如伯也是个见好就收的人,他笑道:“多谢隐凤城主。”又鞠了一躬,就低头退了出去。
门轻轻阖上了,殿内寂寂无声,城主长眉紧缩,薄唇紧抿,明显一副余怒未消的模样。在场的人都呆立着,动也不敢动。城主大人很少动怒,但是一旦生气,那就是十分恐惧的事。众人屏住呼吸,气氛一时间压抑至极。
许久,白溯风猛地起身,冷冷道:“——出去。”
那声音又冷又硬。众人如遇大赦,一个个低着头急匆匆跑了出去。清音也混在侍女中出了大门,只见门外蓝天白云,绿树成荫,压抑的气息顿时烟消云散。
她舒了口气,回头看看紧闭的门扉,心中仍然惴惴不安。
她不了解白溯风是怎样的人,但她知道他此时一定怒气冲天。他是一城之主,再怎样满手血腥,也必须为城中百姓着想。白琉嫣估计也是非送去不可了。可她毕竟也是他的堂妹,又自小关系极好……此时他心中的想法,还真是耐人寻味。
如果他是一个市井小民,也许就没有这么多顾虑了。不过他若真是一个市井小民,就不会有今日的白溯风。
清音叹了口气,慢慢向自己的寝居走去。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根本无事可做,只能回去睡觉。她的居所离白潋晨极近,无论进出都要经过那座大殿。往日里也是悄无声息的,谁知这次还未走近,就听到少女银铃般的笑声。
清音怔了怔,缓缓向门里看去。只见绿树林荫中,粉衣少女翩翩起舞,轻盈妙曼;石凳上坐着锦衣少年,唇红齿白,清俊动人。两人容貌出众,好似一对璧人。
清音直觉得不想去打扰,可她若是想要回去,这是必经之路。她只好把头压得极低,顺着墙根走的极快。谁知还没走几步,就听到白小姐娇软的声音:“清音姑娘!”
清音只好停下脚步,强笑道:“小姐。”她的眼神划过白潋晨,却见他直直的看着她,便笑道:“公子。”
白潋晨皱起了眉头,没有搭腔。他这副样子,和他哥哥不悦时的模样十分相似。白琉嫣似乎兴致很好,又问道:“城主哥哥那边如何?他还在生气么?”
清音摇摇头:“没有。请小姐放心。”
一旁默不作声的白潋晨忽然问道:“你刚刚在大哥那里?”
清音怔了怔,答到:“是。城主在问奴婢一些问题。”
白潋晨便问:“什么问题?是关于穆如凡的事么?”
清音道:“是。因为奴婢是最后一个见到穆如公子的人,所以城主认为奴婢可能看到些什么。”
白琉嫣奇道:“你是最后一个见到穆如凡的人?什么意思?”
清音苦笑道:“这个……改日奴婢再给您解释。”
白琉嫣还要再问什么,白潋晨却对清音道:“你过来,我有话问你。”
怎么老有人叫她过来说话呢。清音暗自腹诽,却不能违抗白潋晨的命令,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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