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侠少-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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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为俊杰呀……关老弟,我瞧你就是勘不破这点,所以特地赶来劝你。否则,死也是白死啊!”
关贫贱只想到耿奔在青云谱教人们从事工艺的印象,此刻想来,仿佛一场血案只是一袭华衣中的蚁蝼,原不该存在的。
滕起义看他默然不语,又听隔愈渐欢浓的恣意笑声,夹杂着女子的狎笑声,滕起义皱了皱眉,搭一搭关贫贱的手,觉得好烫,心中一惊,缩了回来,心忖,敢情这小子被烧疯了。便道:“明天我们攻打庞一霸,是件大事,你最好一起去。”滕起义起身要走,关贫贱慌忙起来相送,滕起义按住他肩膀道:“你有病,不必起来,睡下。”顿了一顿,又说:“你看我的出身跟你差不多,可是钱有那些大少爷替我付,名又有那些世家子弟替我挣;你呢?”滕起义深深地也故意地叹了一口气,道:“可就惨咯!”
他临行出房门时还加了一句:“明天你最好也去。庞一霸是个恶霸,你也想铲除这等人吧?何况……”说到这里,滕起义已走出房门,四周张望一下,隔壁仍传来狎戏之声,肯定附近没有人,才凑近窗桐,传回来这一句低声语:“你再不安……动者大这等人,也不是好惹的……盖师兄就不是这样死的吗!”
滕起义走出去后,关贫贱一个人在黑暗里,心里翻翻滚滚,胸中乱乱糟糟,也不知在想什么。
十二石钟山
翌日。
劫飞劫聚集大家,说了一番话:“我们这就从鄱阳湖上石钟山,徐兄等以‘青城派’之名,拜谒庞一霸,谅他也不敢不理,待接我们进了山寨,我们便猝然出手杀了他,余众不足畏。”
说罢,劫飞劫如豹一般冷毒的目光,扫视众人,两手按在桌上,问:“诸位有什么高见?”
关贫残忍不住道:“这样杀他,怎能令他心服?”
劫飞劫似听了一个最好笑的笑话似的,哈哈大笑一阵,仿佛跟一个无知小儿说话一般地装腔作态道:“你是要去杀人,还是要去服人、当山大王的?”
牛重山忽然道:“如此恐不够光明正大。”
“你要光明正大?劫飞动眉毛一挑。斜睨着眼睛冷笑道:“那你就先得把庞一霸布在鄱阳湖上‘十八惊帆’打沉,然后再上石钟山把‘巍鬼九铁卫’击杀,再跟庞一霸决一死战吧!”
牛重山无言。寿英眼珠转了转,即道:“我们听从劫老大的意思。”
“当然,我们以劫老大马首是瞻,”滕起义也道,并急忙向关贫贱挤了挤眼。关贫贱垂下了头。没有说话。
劫飞劫问嘿干笑了几声,道:“凭良心讲,以一对一,我们都不是庞一霸的敌手,必要时,先杀他儿子老婆妾侍,乱他心神再说。”
石钟山的军垒共有一十二处,都树有“庞”字旗。长江挟鄱阳湖水,在石钟山上,微风鼓浪,声音钟鸣。他们一行九人,自千仞山下登陆,只见山涧多石穴孔洞,那潮水拍打在岩洞内,便发出钟鸣一般的声音来。
他们被一腰缠蓝布的人带到山上,那人道:“稍候。”便欠身而丢。众人眺望鄱阳湖与长江,水天相连,波涛浩渺,述漫连连,既形势险要,又景色非凡。
关贫贱迎着江风深吸一口气,只见湖口舟船云集,处处人家,和气升平,传说中的庞一霸暴虐百姓,看来与所见不符,心中大起疑团。
这时一个文质彬彬的儒生走过来,开始时众下都以为他是上山游览的读书人,关贫贱却觉他有些眼熟,却又不知在哪里见过,及至那人直向他们走近来,众人才醒觉,那书生长揖抱拳道:“九位来访敝主人,主人十分高兴,只是主人因有稀客,抽身不暇,请诸位他日再行驾莅,定备水酒以侍。”
这下可谓明摆着“请人走路”,徐虚怀等心头恚然大怒,自己等乃投贴拜山,仗以“青城”之名,竟求不得一见!这下不但没把这几个人看在眼里,也没把“青城”一派放在心上!
寿英怒极,就要发作,牛重山抢先说了:“我们九人,涉水跋山,来见庞前辈,居然拒见,难道瞧不起咱们么!”
那书生皮笑肉不笑地嘴角牵动了一下,道:“这在下可没说,是兄台说的。敝主确有贵'奇書網整理提供'客来访,说什么也不会见诸位的。”
那饶半月冷笑一声,加了一句:“我是华山派饶家掌门的后嫡,庞前辈这一下,得罪的可不止武林一帮一派哦!”
书生冷笑道:“你是华山派的?”
饶月半仗着自当年“华山神叟”饶瘦极一直传下的威望,把胸一挺,道:“失礼。”
书生一晒道:“好。”
饶月半诧问:“好什么?”
书生淡淡地道:“那就一起得罪了。”
秦焉横上前一步,道:“那贷宗刀派呢?”
书生冷谈一笑,道!“我主人不要见客时,就算你是天王老子,他也一样不见!”
饶月半、秦焉横等正在待发作,那劫飞劫忽然走前一步。向书生一揖道:“敢情阁下就是庞前辈的智囊‘如归笔’王憾阳王兄是不是?”
那书生微觉讶异,笑道:“你眼光不赖,不过,知道在下贱名,但也无补干事。”
劫飞劫却低声道:“王兄,我们这趟来,不是青城的事,也不是岱宗的事,而是……”
王憾阳怔了怔,皱眉道:“什么事?”
劫飞劫凑近他身边,悄声道:“是平一君的事。”
那王憾阳震了一震。原来江西一带,平一君、庞一霸齐名,但一正一邪,劫飞劫料到这二人定必斗得厉害,所以故说是平一君的事,果尔王憾阳微微变色,返身行去,一面抛下了一句话道:“你们再等一等。”
这一等终于有了结果。
王憾阳回到山顶时,笑容可掬地向众人道:“既是有关平一君的消息,主人破例一见。”
关贫贱本听得庞一霸不见他们,心中较为放心,后见劫飞劫用计骗王憾阳,心里又急又忧,而今一听,更是没了主意,当下见劫飞劫与众人交换了个眼色,那书生王憾阳领先行去,众人便跟随在后,关贫贱无奈,也只得跟去。
行了几个山丘,到了一堡垒处,四角都有腰系蓝布的大汉戍守。徐虚怀低声向大家道:“入虎穴了。”
徐鹤龄又吓得脸色发青,犹强笑低声道:“要取虎胆呀!”
大家想笑一笑,表示轻松,却都笑不出来。原来这干人虽心狠手辣。但毕竟临阵经验大少,心中着实有些慌张,反倒不如劫飞劫冷静。
众下来到了一处地方,四壁都砌有佛像,众人心里纳闷,怎么似来到了佛庙?却见两旁的精致小巧的佛像渐渐成了巨大的雕像,有手执铁伞、手挥琵琶的四大金刚等,到了后来,更有观音大士,宝相庄严,香火氤氲,竟是一处佛堂。
当下蒲团上,跌坐着一个非僧非道、似僧似道的枯瘦老人。
这老人合十垂拜,枯坐不动。
老人身后之旁,还站了一个青年人,华衣锦服,态度很是拘谨。
王憾阳到了这老人背后七尺之遥,便停了下来,深潭一揖,站在一旁,垂手而立,就站在那华服青年身边,样貌也甚是恭敬。
众人都心下不无惴惴,瞠目不语,忽见那老人缓缓张目,双眼湛然有神,直强烈如炬到今人都不迫视的逼人光采:“诸位找我,有什么事?”
这下众人皆惊,劫飞劫惊问:“您是……”
那枯瘦老人,“我就是庞一霸,”
“庞一霸”不是巨无霸,原来他只是一个枯瘦、老迈而平庸的老人而已。
名满天下,曾单身挑“矮脚虎”山寨、砍杀聂氏三恶、勇歼铜官利家的“一霸一君”一的庞一霸,竟只是一个枯瘦老头。
这老头虽不是巍然巨汉,可是目光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威武,扫视之下,犹如两道冷电一般,就只这一扫,众人都折了一半锐气。
劫飞劫颤声道:“您……您老就是……就是庞一霸?”
那老人白眉一蹙,道,“庞一霸三个字。你究竟要说多少次?”
这时在内殿走出两个女子,脸日姣好,踱出来笑盈盈的,一为客人倒茶,一为庞一霸斟置鸡汤。
庞一霸道:“她们都是我的妾侍,一;个叫星若,一个叫月若。”
那两个女子微微一福衽,又专心服侍庞一霸去了,心无旁骛。
庞一霸道:“平一君没告诉你们我的长相么?”
劫飞劫、徐虚怀一齐答道:“没有……没有……”
庞一霸没好气地干瞪眼道:“你们以为庞一霸是怎样的人?嗯!三个头、六只角的大怪物么?嘿嗯嘿……”众人又慌忙的摇首,庞一霸又冷笑道:“其实又何必否认,江湖上的人确以为我是个惨无人道的异物……嘿嘿嘿,惨无人道,再残酷也比不上那干狗腿子,屠戮青云谱……”
在旁的“如归笔”王憾阳忽低唤了一声:“主人。”
庞一霸立时打住,怔了一怔,打个哈哈道,“今早儿有人来告诉我一件惨事,所以脾气极坏……嗯,你们这番来,平一君要告诉我什么?”
劫飞劫等面面相觑,终由徐虚怀道:“平一君要我们告诉庞前辈……”住口不语。
庞一霸不耐烦地道:“快说,这里都是自己人。”徐虚怀本待装做要告密,来引开王憾阳和那青年人,便没料庞一霸却单刀直入要他们说明来意,登时很是为难。劫飞劫见状不妙,趋前一步,细声道,“是这样的,平一君要我们告诉您……”以下的声小不清楚。
庞一霸凑过去,问:“嘎?”便在此时,劫飞劫说了一声:“九鬼婆婆。”
庞一霸又“咔”了一声,但众人却听得懂,这正是要下手的讯号。
说时迟,那时快,劫飞劫双掌冲出,左拍“百汇”,右凿“将台”,庞一霸“喔”了一声,鼻子陡然一缩!
这一缩,躲过“百汇穴”上一击,“将台穴”仍挨了一下,就这霎息问,徐虚怀、徐鹤龄两剑已刺到!
但是庞一霸的双手也陡地扬了起来,说多快就有多快,在两人剑尖上弹了一弹,说多轻就有多轻,“叮叮”两声,却令徐氏兄弟的两柄剑,弹得疾扬了起来,“档档”地架住了秦焉横砍来的一刀!
庞一霸也借这一阻之势,疾翻了出去!
但这时寿英、膝起义的两柄剑也到了。
这两剑在庞一霸左右肋上,各划了一道长长的口子,庞一霸闷哼一声,两股血泉,迸溅出来,但他也闪电般抓住双剑,吐气扬声:“开!”
“啪登”、“啪登”二声,两剑剑身,应声而断!
寿英、滕起义吓得脸无人色:往后退了几步。这时王憾阳和那青年,一技判宫笔,一抽娥媚钢锥,抢了过来。
饶月半刷地拔剑,和牛重山一起,挡住两人。王憾阳外号“如归笔”,系因他的笔法犀利,专打人身三十六道死穴,故跟他交手的,都准备有去无回,不如早归老家,所以外号人称“如归笔”。那青年的峨嵋钢锥,看来斯文淡定,但一出手,招招式式都似和人拼命似的,跟他平时气态大不相同!
饶月半与王憾阳交手不到十招,便落于下风;牛重山力战那青年,两人一个勇猛一个悍辣,却是旗鼓相当。这边的庞一霸闪开七八剑,一面观战那边情势,一面沉声道,“是来谋杀老夫的?”
他生平历尽凶险,这等刺杀的事,可谓屡见不鲜,所以他身负重伤,却不慌乱,徐鹤龄等却气馁了,庞一霸走前一步,喝道:“是谁指使你们来的!”
劫飞劫咬了咬牙,暴喝一声:“上!”
——趁这老家伙受伤,赶快把他做了!
——否则,自己一生九人,也难活出石钟山!
这当刻儿,劫飞劫、徐虚怀、寿英、徐鹤龄、秦焉横、滕起义莫不全力以赴。关贫贱手心冒汗,加入战团,又觉无耻;不加入战团,又觉自己无义,真恨不得大哭出声来!
劫飞劫等六人兵刃之声大作,围着个受伤的老人,人影飞,刀剑之声密集,叱喝之声不纶于耳。
那边饶月半已屡遇险招,他仗侍祖荫,剑法少锻炼,一旦交手,怎及得上替庞一霸稳大局的王憾阳?牛重山和那青年,两人以胆傅胆,以命拼命,一时未分胜负。
这时局势又大变,刀剑风声,都变作了拳脚掌法,开始时是六人合击庞一霸一人,而今是庞一霸以一人之力,围困六人;六人在他的腿影掌风之下,险象环生,却始终闯不出去。
又战了一阵,“砰!砰!砰1砰!砰!砰”六声,人影倏分,劫飞劫、徐虚怀、徐鹤龄、秦焉横、滕起义、寿英六人不住喘息,嘴角都渗出了血丝,要不是以兵器支撑着身体,早都仆跌下去了。
庞一霸却只在肩膊上,添了一抹血口,动飞劫的剑尖,也染了血渍。
庞一霸冷笑道:“要不是受伤在先,看你们谁活得了!”
这时劫飞劫等六人,可谓震惊莫已,庞一霸的武功,高得远超乎他们的想象,要不是受伤在先,刚才自己等人被他的一轮急攻,哪还有命活得下来?
十三鄱阳湖
关贫贱这时正徘徊在出手既不是、不出手也不是之间,他急得直想大叫出声。他平时自我锻炼极勤,却没想到真正遇到了这惊心动魄的事,自己却这般举棋不下,如此脆弱无能:他恨透了自己!
这时庞一霸却一翻身,掠了出去,掠到牛重山和那青年的战团处,十指第一节指骨迸屈,疾凿而出,牛重山忙回剑反斩,这一招应变极快,是青城剑法中的“玉扣还风”,但庞一霸却忽然缩手,一出脚。勾倒了牛重山!
牛重山一倒,庞一霸掩护那青年往后退去,顺便一足踩了下去,关贫贱关心大师哥安危,飞掠而上,“刷”地一剑,急刺庞一霸左足踝上三寸的“悬钟穴”!
这一剑可谓快到绝顶,庞一霸一缩脚,另一足已踹了出去,急蹴关贫贱的“丹田穴”!
关贫贱情急自保,已浑忘了青城剑法,回剑急刺,刺戳庞一霸右足足踝上七寸的“中都穴”!
这下变招奇快,关贫贱自习的正是不要剑术的剑术:快、准、狠,招随心生,剑随意出,庞一霸“咦”了一声,遽然收脚,身形突地一转,已转到关贫贱后,右手成豹拳,直取其第五椎节下的“神道穴”!
这一招原是庞一霸得意的招式,配合了极利害的身法,方能运用,敌人眼前一花之际。背后己遭重击,叫做“拆骨四式”,这是第一式。
但这一招使出来,关贫贱忽不见敌人,以他平日自我的锻炼。立知敌人已绕至背后,所以剑尖自旁后挑,竟准确无讹地刺向庞一霸右腕“会宗穴”!
庞一霸可谓惊愕无已,实想不透这小子是什么来路,他大喝一声:“好!”
身形又是一转,已到了关贫贱面前。这时关贫贱的剑已到了背后,庞一霸的“拆骨四式”之第二式,以第一式关节之四指内屈紧贴,“豹捶”敲击关贫贱的牙腮!
关贫贱再要回剑挑穴,已来不及,他的“舍身剑法”,正是无招创招,忽一剑刺去,反刺庞一霸的“言抗穴”!
关贫贱这一招,已非拆招,而是图救命,来个同归于尽!
庞一霸却怎肯让自己和这浑小子玉石俱焚?当下只得撤招一转,又转到了关贫贱背后,恶念陡生,出手已至十成十功力:“拆骨四式”中第三式,急戳关贫贱背门“凤尾穴”!
庞一霸开始和关贫贱交手之际,正是功飞劫等错愕当堂,心知不敌,要撤离之际,他们初以为这小贱种必万难闯过,不料他竟能跟庞一霸翻翻滚滚地恶斗,这下差愕得瞠口结舌,实比六人联乎尚不敌于庞一霸一人还要诧异!
故众人在无望中,又生了指望。
这时关贫贱和庞一霸,已拆到“拆骨四式”中的第四式!
关贫贱心里却左右为难,不禁大呼道:“前辈,手下留情!”
庞一霸心里对这年轻人也十分激赏,但他此时,已罹重创,而巨心有顾碍,强敌衰视,自知绝不能心软,所以哼道:“容情什么!空凭一身好武功,却作些暗箭伤人的丑事!”
当下,“拆骨”第四式左右捶打关贫贱的“挂膀”,“膏盲”二穴!
这一招原是“拆骨四式”中,最阴毒的一式,庞一霸见关贫贱呼嚷之声,极其真切,以为他自知接不下,却不知关贫贱是不想再斗!
这下若被击实,关贫贱自是非死不可:他的长剑也不及连救二处,就在这时,关贫贱急中生智,“神手拍蚊”,“啪”地刮了庞一霸一巴掌。
庞一霸一愕,感觉到对方——一个少年人——已击中自己了,而且是脸部,在这一刹那,他可谓斗志全消,心丧欲死,他出道以未,不怕拼死,但甚少遇到挫败;要知道脸门是人身最重要的部分,对方击中了他,又收了手,自己哪里还可以死赖着脸皮缠斗下去。
庞一霸虽“霸”出了名,却是胜就是胜,败就是败的人,他在这片刻间,可谓心如如死灰,竟分辨不出关贫贱的掌力,是徒具声势,够快不够力的!
他见对方拍中了自己一掌,而又未下重手,觉得自己已经算是败了,哪好意思再打下去,那两记“拆骨手”,也未施展下去。
——这无疑是等于在阎王关口,让关贫贱活了回来。
关贫贱长吸了一口气。冷汗涔涔而下;庞一霸叹了一声,见对方不取自己性命,可能无甚恶意,但惨笑道:“青城派几时出了这般人材,佩服,佩服……”语言甚是沉涩。
关贫贱一念好胜,居然凭险击败了一方宗师庞一霸,心中悔恨交加,正想说些什么时,劫飞劫已掩至,一剑斩了下来!
劫飞劫是在庞一霸背后出剑的,而庞一霸此刻见关贫贱无加害之意,便散松了戒备,又因受挫败,心中抑郁,一时疏失,劫飞劫一剑斩下来,陡闻风声,向前翻跌出去!
但这下已迟,劫飞劫一剑,已斩下他一条胳臂,庞一霸这时翻了出去,正面对关贫贱,庞一霸急怒攻心,恨忖:你们这般折辱我,纵不敌也拼个你死我亡!仅剩下一只左手,一个飞击,疾戳关贫贱“开空穴”!
关贫贱此刻正痛自引过,见庞一霸伤重,便想过去扶持,心无斗志,哪避得过庞一霸拼命全力一击?
牛重山因为小师弟所救,而今见关贫贱目定口呆,不闪不躲,眼看要糟,他大喝一声,双手一抱:将庞一霸揽抱个结实,想阻他一时的攻击,让关贫贱缓过手来。
但庞一霸的武功,端的是厉害非凡,他身上数处重创,又断一臂,被牛重山一抱之下,痛人心脾,他情急变招,豹拳反凿牛重山“脊梁穴”!
这下敲个正中,牛重山狂吼一声,喷出一口鲜血,猛一发力,将庞一霸箍得全身骨骼,“喀喀”发响,劫飞劫因惧庞一霸之威,不敢上前。
这时大殿后侧,人声沸腾,似知有格斗发生,赶过来援助。众人知再不杀庞一霸,后患无穷,徐鹤龄心生一计,一手抓住一个惊惶中的妾侍,喝道:“庞一霸,快投降,否则杀了你的爱妾!”
庞一霸这时鼓气发力,吐气扬声,“砰”地将牛重山偌大力气的尸身,震飞出去,大声惨笑道:“杀吧,我庞某入活着的一天,定要跟你们这班狗徒算清这笔血债……”
说着运目瞪去。徐鹤龄给他瞪得心中一慌,手中一震,已将那妾侍对穿而过,那妾恃哀呼一声而殁。徐鹤龄怕庞一霸追来,又抓住另一妾恃,慌道:‘你敢来……再来,我连她也杀了!”
庞一霸浑身浴血,目睁裂眶,步步逼来,徐鹤龄几自颤声道:“再来……我……杀了……杀了……”
这时关贫贱正弯下身来,搀扶起牛重山,牛重山虽生得硕壮。却已断了气。关贫贱这时悲悔之情,真不知怨谁是好!
庞一霸仍然一步又一步地行去,已是恨得咬牙切齿,徐鹤龄愈是害怕,恶向胆边生,又一剑杀了那女子,庞一霸狂嚎一声,向他疾攫而来!
而在这时,饶月半已险象环生,秦焉横挽着大刀,两人合战王憾阳,情势登时较为好转。
那眇年见庞一霸全身披血,双目几要裂眶而出,嘶声叫:“嗲!”
庞一霸扑过去的身子为之一塞,劫飞劫、徐虚怀、寿英二人何等机灵,三人已闪电般抢到那少年身前、身侧、身后去!
那少年见庞一霸断臂负伤,神危力产竭,心中大恸,竟不知三人袭来!
庞一霸这时乍回身,发出一声嘶心裂肺的大吼:“小心!!”
随着一声大吼,飞扑而来!
可惜他已受重伤,将掠向徐鹤龄之势硬生生收回,转攫向劫飞劫等,便慢了一慢,这缓得一缓,劫飞劫已打落了那少年手上的峨嵋钢锥,寿英一剑剁下了那少年一条腿,徐虚怀却一剑抵住那少年的咽喉。
这时庞一霸已拥至,关若疯虎:寿英等惊心动魄,徐虚怀喝道:“站住!”
大影一闪而落,庞一霸居然不动了,但他的双眼,流的竟不是泪,而是血!
徐虚怀知道果然捏着了一味霸悍的庞一霸的弱点,喜得互觑一眼,徐虚怀道:“你……再过来,我就将他一剑杀了!”
那少年虽断一腿,血流得一地,痛得脸都青了,但却不哼一声,那庞一霸须鬓怒张、又痛又急,却无法可施。
劫飞劫知道他们抓的不是一个人而已,而抓着的也是庞一霸的死门.当下冷笑道:“庞一霸,事发了,你作恶多,快自作了断吧,你不自杀,我就杀了他!”
那少年正是庞鹏。他因仗着父亲戚名,武功便十分荒疏,但十分有骨气,至今被伤到如此,却不求饶。庞一霸这时却没了主意:手足无措,情急关心,嘶声喊:“你们……天杀的!”
劫飞劫目中凶光大现,回剑一戳庞鹏断腿处,庞鹏痛得一咬牙,几乎昏了过去,庞一霸怪叫了一声,跳了起来,一面跳,一面叫:“别、别动手……我死了,我死了就是,别杀我孩子!”
他一面说着,一面扬起手掌,眼中淌着血泪,看着他的孩子,戾气都化成了慈祥。关贫贱一直呆在大师兄之殁的伤悲里,乍听如此,才抬头看清了情势。
这时庞一霸已一掌柏在他自己的“太阳穴”上,关贫贱嘶吼了一声:“老前辈,你不能死!”
全力扑去,扶起他时,庞一霸已油尽灯枯,气息奄奄,伤不可救,喃喃说了一声:“别杀我儿”……头一撇,便咽了气。关贫贱见他断臂裕血,额头稀烂,血肉模糊,宛似身处噩梦,全身感到一阵刺骨的寒冷。
便在这时,听得劫飞劫道:“留着没用,杀了!”关贫贱猛然一醒,正待喝上。寿英已一剑刺人那少年的背心之中去了。
关贫贱只觉内心如刀剜一般,木立不动;这时王憾阳已敌不过秦焉横、滕起义两人联手,趁着庄丁拥进来之际,倏地窜出,转眼逃是得影迹全无。
庄丁虽然不断拥进来,但庞一霸既死,徐虚怀等还应付得了,劫飞劫在大家打得好不灿烂时,跃上桌面,他高举割下的庞一霸首级,大叫道:“放下兵器,庞一霸已为我们所杀,我们乃奉‘功术院’和‘平一君’之命平此贼寇,过住不咎,降者无罪,如有逆者,格杀毋论!”
这连番喊话,可说大大挫灭了庞一霸子弟兵的斗志,打了一阵,攻不下来,大部分都溜之大吉,部分也停止了格斗,小部分顽抗到底的,则很容易的便被秦焉横等消灭了。
关贫贱,却仍是呆立当堂。劫飞劫见大势已定,便走过来,含笑一拍关贫贱肩膊道:“小兄弟,这次你居功不小哩!”
关贫贱脑海里一团乱,也不知答些什么是好。寿英、徐鹤龄。饶月半三人见关贫贱居然能以一人之力,击败庞一霸,纷纷都走过来阿谀恭维。
劫飞劫在旁瞧了,满心不是味道:庞一霸虽败在关贫贱之手,但实在死于自己的部署下。他刚才夸那一句,以为关贫贱谦逊几句,“这都是劫老大带领之功。还不是跟劫老大学的。”谁知这小子一言不发。
劫飞劫心里有气,却满脸堆欢,道:“过两天赴平一君处领功,我会大大夸你一番,你等着犒赏好了。”
关贫贱仍是不答。劫飞劫心里暗骂一声:家狗上锅合——不识抬举!青筋在额上一现即逝。
寿英瞥了一眼,默默退开,去劝降庞家堡的人:“——你们跟着咱们,银子大家花,乐子耍不完,不跟咱们的,冻死饿死给人打死,谁人来保障你们?还是乖乖跟咱们吧!”
一时间,倒有不少人真的留下来。他们都是游手好闲的武林人,旧主人死了,再换一个,也没什么不同,反正忠心的部下都已战死,知机的都开溜了,他们限谁,只要有饭吃,还不是一样!
滕起义问了一声:“这些尸首怎么办?”
那劫飞劫在怒火上头,大声道:“抛下鄱阳湖不就一了百了!”
他一面说着,霍地转身,红衫掠起一阵飙风,徐虚怀在旁边站着。也觉心头一寒。
劫飞劫和青城派的人占领了庞家堡,其结果是金银珠宝花不尽,名声鹊起,实力大增,果尔不到两天,连铜官山的流寇都来“拜山”了。
他们来的时候,看见鄱阳湖上的浮尸,都掩住了鼻子,使得当那湖水击拍石洞的声音,越来越大声时,他们腾不出双手来塞盖耳朵。
十四百花洲
过了三天,有人快马递来了一封信,那送信来的人缚蓝色护手,英悍精壮,正是平一君的门人。
平一君的门人,送来的当然是平一君的信。
劫飞劫见是平一君的信,一颗心忐忑狂跳,拆阅后,又读了一遍,谢了来使,送出门后,扶柱哈哈大笑不已。
众人都急于知悉书信内容,劫飞劫尽是大笑不语;此际牛重山、盖胜豪已死,凭青'奇書網整理提供'城之力,已未必是劫飞劫等三人之敌,徐虚怀等心中恚怒,却都不敢造次,只得耐心等候。
终于劫飞劫笑说,“你道平一君来函作什么?”
众人面面相觑,只待他说下去,若是盖胜豪在,早已老实不客气地催促,牛重山在,则非捶桌子不可。幸好才顿了片刻,劫飞劫便道出了原委:“平一君来信说我们平青云谱之寇,定庞一霸之乱,大大有功,所以会主推荐我们入‘功术院’至于‘侠少’之名衔嘛……”
众人一齐伸长了颈,瞪大双眼,劫飞劫笑骂道:“瞧瞧瞧,小小一个侠名,你们就似引颈就宰一般德性儿!”
众人心里也暗骂:若不是你先看了,还不是一样猴急!
幸好劫飞劫也过于兴奋,无心讪骂下去,按道:“平一君信上说:‘侠少’名头,保我们不难,然平一君有事相求……”
寿英忍不住问道:“什么事?”
劫飞劫游目一巡,满脸春风地道:“现在平一君家里,来了位恶客。”
寿英等均莫名其妙。劫飞劫道:“平一君有位客人,忽然发了狂,见色心起,抓住平一君的闺女,说什么也不放;平一君也不让他们走出平家庄一步,两方僵持不下……嘿嘿嘿,往下的,就要靠我们了。”
滕起义不禁喃喃地加问了一句:“什么要靠我们了?”
劫飞劫趋势喝了一声:“这都不懂,蠢材!”
滕起义的脸色,变了一下,但立即垂手应道:“是。”
劫飞劫看在眼里,却佯作不知,道:“那是平一君门下熟客,所以平一君无法救他的宝贝女儿回来……我们去,比较不受怀疑,或许能一击奏效。”
秦焉横问:“是什么人那般厉害,竟制得住平一君的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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