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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影人-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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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旬见秦玉伤重,胆子壮了不小,冷笑着又说:“姑娘好狠的心?起在下被毒蜘蛛纠缠,连招呼也不打,便这样一走了之吗?”
林惠珠心知今天不能善罢,“霍”地跃起,拔剑横身,挡在秦玉前面,答道:“你们要怎么样?亏得姓秦的还拿你们当好朋友看待,不想你们三番数次,仗着人多蹑踪追击,必欲得他才甘心,你们还算不算是人?”
“铁笔判官”杨林嘿嘿笑道:“姑娘但知责人,不知责已,趁危抽身也罢了,为什么还要给咱们一把金钱镖?”
“银弹子”项成道:“咱们别跟她多费口舌,要干就早些下手,反正奇经也没有了,别叫那姓秦的醒转来,又碍手碍脚。”
林惠珠娇喝道:“呸,你们还算好汉英雄?四个人对付咱们一个受伤的,一个女人,纵叫你们得手去,今后也永蒙羞辱,有种咱们另约一个时间地点,一个对一个比划比划。”
欧阳旬格格大笑,道:“你少在爷们面前来这一套,任你激将、求告,咱们洛阳四义准是同上同退,就算作是千军万马,咱们也是四人。”说着,回身向杨林等一歪头,道:“上!
别跟她多费口舌!”
杨林等共应一声,各挺兵刃,跃身欺了上来。
林惠珠长剑舞起一片耀眼光芒,后退一步,护住秦玉,口里叱道:“四个打一个,你们洛阳四义还要不要脸?”
“双头蝎子”鲍充为人最是直统直,被林惠珠一阵骂,脸上不禁泛红,当先一收虎尾鞭,撤身跃退几步,向欧阳旬道:“大哥,咱们真犯不上四个人对付他一个娘儿们,随便叫哪一个上去,难道还愁制不了她?”
欧阳旬略一沉吟,狞笑道:“好吧!就由你一个人出手对付这臭娘儿们,但你得注意,立刻将她逼离姓秦的,咱们对她无所谓,主要得把姓秦的解决了再说,否则,你我兄弟永无安枕的日子。”
鲍充应了,喝叫杨林和项成俱各退下,自己提着虎尾鞭大步上前,向林惠珠道:“这一下你没有话说了吧?咱鲍大爷一个人收拾你,决不仗着人多。”
林惠珠芳心暗喜,却冷冷答道:“不错,一对一很是公平,但你们仍然想对受伤的下手,我要护着他当然打不过你,这也不能算。”
鲍充喝道:“依你要怎么样?”
林惠珠冷冷一笑,说:“依我,咱们一对一动手,旁边任何人不能出手,如果你能赢得了我手中宝剑,那时我既已死,也不管你们怎样对待姓秦的了,否则,你们可不能一面和我动手,一面却又对姓秦的下手!”
鲍充心中实暗敬秦玉武功,闻言忙抢着答道:“可以,咱们就此一言为定。”
欧阳旬旁边听鲍充已经一口应承,摇摇头,道:“老三,你就当不得娘儿们几句迷汤,好吧,你既已应允就请早些下手,先放倒她吧!”
鲍充脸上又是一红,笑道:“不信咱姓鲍的对付不了她一个娘们,兄弟们,看我老鲍的,好歹叫她死得心服口服!”
说完,虎尾鞭“呼”的抡了一圈,涌身向林惠珠跃到,大叫:“妞儿,递招吧!”
林惠珠心中略放,深纳一口气,长剑平举,左手挽剑诀,遥向鲍充一指,盈盈笑道:
“好,你注意接招啦!”
鲍充见林惠珠半边面庞虽掩在黑纱中,但这一笑,妙目流波,巧鼻微掀,实有说不出的媚态,心中正一荡,林惠珠长剑倏地一招“气贯长虹”已经当胸点到。
林惠珠可不想跟他称什么英雄,剑出无声,口里连招呼也没有打一个,待鲍充惊觉闪避,剑尖已达他胸前数寸之内,看得旁边的欧阳旬等都不由自主惊呼出声。
好鲍充,不愧也有一身不凡艺业,临危侧身,堪堪将那一剑让过,手中虎尾鞭急抡横扫,向林惠珠纤腰上缠过来。
林惠珠巧腰轻折轻而易举地躲过一鞭,俏眼半转,笑道:“当心左边,我又要出招啦!”
她口里说着,媚眼飘飘,手中剑诀快逾电闪,“刷”的却挑向右边,待鲍充竖鞭接架,她脚下莲步款款,剑锋疾转,又削向双足,口里却笑嘻嘻道:“喏,当心腰间呀!”
三五招下来,鲍充被她这种连笑带打的方法弄得神志飘摇,无法收敛心神,一着失机,竟然落在下风,林惠珠更是得意,喊上砍下,叫左边刺右边,把个鲍充搅得手忙脚乱,别说要制她,连自保也有点靠不住。
欧阳旬看得直皱眉,勉强忍着又看他们换了七八招,林惠珠一柄剑使得呼呼风响,上下盘旋,矫若游龙,鲍充虽然力战并未败落,却已明显相形见绌。
要论鲍充真实功力,自然不会低于林惠珠,但这时一个有怜香惜玉之心,另一个却具有舍命相搏之意,一个出于留着余地,只想败了她便好,另一个倒招招狠毒,恨不得一剑穿他两个血窟隆,是以,鲍充空有一身本事,这时候也只有招架之功,失了还手之力。
欧阳旬又观战了十余合,忍不住叫道:“老三,你退下来,咱们换一个上,你别中了这孤媚子的摄魂法哪!”
鲍充处在这种情形下,哪肯撤身后退,忙答道:“不要紧,咱自能制住她,叫她败得口服……”
一句话未完林惠珠早抓住他答话分神之机,长剑疾探“毒龙出海”,戳在鲍充左腿上,鲍充轻哼一声,身形一斜,似要跌倒。
好一个心狠手辣的林惠珠,她明知今天如不能败得四人,自己和秦玉就只有葬身荒山,这一剑刚将鲍充点伤,心里一横,抽剑反抡,竟然迎着他倾斜的身子,拦腰逆扫过去。
鲍充腿上负创,急切间无法闪避,林惠珠剑势快如电奔,眼看就要伤在剑下……。
欧阳旬和杨林大吃一惊,要出手抢救也嫌不及,只得齐声大喝:“妖女,你敢下毒手?”
林惠珠存心要他们的命,有什么不敢的,手上加劲摧剑,要把鲍充一斩两断。
剑锋已到腰间,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项成急中生智,开弓发弹,“当”的一弹丸射在林惠珠的剑身上,锋刃一斜,寒光过处,鲍充腰间已被划破一条深约寸许的血槽,痛得他惨叫一声,按住腰踉跄后退了三四步,额上汗珠豆大的向下滚落。
欧阳旬和杨林双双抢出,一左一右扶住鲍充,才没有让他跌倒地上。
林惠珠却盈盈笑道:“这还是你们洛阳四义说好了的,怎么一见不行,又有人出手帮忙啦?不怕将来传扬江湖,诸位无脸见人,无处立足么?”
欧阳旬挥手令杨林挟回鲍充,自己提狼牙棒大步上前,切齿答道:“妖女,不用想再在欧阳大爷面前花言巧语,占什么便宜,实对你说,明年今日就是你们周年,江湖中再没有你们这号人物,哪还有人知道耻笑!”
话音一落,狼牙棒带着劲风搂头猛箍下来,林惠珠要想试试他的功力如何?振腕举剑逆架,两般兵器一下硬接,“当”
地一声,火星激射,林惠珠但觉一条右臂被震得又疼又酸,当场登登退了两步,险些一脚踏在秦玉身上。
欧阳旬得理不让人,抽臂带转棒头,一招“举火燎天”又向林惠珠面门点来,林惠珠硬拼受挫,心胆已寒,不敢再行硬接,急拧娇躯,向侧闪避。
岂料欧阳旬号称“活阎罗”,素来狠毒,又因鲍充受伤,出手之际已暗中动了杀机,一招逼退林惠珠,却并不跟踪追击,大踏步上前,手起棒落,竟然对准秦玉头上箍下去。
林惠珠一时失算,料不到他居然对一个身负重伤,不能动弹的人下手,及待觉出不对,欧阳旬业已抢到秦玉面前,狼牙棒带着劲风箍落,就要返身救援,无论如何也来不及了……。
此时的秦玉对她来说,真比自己的生命还要重要,她虽然忌恨柳媚夺受,却无法眼见自己在世上唯一的知己----秦玉伤在欧阳旬棒下,当她一见秦玉临险,真急得花容失色,惊呼出声,说时迟,那时快,她未经多作思考,娇呼声中,手中长剑已脱手向欧阳旬胁间掷出,同时忘了自己安危,状如疯虎般反扑了过去……。
欧阳旬的狼牙棒将要箍到秦玉头顶,林惠珠的长剑也已经飞快的掷达他胁间,倘如他不作自救,秦玉固然伤在棒下,他自己也难逃利剑穿身之苦,欧阳旬冷笑一声,抽臂甩手反向后抡,“当”地一声响,先将长剑震飞,再回头欲伤秦玉时,人影一闪,林惠珠已经赤手空拳扑倒在秦玉身上,用自己娇躯遮盖着秦玉,哀叫道:“玉哥哥,我已经尽了最大的力,既然无法救得你,咱们就死在一块吧!玉哥哥,你醒醒,你看看到这最后关头,是谁跟在你的身边?”
她叫喊至此,秦玉仍然闭目未醒,但她自己动触动心事哀哀哭个不绝,那哭声掺杂着蜜爱和辛酸,也包含着占有和慰藉,她自觉没有枉爱秦玉一场,到这时候,竟有幸和他同拥死,相思得酬,已经了无遗憾。
欧阳旬荡飞了长剑,扭头见林惠珠伏在秦玉身上,哭得泪如泉涌,哀哀欲绝,铁石人儿也为之鼻酸,他自然不知道林惠珠愧于面貌丑陋,令生今世,就只有秦玉这么一个知心人儿在他心中,只觉得这女子真情可感,状又凄凉,狼牙棒才举了一半,又缓缓放下手来,说道:
“如今你二人均在咱掌握之中,生杀手夺,全在我手,难道你这么一哭,便能哭软了咱们的心,求得活路不成?”
他说这话,有一种男人自尊自傲的心意在内,因为他对于秦玉和林惠珠本无仇怨,主要的因为忌恨秦玉武功太高,又因劫夺“达摩奇经”不成,阴谋暴露,势非杀他以绝后患,而林惠珠却并不在意中,只要肯向自己哀声求饶,自可酌情饶她一命,但林惠珠自从长剑脱手掷出,明知已难逃一死,早存心要和秦玉作一对同命鸳鸯,了却心愿,是以饮泣紧搂着秦玉,对欧阳旬这些话,充耳未闻。
欧阳旬见地香肩耸动,哭得十分伤心,心中就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冷笑一声,又说道:“他如今身受重伤,死在眼前,你为他以身相殉,毁弃大好青春生命,咱们真有些替你不值得。”
在他想,以为似这样明显的点明她,林惠珠必然猛地从痴迷中醒悟过来,转而哀求自己棒下超生,舍弃了秦玉,相从自己,没想到他这里话才说完,林惠珠“霍”地扭过头来,厉声叱道:“人面兽心的臭贼,咱们既然中了你的阴谋诡计,要杀要剐,快请动手,再要噜苏,别怪姑娘要骂你了。”
欧阳旬听了勃然大怒,狞笑说:“你当咱们不敢杀你是不是?只不过大爷要你在临死之前,还得多少受点活罪。”
他此时兽念已炽,一面说着,一面掉转棒头,迅速地点在林惠珠左“肩并穴”上,格格冷笑,探手一把,将她覆面黑纱扯了下来……。
黑纱一落,林惠珠半边奇五无比的脸孔遽然呈现在眼前,欧阳旬陡然一见,吓了一大跳,欲念立时尽消,向地上狠狠吐了一口唾沫,骂道:“他妈的,早知道这么丑,谁耐烦费这许多口舌。”
“双头蝎子”鲍充更是后悔不迭,早要知道这女人如此五陋,方才也不致被她笑得神魂颠倒,腰上挨了一剑,气得他跌足悔恨不已。
杨林说道:“大哥,早些打发了他们,咱们也要动身了,天色不早,别尽耽延。”
欧阳旬道:“说得是!别叫姓马的跑得太远,那时又费气力。”
说着,狼牙棒一举,就要将林惠珠和秦玉一起毙在当场。
陡然间,忽听得数丈外一声响亮的“阿弥陀佛”!三条人影掠身而至。
欧阳旬等急忙注视,见是二僧一俗,这三人他们全都认识,正是江湖中顶顶有名的“天目二老”和泰山庆元寺老当家“六指禅师”。
“天目二老”中的空空大师和泰山庆元寺六指禅师乃当今江湖有名“圣僧”,黑白两道人物无不对他们退让三分,鲍克前在清风店已隐约见过“铁笛仙翁”卫民谊的身手,“洛阳四义”连忙拱手为礼,欧阳旬道:“是什么风把禅师和二老都吹到这荒山野岭来?咱们长远未见,久拜疏候,恕罪,恕罪。”
空空大师向地上的林惠珠和秦玉看了一眼,“铁笛仙翁”
卫民谊笑道:“怎说长远未见,这位鲍兄咱们还在冀境见过,可惜那时有裴仲谋、马步春等同行,未能畅情一叙罢了。”
鲍充黑脸上不由一红,腆腼答道:“在下一时受那股鼠辈所愚,倒叫仙翁笑话!”
卫民谊笑道:“好说,这叫做人生何处不相逢,想不到在这荒山之中,咱们又能不期而遇,这倒是难得得很。”
空空大师缓步向林惠珠走去,口里笑道:“这两个男女不知何事开罪了诸位,会在这九峰山荒峰中双双待死呢?”
欧阳旬不知空空大师等原是和秦玉相约赶来觅取“达摩奇经”的,只当他们果是不期而退,赶巧碰上而已,当下笑道:“原没有为什么?只是这女人十分歹毒,无缘无故便出手伤了咱们的人,所以才将他们擒在此处,施与惩戒,不想倒遇见了各位高人。”
空空大师见秦玉伤得甚重,心中十分不解,暗想:如凭“洛阳四义”身手,怎能伤得了他,其中必有缘故。于是笑道:“既是如此,出家人以慈悲为怀,最是见不得可怜事,这男女有什么开罪诸位之处,老衲这里代为谢罪,还望诸位看在出家人薄面,高抬贵手,放过他们如何?”
欧阳旬拂然不悦,说道:“大师圣谕,本当如命,但此人一身邪功甚是奇奥,一旦放手,纵虎归山,恐怕不是武林之福,不是在下说句狂妄失礼的话,届时大师能否制他得住,也在未定之数,常言道得好:一时心软,祸延万年。大师如单为女子而言,在下兄弟无不遵命,唯独此人,为在下兄弟及天下武林计,势非除此祸根不可,只得有违大师慈命了。”
六指禅师在旁边也不禁心中一动,但他不便明说,仅以目向空空大师示意,颇有赞同的倾向。
空空大师淡然一笑,合十说道:“阿弥陀佛,冤仇宜解不宜结,欧阳施主但放宽心,只容老衲化得这份善缘,老衲自以生命作保,决不致再有寻仇报复之事,佛门广阔,定有超度的方法。”
欧阳旬一时甚感为难,有心依允,实怕秦玉将来含恨寻仇,有心不肯,又碍着天目二老武林名耆,万一动起手来,无形中多结一个仇家,左思右想,竟想不出两全之策。“铁笔判官”杨林在旁边冷眼看得仔细,知道欧阳旬为难无法决断,暗中便起了杀机。
他立身处本与秦玉相距不远,双笔又绰在手中,当下闷声不吭,倏忽间欺身上步,左腿一抬,将林惠珠挑了一个翻身,林惠珠紧紧抱住秦玉,自己被踢翻转,正好将秦玉滚伏在上面,“铁笔判官”狠狠一挫牙,右手笔疾落而下,向秦玉背心便戳……。
卫民谊一见大吃一惊,怒喝声:“撒手!”劈空一掌,撞向杨林右肩,这一掌打得恰是时候,但听“噗”的一声,“铁笔判官”一只右笔插进地面三四寸,贴着秦玉身子,连林惠珠身上裙带都钉在地面上,仅差半分,秦玉便将命丧当场。
卫民谊一掌撞歪了杨林,不待他二次拔笔再下毒手,晃肩抢到,探手已将金笛抽出,人一近身,圈腕一招“画龙点睛”,点向杨林“巨骨”穴。
这两人一个下手,一个抢救,动作都是迅捷之极,连欧阳旬和空空大师都不过略为一怔,卫民谊铁笛已到杨林肩头,杨林怒火填膺,虎吼着反臂抡笔,硬箍卫民谊的铁笛,来不及再伤秦玉,竟然双笔交挥,和卫民谊打了个难解难分。
欧阳旬冷冷一笑,道:“好个天目二老,当真看得我们洛阳四义一个钱不值?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物,居然出手凌人?咱们洛阳四义倒不是没见过场面的。”
说着,已将狼牙棒绰在手中,“双头蝎子”鲍充裹住腰间和腿上剑创,也提虎尾鞭和“银弹子”项成双双抢出,六只眼炯炯注视斗场,只要杨林不敌,便将一齐出手。
空空大师心知不能善罢,袍袖一摆,欺到秦玉身傍,探臂把秦玉挟起,同时右手快速无比地拍活了林惠珠的穴道。
第二十四章 万念俱焚
欧阳旬等一见空空大师也已动手抢人,吆喝连声,三人一齐冲出来,欧阳旬和鲍充棒鞭齐举,便来拦截空空大师,项成抡动铁股弓,缠住了刚从地上跃起来的“半面观音”林惠珠。
刹那间,场中人影乱闪,除了受伤昏迷的秦玉和六指禅师之外.其余的人全部动了手,其中项成力敌林惠珠,恰好半斤八两,一时难分高下,空空大师虽然功力深湛,一则挟着个秦玉,二则又需单手应付欧阳旬和鲍充两般兵器,也勉强扯平,那一边,“铁笔判官”杨林却不是卫民谊对手,三五招以内尚难分出轩轾,十余招以后,渐渐就相形见绌,落在下风。
欧阳旬望见,知道力战无法获胜,纵声大叫道:“不要力斗,结阵困他们!”
杨林等连忙答应,各各虚晃一招,抽身退出战圈,四个人抢着四方方位,各自掏出六柄簿刃飞刀。
空空大师等不明他们这阵势的奥妙所在,连忙互相靠背而立,凝神看他的变化,六指禅师到这时候也不得不参与对付,加上林惠珠,这一边也正好是四个。
林惠珠扭头见秦玉仍然挟在空空大师胁间,黛眉一皱,操臂将他接了过来低声道:“大师请将他交给我,免得妨碍了大师对敌。”
空空大师知道她是不放心自己,淡淡一笑,将秦玉递了过去,林惠珠忙用丝带仍旧将他捆在背后,左镖右剑,准备一拼。
欧阳旬等抢好方位,遥指阵中空空大师说:“咱们与你们天目二老素无仇仇,何苦为了姓秦的,彼此结这段梁子,如果诸位能将姓秦的一个人交出来,那女子任由带去,咱们决无他言。”
空空大师笑道:“实对诸位说,这姓秦的原是和老衲等相约来此,不想咱们来迟一步,使他身负重伤,你们愿意罢手固然好,否则就只好多多得罪,听凭诸位处置了。”
说完,又低声向林惠珠道:“林姑娘请站在中间,由我们三个老不死的应付足够了。
姑娘好好护着秦公子要紧。”林惠珠闻言果然退到三人中间,由天目二老和六指禅师背向背守住外层。
欧阳旬见了,冷笑道:“大师既然决心护卫他姓秦的,说不得,咱们只好得罪。”
接着,扬手喝一声:“起!”四人立时游动,各由手中掷出两柄飞刀。
八柄飞刀分自四方,挟着寒光疾闪而至,前面八柄尚未到达,四人一齐向左换位,紧跟着,又掷出八柄。
空空大师等人从未见过这种“飞刀阵”,一见四方八面全是刀影逼至,不禁心里微有寒意,各自大喝,挥袖翻掌,向外劈出六股掌风。
洛阳四义这种飞刀阵看似简单,却最不能用劲力硬劈,皆因这种飞刀刃薄而轻,硬接硬架,只不过使它略略失去一点准头,并不能将之击落,何况天目二老和六指禅师分守三方,掌出力道大小均各不同,如何能使力恰到好处?果然,三人掌风挥出,八柄刀交互一翻,顺着三人身子贴身飞过,空空大师等方在惊讶,第二轮飞刀闪闪,刹时又到。
这一来,场中三人措手不及,被弄了个手忙脚乱,连忙挥掌劈刀,但“洛阳四义”的飞刀阵已经全盘发动,但见人影纷纷迅速游走,方圆丈余之内,全是寒光闪闪一片刀影,任是空空大师等出尽全力,拼命挥掌迎拒,不但无法破得他们的刀阵,反见越来四周压力越重,那二十四柄飞刀交叉飞舞,连绵不绝,将几个人困得风雨不透。
其实,空空大师等各有一身精纯功力,焉有被他们这种掷刀的把戏所困的道理?殊不知坏就坏在人手太多,人一多,难免心不齐,同时,三个人应付四面,也觉得不能面面兼顾,如果让他们其中任何一个人守在阵中,相信决不致便被弄得手忙脚乱的.如今人多碍手碍脚,只能正面反震飞刀,无法闪身避让,非但不便,反而更费力气,所以,“洛阳四义”的阵法发动才不过一圈半,卫民谊左肩上首先被旁边空空大师震飞来的一柄飞刀所伤,在肩头上划了寸许长一条伤口。
卫民谊咬牙抽出铁笛,挥笛格挡,一个没留意,又被其中一柄刀穿过空隙,向林惠珠打去,好在林惠珠眼明手快,用剑格落,未被所伤。
空空大师想长此下去,不是办法,心念一动,叫道:“不要硬挡,大家接刀!”
六指禅师和卫民谊听了,果然不再硬拒,眼前飞刀一至,便各以接暗器的手法将刀接住,接一柄向地上一抛,再接第二柄。
这方法还真有效,三个武林高手,六条臂膀转动,没有一会,满场中飞刀已被接去了一半,刀光稍敛,所剩的十余柄自然无法构成威胁了。
欧阳旬气得咬牙切齿,恨只恨所携炸药都埋进了石佛莲座,否则,倘于此时在飞刀中加上炸药,任他天目二老和六指禅师功力再高,也决难逃出手去。
他眼见“飞刀阵”已经不行,噘唇一声胡哨,各人将手中仅余的刀奋力掷出,转身撤阵退走,欧阳旬临去时恨恨地说:“咱们洛阳四义龇目必报,青山不改,自有后会。”
空空大师见“洛阳四义”撤阵退去,大家松了一口气,相顾失笑,道:“想不到洛阳四义还发明了这个鬼名堂,一上手不察,险些吃了大亏。”
“铁笛仙翁”卫民谊将肩伤包扎,空空大师才把秦玉平放地上,喂他吃了两粒丸药,再缓缓替他推拿活血。
林惠珠默然不发一语,捡起黑纱仍将面孔掩住,独自离开数尺,站在旁边。
卫民谊看看这场面甚是尴尬,便笑道:“林姑娘是怎么也来了这九峰山呢?秦相公武功还在那四人之上,不知怎会被他们所伤的?”
林惠珠听了,冷冷答道:“我也不知道!”
卫民谊腼腆一笑,又说:“那么,林姑娘到的时候,他已经受伤了?但不知秦相公是否已寻得奇经,会不会让他们把奇经夺去了呢?”
他目的不外找些话和林惠珠聊聊,藉以冲淡场中的尴尬场面,哪知这话一出,却激起林惠珠鄙视之心,冷冷一哼,说道:“倘若他能取得奇经,虽因此一死,也足可报答知音,含笑瞑目于九泉,但是,如今只怕把命丢了,奇经也得不到,死还不知道是怎样死的呢!”
她这一番话尖酸刻薄,卫民谊是明白人,岂有听不出的道理,当下怒从心起,本要发作,一想自己这大年纪,犯不上也夹在他们年轻男女纠缠之中,才把一口气又强自咽下,嘿嘿干笑了两声,未再答话。
这时候,空空大师已替秦玉推拿完毕,但秦玉昏昏沉沉,兀自未醒,林惠珠皱了皱眉头,移步上前从地上把秦玉抱起来,转身要走……。
空空大师忙道:“林姑娘,你要带他到哪里去?”
林惠珠冷冷说道:“天南地北,海角天涯,我自有安顿他医治他的地方,方才有劳大师仗义相助,又替他推宫活血,林惠珠这里代他谢谢。”
空空大师听了这话,不由得一怔,忙道:“林姑娘的意思,是要把他带到什么幽秘之处,由你亲自替他治疗伤势么?”
林惠珠昂然答道:“不错。”
空空大师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说:“林姑娘是不是能独力治好他的重伤,咱们姑且不论,单只秦相公曾和老衲等有约,奇经得不得,另有要事尚需料理,林姑娘是不是该问问他自己,问他愿不愿……?”
林惠珠似乎大感不耐,柳眉一剔,怒道:“还问他干什么?难道他为了替你们夺取奇经,落得如此重伤,你们仍然放不过他么?”
这话一出,空空大师等脸上刹时变色,卫民谊喝道:“林姑娘话要多顾分寸,咱们全是为他着想,林姑娘不要错会了意思。”
林惠珠冷笑说:“诸位出手相救,这一点咱们万分感激,他日有机,自当有以为报,但各位总不能说因为救了他,就得把他扣住,用来逼他取什么达摩奇经。”
卫民谊听了,勃然大怒,当时就要发作,空空大师连忙摇手拦住他,回头向林惠珠淡淡一笑,说:“林姑娘实在错会了咱们一番心意,好吧,你就把他带走吧!不过,务请林姑娘注意,他如今伤得不轻,又在几运气之际,被外力所扰,真气已经逆冲,每隔三个时辰,用内力替他导顺反行逆阻的真气,连续三天,不能中断,方能有效,林姑娘多辛苦了。”
林惠珠冷哼一声,举步便奔,但奔出四五步,又突然停步回身,对空空大师说道:“看在大师代为疗治伤势及出手救援之德,我这里相赠一言作报,达摩奇经已被一个姓秦的小孩子得去,与那孩子同行的,现有陇中双魔之一的柏元庆,另外大批夺宝的高手都已跟踪追去,诸位欲得奇经,还须早些下手才好。”
说罢,扭头如飞般向丛山中奔去,不一会,便消失在乱山之中。
六指禅师半晌未发一言,这时候突然说道:“陇中双魔二十年来未履江湖,难道说果真是被他们把奇经夺去了不成?”
空空大师略一思忖,道:“林惠珠临去留言,想来大约不会假。但不知那姓秦的小孩子又会是谁?”
卫民谊忙道:“我前在清风店和赤发太岁相持时,曾识得一个年纪轻轻,功力却甚为精纯的小孩子姓秦名仲,据云系秦岭仙霞宫摩云上人门下,但不知是不是他?如果是他,又怎会和陇中的柏元庆同路的呢?”
六指禅师顿足道:“准定是他,一定不会错了,陇中双魔昔年在秦岭遇仇,就亏摩云上人出手搭救,才得免一死,准是那孩子乃摩云上人门下,柏元庆欲报前恩,才夺得达摩奇经送给了那孩子了。”
空空大师叹道:“如果真是被摩云上人门下得去,咱倒可以放心,不必再作取经的打算,我们放心不下,怕的是奇经落在歹人手中,将来遗祸江湖。”
六指禅师道:“目下仅只揣测,是不是尚难作最后决定,咱们连袂去一趟秦岭,真象即可大白。”
“铁笛仙翁”卫民谊道:“正是,如今媚儿下落不明,咱们顺道也可以访察媚儿下落,正是一举两得。”
空空大师也无他话可说,三人略作歇息,便启程出山,往秦岭仙霞宫而去。
再说林惠珠抱着秦玉,一口气向深山丛岭中狂奔疾走,她既无要去的地方,也没有今后的打算,在她脑海中,能和秦玉相处一刻,便是一刻幸福和满足,她知道秦玉伤得很重,一个处置不好,说不定便会一命呜呼,但她无暇去想得那么远,这世上,除了秦玉,再没有她关切喜爱的人,她只盼能得到他,占有他,不让他再从自己怀抱中被别的女人夺去,哪管他是活的,还是死的,何况,她早有“死共一穴”的决心,秦玉如果死了,她也横剑自刎,追随他于九泉,在她来说,是最心安理得,最满足舒畅的事。
行行重行行,不知道越过了多少山岭峰谷;她拥着心爱的人,毫不停留的奔走,忘了疲倦,更忘了时辰。
她要带着他到地角,到天边,到一处没有人迹的地方,那儿应该只有芬芳的花朵,温暖的阳光,当然,也有一片柔软碧绿的草地,然后,临着小溪,依着小山,她将为他建筑一间小巧,但却雅致而舒适的茅屋,和他永远地厮守,永远地厮守……。
没有人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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