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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魂-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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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子”。但是现在,她将在对方的地盘上,与这些“仇家”、“敌人”,“名门正派”和“伪君子”一起把酒言欢,彻底忘掉那些血泪之痛的曾经。
在洞庭湖上,颜如月就一直在寻思如何组织开场白,但是如今,她却陷入了沉默。
在颜如月看着众人的同时,纪舞风和其他掌门也在一样地看着颜如月。这个略显憔悴的绝世佳人,其娇颜并未因长时间的思念折磨而折损太多。她的美本身就是一种力量,看着她的时候,每个人都会陷入寂静。
楼兰以为是冷了场,当即拉起颜如月,走到诸人近前,一手朝向纪舞风,率先为颜如月介绍道:“如月,这就是我常常和你提起的纪大庄主!”
颜如月微微颔首:“传说纪大庄主不仅美貌绝世,才华胆识更是压倒须眉。见过纪大庄主,本姑娘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么多的江湖豪杰会慕名前来风荷山庄,为什么那么多的门派会与风荷山庄共同进退。”
宛若清泉般的声音,听得众人人心舒畅;而流利干练的应辞,更是显得大方自如。颜如月首次开口,便令一众掌门侧目,到底是曾经的圣火教圣女,名不虚传。
纪舞风向颜如月轻轻拱手:“家有贤妻,男儿不做坏事。见过颜姑娘,本庄主才明白,为什么楼兰在我们风荷山庄这样的地方,都能够片叶不沾身。”
没有程式性的谦辞,纪舞风投桃报李,直接用同样的赞美回敬对方,并只字不提她的美貌。但是这不等于没有恭维颜如月的美貌。恰恰相反,纪舞风是在巧妙地暗示颜如月的美超过了风荷山庄所有女子,包括她自己在内。只是这么一个细节,颜如月就顿时感到,纪舞风确实厉害。在博取别人好感的时候丝毫不让人觉得肉麻,完全不露痕迹。
楼兰拉过纪若荷的衣袖,就像拉过自己的亲妹子一般:“这是我们的二庄主,你叫她九月就好。”
纪若荷一脸灿然:“原来江湖上真的有人和我姐姐一样漂亮!”
见到纪若荷无邪的笑脸和天真的眼睛,颜如月马上就喜欢上这位孩童般的小姑娘了。她大方地扬起右手,捏了捏纪若荷温润的脸蛋,笑着说道:“是的!和你姐姐一样漂亮的女人,就是你自己!”
“这就是名震江湖的药王谷谷主,田园先生!”楼兰的目标转移到了药仙田园。
未等田园开口,颜如月率先朝对方拱手致礼:“田园先生的大名,晚辈如雷贯耳。江湖上所有人都知道,田园先生的武功是一绝,医术是一绝,风采也是一绝。”
田园哈哈大笑道:“还有个最重要的,老夫的脾气也是一绝。”
没有任何做作的谦虚,这是骄傲本色。田园的气魄,果真堪与古正阳相比!
楼兰又将颜如月拉到迟和尚面前,听过介绍,颜如月当即深深一躬:“宇内三老不问红尘是非,潜心修为,不仅在武学上为江湖人树立了榜样,胸襟气度更是我辈楷模。小女子能得迟大师一刻教诲,便胜过增长十年阅历。”
迟和尚当即合十还礼:“颜施主盛赞,贫僧万不敢当。贫僧有句话想送给颜施主,红尘有法,诸见诸识,目睹不如心思,耳闻不如身历。若是颜施主想参透世间诸法,便须注重一个真字!”
尽管这位绝世高手在尽量克制自己的力量,但大须弥真气的强劲,仍然在颜如月的耳畔响起了巨雷般的震鸣。颜如月一听,便对迟和尚由衷敬服。他是在委婉地告诉自己,读万卷书,还须行万里路,听人说法,不如亲身经历。颜如月当即叩谢道:“大师所言,晚辈必定铭记于心。”
到了雪鸿方丈面前,颜如月致礼道:“方丈大师心地慈悲,品性高洁,小女子身为圣火教子弟,对大师曾有偏见,还望方丈大师大人大量,不要放在心上。”
“离春子道长刚柔并济,为大事不拘小节,晚辈佩服!”
“剑灵子前辈率然真我,坦荡洒脱,晚辈敬慕已久。还望前辈能与晚辈做个忘年的朋友!”
“唐公子本分厚道,事亲至孝,堪称大好男儿!”
……
楼兰一路介绍下来,颜如月也就一路称赞下来。如果是以前,这些话她是万万说不出口的。但是,经过了圣火教的挣扎,习惯了楼兰的请求,了解了武林同盟的慷慨,感受了白浪沙的哀思,再多的血泪也被洞庭湖洗涤殆尽,再多的恩怨也被沧桑泯灭,再多的仇恨也被时间磨平,真正近距离接触这些人的时刻,颜如月意识到,原来正如楼兰所说,名门正派里也有很多值得关注的优点,也有很多值得敬重的人物。
最后接近的是云中雾。因为楼兰被邱苍松和赵本算计的关系,再加上云中雾在江湖上的口碑不甚佳,颜如月的心里还是有一些抵制情绪,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倒是云中雾先开口道:“颜姑娘美丽聪慧,落落大方,不在纪大庄主之下。如此完美的女子落在魔教,实在是太可惜了。若是颜姑娘在名门正派这边,保管也会和纪大庄主一样,受千万江湖人尊敬仰慕!”
云中雾话音刚落,纪舞风和其他掌门便面色一沉。经由七年死忌当晚的约定,武林同盟已经一致答应不再视圣火教为魔教。然而呆板僵化的云中雾一时还改不了口。
但是称圣火教为魔教还不是最重要的。云中雾的话里流露出的对圣火教的轻视,才是更重要的问题。纪舞风看了看叶云深,对方催起“神魔劫”劲力的眼睛里,已经充斥着血一样的颜色;一旁的陆忍、花泪裳和唐秋,也是怒目圆瞪,鼻喘粗气,个个拳头绷得老紧。
不光是圣火教众人,就是楼兰,也不仅为云中雾的话暗暗窝火。
云中雾的嘴巴总是比脑子快,但他并不笨。看到圣火教众人的反映,他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脸色霎时变得惨白一片。
众人纷纷看向颜如月,这个美丽聪慧的圣女,刚刚来君山就碰上了前所未有的尴尬。她会像以前在圣火教那样火冒三丈,对云中雾大打出手吗?
第七十三章 争斗风波(上)
“云掌门这话就不对了!”颜如月毕竟不是纪舞风,想让她在黄山光明顶那样委曲求全是不可能的。尽管颜如月对名门正派的敌意削减了不少,但面对云中雾这样的人物和言辞,难免会激起她旧日的脾气。当然,相比于以往,颜如月的态度还算是缓和,毕竟她是来君山做客,而不是来和云中雾打嘴仗,“云掌门看不起圣火教,本姑娘已经知道,人各有志不必勉强。但是本姑娘还是想告诉云掌门,咱们圣火教就算有一万个不是,有一点还是绝对值得骄傲的,那就是不忘本。子不嫌母丑,狗不怨家贫,如果哪里有好处就往哪里跑,那不是连禽兽都不如了吗?不过本姑娘相信,云掌门的话也就是说说而已,如果本姑娘真的这么做,云掌门恐怕也是看不起的。”
叶云深、陆忍、以及唐秋和花泪裳紧张的神情松弛下来,嘴角泛起浅浅的笑意。
然而纪舞风和其他掌门犯难了。颜如月的态度是模棱两可,说她在意吧,她说自己相信云中雾只是说说而已;说她不在意吧,她拐着弯骂云中雾的想法禽兽不如。这个女子到底是在打什么算盘?
云中雾的头垂落下来,向颜如月拱手致歉道:“颜姑娘,方才确实贫道口误。贫道绝对没有看不起圣火教的意思,也绝对没有看不起颜姑娘的意思!”
颜如月轻轻一笑:“看不看的起我颜如月,本姑娘不在乎;不过本姑娘还是希望,云掌门对咱们圣火教多点好感。”
云中雾连连点头道:“一定,一定,从今往后,贫道一定管住自己的嘴巴,不再视你们为魔教!”
颜如月摇头道:“云掌门,本姑娘请你尊重圣火教,不是说不让你用魔教这两个字了,而是请你能把咱们圣火教看作和少林武当、以及风荷山庄一样的兄弟门派,尊重我们的存在,尊重我们的感情!魔教又怎么了?咱们圣火教就是魔教,我本人也就是魔女,没什么好否认的。要是本姑娘乐意,还真打算在自己额头上刻一个魔字。”
纪舞风和一众掌门纷纷皱眉。魔女到底是魔女,颜如月还是有几分犟脾气的。
但是云中雾错在先,颜如月又是今天的主客,就算想让她收手,也要等她发泄的差不多才好。
云中雾的额角渗出了豆大的汗珠。被颜如月训斥得像个三岁孩童似的,但是他却没有了反驳的能力。众掌门纷纷为云中雾捏了一把汗,希望颜如月点到即止,不要过分得势不饶人,也不要没完没了,闹得大家没心情吃饭就好。
纪舞风朝楼兰使了使眼色。楼兰会意,劝颜如月道:“如月,算了,云掌门只是一时口误,他也没什么恶意!”
颜如月点了点头:“我相信是这样!若是云掌门连这点胸襟都没有,又怎么能做得上黄山派掌门呢?”
纪舞风斟起两杯酒,分别递到颜如月和云中雾跟前:“江湖人的血就是比一般人热些,不打不相识。风荷山庄和圣火教斗了那么多年,如今也化干戈为玉帛;况且云掌门与颜姑娘不过是一场误会,没什么大不了的。今天纪舞风想做个和事佬,请两位干了这杯酒,忘了这点区区小事!”
颜如月略略迟疑,接过杯盏,爽然道:“云掌门,晚辈先干为敬了!”
说完一仰脖,将整杯酒都吞了下去。
这个女子喝酒的姿势,竟然有着和楼兰一样的豪气!纪舞风内心叹道:“难怪楼兰和她分居六年,感情不见消减,原来他们是天生的一对!”
云中雾兀自尴尬,不过本来就是他的错,颜如月大方了,他就更不好意思不肯了。接过纪舞风的酒杯,云中雾不想让人看见他的赧态,以袖覆面,细细饮尽。
应酬各大掌门驾轻就熟,面对轻慢据理力争,大大方方地接受自己是魔教,原谅他人的时候也大方真切,毫无半点做作,颜如月第一次作客风荷山庄,便在众掌门的心里留下了近乎完美的印象。很快地,人们忘记了云中雾带来的不愉快,纷纷向酒席靠拢。
“海萱你过来一下!”纪舞风吩咐道,“你和其他姐妹去把东方先生、清奇、长歌、文子、兰儿他们几个都找来。如果东方先生不肯过来,那就算了;另外,再让膳房准备两份好一些的酒菜,给公子怡和花雨送过去。”
海萱带着众姐妹离去。几经谦让之下,一众主宾纷纷就座。
颜如月是主客,和楼兰一起坐在了上席首位,与他们对席的是少林方丈雪鸿和武当派掌门离春子;纪舞风和迟和尚坐在上首;昆仑派掌门剑灵子和峨嵋派掌门无痕师太坐在下首。在中席上,药仙田园和毒王陆忍这对师兄弟久违地一起坐在了首席位置;对席的是纪若荷与叶云深;上首的是崆峒派掌门映月真人与黄山派掌门云中雾,下首的是华山派掌门甘仲与飘渺山庄庄主楚无名。下席的首位留给了唐门的唐春和唐秋兄妹,花泪裳坐到了上首。因为众多十二钗姐妹尚未到来,下席的很多位置都还是空置状态。
各式各样的菜肴纷纷呈了上来。无论荤素,都呈现出鲜亮的光泽,飘荡着宜人的气味。纪舞风本身就好美食,加上款待的是各大掌门,自然会要求各位大厨拿出第一流的手艺。
一刻钟之后,海萱和众十二钗姐妹赶了回来。纪舞风一眼望去,文子和兰儿到了,尹清奇和东方一鹤没有来,白长歌的脸色有如猪肝,眼角涨红,正是一脸酒气。
“怎么这么慢?先生呢?”纪舞风问的是尹清奇。
海萱朝纪舞风一拱手:“启禀大庄主,公子怡和花雨的饭菜,我已经找人送过去了;大总管说要忙庄务,不肯过来;至于先生……”
海萱欲言又止,再加上看到白长歌的样子,纪舞风的心中掠过一丝隐忧:“先生怎么了?”
海萱应道:“我和姐妹们在使者大院、听风小筑、荷香会馆、娥皇殿和女英殿附近附近搜了好多遍,甚至还翻遍了大半个洞庭宫,也找不到先生的影子。”
“码头那边去问过没有?”
“问过了,先生没去码头!”
尹清奇到底去了哪里?纪舞风的心,正一点点的紧张起来,她起身离席,走到白长歌近前,看着他颓唐的样子,不安地问道:“怎么喝这么多酒?长歌,你师父呢?”
“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白长歌倒抽了几个酒嗝。
纪舞风将信将疑,看着白长歌被酒气侵蚀的眼睛,对方一脸茫然的样子,说不出是真的不知道还是装的。
“大庄主,现在该怎么办?”晓晓显得有些担心。
纪舞风微微一转:“找不到先生,你们跟大总管说过了没有?”
“说过了,大总管已经派人去找了!”
“那就行了,你们不要找了,先吃饭吧!”纵使内心有一百个疑惑,在这么多掌门面前,纪舞风只得放下不安,装作无事地走回席位。
众十二钗姐妹也纷纷列席。纪若荷朝白长歌招了招手:“白大哥,坐这边来!”
白长歌听到纪若荷的声音,一步轻一步重,左摇右晃地向纪若荷拐了过来。正当他就要坐下之际,却意外地看到,叶云深也坐在旁边。
白长歌的脸开始剧烈地抖动起来,那目光中越来越鲜红的颜色,仿佛随时都要从眼睛里喷发出来,恨不得把叶云深烧成灰烬。
“你……你居然要我跟姓叶的狗贼坐在一起?”
一众主宾听到这个声音,个个食欲全无。
纪舞风的脸色霎时变得惨白,她最担心的事情,到底还是发生了!
然而在座的众人,除了叶云深和纪舞风自己,其他人大多是不知情的。即使是楼兰、颜如月、楚无名、陆忍、唐秋、花泪裳和文子,也只是觉得叶云深和纪舞风之间还有很远的路要走。但是尹清奇和白长歌也不可能那么快就打退堂鼓,在大庭广众之下闹情绪,至于吗?众人只是隐隐觉得,白长歌和叶云深之间有了某种不为人知的矛盾。
“长歌,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呢?”纪舞风的神情很不悦。
白长歌嗤笑一声:“我为什么不能?我知道……你们这里所有人,都不喜欢我师父,都喜欢这姓叶的,因为他有钱,有兵,有运气,就算他做了再多坏事,你们也会帮他,为他说好话……但是,这不等于,我应该和你们一样跟他称兄道弟。这姓叶的是什么人啊?一个无耻小人,也来风荷山庄做贵宾,大吃大喝,他也配吗?”
叶云深的脸渐渐抽搐起来,拳头也在频频抖动,但他还是奋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以免生乱。
纪舞风的心就要蹦到嗓子眼了。她现在清清楚楚地意识到,尹清奇和白长歌已经知道了她和叶云深的事。要不然,以她对两人的了解,尹清奇不会突然失踪,白长歌也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公然撒泼。
她不能干预,白长歌正在气头上,任何不恰当的话都会有如火上加油。
然而就算叶云深和纪舞风能克制,一旁的圣火教众人也是不能克制的。陆忍本来就性烈如火,听见白长歌的奚落,当即站起身来怒骂:“你再骂一句,我就对你不客气!”
娥皇殿里的空气,仿佛在一刹那间就变得炽热无比。
白长歌一瞟陆忍,怒声道:“我骂了又怎么样?这姓叶的狗贼什么坏事没做过?害死小马逼走楼兰;派人到广东作案,嫁祸给风荷山庄;还化妆成蒙面人到我们风荷山庄来偷东西;甚至……”
他没能继续说下去,陆忍撬起一碟蒜苗,整个朝白长歌的脸砸了过去。
陆忍本来就是顶尖高手,尽管劲力比不上田园,但也远远不是白长歌所能抗衡的。快似流星的瓷碟刚一撞上白长歌的面门,登时就炸了个粉碎。白长歌本来就喝得醉醺醺的,下盘很不稳当,被这股强横的劲力一击,当即向后飞出,击穿屏风,连滚带爬地翻了好几个筋斗,一直撞上墙壁才停下。
“白大哥!”纪若荷心地纯善,与庄上的每个人都谈的来,见到白长歌受伤,当即前去为她查看伤势。
不想白长歌并不领情,当即大喝一声“给我走开!”并起手一甩,竟将纪若荷甩了个趔趄。继而盘起袖子,将脸上的油污和嘴角的血迹随手一抹,重新看着眼前的众人,眼睛里开始泛起了泪光。
白长歌脸上的油污和血迹并没有擦干净,甚至还显得有些滑稽。但是没有一个人笑的出来。
人们只是看到,白长歌一出现,就对叶云深恶语相向,除了纪舞风自己,没有任何人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人们只是看到,以叶云深的脾气,居然兀自坐在那里任白长歌辱骂;
人们只是看到,白长歌在风荷山庄的地盘上被陆忍打了;
人们只是看到,没有任何一个人上前帮助白长歌,除了田园捏住了陆忍的手臂,阻止他继续冒进;
人们只是看到,白长歌今天的样子很可怜……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
大笑过后,白长歌的脸上满是哀伤:“原来我才是不受欢迎的人。既然如此,姓叶的不走,我走!”
“长歌!”楼兰终于按捺不住,起身上前。尽管在众护庄使者之中,他与白长歌算不上交情深厚,但是多年来的相处,多少都有点战友式的感情在的。
不想白长歌却怒吼起来:“滚!滚的远远的!”
楼兰怔住。颜如月内心焦虑,牵起楼兰的手臂退到一旁。如今事情原委不明,她并不想让楼兰过早卷入纷争。
白长歌竖起一指,指着楼兰的面孔,破口大骂:“什么古月弯刀什么白浪沙英雄,都是狗屁!你以为你有多了不起?若不是因为你,魔教那妖女早就死了,靠姓叶的自己,怎么可能把魔教建的起来?若不是因为你,姓叶的怎么可能会来风荷山庄?若不是因为你,这些掌门怎么可能跟姓叶的称兄道弟?你跟姓叶的狗贼是一伙的!”
换作平时,如果听见有人骂颜如月妖女,楼兰百分百会冲上去把他暴打一顿。但看到白长歌眼下的样子,他是无论如何都出不了手。
白长歌又指向楚无名:“姓楚的,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姓叶的只用了一个女人,就把你训得服服帖帖。你抛弃祖宗家产,像条狗一样巴结讨好自己的新主子,跟前跟后地献殷勤。对风荷山庄,你又是欺压又是讨好,两面三刀。亏你还敢说自己是名门正派的英杰,我呸!”
纪舞风的脸色越来越惨白,如今的白长歌陷入了彻底的狂乱,骂起人来完全没有分寸。
唐秋勃然大怒,就要上前动手,楚无名眼明手快,一把将她拉了回去。
“还有你这个鬼脸,你给我记住,这个仇,我一定会报!”白长歌指着陆忍,愤怒的眼珠似乎要从眼眶中飞出来。
陆忍可不理会他的情绪。白长歌骂的人越多,他的反应就越是暴烈。若不是田园死死拉着他的胳臂,恐怕白长歌被他当场撕裂的可能性都有。
白长歌骂完,又朝地上吐了一口鲜血,踉踉跄跄地夺门而去。
娥皇殿里满是死寂。对比白长歌往常的性格表现,今天的他完全判若两人。众人对事情的前后经过几乎都是一无所知,唯一模模糊糊了解到的情况是,白长歌的借酒滋事和叶云深有关。一干主宾的目光纷纷看着叶云深,但见叶云深脸色红涨,不时咬着嘴唇,愤怒的手心松了又握,握了又松。
纪若荷有些担心,撇下一句“我去看看白大哥”,拔步离席。
“不要去!”纪舞风大喝一声,上前拽住纪若荷的手臂,将她拉回席边,看着纪若荷天真的样子,纪舞风一脸郑重,“这不是你能解决得下来的事情。”
“姐姐,可是白大哥他……”
“让他一个人冷静冷静!”其实纪舞风知道,真正能够让白长歌冷静下来的人就是她自己,但是眼下的情况,让她根本无法取舍。如果说叶云深和陆忍被骂是情有可原,但是颜如月第一次来君山做客,就被白长歌当众羞辱;楚无名是风荷山庄的老朋友,白长歌也完全不给面子,若是为了安慰白长歌而弃众宾客于不顾的话,显然也是说不过去的。
叶云深此刻却站起身来:“还是让我去吧!”
纪舞风大惊道:“你去?长歌现在最恨的就是你,你不要添乱子了。”
叶云深笑道:“那么多的恩怨我们都解决下来了,怎么,你信不过我?”
“这次不一样!而且,你不懂长歌这个人。他不是清奇,平时的他是通情达理的,可万一他使起性子,就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若是你去的话,只怕会彻底地激怒他。”
叶云深坚持道:“要说对付牛脾气,我有的是办法。圣火教里那么多江湖草莽,都被我驯得服服帖帖。白长歌他是不讲理的人吗?”
“平时的他不是,现在的他是!”纪舞风眼神一抬,“你打算怎么驯服他,用强力吗?”
叶云深摇了摇头:“你放心,我不会动他一根汗毛。”
“那你能有什么主意?”
叶云深深吸一口气:“一个人心里有气的时候,劝说是没有用的,必须先让他发泄出来,才能继续跟他讲道理。”
“不可以!”纪舞风当即反对,“长歌不会给你好脸色看的。”
“放心吧,我自保的能力还是有的!”
这倒是句实话,纪舞风想到,如果叶云深继续呆在娥皇殿里,面对众人疑惑的目光,怕是也没了吃饭的胃口,于是说道:“那你小心!”
“我会的!”叶云深朝着众人深深一揖,转身走向娥皇殿的大门。
“晓晓,你跟过去看看。”尽管叶云深的处事手腕不用怀疑,纪舞风还是显得有些担心。
晓晓领命离去。纪舞风返回席位,将颜如月的酒杯交到对方手中,再拾起属于自己的杯盏,揖礼道:“颜姑娘,在下约束属下不力,让你第一次来君山就蒙受羞辱,实在是过意不去。这杯酒,在下先干为敬了!”说完一仰脖,零星不剩。
颜如月还礼道:“咱们江湖儿女,磕磕碰碰在所难免。纪大庄主一个弱女子,以不让须眉的气概纵横捭阖,在下钦佩万分。”
目睹颜如月喝完酒,纪舞风的面上浮起了笑意:“楼兰,你好福气啊!”
纪舞风的笑意中夹杂着几许凄凉,那分明是在暗示着自己感情的不顺与无奈,这自然瞒不住楼兰的眼睛。楼兰捏起酒杯,慨然言道:“纪大庄主,过去的那些事,就当是一场梦吧。将来才是最重要的,让我们大家一起好好把握!”
“说的好!”纪舞风擦了擦湿润的眼角,再次盛满杯盏,强作笑颜,向众人道,“各位掌门,各位嘉宾,风荷山庄让大家看笑话了。楼兰与颜姑娘这对眷侣,历经万难不磨其情,相隔千里不改其心,这份执着,足以令我们每一个江湖儿女感动。颜姑娘肯来我们风荷山庄,这意味着他们二人从此可以形影不离,再也不用忍受相思之苦。我相信在座的各位和我一样,都愿意看着他俩相依相伴,白头到老。来,让我们好好敬他们!”
经过白长歌一闹,本来众人都没有了吃饭的心情,但在纪舞风举重若轻的干练之下,众人很快就忘记了宴席上的不愉快,向着楼兰和颜如月围拢过来,频频举杯……
听涛水榭月光朗朗,凉风轻拂,浅水微寒。
叶云深走向曲桥,步履和心情渐渐变得沉重。事实上他知道,想要说服白长歌是不可能的。任何一个正常的男子,面对恋人或是师母被人抢走的事实,那种感受绝不仅仅只是愤怒两个字可以形容,这是人之常情,跟道理两个字没有关系。
但他还是打算作一个尝试。尹清奇没有出现在宴席上,肯定是因为他的缘故,而且尹清奇很有可能已经离开了君山;白长歌的离去,那也不过是迟早的事。纪舞风的内心,肯定是缺失的。不过在这些情况尚未发生之前,他需要完完全全地了解白长歌的想法,或者说完完全全地了解白长歌这个人。女人可以不问原因,不计后果地选择,男人不行。
白长歌正斜靠在听涛水榭的雕栏长椅上,依旧提着他的酒罐,目光一片迷茫。然而见到叶云深的到来,他猛地翻身坐起,眼睛里再次燃起了熊熊怒火。
“你居然还敢过来找我?”
叶云深走向白长歌对面的长椅,轻轻就座,凝望着白长歌的面孔良久,坦然道:“我没有指望你和尹清奇能够原谅我。但是有些事,我们必须说清楚。”
白长歌冷笑:“说清楚?好啊,你想怎么说?”
“在纪大庄主和尹清奇未行大婚之礼以前,纪大庄主是自由的,任何成年男子都有机会。”
“是的,就算是一条狗,也有机会靠暴力霸占她的身体,让她无颜面见世人,把所有的痛苦和委屈都吞到肚子里,从此战战兢兢地受他摆布。”白长歌得势不饶人,出口就是一记重重的耳光。
叶云深强压内心的躁动,深吸一气:“你在风荷山庄这么久,应该比我更懂得纪大庄主的脾性。以田园先生的武功和气魄,尚且逼不了她;我这样的人就更不能了。再说了,这是尹清奇自己的不足,跟其他人没有任何关系。”
“我师父的不足?”白长歌嗤笑一声,“你怎么看待我师父这个人?”
“他是个有条件的男人,姿容出众,资质优异,头脑聪明。只是,他跟纪大庄主不合适。”
白长歌的声音激动起来:“不要在这里褒一句贬一句的,我只想问你,我师父这样的男人,你到底是什么态度。喜欢,还是不喜欢?”
“我从来都没有喜欢过尹清奇!”叶云深起身,认真言道,“诚然,当年在白浪沙,是他救了纪大庄主。但如果不是他的背叛,古教主不会那么容易就阵亡,圣火教的远征军不会全军覆没,我们在祝融殿的八百弟兄更不会惨死。”
“难道我师父做错了吗?圣火教的人,难道不是死有余辜?”
“尹清奇自己也是圣火教的人。所以他落到今天的境地,我不同情他!”
“既然你这么讨厌我师父,你为什么不杀了他?我师父武功尽废,你有的是机会。”
“正是因为尹清奇武功尽废,所以我不能杀他。尹清奇为自己赎罪,只有那些在白浪沙和祝融殿上死去的英灵,才能决定是不是饶恕尹清奇,才有杀不杀他的权利。”
“所以你侵犯我师娘,折磨我师父,让他一辈子都活在耻辱里?”
“我亲近纪大庄主,和尹清奇没有关系。如果纪大庄主身边的是别的男人,我照样会这么做。因为,爱本来就是自私的!”
白长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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