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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魂-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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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子笑道:“其他姐妹会有意见的!”
“没有意见!”纪舞风的面色低沉下来,“是姐姐对不起你,把你送去了那种地方。从今往后,让姐姐补偿你好吗?”
文子摇头道:“文子既然加入了十二钗,就打定主意为风荷山庄牺牲一切了。这条路,由文子去走,还是由其他的姐妹们去走,都是一样的。”
纪舞风的神情愈发愧疚。文子看到她的脸色,欣慰地笑道:“大庄主,其实文子应该感谢你。你让文子有了那么好的一位知己!”
“是叶云深?”纪舞风手中的箱子,登时就掉在了地上。
“是的!其实第二次见面的时候,叶庄主就知道我是十二钗的人了。但是他什么都没说,还是放心大胆地和我谈心事。他笑着说自己什么卑微的行当都做过,一点都不轻视文子。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文子从来不觉得自己缺少什么!”文子的嘴角微微卷起,“你和他之间怎么样了?”
“我现在正犯愁呢!至少现在我不能和尹清奇说。”
“为什么?拖的越久,就越没有好处。”
“我知道!”纪舞风惨然一笑,“这七年来,每个人都以为我不犯错误,可是谁能知道,错得最厉害的女人,其实就是我纪舞风?”
后山某处,花泪裳的责问还在继续。
叶云深的嘴角反复抽搐着,面色也越来越沉重,终究是不愿回答花泪裳的问题,只得无奈地背过身去。
楚无名见情况不妙,抚慰花泪裳道:“花花,你大哥是个有分寸的人,他这么选择,肯定有他的理由。”
“分寸?”花泪裳苦笑一声,质疑的声调里不乏讽刺,“当初他说是要重建圣火教,所以才离开妮子姐姐,尽管为妮子姐姐感到委屈,但是我也认了,因为我知道大哥有抱负。可是现在呢?圣火教已经东山再起了,和风荷山庄也没什么恩怨了,他完全可以兑现当初的承诺,娶妮子姐姐的。可是他现在又扯上什么纪大庄主,这叫分寸吗?两位姐夫,你们知道吗?妮子姐姐等了他整整七年,一个女人能有几个七年?”
楼兰和楚无名纳起闷来。女人思考问题的方式和男人不一样,她们天生是感情动物。尤其像花泪裳这样家庭至上的女子,想靠道理去说服她根本不可能。眼下该如何是好?
“这件事,的确是云深做的不对!”陆忍也表示支持花泪裳的意见。
“我没有让她等我,我也不值得她等!”叶云深勉强挤出了一个应辞。
花泪裳更是盛怒,倔强地站到叶云深面前:“你最初去藏剑阁的时候,怎么不这么说呢?你这么说了,看妮子姐姐还会不会自讨没趣地答应你?”
叶云深的面色越来越难看:“好了,这是我欠妮子的债,可以了吧?”
“欠了债就要还,你离开纪大庄主,去娶妮子姐。”
“如果你和纪大庄主打交道久了,你也会喜欢上她的。”
“纪大庄主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不管。我只知道,妮子姐姐是世界上最好的女人,你不能辜负她。”
“你为什么要管这么多事?”叶云深的下唇,整个没入了牙齿里。
花泪裳据理力争:“因为我是你妹子!”
叶云深仰头,长叹一声。花泪裳自小被他带大,也与他最为投缘。平时的花泪裳对他言听计从,但是小姑娘使起性子来,就是六亲不认。当初在藏剑阁呆的时间太久了,小姑娘对妮子的感情比对唐秋和颜如月还深,带她离开时着实花了一番功夫。平心而论,妮子确实是一个很贤惠的女人,一个贤惠得无可挑剔的女人。自己离开她是不对的,现在放弃她同样也是不对的。可是如今情况接二连三的改变,让很多事情都无法继续了。
叶云深忽地拔地而起,恍若轻灵的云雀一般窜上天际,变成一个越来越小的红点,直至消失不见。纵横捭阖覆雨翻云的他,终于也遇上了一件令他束手无策的事情。他的反应则更是近乎可笑,像所有怯懦的男人那样,他选择了逃避。
“叶云深,你给我回来!”花泪裳恨气攻心,破天荒地没有使用大哥的称呼,而是直接叫出了叶云深的名字。
楼兰扶起花泪裳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花花,这是你大哥的终身大事,不是你的终身大事,你让他自己选择好吗?”
花泪裳嗤笑一声:“他的终身大事重要,妮子姐的终身大事就不重要了吗?让他自己选择,是不是他就可以为所欲为了?他辜负大姐,辜负二姐,甚至辜负我都没关系,就是不可以辜负妮子姐姐!”说完,花泪裳一把甩开楼兰的双手,哭泣着大步而去。
看着花泪裳执拗的身影,楼兰伸臂疾呼:“花花……”
“要见大姐的话,你去岳阳西来客栈!”
海棠禅院附近的树林,落叶满地,枝条萧疏。尹清奇和白长歌沉重的脚步,在杳然无人处停了下来。平素爽朗的两张面孔,此刻却犹如寒潮到来时的天空,满是阴沉抑郁。
“这就是你的猜测?”尹清奇一声苦笑。
白长歌蹙起眉头:“师父,你是个聪明人,为什么到现在还不相信我的话?”
“我不是不相信你,我只是相信舞风的为人!”尹清奇折断手中一段枯枝,嗤笑一声道,“在我废功的七年里,有无数的男人想要打动舞风,拆散我们,其中不乏英雄豪杰,舞风都没有答应。那些英雄豪杰不行,叶云深这种不择手段的小人就更没机会了。”
“可叶云深是个幸运的小人!你没看到吗?此前你们多次找田园先生,都碰了一鼻子灰,叶云深一来,田园先生就答应给他治伤,还助他突破了神魔劫的第九重;武林同盟历来仇视圣火教,但是他们却愿意和叶云深握手言和。其中的关键,就是纪大庄主在帮他!”
“舞风一直都是热心肠,帮人不是很正常吗?”
“你确定只是帮忙那么简单吗?大庄主为何要拒绝你的关心,甚至都不让你碰她?以前的她会这样吗?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拒绝你,难道她不知道你的感受吗?只有一个原因能解释这件事,她变心了!”
尹清奇的面色越来越苍白:“不,这不可能!就算是她变心了,那也不可能是叶云深!我怎么可能会输给一个小人?”
白长歌冷笑一声:“这个你就不懂了。在女人的眼睛里,男人无所谓好坏,只有强弱!叶云深现在得风得雨,甚至比楼兰还要抢眼,这是他的优势。等你恢复了武功,他就只能靠边站了,你照样可以把失去的一切拿回来的!”
君山湖滨的礁石群间,乱世穿空,惊涛裂岸,卷起千堆雪。
叶云深侧卧之处,是一块斗大的巨石。冬月的北风凛冽如刀,刮得人面部生生作疼,长时间吹拂极易生病,但叶云深偏偏选了风最大的一个尖角。花泪裳的盘问犹如一股猛火,将他心底沉寂了七年的记忆全部燃起,那是他最不愿意面对的一个问题。如今叶云深的心绪完全乱了,他希望借助北风的冰凉,能让他的心冷却下来,直到冷透。
“妮子”是一个美丽的名字,一个温柔的名字,一个让他有愧的名字。
八年前的某个夜晚,他牵着比他矮一头的花泪裳,来到汉阳藏剑阁紫萝苑大厅。接待他的是一个身形窈窕的绿衣少女,梳着两个高高的发髻,鹅蛋面型,丹凤眼,弯月眉,鼻隆唇厚,没有施任何粉黛,显得异常温和端庄。第一眼看到她,他当即觉得,他应该见过她,而且认识了很久。
那是他和她的第一次会面。那一年,他二十一岁,她十六岁,花泪裳十二岁。
“我要打一把刀,请给我找最好的工匠。”虽然惊讶,他还是记得自己来藏剑阁的目的。
她轻轻一笑,宛若迎风招展的花瓣,悄然拨动了他的心弦。看到他呆呆的眼神,她也感到自己的脸在微微发烫。“我就是最好的工匠!你要打什么样的刀?”
他没有答话,直接从袖中摸出一张纸卷,在她面前轻轻摊开。看到纸卷上的图案,她的脸上闪过一阵惊愕:“这不是东洋刀也不是南洋刀,甚至,它的样子不能算刀,更像是一把剑。你为什么不直接打一把剑呢?”
他的回答很直接:“因为我从来不用剑!”
“那你可以直接打一把刀!设计这把刀的人,其实是个门外汉。刀身太直,不利于劈砍;刀头太重,也不利于穿刺。这把刀只有缺点,没有优点,完全是一个失败的设计!”她曲着优雅的手指,一一为他解说着设计上的毛病,全然没注意到,他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
“你说我是个门外汉?”他的脸,有如猪肝般涨红。
“是你的设计?对不起!”她愕然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继而再次向纸卷瞟了一眼,“画工不错!”
“你想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要设计这样的一把刀?”
她忽然觉得,他是一位很奇怪的客人。“你愿意说的话,我就听!”
“我不能用太顺手的武器!”他的神情里渐渐带着骄傲,“用顺手的武器,提升的只是刀法本身,而不是我自己的潜能。当我把不顺手的武器也能用得跟我的手脚一样灵巧的时候,我才算真正地会用刀!”
她开始对他侧目相看。“以此类推,当你能把不顺利的事情也做得圆满的时候,才算是真正的有了才能!”
“是的!”他发现,她好像很容易就懂了自己。
她按上图卷,拉到自己身前,算是接受了约定。“一等铁造价一百两,二等铁造价六十两,三等铁只要三十两。你要哪种档次?”她直接报价。
他从背包里取出了一团半个拳头大的金属块,又取出一个分量沉甸甸的元宝,一并放到她面前。“我给你三十两金子。但我有一个要求,必须用我的铁,少一丁点都不行!”
这无疑是要求在藏剑阁住下,由他监视整个铸刀过程,一直等到把刀打完为止。藏剑阁接待过的主顾不少,很多讲究的客人都会有同样的讲究,他的要求算不上特殊。她没看金子,但是当她接过他递来的铁块,她的眼睛当即瞪得滚圆:“乌兹铁精!你怎么会有这个?”
乌兹铁精来自遥远的域外,华夏大地和西域都不曾产有。它比普通的钢铁重两倍,将它加入到精钢之中,能铸造第一流的神兵。但是乌兹铁精产量极少,流入到中原的就更是罕见。这个年轻人一下子就拿出了两三斤重的一块,他是哪里得到的?
“一个朋友送的!”他没有告诉他,他所说的朋友,就是圣火教教主古正阳。这团乌兹铁精是古正阳给他的赏赐。
“好吧!我会帮你打这把刀。但是我也有个要求!”
“请讲!”
“你来拉风箱!”她向他莞尔一笑。
生意人唯恐自己的服务不够周到,要求客人帮工这种事,除非是一些特定的场合,比如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才会邀请,而且事后一定会付加倍的酬劳。藏剑阁有的是匠师和小工,但她仍然请他帮忙拉风箱,似乎其中大有玄机。
但是他也没想太多,只是迟疑了一刹那的功夫,他爽快地答应道:“好!”
于是他带着花泪裳在藏剑阁住了下来。她拒绝了其他人的铸刀请求,专门为他打造这把刀。铸这把刀整整花了一个月的功夫,他也住了满满一个月。
最初七天,她取来最好的精铁,和着他交来的乌兹铁精一起,敷上炭精,用耐火坩埚密封,然后一同投入熔炉。在熔炼的同时,她在一边设计模子,她要保证打造的时候能花上最少的力气。整整熔炼了七天七夜,确定乌兹铁精和精铁混合均匀了,这才将熔融铁水倒入模具。他的刀坯就这样成型了。
其后的七天工夫是铸造。时值五月流火,铸造间又是热气腾腾,他和她穿的衣服都不多。他在一旁拉风箱,看着她若隐若现的身姿在那里挥汗如雨,他的心里起了一种莫名的情愫。留意到他的眼神,她不再像最初那样不好意思了。两个人都蓬头垢面,他给她递手帕,她大大方方地接过。花泪裳过来的时候,她笑着问:“你女儿?”他回答说:“你看我有那么老吗?”到了淬火的时候,她拿出一堆闪烁着冰一样光泽的蓝色微粒,倒在滚烫的刀体上。她告诉他,那是“寒冰魄”。
磨制也花了七天。为了磨出最好的刀形,最初四天她让他磨毛坯,她在一旁观望,新鲜的磨刀石被他磨缺了一半。他的手也起了一个接一个的血泡。她为他敷药;而后三天她磨抛光,刃口和血槽,手上的血泡也是一个接一个,他为她敷药。好像就是在这个时候,两个人不知不觉地就被吸引了。趁她不注意,他吻了她一口,她落荒而逃。
最后七天是制作刀柄和刀鞘。尽管藏剑阁中有的是备品,但她执着地为他设计了一个绝无仅有的刀柄。她在刀柄里加入了合金,保证它不会生锈,她打制了一个妖魔雕饰放在尾端,说那是他坏坏的样子。最后刀终于成型了。她告诉他,这是她打得最好的一把刀。
抽刀出鞘,映入他眼帘的是一股摄人心魄的寒光,如同闪电般照亮了四周的夜空。他被她的手艺惊呆了。从刀柄到刀尖,每一个细节都处理得极尽细致,没有任何瑕疵。这把刀不是武器,而是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他欣喜若狂,挥起刀唰唰唰就甩出了令他笑傲风云的三式——
他挥刀的时候,她感到一阵强烈的震撼。这把结构不合用力原理的刀,到了他的手里,竟变得十足灵动,可以随心所欲地挥向任何方向,变幻出漫天的光彩。猛烈的时候,它是滚滚洪流;灵巧的时候,它是缤纷霞光。她相信,这把刀是专门为他打造的,在别人的手里,不会有这样的力量与灵巧。
收刀的时候,他哈哈大笑,一如凯旋归来的将军。
“给这把刀取个名字吧!”她发现,她爱上了这把刀,一如母亲疼爱自己的孩子。
他凝视着雪亮的刀光,足足凝视了一盏茶的时间,这才缓缓念道:“静寂如夜,桀骜如魔,它应该叫夜魔刀!”
这倒是一个适合它的名字。乌兹钢刀特有的斑纹层层铺陈,仿佛夜空中的流云;尾部的妖魔雕饰,刚好印证了那个魔字。甚至她觉得,他本身也像是一个魔,一个桀骜的魔。
她希望他可以在藏剑阁一直呆下去。但是,令她懊恼的是,他当天就带着花泪裳走了,连再见面的时间都没约定。他入夜而来,入夜而去。他果然是魔,夜里活动的魔。
他回到圣火教,很快就被调任到最重要的枢密堂继任堂主,他时常想起她。但他仅仅做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因为诛天长老的事情被解职。而后古正阳教给他三重神魔劫,让他远离权力中枢。他不再担任任何职务,他成了自由人。
他再次带着花泪裳回到藏剑阁。重新见面的时候,他看到她瘦了,她也看到他瘦了。两颗久违的心灵再度碰撞到了一起,他和她相爱了。
从此,他成了藏剑阁的常住居民。他帮她照顾生意,像是以前一样帮她拉风箱,磨毛坯,甚至他开始学着打铁。每日蓬头垢面,他觉得很开心。不忙的时候,他就写些诗,画些画。从他的诗画里,她越来越懂他,感情也开始与日俱增。
在藏剑阁的时间里,他认识了很多朋友。包括闻名遐迩的虚竹天僧迟和尚,怀才不遇的裴笑书,冷峻的孟寒和散漫的王恨。在她的指点下,他打造了链枪,也打造了玄铁断剑。他和裴笑书、孟寒和王恨谈得十分投机。这三个年轻人,成了他再造圣火教时最重要的帮手。
直到后来白浪沙之战爆发,他带着花泪裳绝然地离开了她。那是他和她的最后一次会面。
夜魔刀已经断了,十二钗的雪人正带着它前往藏剑阁重铸。他不知道,当她看到夜魔刀,是否还有再次帮忙的心情。
他辜负了她。这七年的时光,对于圣火教的恢复,他一直兢兢业业;对于最初的兄弟姐妹,他也认真地爱护;但对于儿女之事,他却是彻彻底底的放纵。他逢场作戏,无情地践踏着每一个送上门的猎物;他极度靡乱,毫无愧疚地往返于风月场所。他发现自己变的厉害,他竟然可以过把肉体和感情分离的生活。
直到遇上文子,他才渐渐收敛;而遇上纪舞风,则彻底地改变他的心。他发现自己竟然有了想要找个女人共度一生的愿望。最初他想陪伴一生的是她,最终他想陪伴的却不是。到底是因为自己本来懦弱,没有去见她的勇气;还是因为自己本来就不重感情,三心二意?
叶云深发现,他开始不懂自己了。
第六十八章 亲切时分
从君山到岳阳的十里水路,楼兰的目光始终盯着东方,他恨不得能生出翅膀,以便能用最快的速度回到佳人身边。若不是因为假楚无名的死吸引了他的注意,楼兰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挺过这段时间的煎熬。
那些相识以来的一幕幕画面似乎也显得不再重要了。整个路途他一直都在思考:颜如月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子,是胖了还是瘦了?是两手空空地去见她呢,还是在路上带些小礼物?见到她的时候,第一句话应该怎么说……
在西市口的首饰铺,楼兰看中了一支流云玉簪。玉簪上的雕饰是层层云彩,中部凹陷,尾端又如波浪般涌起,形成一道别致的弧形,恰似一个抽象的月牙,又如变了形的古月弯刀。这支玉簪,简直就是上天送给颜如月的礼物,因此楼兰非但没讲价,反而还给了掌柜一笔赏赐。楼兰小心翼翼地把玉簪包起,塞到手腕内侧的绷带里,只冒出一截小小的端头,这个位置比较不容易损坏,而且便于随时抽取,趁着美人不经意地时候插进她的头发之中,那种情景该是何其美妙,何其温馨?离开首饰铺,楼兰的心里一直美滋滋的。
因为颜如月是曾经的圣女,受叶云深和裴笑书的提醒,西来客栈的当堂者们不敢忤逆她的意思。楼兰到来的时候,伙计直接领他到了最好的上房门口。
楼兰小心翼翼地把玉簪捏在手里。门是虚掩的,推开它的时候,楼兰的心剧烈地抖动起来。映入他眼帘的背影堪称完美,宛如瀑布的黑亮长发顺滑到底,一直铺到了腰间;厚厚的冬衣盖不住她的万种风情,那一道道精致的弧线,仿佛随时都要夺去人的呼吸;她的衣衫永远都是一尘不染的白色,似乎只有这纯粹的白色,才能映衬出她的纯粹和高贵,她是下凡的月亮。
“月儿!”为重逢准备的那些话,好像都派不上用场了,还是简单的一句称呼来的实在。
颜如月优雅地转过身,报给他浅浅的一笑。这是倾国倾城的一笑。只在一刹那间,幽暗的房间似乎多出了一阵朦胧的光亮,而且飘起了淡淡的花香。
然而楼兰的反应竟然不是喜悦。真实情况是,他怔住了——
颜如月的眉毛还是宛若轻云,颜如月的眼睛还是美丽分明,颜如月的面线还是精致绝伦。甚至,颜如月既没有胖也没有瘦,善于生活的她一直把自己照顾的很好——然而和以前看到的样子相比,楼兰还是发现了一丝不同。
那种浸入肌肤的朦胧不见了,颜如月的脸,再也不是那种水一样的润泽,而是带着几许枯黄憔悴,失去了往日明净的神色。对于任何美丽的女人来言,旷日持久的思念和悲伤,都是一剂致命的毒药,其破坏力大得无法想象。它们会掏空一个女人的内蕴与精神,不管你是天上的仙子还是凡间的精灵,都扛不住这剂毒药。颜如月也不例外。
楼兰顿觉浑身一紧。也正是这个时候,四周响起了清脆的断裂声,楼兰手中的玉簪碎了,变成残片,零零落落地撒在上房的木地板上。
“你怎么变成了这幅样子?”碎裂的似乎不只是玉簪,还有楼兰的心。
颜如月莲步轻摇,扬起纤纤右手,一边擦拭楼兰眼角湿热的液体,一边笑着说道:“大男人流眼泪多难看啊!你说我哪里变了,是少胳膊了还是少腿了?”
虽然形容憔悴,但是颜如月的精神状态却显得很好。似乎见到了楼兰之后,颜如月所有的悲伤都消失了,留在她脸上的只有欢欣的笑容。
楼兰揽美人入怀,哭笑参半地说道:“告诉我,这几个月来,你是怎么过来的?”
“还不是和以前一样,自己烧饭自己吃!”
楼兰合上门闩,牵起颜如月的素手坐到桌旁。这四个月来,思念、迷茫、无奈、委屈、怨恨、叹息、绝望、惊讶……太多太多的感受起伏交织,恍若噩梦一场。一路回忆和交流下来,颜如月与楼兰都是无限神伤。两人不仅感叹,造化固然弄人,命运还算是很眷顾彼此的。若是遇到了另一种结局,恐怕就不是遗憾二字能够形容了。
“我们再也不要分开了,好么?”
颜如月淡淡笑道:“你答应和我一起归隐了?”
“现在还不是时候!”楼兰依旧没有给她想要的那个结局。
颜如月的神情低落下来:“你放不下这个江湖,我也不想见名门正派的人。”
“可是我们都牵挂彼此!”
“这不一样!”颜如月马上纠正。
“我不是放不下这个江湖,我是放不下我自己!”楼兰的眉宇渐渐低沉,“我不肯带着骂名归隐,这一点你已经知道;听说无名出事,我就没法控制我自己。或许这就是我,一个永远为感情所累的弱者!”
颜如月翘起中指,贴在他的唇心:“不许你这么说。我的男人是一个顶天立地的英雄,他的心装得下整个世界,唯独没有给他自己留一个位置。再说了,为感情所累就是弱者吗?从来不是。相反,那些无情无义的人才是真正的弱者。爱护一个人,需要尽一辈子的心;毁灭一个人,只要一刹那的工夫。可就算这样,就算他们占据所有的优势,也灭不了男子汉的的决心和意志。”
略作停顿,颜如月继续道:“也难怪你放不下,这个江湖实在是太有趣了。冷莫虚一片好心,却屡屡碰壁;叶云深明知‘神魔劫’缺字,还是不顾后果地去练它;楚无名豪气干云,反而跟圣火教走到了一起;田园先生对圣火教的意见那么大,却肯为叶云深治伤;风荷山庄与圣火教不共戴天,纪大庄主和叶云深却一笑泯恩仇,还横生出一段瓜葛……奇迹,太多奇迹了。这个江湖,实在是难以置信!”
楼兰转而一笑:“这个江湖是本不应该存在的。大兄弟是不应该存在的;叶云深不应该存在的;冷莫虚是不应该存在的;纪大庄主是不应该存在的;田园先生是不应该存在的;雪鸿方丈是不应该存在的;迟和尚是不应该存在的;忘了翁前辈也是不应该存在的……”
“还有你,我的楼兰、我的古月弯刀、我的刀魂,也是不应该存在的!”颜如月笑了,笑得如花一般嫣然。
“我的大魔女也是不应该存在的。”楼兰拉过颜如月的肩膀,靠在自己的身前,喃喃道,“她本该是仙女!”
“为什么不该是魔女?魔女有什么不好?”颜如月的话音里带着几许敏感。
“魔女让人恐惧,仙女就不会!”
颜如月轻笑一声道:“说来说去不过是个名的问题而已。你怎么和名门正派里的其他人一样,在意这些虚的?”
楼兰反问道:“难道你们就不在乎了?”
颜如月反问道:“我们哪里在乎了?”
“如果你们不在乎的话,为什么要用圣火教这个名字,而不是魔火教、妖火教或者鬼火教?”
冒犯信仰常常是令人最无法忍受的事情。换了别人,颜如月估计立马就火冒三丈了。但她面对的是楼兰,一个令她无法生气的人。而且,楼兰说话的方式,本身也是调侃的因素居多。“这些名字也太难听了!”颜如月回过神来,这才明白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已经陷入了楼兰语言的陷阱,于是面带懊恼,“你这是诡辩!”
楼兰大笑道:“这或许说明,其实大家都懂得怎么去妆点自己。名门正派和魔教之间,其实不存在严格的界限。”
“那是因为你不懂得我们圣火教的精髓。我们做事,从来都是说到做到的;做不到的事就不说!”
“所以名门正派的人都没有资格?”
“就是这样!”颜如月的声音里不无骄傲。
“那么——世界上不可能的事,都是没资格的人做出来的!”
颜如月的心陡然一震。尽管刀魂震撼天地的诠释,在她刚刚进入岳阳的时刻就已经强烈激荡过她的心灵,但是这接二连三的惊奇,却不能不用神奇来解释了。是的,在条件都具备的时刻把事情做成,只能说是顺理成章的结果。只有在条件不具备的情况下把事情做成做好,才能算得上奇迹。这是能力,更是勇气。江湖人没有说错,楼兰真的是脱胎换骨了。
看到颜如月那惊讶的神情,楼兰问道:“你知不知道,圣火教当年兵败的真正原因到底是什么?”
“还不是名门正派耍赖设埋伏?”
“这不是最重要的。圣火教之所以会输,不在于武林同盟,而在于自己!”
“此话怎讲?”回想起以往在圣火教里的点滴,颜如月不由得迫切地想要知道答案。
楼兰轻吁了一口气:“‘悲欢与共,祸福与共,贵贱与共,生死与共!’这个信念不能说不美好,这个理想不能说不远大。但不管是古正阳还是叶云深,都没能真正领悟到这个誓言的深义!”
“你是怎样领悟的?”
“如果把江湖比作天下,那么,不管是圣火教还是其他门派,都不过是其中一个个的家户。解决国事的方式,不能用来解决家事;同样的,解决家事的方式,不能用来解决国事。如果一个人没有太大的抱负,他不需要什么特别的,把自己的家照顾好就可以;可若是一个人的目标是天下,他就不能没有博爱的胸怀。古正阳只和圣火教教众共生死祸福,而不跟江湖人共生死祸福,以家户之心去做天下之事,如何能够不败?”
颜如月眉头一皱:“如果当时我们赢了呢?”
“没有这种可能!为了自己的生存和利益,风荷山庄和那么多的门派都团结了起来,死战到底;你们圣火教呢?没有这种拼死之心吧!”
“你就这么不看好我们?”颜如月苦笑一声。
“六合长老韩浪在白浪沙装死,竹山居的那些遗老遗少,算不算得上代表一部分人的想法呢?”
“当然算!”她的语气明显弱了,楼兰的话,正在一点点地侵蚀她心中圣火教的概念。
“所以,七年前的那一战,不光是实力与智慧的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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