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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魂-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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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家都有难念的经。魔教与名门正派之间,又有什么不同呢?”纪舞风长吁了一口气,“只是,叶云深教兰儿神魔劫,和古正阳教叶云深神魔劫,似乎又有不同。古正阳教叶云深神魔劫是为了拉拢,叶云深教兰儿神魔劫,又是为了什么?难道叶云深不知道,这样会害死兰儿?”
尹清奇微微笑道:“若是两个人决意同生共死,是不是就说的过去了?”
“很快我就会知道,他们两个是不是能同生共死!”纪舞风默然半晌,继而又问:“你的第二个疑问是什么?”
尹清奇抿了一口热茶,悠然说道:“第二个疑问,云中雾是怎么知道冷莫虚在长沙隐居的?”
纪舞风恍然大悟:“我明白了!冷莫虚的位置情报,叶云深一共透露过三次。第一次,他给了楼兰;第二次,他给了风荷山庄;第三次,他给了黄山派!”
尹清奇点头道:“这就是问题所在。风荷山庄营救冷莫虚,与黄山派难免发生过节。其他门派得知这件事,一定会对风荷山庄失去信心。如此一来,叶云深不用自己动手,就能瓦解风荷山庄与其他门派的同盟,将我们各个击破。”
“风荷山庄一直亏欠其他门派的恩义。若是将来可以无所亏欠地跟圣火教较量一场,也算不得什么坏事!打打打,我已经烦了。有时我真希望,自己没活在这个江湖里!”纪舞风起身,面含叹惋。
尹清奇上前,牵起纪舞风的臂膀,说道:“别这么悲观!或许叶云深第一个下手目标,不是风荷山庄,而是黄山派。”
“有什么两样?如果黄山派被攻,我们不可能袖手旁观!”纪舞风默然良久,扬眉说道:“你的第三个疑问呢?”
尹清奇答道:“第三个疑问,楼兰打败了冷莫虚以后,为什么不肯回风荷山庄?”
纪舞风闭目说道:“这里头的原因就太多了。毕竟,是我把他赶出了风荷山庄,是我对不住他在先的!”
“我记忆里的楼兰是一个心胸宽广的大丈夫,相信他不会因为你无奈的言辞而耿耿于怀!”
“正因为如此,所以他只能是在最需要的场合,最正确的时间,用最体面的方式回来。只有这样,才配得上他的重情重义和心胸宽广!”
尹清奇松开纪舞风的手臂,眉目低垂地说道:“看着你整日愁眉苦脸,我竟然一点办法都没有。我是个没用的男人!”
纪舞风含笑道:“不许你这么说!我的清奇不同于世间其他男子。七年前,他做了件其他人没有勇气面对的大事。他勇气超凡,向古正阳出手,其他年轻一代只能望其项背;他大义凛然,为了江湖人的安宁牺牲自己,并把所有的苦痛和荣辱吞进了肚子,选择一个人默默承受。所有的这些别人都看不到,只有我懂!”
白浪沙一战,古正阳的神魔劫第九重被尹清奇瓦解,纪舞风得以幸免于难。此后,尹清奇将一身登峰造极的九转神功彻底废掉,并向正道群雄保证自此与圣火教一刀两断。这个抉择在江湖人中得到了两种截然不同的评价。一些人如纪舞风、白长歌、雪鸿方丈和离春子道长认为尹清奇为了武林的安宁牺牲了自己,不失为大情大义的举动;另外一些人,比如在田园药仙、叶云深看来,尹清奇无所谓义气,在圣火教大势已去的时刻,他不过是选择了一个自保性的举动,并没有任何特殊之处。
尹清奇苦笑道:“好汉不提当年勇。如今的尹清奇是一个废人,再也保护不了心爱的女人,他甚至连自保的能力也没有。”
纪舞风摇头道:“那又如何?一个人是不是健全,不能只看肢体条件。对于我来说,一个废了的清奇,也比很多看似完整的人要强上百倍!你不要灰心,总有一天,我会找人治好你的伤势,让你恢复到八年前的样子,甚至可以让你比八年前更为强大。”
“你不用安慰我!”尹清奇松开纪舞风,转身走到一旁,“这么多年来,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不会四处求人,受尽江湖人的冷眼。”
纪舞风微笑着说道:“你为风荷山庄付出了那么多,我为你做点事,难道就不应该吗?至于江湖朋友们的态度,未必就是因为你。别把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学着放开一点,你会轻松很多。”
“你轻松了,我才可以轻松!”尹清奇扭头看了看听风小筑的门外,已是夜色阑珊,于是说道:“时间不早了,我要回去了,你也早点歇着吧!”
“今天就不要回去了,留下来好么?”纪舞风再度走到尹清奇跟前,目光中带着期冀。
尹清奇摆首说道:“不了,我想去看看冷兄弟和兰儿。”
“我也去!”纪舞风唤丫鬟取来灯笼,将其中一盏交到尹清奇手中,笑着说道:“都说灯笼代表福气,我们多打一盏,就能有两倍的福气。”
按照风荷山庄的习惯,客人留宿君山,一般会被安置在荷香会馆。但考虑到冷莫虚负伤,夜间颠簸会很不方便,纪若荷便把他安顿在原属于晓晓的房间里。反正晓晓目前不在,空着也是浪费。而且十二钗的房间连在一起,同时照顾兰儿和冷莫虚会方便很多。
纪舞风和尹清奇赶到的时候,冷莫虚正半截身子靠在墙上,额前搭着纪若荷为他敷上的毛巾。或许是连日酗酒的缘故,他的眼睛第一次有了污浊的迹象。嘴唇颜色很浅,却也不是往常的红润,而是带着些许乌紫。
见到纪舞风两人的到来,冷莫虚只是微微地点头示意,甚至无法行完整的礼节。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他都已经极度疲惫。
“好些了吗?”纪舞风搬过一张椅子,随意地坐在冷莫虚面前。为了振奋他的精神,纪舞风尽可能地微笑着,尽管她内心里难过不已。
冷莫虚黯然道:“都结束了!恩情,仇怨,是非,全都结束了!”
“真正的男子汉是不会轻言放弃的!你毕竟年轻,有的是机会。金无足赤,人无完人。你要相信,一些小事决定不了什么。”纪舞风给冷莫虚打气。
“这是小事吗?邱苍松和赵本死了,楚无名也死了,他们全都是被我杀的。我的手上沾满了鲜血,我是凶手,我不是个厚道人!”冷莫虚声调怆然,索性闭起双目。
不是厚道人的说法是楼兰提的。冷莫虚至今都用它来定位自己,内心的挣扎可想而知。
纪舞风轻轻拍着冷莫虚的肩膀,安慰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放眼整个武林,谁的手上没有几条人命呢?包括我,包括清奇,包括雪鸿方丈和田园先生,都是如此。如果大家都和你一样自责,不是要整天都生活在痛苦里么?”
尹清奇也上前道:“一个人犯错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不肯原谅自己。佛语常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就算是恶贯满盈的强盗,只要他能端正立场,正视自己,尊重生命,给自己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尚可成为得道高僧。冷兄弟的过错,况且都是情有可原!你又何必过度介怀,终日折磨自己?”
“你们不懂的!”冷莫虚掩面而泣,“我最敬爱的人是师父,最佩服的人是楼兰。可是现在,他们都不肯原谅我!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不管别人是否原谅你,你都要记得原谅自己。对于一个人来说,最重要的是为自己活着啊!”纪舞风的眼睛里闪烁着关切的光芒,“楚无名已经死了,任你再怎么怪罪自己,折磨自己,都没有任何用处了。好好想想将来的路,比整天泡在酒里有用。”
“我还能算是一个有用的人吗?我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我的存在,只会带来更多的麻烦罢了!”冷莫虚的声音依旧颓然。
尹清奇问道:“冷兄弟,说到过错,你能比我更重吗?”
“尹大哥你能有什么过错?白浪沙血战,古正阳才是罪魁祸首!”冷莫虚摊开双手,大感意外地说道。
“不,我有错!而且我的过错,比你要重上千百倍!”尹清奇缓缓走到窗前,轻叹一声道,“如果不是有我做内应,我师兄不会认为自己已经胜券在握,也就不会选择向白浪沙发兵!所有的惨剧,也都可以避免!”
纪舞风起身,走到尹清奇的身旁,坦然说道:“清奇,你怎么和冷兄弟一样,把所有的过错都往自己身上揽?古正阳是什么样的人,别人不清楚,莫非你还不清楚么?不图谋风荷山庄,他的眼睛就会盯上少林武当,继而把所有的门派都吞食掉。古正阳是一个天生的霸者,他的目的,是整个江湖!”
尹清奇和冷莫虚一同默然。纪舞风又走近冷莫虚,正色道:“冷兄弟,你要相信‘天生我材必有用’!不管是为了死去的楚无名,为了楼兰,为了你师父,为了九月,还是为了你自己,你都要早一点站起来,把所有的不开心全都忘掉!”
纪舞风的劝慰起作用了。冷莫虚难过的脸上,终于有了浅浅的笑容。
纪若荷大喜过望,笑容满面地走到纪舞风身侧,感激地说道:“谢谢姐姐!”
“我们之间还用得着客气么?”纪舞风擦去纪若荷眼角的泪渍,笑着说道:“九月,冷兄弟虽然年轻,也还莽撞,可他心性真纯,聪明质朴,对你更是一往情深。假以时日,他会成为一个了不起的男子汉,一个合格的丈夫!我相信你们是天生一对。如今他在难过,你要多多陪陪他。”
“嗯!”纪若荷欣然点头,向纪舞风道:“还有你和尹大哥,也是天生一对!我希望你们能够长相厮守,直到终老!”
“是么?”纪舞风轻笑一声。一旁的尹清奇则显得很淡然。
继续待下去已经没什么用处,纪舞风与尹清奇于是告别二人,折向兰儿的房间。
兰儿的伤势远远没有冷莫虚严重,除了因为失血过多让她的脸色看起来略显苍白,并无大恙。她甚至没有卧病在床,当纪舞风和尹清奇抵达的时候,她正与其他十二钗围成一桌,兴致勃勃地聊天。
“兰儿你真是了不起!云中雾那么厉害的角色,你居然能打败他,真给我们风荷山庄挣足了面子。从今往后,看还有谁敢轻视我们十二钗!”燕子眉飞色舞,兴奋异常。
花雨也一脸崇拜地地说道:“是啊兰儿!你的身手我一直都很佩服的,但我没想到你厉害到了这种程度。”
继续说下去,怕是要扯到‘神魔劫’的事情了,雪人索性也胡闹着说道:“兰儿的身手好是不假。但跟她的身材相比,她的身手就算不得什么了!”
忆雪心会,添油加醋地说道:“那当然了!我们的兰儿,可是国色天香的*!她往那里一站,黄山派所有的眼睛都直了;经云中雾的幽影剑一划,啧啧啧,那条*光滑的香香玉臂啊,简直是完美无瑕,*绝世!就算柳下惠再世,也没法再坐怀不乱了!”
“是么?”燕子和花雨哈哈大笑。
兰儿的脸上已然有红晕泛起,羞涩地说道:“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吗?”
“那当然!”忆雪绘声绘色地应道,“只可惜姐姐嘴拙,形容不出那条玉臂的风韵。若是姐姐有足够的文才,一定写出洋洋洒洒的诗篇,让那条玉臂青史留名;若是姐姐有足够的画工,一定挥毫泼墨,将那条玉臂诉诸纸上,供千秋万代品味观摩。”
兰儿的脸色涨得更红了,一溜烟地闪到一边。燕子和花雨忽地起身,一左一右站到兰儿身侧,抓起她的臂膀,奋力将她按倒在床沿。
兰儿惊恐万状,一脸惶惶然地说道:“你们要做什么?”
“嘿嘿!我们就是想看看,你的香香玉臂有没有忆雪说的那么神奇!”燕子的两颊上满是不怀好意。
兰儿哭笑不得地应道:“忆雪那张嘴,简直什么都吐的出来。她说的你们也信?”
一直本分忠厚的花雨,此刻竟也变了个人似的,色迷迷地说道:“肥水不流外人田!这么香喷喷的玉臂,咱们十二钗没看到,反倒让一群清心寡欲的道士看到了,不公平啊不公平!还是乖乖就范吧,别做无谓挣扎!今天不让我们看个通透,你就别想有好日子过!”
忆雪和雪人早已笑得东倒西歪。兰儿想要起身,但燕子和花雨的四条臂膀沉重如山,让她根本无法动弹。这还不算,两人不安分的手,也开始去解兰儿的衣襟。
“你们在做什么呢?”
未想纪舞风和尹清奇出现,众人都大吃一惊。燕子和花雨连忙起身,挡在兰儿面前。若是让他们看到兰儿衣衫不整,那就太尴尬了。
雪人敛起笑容,若无其事地说道:“其实没什么,她们想看看兰儿的伤势!”
“是么?”纪舞风上前,坐在床沿,轻轻握了握兰儿右臂上方,柔声问道:“是不是很疼?”
兰儿笑着摇了摇头,反问纪舞风道:“大庄主怎么这么晚过来?最近月色不好,夜路难行。”
“听风小筑到洞庭宫这段路,我闭上眼睛都能跑得飞快,有什么好怕的!”纪舞风起身,转向众人道:“今天我们来这里,除了要看看兰儿的伤势,我还要告诉大家两件喜事。第一件喜事,我得到消息,凤凰山庄庄主,也就是圣火教新的教主叶云深,练神魔劫导致走火入魔,内伤淤积,最近这段时间天天咳血,只怕是命不久矣。”
“是么?”雪人、燕子、忆雪和花雨同时大喜。叶云深的武功智计,继古正阳之后,被风荷众人视为头号劲敌。如今叶云深病入膏肓,怕是不会有什么大动作,对风荷山庄的威胁显然就大大减轻了。
兰儿的脸上却没有喜悦的神情,甚至有着些许低落,这个细节刚好被纪舞风捕捉到。纪舞风不动声色,再次声音朗朗地说道:“第二件喜事,楼兰不日将返回君山,与我们大家团聚!”
“太好了!”燕子和花雨抚掌大笑。
“这才是真正的好消息!”忆雪的胡闹劲又上来了,故意调高嗓门说道:“楼兰一回来,某人就不用犯相思病了。”
雪人哭笑不得地白了忆雪一眼:“你一天到晚没完没了地闹腾,累不累啊?”
看着这群活宝亲密无间的逗笑,纪舞风也乐了,索性加到了她们的行列。
于是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互相调侃,洞庭宫深处不时传来朗朗笑声。足足热闹了一个时辰,灯火越来越阑珊,大家的睡意也越来越强烈了。纪舞风这才和众人一起向兰儿告辞。
海萱在迷迷糊糊中听到了敲门声,有些不悦地翻下床来,打开门的时候才发现,深更半夜里,站在门口来传唤她的,居然是纪舞风本人。没有办法,她只得穿好衣服,跟随纪舞风走到后山深处。
“本来你的担子就很重,不方便接手更多的差事。可是后面这段时间,我要带雪人和忆雪去黄山赔罪。其他人又做不来,想来想去,我还是只能把它交给你了!”纪舞风略作停顿,继续说道:“神魔劫对于风荷山庄来说,不只是一本武学经典,更是一场劫数的关键。兰儿是如何学到神魔劫的,此事必须彻底地查清楚。我和清奇都怀疑兰儿是叶云深的人,只是不能肯定。你要在不惊动兰儿的情况下,弄清她跟凤凰山庄到底有没有往来。”
兰儿居然会神魔劫,而且她还是叶云深的人马?海萱眼角瞪圆,目光惶恐,足足持续了好一阵子。
纪舞风看到海萱的神情,笑着说道:“当初甄选十二钗的时候,兰儿的武功就令我侧目相看了,只是她真正的底细,我们都不清楚。这次对阵云中雾,她为求自保,使出了神魔劫的劲力。我现在很想知道,她与叶云深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海萱点头应道:“这个不难!属下会让人盯着她。只是万一最后真相查明,她不是叶云深的人,那又如何?”
“如果兰儿不是叶云深的人,那么她幕后的人就是另一个。那个人,比叶云深要危险上一百倍!”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四十六章 光明顶论战(上)
十月二十八清早,纪舞风便由雪人和忆雪陪同,在君山码头辞别众人,待乘船抵达岳阳后,又快马加鞭地奔赴黄山。
黄山位于富春江以北的江南大地上,与岳阳地隔两千余里。这座得名于华夏部落始祖黄帝的奇山,坐拥形态各异的三十六大峰和七十二小峰,集泰山之雄,华山之险,衡山之秀,恒山之幽于一身,更具奇松、怪石、云海和温泉四绝景致,堪称名副其实的东南第一形胜之地。徐霞客的一句“五岳归来不看山,黄山归来不看岳”,更让黄山名满天下。
因为是第一次登临,雪人和忆雪刚刚抵达黄山脚下,便被一座座耸入云端的峰峦彻底震撼了。如此鬼斧神工的胜景,竟然出现在人间大地上,让人不得不慨叹自然造物的神奇。无论从哪个方向看过去,这些峰峦都是美的极致。每一道脊线,每一方石头,每一块硬度,每一笔颜色,都搭配得自然而然,天衣无缝。即使到了初冬,草木萧索,大雪封住了山头,黄山依旧带给了她们前所未有的视觉享受。
黄山派的道院“松风观”建造在光明顶上。和三大主峰的另外两座天都峰与莲花峰相比,光明顶的山体显得庞大些,山势则要平缓。但即使如此,光明顶也要比寻常山体险峻不少。纵使纪舞风、雪人和忆雪轻功出众,在这白雪皑皑的崇山峻岭之中,依旧不敢大意,尽可能地安全起见,放慢速度,一点一点地向上攀登。
在松风观的门口,纪舞风报明身份,并向黄山弟子述明自己的来意。得知风荷山庄的大庄主亲自驾到,黄山弟子不敢怠慢,连忙折向 “风节堂”向云中雾禀报。
雪人和忆雪同时为纪舞风捏了几把汗。云中雾看似宽宏实则狭隘,是个比较记仇的角色。如果他拒见纪舞风,风荷山庄今后在江湖上的脸面就很难看了。倒是纪舞风一脸宽松,俨然是无所谓的样子。
然而云中雾竟很利索地答应了下来,让弟子带三人上堂,只是没有亲自出来迎接。雪人和忆雪不禁感到奇怪。
风节堂是松风观的主殿,不过在规模上,只与风荷山庄的听风小筑大体相当。黄山山高路险,动工破土颇不容易,而且光明顶上风大,不适合建造高耸的建筑。
进入风节堂,三人马上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她们明明白白地看到,少林方丈雪鸿和药王谷谷主田园也在宾客席上。看样子,云中雾在兰儿手上受挫以后,果然不甘心失败,连夜派弟子赶往少林寺和药王谷,打算借助雪鸿与田园的声望,向风荷山庄施加压力。
“这个混蛋!”忆雪压低嗓门骂了句。
雪鸿方丈和田园药仙马上皱起了眉头。虽然忆雪的话音如蚊子嗡嗡,但在两人登峰造极的功力之下,这已经是清晰可辨的声响了。
给纪舞风准备的席案很快就被端了上来,放在雪鸿方丈的下首。纪舞风并不急于就座,而是走向云中雾,向他礼貌地拱手说道:“长沙一事,敝庄颇有得罪。纪舞风约束手下不力,导致云掌门横遭伤损。希望云掌门大人大量,以黄山派和风荷山庄多年的交情为重,不对这点小事耿耿于怀。小女子代表风荷山庄上下,以及所有的先人,先行谢过云掌门!”
纪舞风向云中雾连鞠三躬,言辞和礼节都极尽恭敬。然而云中雾竟然倨傲地昂着头,话音冷冷地回应道:“不必了!你的道歉,贫道受不起!”
云中雾得势不饶人,一开口就让纪舞风碰钉子,这让忆雪大为恼火。眼剑她眉心凛凛,提剑的手在剧烈的抖动,好像随时都会爆发出来。雪人怕她做出冲动之举,奋力将她的手臂按住了。
但忆雪的嘴却还是自由着的。她冷哼一声,用不屑的腔调向云中雾道:“枉你是堂堂的黄山掌门,连最起码的礼貌都没有。你云中雾尚且如此,其他门人就更不用说了。难怪黄山派会被人瞧不起!”
“忆雪不得无礼!”未等云中雾回应,纪舞风转向忆雪,一脸严肃地说道:“黄山派是主,我们是客,天底下哪有客人欺负主人的道理?我平时教的礼节,你都忘了?”
忆雪毕竟是个烈性女子,面对纪舞风的责备,依旧不依不让地说道:“人敬我一尺,我才敬人一丈;人欺我十分,我再去贴冷屁股,就没什么意思了。再说了,做客有做客的规矩,莫非这做主人的,就可以为所欲为,不讲任何分寸了吗?”
“说的漂亮!”雪人内心大呼精彩。在十二钗里,忆雪是口齿最犀利的一个。尽管她平时一副嘻哈荒唐的样子,但论起道理,却能头头是道,句句直中要害。“若是大庄主与田园药仙、雪鸿方丈都不插手,那就有好戏看了。”雪人心想。
纪舞风暗暗发笑,表面上却向忆雪皱起了眉头。
云中雾毕竟是掌门人物,又是老江湖,断然是不会轻易被忆雪的这点聪明劲难倒的。只见他冷笑一声道:“我们黄山派是主人吗?有风荷山庄在,谁敢说自己能做主?你们想怎么说就怎么说,你们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其他门派不过是你们的奴仆,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反正魔教倒了,古正阳死了,黄山派对你们也没什么价值了。”
“你!”云中雾以退为进,将黄山派与风荷山庄的过节扩大为其他门派与风荷山庄的矛盾,无非是看到雪鸿方丈和田园药仙在场,狐假虎威一把。不光是忆雪和雪人,即使是纪舞风自己,也对他的这种做法厌恶顿生。然而雪鸿方丈和田园药仙的神情却显得安然祥和,似乎是同意了云中雾的说法,也不知道是什么缘故。
当然,这也难不倒聪明的忆雪。忆雪先是学着云中雾的样子冷笑一声,继而扬起声音说道:“原来在云掌门的心目中,早就把黄山派置于其他门派之上了。只要得罪了黄山派,那就是得罪了所有的江湖门派。看样子,云掌门不是不想做主,只是嫌黄山地小,不够风光而已。要是能代表所有的江湖门派,那才符合云掌门的胃口。”
纪舞风和雪人欣喜异常。尽管两人都知道忆雪嘴巴了得,却不想她的唇舌犀利到了这样的程度。
忆雪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用对方奚落风荷山庄的方式,返回来奚落了黄山派一把。当日在武功上被兰儿克制,如今又在言辞上被忆雪克制,让本来就不够宽宏的云中雾变得愈发恼羞成怒。云中雾起身,离开殿中的掌门席位,睨视风荷众人道:“风荷山庄到底是谁说了算?是你,还是纪大庄主?”
忆雪可以不给云中雾面子,但是纪舞风却不能不给云中雾面子,云中雾看到的正是这一点。就算忆雪有再多的理由,此刻也只能都往肚子里吞了。忆雪压低声音,向纪舞风道:“云中雾太不讲理,大庄主不用对他客气!”
纪舞风轻轻点头,转向云中雾,再度拱手说道:“云掌门,忆雪心直口快,大家都是知道的。若是我们能够平心静气地谈一谈,相信忆雪也不会说出格的言辞。”
“是么?”云中雾傲然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纪大庄主要看属下的眼色说话了?”
忆雪当即火起,正要再次发作,却被雪人按住了肩膀。纪舞风坦然道:“云掌门,你在黄山,晚辈在君山,都是一家之主,都懂得当家作主的不容易。晚辈是个女子,才能有限,若是再跟属下比脾气,怕是没人敢在风荷山庄呆着了。晚辈又何尝不希望,自己能跟云掌门一样,说一句向东,属下就不敢向西?晚辈难啊!”
云中雾不服软,却喜欢看着别人用软。如今纪舞风礼貌恭敬,再加上看到雪鸿和田园在场,他也就不好再咄咄逼人,于是转而用平和的口吻说道:“纪大庄主说笑了。如今江湖之上,谁不知道风荷山庄人才辈出,群星璀璨?四高手个个都能独当一面,十二钗各具异能,也都是万里挑一。黄山派开宗立派虽早,却没有杰出的门人。看着这些弟子,一个比一个平庸,贫道的心里就有气。”
风节堂里就有很多黄山弟子,包括韩沐雨在内。听到自己在师父的眼睛里是如此的不济,个个都低下了脑袋。
纪舞风笑道:“云掌门不必过谦。黄山派地灵人杰,在江湖上久负盛名,绝非我风荷山庄所能比拟。”
“罢了罢了,你也不用说些动听的来安慰贫道!”云中雾朝纪舞风摆手,继而疑惑地问道:“不知道纪大庄主想怎么谈呢?”
“云掌门受伤,邱道长登仙,皆因我风荷山庄而起。我们会向黄山派作出补偿!”纪舞风从袖中取出一叠银票,递到云中雾面前,“这是五万两。一来是给云掌门买药用,二来补贴邱道长的族第,三来可以给黄山派上下添置过冬衣物。”
纪舞风又吩咐雪人摘下包裹,从那里取出一个包装精美的锦盒。纪舞风接过锦盒,在云中雾面前打开,一支体型硕大,形态饱满,色泽鲜亮的干参呈现在众人眼前。
纪舞风解释道:“这支野山参,生长了至少六十年之久。两年前晚辈去辽东游玩,从一个高丽客商那里买下了这支参,一直舍不得用它。如今晚辈把它送给云掌门。希望这支参的滋补,能助云掌门的伤势早日康复,还请云掌门笑纳。”
雪鸿方丈和田园药仙同时点头,对纪舞风慷慨的补偿和妥善的措辞表示赞许。
云中雾纳闷了,一时不知该如何应付。说拒绝吧,纪舞风的赠礼诱惑太大,如果不要的话,黄山派这个冬天会很难过;再者看在雪鸿和田园的脸色,他不能不给对方面子;说接收吧,黄山派在江湖上的口碑本来就欠佳,如果再落下爱慕钱财的口实,那就更难看了。
云中雾足足斟酌了半刻钟的工夫,到底没有接受纪舞风的馈赠,而是侧过身,冷哼着说道:“纪大庄主送这么大的礼,总不可能没有任何条件吧?”
纪舞风笑道:“其实也算不得什么条件。晚辈只是希望,云掌门能以黄山派与风荷山庄的交情为重,能以整个江湖的大局为重,忘记那些小恩小怨。”
“这么说,若是贫道接受了纪大庄主的礼物,就不能追究冷莫虚了?”云中雾的神情又一次变得倨傲起来。
纪舞风正色道:“若是云掌门执意要追究,晚辈也没有办法。但是晚辈相信,就算云掌门砍下冷兄弟的项上人头,也不能让邱道长起死回生。冤冤相报何时了?云掌门,你不可能连这个道理也不懂吧?”
云中雾厉声道:“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自古至今,都是天经地义的道理。难道只要纪大庄主肯花点钱,贫道的邱师弟就只能白死了?纪大庄主明知我们黄山派潜心修道,不慕钱财,却如此大张旗鼓地大洒银两,又置我黄山派的门楣于何地?”
韩沐雨当即呼道:“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杀了冷黑脸,为邱师叔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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