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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神传-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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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后门都把住了,一个大汉上前叫门:“开门!叫范云深跟新来的几个人出来答话!”

范二婶母女已吓呆了,怎敢出来。

门开处,范云深与文新先后而出。彭珍倚在门后,神情紧张地向外瞧。

范云深脸色苍白,惊恐地打量站立在街心的一群凶神恶煞,一双腿不争气。不住打哆咳,终于腿一软,摇摇欲倒。

文新抢前一步,伸手相扶,轻声说道:“镇定些,鼓起勇气来。”

“我……我我……”范云深已经说不出话来,语不成声。

葛天虹不住狞笑,得意洋洋地问道:“范老头,认识我么?”

范云深总算稳定下来了,期期艾艾地说:“原来是葛少爷,老朽确是老昏了……”

“看来你还不算老嘛!哦!令侄的事,你该已知道了?”

“这……”

“想当年,令兄在世的时候。对我葛家成见颇深,令侄与我之间,也为了彭珍姑娘的事,有了冲突,并不愉快。”

“这件事并不能怪舍侄……”

“你少给我多嘴,老狗,在下已经警告过你了!”沈君豪沉声叱喝。

范云深惊得退了两步,脸色苍白得怕人。

葛天虹淡淡一笑,往下说:“虽然不全怪令侄,但令侄不该在葛某走后,乘机娶彭姑娘为妻,忘了葛某少年时期的警告。

五年前,家父被吴老狗暗算,家散人亡,武连驿的人莫不为之雀跃万分,将吴老狗看成大慈大悲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只差没向他高呼万岁。

曾几何时,姓吴的不久便现了狰狞面目,比我葛家更残暴,更毒辣,你们又怀念起我葛家来了,所以,我回来了,你说我该怎么办?”

范云深怎敢再说?葛天虹哼一声,又道:“你们武连驿这群不知感恩的猪狗,难道想要我大发慈悲不念旧恶不成?不!我要你们八辈子都后悔,点点滴滴的帐,皆要你们以千万倍的痛苦来偿还。”

范云深只感到脊梁发冷,恐惧地说:“老……朽根本不知道家乡的事……”

“现在,你已经知道了,你期望些什么?”

“我……我……”

“你想离开,是么?”

“老朽在西安……”

“我知道、你在西安另有产业,但你是武连驿的人,不必妄想西安的产业了。”

“葛少爷……”

“这次你从西安带了多少金银回来?”

“不多,两三千两银子……”

“在西安大概还有不少产业吧?你准备写封信到西安,我派人带去,结束店务换成金银带回来。”

“你……”

“呵呵,我准备把武连驿改造成人间乐土,世外桃源,光靠我一个人的力量是不够的。所以我要求所有的人,Qī。shū。ωǎng。有钱出钱有力出力,共襄盛举,你不反对吧?”

“这……”

“你是个见过世面的人,当然愿意为故乡尽一番心力,是么?为表示我欢迎你的诚意,所以请你至宾款待。

至于尊府的内眷,因为蜗居现在整建中,甚感不便,等整建完竣再请她们前往安顿。来人哪!请贵宾动身。”葛天虹狞笑着说。

上来两名佩刀大汉,凶巴巴地叫:“走!难道真要请么?”

范云深双腿一软,惊恐地叫:“葛少爷,请……请听我说,我……我愿意将所有的钱财献出,只请你高抬贵手……”

“啪!”

暴响震耳,大汉不容气地给了他一个耳光,沉声叱道:“闭嘴!你叫什么?说!你走是不走?”

声落,手一伸,便揪住了他的发结向下带。

文新一直冷眼旁观,脸色渐变,忍不住发话道:“葛少爷,二爷已答应献出所有的财产……”

另一名大汉大吼一声,飞起一脚,扫在他的腰脊上。

他站立不牢,向前一栽。

“这家伙苦头还没吃足,揍他:”葛天虹怒叫。

跃出两名大汉,抓起他立即拳脚交加。把他打得扑而又起,口鼻血出,这一顿毒打真够狠,不久他便爬不起来了。

“把他带回去吊起来、以为妄发议论者戒。”葛天虹余怒末息地叫。

门内冲出脸色灰败,泪流满脸的彭珍,尖叫道:“葛天虹,不要做得太绝了,我现在就跟你走,请不要为难二叔。”

葛天虹狞笑着走近,摇头道:“你知道,我是个最守信用的人,给了你三天时间,决不提前一天,知道么?

哦!老天,这两天你怎么变成一个丑八怪疯婆子了,瞧你,即使八辈子没见过女人的色魔,看了你这鬼样子也不会有胃口。

我看,你在自找麻烦,等到我对你没胃口,你失去对我的吸引力、很难想象你一家老小有什么结果。呸!滚开!”

声落,伸手一拨,将她拨倒在地,举步向屋内闯、大声说:“听说范老二带回来一位闺女,让我看看。”

厅内,范二婶母女哭成一团。

葛天虹大踏步跨入,狞笑着走近。猛地手一伸,抓住范姑娘的秀发向上提。

“娘……”姑娘狂号,抱住了乃母不放。

“哈哈哈哈……不错,不错。”葛天虹狂笑着说。

范二婶一声尖叫,奋不顾身推开爱女,疯了似的猛扑葛天虹,手扑牙咬同时进攻。

葛天虹哼了一声,手一挥。范二婶直跌出丈外,“砰”一声跌昏在神案下。

“娘……”姑娘厉叫,生死关头她只会叫娘。

葛天虹手一推,将她推倒,狞笑道:“今晚上等着我,可能要晚些才能来。”说完,得意地出门而去。

两人架走了范云深,他呼天抢地狂叫救命。

两名大汉挟持着像是昏迷了的文新,连拖带拉直奔葛家。

葛天虹心满意足地带着狐群狗党,耀武扬威地返家。

院门口,站着一名中年人,生了一双厉光四射的鹰目,颊上无肉,脸白如纸,佩了一把沉重的蜈蚣钩。

葛天虹急忙趋前,行礼道:“师叔万安。怎么就来了?”

中年人淡淡一笑、以低沉的嗓音说:“成都已有了风声,我如果不早些来,这里建山门的事,可能被你弄砸了。”

葛天虹一惊,惶然道:“弟子己按原订计划进行,并未出差错……”

(Luo Hui Jun:这里原书印漏了几句话。)

“他们根本不曾受伤。”

“那……他们……”

“你师父已经毙了他们,在他们口中,问出双头蛇的好友张豹张杰,已经带了一群高手,就潜伏在附近的山林中,今晚发动袭击,我怎能不赶来?”

“哦!是上亭镇的张豹张杰?”

“就是他们。”

“哎呀!他与双头蛇不是死对头么?”

“这是他们之间的秘密,连咱们的耳日也被他们瞒过了。要不是一枝花受不了酷刑招出其中的秘密,咱们真栽到家了。快召集人手,咱们今晚去搜他们,不能让他们前来闹事,灭咱们的威风。”

…………………………………………………

第三十二章

天刚入黑,大批高手已经乘夜色苍茫进入村西南的山林。

葛家的东院下,原筑有一间地下室,分为两间,一间盛藏金银粮食和军械,一间则是地牢。

地牢分隔为二,一是囚房,男女共用。里面囚禁着十余名男女。其中赫然有七雄之一的悦来酒肆店主人胖子李刚,范云深也在其中。

另一面是死囚房,上面有吊链、下面蓄有四五尺深的水,可以称为水牢。

吊链吊着三个人,其中之一是文新,另一人是范开平。

腰腿上绑着一块百斤大石,双手被吊环扣住,人仅能坐在水底,水恰好淹至下颚,既无法站立,也无法下沉,想死也不可能。

百斤大石短期间尚可挺腰站起,但时间一久,非坐不可,铁打的汉子也禁不起百斤大石的久压。

最后一隔是刑室,金木水火土各色刑具一应俱全。由于囚禁的人可以看到刑室,上刑时其他的人精神上怎受得了?

分隔的铁栅粗仅一指,但在手无寸铁的庄稼汉看来,那却是不可能突破的铜墙铁壁。

何况囚室门不分昼夜皆有两个佩刀手提皮鞭的大汉把守,整座囚室一览无遗,谁也休想打主意逃生。

文新早已清醒,囚室门内两测的松明火焰闪烁,燃烧时毕剥作响,两个看守不时往复巡走,察看每一个囚犯的动静。

文新的气色,并不如想象中那么差,他不知自己被泡了多久了,地底不知时辰,只能凭经验判断时刻,猜想该已到了黄昏时分了。

他深深吸入一口气,突然大叫道:“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一名看守走近狞笑道:“你叫吧!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理你。泡在水牢中的人,有权叫喊,你叫吧!”

“你必须告诉葛少爷,我如果死了,范二爷西安的财产,你们一文也拿不到。”

“哈哈!你倒会吹大气呢?你只不过是范家的一名管事,范老二这位东主还没死呢。”看守不屑地说。

“范二爷根本不过问店务,店伙掌柜谁都得听我的,一个不管事的东主,哪能比全部经手的管事!

范二爷的书信,决动不了店号半文钱。老兄,你如果不通报,我死了,你得完全负责。保证你吃不了兜着走。还不快去。”

看守果然心动,向同伴耳畔低声商量片刻,然后出门而去。

片刻、大汉跟在两名中年人身后返回。

为首的中年人手按剑柄,站在栅口问:“小子,你说,范老二的店盘出,可以筹得多少金银?我要正确的估计。”

文新故意沉思片刻,说:“很难说,这得看买主急不急?”

“脱手当然愈快愈好。”

“如果急于脱手,店面与南郊的田庄,大概可以卖得一万两。银子左右。如果不急于脱手,三两月之内,我可以找到出一万五千两以上的买主。

当然,这是最低的估价,如果东关的韦大爷仍有意的话,卖两万该无问题。去年韦大爷曾经向我提过,不知他今年是否仍然有意。”

文新信口胡诌,当然事先已经有所准备。

中年人转向囚房的范云深,沉声问:“范老二,你说,他的活是真是假?”

范云深也是福至心灵,做买卖能赚大钱的人,自然不会蠢笨,愁眉苦脸地说,“我怎知道?店中的事,平时我很少过问。”

世间真正甘愿任人宰割的人并不多;溺水的人,即使遇上一根漂浮的芦苇,也不愿放过一抓的机会。

范云深并不知文新打的是什么鬼主意,但却知道他正在设法抓住求活的机会。因此,顺着他的口气回答。

中年人冷笑一声,皮笑肉不笑地说:“你这位东主真会纳福,大权旁落而不闻不同。”

范云深无可奈何地说:“我田庄里的事情多。店里哪能分身照应,反正文管事能干而忠诚,所以一切皆不加过问。”

中年人转向文新道:“凭你的书信,可以将店委由他人盘出么?”

“那是不可能的,必须由我亲自跑一趟。”文新为自己留下后路。

“哦!你想用缓兵之计寻机脱身?”

“难道你们就看不住我一个只会花拳绣腿的人?”他再加上激将法。

“在下愿给你一次机会。”中年人狞笑着说。

“我希望与葛少爷面谈。”

“他目下不在家,你的事,我可以作得了主。”

“以你的地位……”

“以在下的地位,已足可作主。”

“好吧!我甘愿与你们合作。”

中年人举手一挥说:“放他出来。”

两名大汉进入水牢,费了好半天工夫,方将他拖上刑室。

他瘫软在地,向中年人道:“饶了我,你们等于是得了一万两银子。”

“哼!银子还没到手呢!饶不饶你目下言之过早。”中年人冷冷地说。

“如果我愿意加入你们中间。你们会不会准许我入伙。”

“入伙不是易事,你必须听候差遣一年以上,而且必须立下功劳,兵刃拳脚也必须过得去,最重要的是必须忠诚可靠,能毫不迟疑地为咱们赴汤蹈火。”

“我想,我办得到。如果我能将范二爷的店盘出,你们是否肯释放范二爷他们一家老少?”

“这个……”中年人审慎地说,语音一顿、又道:“很难说,这得看咱们少当家是否肯答应。老实说。如果你是范家的子弟,恐怕也难逃大劫。”

“这么说来,范二爷……”

“他一家老小的生死,皆操在少当家手中。谁也不知他肯否点头。”

“哦!这是说,我是否甘愿投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葛少爷肯否高抬贵手了。”

“不错。”

“而眼前的事实,范家一门老少的生死,仍然一无保障,任何努力亦是枉然了。”

“这得等咱们葛少当家方能决定。不过,你可以不必担心。至少,你的生命目下已经可以保全,除非你不肯合作,不然就死不了。”

文新吃力地站起来、苦笑道:“我的生死,不能操纵在你们手中,范家一门老少,也不能任由你们宰割:因为在下已经管了这档子事。看来,在下已经别无选择了……”

话末完,掌发如电闪。

“噗”一声响,以令人目眩的奇速,劈在中年人的左颈根上。

中年人做梦也没料到对方居然敢动手,毫无提防,这一掌重得橡一座山,颈骨立碎,肩骨下陷。“嗯”了一声,向下一挫,口中鲜血狂流,眼看活不成了。

这瞬间、旁立的两名看守还不知发生变故,还来不及有所反应,文新已淬然袭击,右掌反削,“噗”的一声击中右面看守的鼻梁,双目亦随同遭殃,接着人向左移,快逾电光石火,右肘侧撞,正中左面看守的心窝。

一切计算得十分精确,出手又狠又准,速度快得骇人听闻、几乎在同一刹那间,三个人全被击中,每一击皆是致命狠着。

最后一名中年人一直站在囚房门侧,静静地留意各处的动静,冷静得像个石人,而且相距在丈外,足以从容应变。

而且随时皆可堵囚室门,阻止任何人出入。

这瞬间,突变发生,便本能地伸手急扳室门的掣动栓,同时想出封闭囚室的栅门,反应极为迅速。应变工夫已臻上乘。

可是,文新更快,像一头怒豹,疾逾电闪扑到。

中年人如果想不顾一切扳下掣动栓,毫无疑问将受到无情的打击,不得不以自保要紧,放弃扳栓的举动,急冲而出。间不容发地逸出文新的爪下,冲出门进入通道,回身、拔剑、出招,反应极快,一气呵成,剑气森森。锋尖直追向文新的胸口要害、十分纯熟凶猛,似已获剑道神髓,剑虹像电光一闪。

岂知文新一扑落空,已算定下一步的本能反应,乘势下挫前扑,身躯急沉、恰好以分匣之差,避过致命一剑。

人扑地,腿已贴地急扫而出。半分不差扫中对方的右脚踝,力道奇猛。

“哎……”中年人惊叫,扭身前扑,剑仍挥出。

文新并未站起,扭身以背着地,飞脚上拨,对方一剑落空,人向下倒,右腕同时被踢中,剑也脱手飞抛。

文新滚身而起,上身一挺,铁掌便无情地落在对方的后颈上,宛若巨斧下砍。

中年人头向下一搭。手脚猛烈地抽搐,颈骨已折,活不成了。

文新飞快地跃起,抬起长剑,宛如灵猫般循通道急窜通过两座门,登上地道口。

这是东院的一座小厅堂,有两名看守门户的大汉,正在一张八仙桌旁安坐,翘起二郎腿,正在小酌。

…………………………………………………

第三十三章

门悄然而开,人影电射而出,剑光如电,看到剑光,剑气已经及体。

两大汉连一声末叫出,便人头落地。

他搜遍东院,在一间内房中,清除了四名负责看守地牢的人,而且取得了口供。知道葛宅目下除了一些供役的男女之外,高手们皆到村南的山区中,与来自上亭镇的飞豹张杰作殊死搏斗。

他放了心,重回地底囚室,找到刑室的一把巨斧,砍开了囚室的巨锁,先救出牢中的范开平与另一名中年人,再救范云深一伙可怜虫。范开平受刑并不重,只是被泡在水牢中一天一夜,肌肤起皱变成苍灰色,短期间无法行走。

文新并不知道范开平是谁,向范云深等众难友叫:“路障已经清除,大家打起精神,跟我出去。

范二爷,你叫他们快点出来,刑室中有趁手的刀枪棍棒斧头之类,你们各取一件与他们拼了!”

他感到奇怪,除了范云深之外,竟然没有一个人走出囚房。

范云深扶起乃侄的上身,急问:“你……你是开平?”

范开平欲哭无泪,惨然地额声道:“二叔,二……叔……”

“我背你出去。”范云深咬牙说,立即将他背上。

文新死盯住囚室木无表情的人,急怒叫道:“你们怎么啦?还不出来逃命?”

范云深长叹一声,凄然地说:“他们如果逃命出去、家小岂不要遭殃?你无法劝服他们的,他们已经麻木了。”

“这一群愚蠢的可怜虫。你们为何不为自己的生命奋斗?你们即使不出去,同样保不了家小。与其坐以待毙,为何不奋而求生?”文新愤然大叫。

十余双失神的眼睛,凄然无助地注视着他。没有人移动,没有人出声说话。

他一咬牙,无可奈何地说:“我们走吧!即使是苍天,也不助不肯自助的人。”

他领先出室,范云深背了乃侄紧随在后。

范开平知道葛家的地势,在乃叔背上加以指引。从侧院走偏门,总算平安地离开葛家。

回到范家,众人立即准备行装。范开平夫妇相见、恍如隔世,事急矣!无暇诉说悲怆情怀,匆匆作逃生打算。

范开平只是被水泡久了,坐在水中时间过长而致双腿行动不便,经过文新用酒推拿,并服下一些活血药物,已可勉强行动。夫妇俩本已抱定必死之念,没有什么顾忌,甘心情愿与文新冒险逃生。

唯一可虑的是范西华姑娘,她不良于行,必须有人照顾,照顾的责任便落在文新和乃父范云深身上,平时由文新背带,有警时则由范云深负责。

凡事只要有一个有魄力的人领导,困难便可迎刃而解。

文新办事能力极强,思虑通达有条不紊。

他向范家老少说明。此次逃生吉凶莫卜.必须抱定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心,方可闯出一条生路。

如果恶贼们追及,如非必要,不许与恶赃们交手拼命,一切依命行事,稍一大意便可能丧命,因此必须小心在意以免误事。

仍由范开平领先,绕出村东向北行。出村走上北行的道中,已经是四更正末之间,距天亮还有一个更次。

众人随身只带了一些金银细软和两件换洗衣物,文新的腰间多了一个包裹,这是他的全部行李,他有能力带走。

他穿的仍是青直裰,头上挽发未带巾。衣内腰际,扣了一条皮护腰,外面的腰带上,斜插了一把连鞘长剑。背上,一条长巾背了范姑娘,领先而行无所畏惧。

走了五六里,通过第一节栈道,左面是绝壁,上插霄汉;右面是深壑,下沉百丈。

沿石崖打孔,插入两丈长的巨木为路面,上铺木板,外钉扶栏。

这段栈道全长约里余,中间一段约二三十丈,加建了遮蔽风雨的楼架,极像江南的桥阁,只是简陋些而已。

彭珍生长在山区,走五六里本来不会有问题,可是心中惊惶恐惧,心情过度紧张,因此疲劳得也快,已经难以支持了。

范二婶更糟,这一辈子大概从末走过这么远的路、而且又是夜间,既恐惧恶贼们追来。复又被四周的兽吼鸟啼所惊,早已心惊胆跳神魂出窍,发软的腿不听话拒绝支撑躯体,如果没有老伴在旁扶持,恐怕早已躺下了。

走在前面的文新不得不放慢脚步,知道这些人确是不支,不由心中暗暗叫苦,到了栈道中段,他只好止步,轻叹一声道:“天快亮了,咱们休息片刻再走。”

他迅速解下背上的范姑娘,把姑娘扶至壁根坐下,解下包裹放在一旁,锐利的眼神不住往回路察看。

其他的人皆瘫软在姑娘身旁。

范云深半躺在壁根下,疲倦地问:“文贤侄,‘你看他们会不会追来?”?

“他们会追来的。”他泰然地答。

“苍天庇佑!但愿他们死在飞豹手中,便不会追赶我们了。”范云深向黑暗的苍穹喃喃祝祷。

文新淡淡一笑,抬头仰天吸入一口气,摇头道:“天是靠不注的,冥冥中的事,谁知道呢?不过,他们会追来的。

飞豹虽然拥有不少武艺高强的人,但是葛天虹那恶贼的几位更高强的长辈已经赶来相助,支持不了许久,败局已定,无法回天。”

“那……我们不是凶多吉少……”

“不一定,只要飞豹能支持到天亮,我们便有生路,那时,我有七成胜算。”

“你是说……”

“记得北面第二段栈道么?那儿距此地约有六七里,那天来时我便留意了。”

“对,好像是飞凤栈。”

范开平是在这一带长大的人,当然知道,道:“二叔,飞凤栈是第三段,前面一段叫鬼愁涧栈。”

文新点头道:“不错,是鬼愁涧栈。西面接连龙门山,千山鸟飞绝,万里人踪灭,要绕过前面拦截,最少也得三四天。东面好象是一条河……”

“是小西河。”范开平接口。

“好像无法飞渡。”文新颇有把握地说:“沿小西河迄北,三二十里全是悬崖绝壁。”

“东岸从没有人走过,听说那一带蛇虫猛兽很多。”范开平加以解释。

文新笑道:“蛇虫猛兽阻不住武林高手,但我敢断言他们不会走那一带浪费工夫。”

范云深有点醒悟问道:“贤侄,你想在鬼愁涧栈与他们拼。”

“是的。告诉你,逃是下下之策,逃不掉的。这里入秦只有一条路,他们可以一直追咱们到汉中。”

“到剑州咱们请官府保护。”范云深咬牙说。

文新大笑,说:“保护,如何保护?派一个人伏路,出其不意杀出,或者用暗器行刺?即使在大庭广众之间,杀三两个人如同探囊职物,何况官府根本不可能派人护送咱们出境呢!”

范姑娘不住发抖,颤声道:“文大哥,我们不是绝望了吗?”

“末到绝望之时,切不可轻言绝望。走吧!如果咱们赶不到鬼愁涧栈,我就难以兼顾你们了!”文新泰然地说,口气充满坚强与自信。

日上三竿,他们看到了半里外的鬼愁涧栈。

西北面奇峰插天,山岭云雾燎绕,茫茫一片,群山俱起,望之令人目眩。

东南面百丈深渊的对岸,也是连峰豆岫高与天齐,一片山海气魄浑雄。

栈道长约四里左右,通过峰半腰婉蜒向东北伸展,像一条长蛇时隐时没,真是令人咋舌,简直是出于鬼斧神工之手。

工程之艰巨浩大,令人叹为观止。

“快到了!”范开平疲倦而兴奋地叫。

文新突然止步,迅速地解下范姑娘和包裹,急叫道:“振作起来,你们必须赶快到达栈道,爬你们也得爬到,快!”

“锵!”剑鸣震耳,他的长剑出鞘。

范云深背起了爱女,拖住乃妻,发狂般向前奔。

范开平也挽了摇摇欲倒的妻子,踉跄而行。

这是一处陡坡,路宽仅丈余,不易两面包抄。后面百步左右,一群大汉正转过山嘴来,势如星跳丸掷。

文新仗剑徐退,脸色阴沉庄严,嘴角绽起一丝令人心悸的笑意,虎目中杀机怒涌。

近了,第一名中年大汉已接近至二十步内。

他剑尖徐升、止步叫:“咱们已放弃武连驿的产业,不要赶尽杀绝。”

中年大汉直迫近至两丈内,举手示意十二名爪牙止步。

一声刀啸,狭锋长刀出鞘,厉声道:“我料中了,果然是你,原来你小子是行家,难怪受到毒打水浸,只是口鼻出血而已。”

文新沉静地淡笑,冷冷地说:“在下已尽了练武人的本份,忍到最后不可忍,才出手自保。已经够了,阁下。”

“够了?咱们的人岂能白死?”

“在下又岂能白白送命。”

“好,太爷先毙了你。”

“不要迫我、阁下。”他沉声说。

“你真是范老二的管事?”

“无可奉告。”

“阁下真叫文新?”

“无可奉告。”

一声怒啸,中年大汉急冲而上.刀光一闪,“力劈华山”走中宫进招,如同电耀霆击。

“铮!”剑虹飞射,“嗤”一声,一无阻碍地刺入中年大汉的咽喉,快如电光一闪,毫无对方躲闪机会。

剑已见了血,血腥可令人发狂。

文新一声长啸,飞越尚未倒下的尸体.冲向仍在失惊的十二名爪牙,剑花疾吐,第二名大汉连刀也来不及撤出,心坎要害便出现一个血口。

后面十一个人大骇,一冲错便死了两个,那是不可能的事,但竟然发生了,被震撼得魂飞魄散,慌乱地撤兵刃自卫。

路太窄,活动不易。一比一已经不够宽裕,二比一便只剩下直进直退的空间,硬碰硬全无回旋余地,鼠斗于窟,力大者胜。

文新像一头狂狮,无畏地长驱直入。手中剑以可怕的奇速进搏,快得令人目眩。

“铮铮!铮……”爆发出一阵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如同连珠花炮同时爆炸。

一连串令人目眩的闪电,一鼓作气排空切入刀光人影中.剑化龙蛇人如狮扑,所经处波开浪裂。

“砰噗”人体可怖地摔倒、滚翻、掷跌。

地下,一滩滩鲜血染透尘埃,触目惊心。

“啊……”中剑者的惨号惊心动隗。

腿快的人回头狂奔,死的恐怖令人激发生命的潜能,逃得比任何时候都快。

天字下充溢着死亡的气息,死神已向这些人伸出接引之手。

最快只能逃出十余步,便走完了生命的旅程。

最后一名爪牙终于中剑,惨叫着翻滚了十余丈的坡底,十二个人,无一幸免,这一场近乎疯狂的快速搏杀,像是狂风暴雨打残花。

他拂动着鲜血染红了的长剑,扭头叫:“还不快走?快!”

原来,范云深一家,只逃出二三十步外,便已支持不住。同时也担心他的安危、所以倚在两株柏树上、恐惧地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他们看到他大发神威、看到他以秋风扫落叶似的声势诛杀群鬼,血肉横飞的景象,把他们吓僵了。

“我们快走!”范云深惊怖地说。

文新徐徐后退,注视着遥远处飞掠而来的三个灰袍人。

三个灰袍人来势奇疾,像是御风飞行,袍袂飘飘,猎猎有声,背后长剑的剑穗在身后飞舞。

只消一看对方的身法,他便知碰上高明的劲敌了,立即植剑于地,脱去外面的直裰,现出里面穿的藏青色劲装,和插有飞刀的皮护腰,顺手将剑鞘佩上,左手先试试飞刀是否趁手,然后从容拨剑。

一脚将外衣踢下山坡,仍徐徐后退,等候强敌接近。

三个灰袍人通过尸堆,缓缓停步。

三人互相一打眼色,开始检查尸体的致命创口。

文新已退出百步外,仍徐徐后撤,并末回身向敌,目送前面的范家老少进入栈道。

为首的灰袍人检查完毕,向两名同伴沉声道:“致命创口上起眉心,下迄腹部,这人出剑似无章法,难以猜测他的剑路来历,咱们得小心了。”

一名梳道髻发根现灰的人哼了一声说:“只要他出剑,兄弟便可看出他的师承来历。”

最后一人留八字胡,傲然地说:“即使他是武林一门之主,今天也难逃一死。兄弟对付他,两位兄长负责擒捉姓范的一门老少。走!”

三人不再以轻功追赶,快步追逐,依然快极。

近了,三十步,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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