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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扇玉箫-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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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光阴,绞绞脑汁,费费心机,非弄死这位妄图‘计服孙膑’的北邙鬼叟,或令他向我低头,向我臣服不可!”
欧阳一缺因心急父仇,自然希望百毒孙膑轩辕楚,能以全力对付飘萍子林中逸等人,故听他改变初衷,竟以一北邙鬼叟丰秋,赌智斗计为重,不由浓眉双锁,但又怯于轩辕楚凶威,不敢驳他兴头。
关东三煞则个个心怵北邙鬼叟丰秋,对四日以后,原本抱着必胜把握的万妙山庄大会,竞减少了几分信心。
万妙山庄大会,尚有四日,按下即将赴约的西域酒神陶大杯,飘萍子林中逸,与飘忽如鬼的北邙鬼叟丰秋,以及处心积虑与丰秋一较心计的百毒孙膑轩辕楚等,暂时不提,笔者且先表述那位离却祁连,单赴万妙山庄的玉面孟尝淳于俊。
淳于俊自与风雷道长闵守拙,订约明年五月端阳,彼此在都阳山不开谷,较技赌斗“龙渊宝剑”,及“千年雪芝”,离却祁连山超然峰无忧道观以后,为了万妙山庄之约,起程赶赴鲁东。
但一路之上,儿女情牵,英雄气沮,心头上,脑海中,时时涌现的全是钟素文或林凝碧那种绝代风姿。
一个身受极重内伤,仗着“天香豆蔻”,保留一丝生机,昏睡“天外之天”;另一个则竟然负气而别,海角天涯不知何在?淳于俊虽因情丝先系林凝碧,心头上应以她的分量稍重,但钟素文天生尤物,无论一颦一笑,均极度撩人,竟然能够后来占先,仅仅“天外之天”石洞秘室的片刻温存,便自深刻淳于俊之心,几与林凝碧无分轩轾。
文姐姐无殊死别,碧妹妹又告生离,淳于俊如今形单影只独走漫漫长途,荒山残月,客馆昏灯,怎不令这深于情而又厄于情的玉面孟尝魂销肠断!
大概是在陕西省内的一处无名荒山深处,淳于俊月夜独行,偏又遇上倾盆骤雨,弄得衣履尽湿,狼狈不堪。好容易冒雨驰过两坐山环,才看见在一片小树林外,有柴摩紧闭,灯光微弱的三间茅屋。
淳于俊见有人家,不禁大喜,闪到屋檐下,轻叩柴扉,便听得东屋之中有个苍老口音说道:
“是不是行路人要想躲雨?门未上闩,请自进来,恕我年老身残,懒得好了!”
淳于俊闻言。称谢一声,略抖身上雨水,用手推门,果然里面未曾上闩,应手而启。
中室只是极其简单的几张粗木桌椅,但壁上却挂了不少狼豹之类兽皮,似可看出这茅屋主人,仿佛是位猎户。
淳于俊人才进室,东屋之中,那苍老口音又复带笑说道:
“尊客夜行遇雨,衣物必然尽湿,亦恐受寒,我这屋里有火,请来烤干,关奉进几杯自酿水酒如何?”
淳于俊正觉身上湿得难受,闻言遂应声走进东屋,室中生着一盆炭火,火旁一张虎皮藤椅上,坐着一位须发苍白,满腔皱纹,年约八十左右的老者,他的左腿齐膝断去,椅边靠着一支黝黑铁杖。
杖身约莫鸭卵粗细,重量足有五十斤以上,在淳于俊如此武学名家眼内,一看便知是纯钢所铸,不由心头一动,暗忖这位白发老人,决非寻常猎户!
坐在虎皮藤椅上的老人,似为来客的神彩所动,手扶铁杖,站起身形,到屋角取来一袭布棉衣,递向淳于俊,笑道:
“尊客倘若不嫌布衣粗鄙。便请换下湿衣,烤干以后再穿,方不致感受风寒,易得疾病。”
淳于俊不再客气,称谢接过,退到中屋,换了内外湿衣,到檐下柠去雨水,并把柴门上闩,然后走进东屋。
这时那位白发独脚老人。已在炉火之旁,另外安置了两张藤椅,含笑请淳于俊就坐,将湿衣褡在另一张骑子上,并指着矮几上的酒菜说道:
“山居远市,无物款待佳宾,只有这种薰猎野味,及自酿劣酒,委实不成敬意。尊客怎样称呼?冒雨夜行深山,莫非有甚急事?”
淳于俊被雨淋了好久,加上一路疾驰,正感饥渴,遂称在几上那尊硕大的瓦缸之中,取了一杯白酒,一倾而尽,酒味不但不劣,还颇为香烈醇厚。
至于盘中的腌鸡薰獐等物,更是别具风味,淳于俊连尽三杯,方向那白发老人笑道:
“酒味既佳,菜味尤美。淳于俊为了赶赴鲁东一桩约会,特地不经驿路,穿山而行,想不到居然有此口福!老人家上姓高名?就是一人独居此处么?”
白发老人听了淳于俊报名以后,目中微闪奇光,略一打量对方,脸上神色,好似无限凄怆地、黝然说道:
“原来尊客就是名列‘风尘三友’,侠誉满中原的‘玉面孟尝’,可称幸会!但老夫家族死绝,衰年霜鬓,独自待毙深山,对于姓名二字,不愿再复提起!”
淳于俊在一进屋时,便看出白发老人武功不弱,如今又听他道出“风尘三友”,及自己的“玉面孟尝”外号,越发猜出此老定然也是一位武林豪雄,但不知怎会遭逢祸事独隐深山,家庭死绝。
目光转注到白发老人椅旁那根黝黑纯钢拐杖上,含笑说道:
“淳于俊江湖历浅,能敢当老人家如此盛赞。老人家目下虽然龙潜豹隐,但又从这根纯钢手杖上,便可看出内功精厚,臂力奇强,当日英名,必非小可呢。”
听人提到当年得意之事,总难免豪气哪云,白发老人脸上的凄怆神色,在炉火光中,突然一扫而空,眉梢双扬,“哈哈”一笑答道:
“这根钝钢手杖,重五十来斤,算得了什么?老夫当年左腿未断以前,所用的‘长柄倭瓜锤’,足有百斤开外!”
这“长柄倭瓜锤”五字,听得淳于俊心头一动,伸手牛了一块薰鹿脯入口大嚼,目光看看白发老人断腿,含笑问道:
“淳于俊记得当年有位庞老前辈,世居阳朔,人称‘大力金刚’,父子三人,全用的‘长柄倭瓜锤’,不过仅在重量以上,略有分别,武林以内,传为美谈……”
炉中熊熊火焰照耀之下,那白发老人的脸上神色,又由兴奋转为凄怆,不等淳于俊话完,便自长叹一声说道:
“有誓不提当日事,埋名偏遇武林人。淳于俊老弟,你猜得对,老夫就是昔日号称‘父子三锤镇广西’的‘大力金刚’庞信!”
淳于俊因为这位“大力金刚”庞信,昔年名声正直,又是武林先进,遂起身长揖为礼,改口称道:
“庞老前辈世居阳朔,怎会突然在此隐居?你这条左腿,断在何人之手?”
“大力金刚”庞信,起身还礼,接口答道:
“淳于老弟,彼此武林同源,越是豪放本色越好,不必这等客套拘礼!我这条左腿是被无相勾魂天魔女钟素文所断。”
淳于俊听了,剑眉双蹙问道:
“无相勾魂天魔女与老前辈怎样结仇?会下如此辣手?”
“大力金刚”庞信摇头答道:
“钟素文哪里与我有仇,她不但是庞信的救命恩人,也是旷古绝今的巾帼奇侠!”
淳于俊一向就想在江湖之间,探听“无相勾魂天魔女”钟素文的所行善恶,故而先听“大力金刚”庞信左腿是被钟素文所断,心中不禁一愁,如今再听庞信称赞她是一位旷古绝今的奇侠,却不禁又是一喜。
但淳于俊在这一愁一喜之间,却想不出何以“无相勾魂天魔女”钟素文即断去“大力金刚”庞信一条左腿,却又被他作为救命恩人之故。
“大力金刚”庞信自淳于俊面上表情,看出他心中所想,侧耳一听窗外倾盆大雨如注,宛如万马奔腾,含笑说道:
“看来这场大雨,不会休歇,彼此夜坐无聊,淳于老弟,倘若不太困倦思睡,便请以浊酒当茶。听庞信叙述这件业已不愿再提的伤心往事。”
淳于俊因事关自己极为关心的“无相勾魂天魔女”钟素文,自然极愿听,遂含笑说道:
“庞老前辈,淳于俊洗耳恭中的。”
庞信见盘中野味不多,酒也将罄,遂起身又复取来一只风鸡,半条鹿腿,及一大罐自酿白酒,与淳于俊相互举杯,并缓慢说道:
“淳于老弟,庞信愿以两件故事,消磨长夜。第一桩简述我毁家往事,第二桩我要详细说明何以江湖中群责无相勾魂天魔女钟素文,集淫怪狠毒豪五字大成,而我却推崇她是一位旷古绝今的巾帼奇英。”
淳于俊正中下怀,凝神倾耳,只听庞信问道:
“老弟可曾听说过有关勾漏神魔与姻缘殿等语?”
淳于俊想了一想,答道:
“是不是勾漏神魔能扛鼎,姻缘殿内乐无边?但勾漏神魔范奎,惨死多年,他那欢喜教中的姻缘殿,也不知为谁所毁,早成瓦砾!”
庞信闻言,脸上神色益自黯然,连连点头答道:
“正是这两句话,上一句勾漏神魔能扛鼎,害得我家破人亡,下句姻缘殿内乐无边,却害得钟素文身负奇冤,被天下武林,目为淫凶狠毒。”
淳于俊越听越觉得好奇,遂一面吃着一只兔腿,一面聆听“大力金刚”庞信叙述他怎样被他那句“勾漏神魔能扛鼎”,害得家破人亡的伤心经过。
庞信缅怀旧事,无限凄怆,一双老去的英雄虎目之中,泪光莹然。
原来“大力金刚”庞信,世居广西阳朔山中,老妻早亡,长子庞雄,次子庞武,父子臂力既强,武功又好,加上侠肝义胆,爱管不平,遂自然而被江湖中好事之人,编上了两句口号:
“庞家臂力压天下,父子三锤镇广西。”
众口争传,誉腾遐迩!
常言道得好:“名高见嫉,树大招风。”庞氏父子之名,在江湖中这一宣扬,果然立即招来不测祸事。
七年前一个初秋时分,“大力金刚”庞信领宠雄、庞武,为已故老妻已忌辰,做罢佛家,僧道初散,而香坛未撤之时,突然发觉供桌中央,不知何时被人极强指力,雕出了“虫二”两个大字。
“大力金刚”不知这“虫二”二字名义,但看出必是武林人物,来向自己父子故意寻事。方眉头深蹙地思索之间,次子庞武却似有所惊,面色惶然,高声叫道:
“爹,这留字之人,可能是皇甫拓。”
“皇甫拓”三字,颇使庞信一惊,抬头目注庞武,沉声问道:
“皇甫拓是欢喜教主,又号勾漏神魔,我们与他向无瓜葛,怎见得这虫二二字,是他所留?”
庞武答道:
“孩儿听江湖好友说过,这虫二二字,是欢喜教主勾漏神魔皇甫拓的表记,隐含风月无边之义!”
庞信细想,“虫二”二字,果然影射“风月无边”,不禁皱眉说道:
“欢喜教主勾漏神魔皇甫拓,虽然淫孽甚多,但他从来不在广西、广东、福建等近省作恶,加上武功极高,所居又是勾漏山中的绝险之处,故也无人寻他晦气,与世甚少往还,却怎会突然来向我们父子寻事?”
庞雄、庞武也想不出其中的所以然来,但知根据江湖传言,勾漏神魔皇甫拓的表记一现,不出一周,其人必到。
父子三人齐作准备,当夜更鼓三敲,果然便有一个脆若银玲的女子娇柔口音,在庞宅院墙以外叫道:
“皇甫拓以请大力压天下,三锤镇广西的庞家父子,后山小松林答话!”
庞信父子闻言,自然立刻腾身赶到阳朔后山的小松林外,只见八名后妃装束的美女,在林边雁翅排开,中间站的则是一位俊美绝伦,冕旒王服的中年人,面前还放着一只重约千金的金色巨鼎。
他们均想不到这位凶名绝世的“勾漏神魔”皇甫拓,居然会如此年轻俊美!
“大力金刚”庞信,抱拳含笑道:
“皇甫教主突降阳朔,并在草舍留书,不知有何见教?”
皇甫拓淡然一笑,答道:
“茫茫浊世,芸芸众生,不是争名便是逐利,谁能逃得出这二字以外?”
庞信闻言,讶然问道:
“庞信父子向来重义轻财,与人无利可逐?更与教主素昧生平,无渊源瓜葛,也谈不上有名可争……”
皇甫拓面容倏然一沉,目中暴射精芒,截断宠信话头,冷笑几声问道:
“皇甫拓所创欢喜教,威名久震武林,并在江湖中流传两句口号,你们可曾听过?”
庞武应声答道:
“是不是勾漏神魔能扛鼎,姻缘殿内乐无边?”
皇甫拓突然气贯丹田,仰首长空,一阵“哈哈”狂笑,笑声高亢强烈,惊得夜禽四起,木叶萧萧,显见内家功力,已达登峰造极地步。
庞信则不禁眉头双蹙,因为仅从这笑声里,便已知道自己父子决非“勾漏神魔”皇甫拓之敌。
皇甫拓笑声收敛,目光又在庞家父子身上稍为流转,然后冷冷说道:
“我这四十字威名,虽然其中尚有一个扛字,因是别人所起,无法改成举字,太不惬意,但已久震江湖,连所谓东瀛妙道,西域酒神,南荒睡尼,北邙鬼叟等神州四异,及浊世狂生司马藻,均不敢对我这勾漏神魔稍加轻视,想不到,想下到,想不到……”
皇甫拓一连说了三句“想不到”,倏然住口,目光电扫对方,眉笼杀气,眼蕴凶威,一张俊美脸庞,立时变得狞恶无比。
庞信父子忖度不出自己怎样得罪了这位魔头,暗地戒备之际,又听皇甫拓鼻中重重“哼”了’一声,说道:
“想不到你们父子居然也闯出什么庞家臂力压天下,父子三锤镇广西的名号,我以扛鼎称雄,你们却要以臂力压天下,我住在勾漏山你们却要三锤镇广西,纵非有意,亦太欺人。这个名气不争,我勾漏神魔皇甫拓及所创欢喜教,尚有何颜在江湖立足?”
庞信父子这才知道由于江湖好事之徒,信口所编的两句口号,竟替自己招致强仇!正想不出怎样答话之际,勾漏神魔皇甫拓已自双眉一挑,继续说道:
“因此皇甫拓来邀你父子,到我姻缘宝殿之前,三锤换两鼎,试一试到底是谁力盖天下,威镇广西?俗语云:一回相见一回亲。今夜一会,彼此也不能不留点纪念。来来来,你们先接一接这一口铜鼎。”
话音落处,身形微俯,伸手一抓一甩,那只巨大铜鼎,立时“呼”的一声,凌空飞起,直向庞武父子的当头坠下。
事到如今,彼此又已破脸,自然不会再有顾忌。庞武比较性刚,怒吼一声,舌尖暴发春雷,足下子午站桩猿臂双伸,硬把那只宛如泰山压顶,凌空下砸的铜鼎接在手内!
但这只铜鼎,究竟不是他常用那种八十斤重的长柄倭瓜锤可比,鼎高四尺,重逾千斤,加上凌空飞坠,威势何等慑人。
虽然庞武倚仗天赋神勇,平素又是以力成名,勉强把铜鼎接在手中,但已面红气促,足下拿桩不定.“腾腾”地往后退了几步。
勾漏神魔皇甫拓见状,微一点头说道:
“你能接我这凌空飞鼎,足见宠家父子之名,并非虚传。七日以后,皇甫拓在勾漏山云雨谷,姻缘宝殿前候教。两鼎换三锤,试试到底是谁威镇广西?力盖天下?”
说到此处,目注庞武冷喝一声道:
“少年人,你要死也须死在我姻缘宝殿之前,目下何必逞勇,还不还我鼎来?”
俗语云“知子莫若父”,庞信早就暗暗估计勾漏神魔皇甫拓所带来的那只铜鼎,纵无千斤,也在七八百斤左右,庞武这一逞强硬接,可能多少已受内伤,哪里还有力还鼎?
故而眉头略蹙,上前右手接住鼎足,左手就势轻轻在庞武臂下一点,然后双手举鼎,力贯双臂,把铜鼎凌空抛回,口内并沉声说道:
“我父子习武防身,江湖任侠,奉无意与武林人物争名,但皇甫拓既然斤斤计较于几句闲言,庞信只有到期率子造访领教一下教主宝鼎。”
勾漏神魔皇甫柘极其轻松自如地、随手接住那只铜鼎,哈哈一笑,袍袖展处,与旁边侍立的八名美女,同时飘身,刹那之间,便自隐入那片黑压压的松林里。
庞雄见这魔头,携带了那重铜鼎,身法如此飘逸轻灵,不由心头一寒,脱口说道:
“爹,皇甫拓名不虚传,我们勾漏山云雨谷之访,恐怕要特别小心在意。”
庞武则似颇不服气地哼了一声,正待发话,庞信向他怒目喝道:
“武儿不要说话,你适才逞强硬接飞鼎,可能已略受内伤,还不乘我替你点了三元重穴,聚气未泄之时,自行运转十二重楼,恢复本元!难道真象那魔头所云,要作死么?”
庞武听爹如此说法,遂如言行气暗试,果然觉得胸腹之间,有异寻常,微感不适,直等气调龙虎,运转十二重楼以后,才自安然无事。
那位如今一足已残,隐居在陕西荒地之间的“大力金刚”庞信,把自己的前尘往事,对淳于俊说到此处,盆中柴枝将尽,火焰已微,顿觉雨夜深山的严寒之气袭人。
庞信拄杖起身,自西屋内抱来两捆干柴,逐渐投入盆中,顿时火焰熊熊,驱除寒意,又为淳于俊添了白酒。
淳于俊等庞信忙完以后,含笑问道:
“庞老前辈,照你适才所说,皇甫拓武功绝伦,你父子深入他勾漏山云雨谷,只怕……”
庞信饮尽半杯白酒,脸上神色无限凄怆地接口答道:
“我父子何尝没有自知之明?但凡属江湖人物,惜名胜于惜命,也只好硬着头皮,到时前往勾漏山云雨谷赴约!”
淳于俊知道下面是“大力金刚”庞信的伤心之处,自己不便主动追问,只是替他在杯中加满美酒。
果然庞信对这段往事,似乎不忍详提,又复饮尽淳于俊替他所倒美酒,眼圈微红地黯然说道:
“这勾漏神魔皇甫拓,果然神力绝世,他那只铜鼎,重有七百余斤,但另一只比铜鼎略小的黄金所铸宝鼎,却足千二百斤,皇甫拓竟以这千金之物,作为兵刃,在勾漏山云雨谷的姻缘殿前,两鼎换三锤,我父子自然难逃劫数,落在下风。庞信拼力接住皇甫拓左手铜鼎的当头三击,但雄、武二儿,却在这魔头右手的那只黄金宝鼎下,惨死非命,尸如肉酱。”
庞信说到此处,感痛难忍,满襟泪痕,淳于俊也喟然叹道:
“人死留名,豹死留皮之语。固然成就不少朝堂以上的将相公侯,却也害死了不少草莽之间的英雄豪侠!但两位公子,既然被勾漏神魔所害,老前辈又何以独身能免?淳于俊愿再闻其详。”
庞信闻言,苦笑两声,答道:
“我怎会独以身免?皇甫拓阴险狠毒,他觉得倘若把我父子杀光,会引起江湖公论谴责,但若留下我不死,又恐将来复仇,故而佯装失手,将我左腿腿骨砸断,然后假意治疗,声称从不杀绝,在勾漏山云雨谷中,等我雪恨报仇!淳于老弟,你说皇甫拓的这种手段,是不是比当场将我杀死更为恶毒?”
淳于俊虽然体会出庞信当时那种身受重伤,加上爱子双亡,香烟断绝的极端痛苦,但也无言可慰,只得稍表意思,又复问道:
“淳于俊记得庞老前辈曾经说过,腿是断在钟素文之手,怎的……”
庞信长叹一声,答道:
“勾漏神魔皇甫拓,外表风流俊美,内心险毒无俦,他居然在假意替我疗伤之际,于伤口中暗加毒药,表面上放我逃生,实际上我则不出十里,要遭惨死。”
淳于俊恍然顿悟,接口问道:
“如此说来,老前辈是路遇钟素文,由她替你疗伤祛毒?”
庞信点头说道:
“当时我离开勾漏山云雨谷后,折取一根木杖代步,但行未数里,毒发昏迷。总算天不绝人,恰在此时,与我世交侄女钟素文巧遇。”
淳于俊想不到庞信与钟素文竟是世交,正待详细追问,庞信已倒了一杯酒,擎在手中,目注淳于俊,缓慢说道:
“说到此处,已把勾漏神魔能扛鼎,一语害得我家破人亡遭遇说完,下句姻缘殿内乐无边,是害得钟素文含冤莫白,使好好一位巾帼奇英,清白侠女,被世人目为勾漏神魔荡妇淫娃的经过。”
淳于俊好容易听到此处,才入正题,而且听出庞信语意,竟对钟素文备极褒扬,不由喜上眉梢,凝神倾目。
庞信见他这种神情,不觉微愕,但绝想不到面前这位丰神俊朗的淳于俊,竟与自己救命恩人钟素文,在河南伏牛山有过回肠荡气的一度缠绵,遂仍慢慢说出一番话来,也等于代替如今伤重垂危,仅仗着一颗天香豆蔻之力,长眠石洞秘室之中的钟素文,来了一场自我表述。
原来钟素文之父钟涛,也是一位武林名家,外号人称“三才剑客”,与“大力金刚”庞信,交情甚厚。
钟涛秉性刚强,树仇颇众,所居又是广西瑶山人迹不到之处,等庞信在江湖中得悉有人纠众欲对老友图谋,特地赶来警告,并加助力之时,“三才剑客”钟涛的人头,业已高挂茅庐,连他独生爱女,年方十四的钟素文姑娘,也不知去向。
庞信万般无奈,只得将老友遗体,代为埋葬立碑,并慢慢在江湖中查访真凶,以及侄女钟素文的下落。
但哪知远在天涯,近在眼下,“大力金刚”庞信四处查访钟素文的下落,而钟素文却根本不曾离开瑶山。
不过这位心比天高,聪明无比的绝代红妆,却命如纸薄沦入无边欲海之内。
原来“三才剑客”钟涛,是被九名绿林强手环攻,并欲保护独生爱女,落在下风,身受三处重伤,自知生望已绝。
这时,恰好钟祷父女被逼在一处绝壑边,三面皆敌,退无可退。
“文儿,你天赋异禀,终生玉洁,不能容贼子们妄沾一指,玷辱我清白家风。”
话甫落后,竟自一条腿疾飞,把位平素爱过掌珠的钟素文,活生生地踹下了千寻绝壑,
这一来,“三才剑客”钟涛,后顾之忧顿失,怒吼一声,人如猛虎,剑似神龙,连施“三才剑”绝学,一招“气贯长虹”,巨寇“三眼雕”陈通洞胸毙命,再一招“风扫万叶”,“恶钟馗”常泰喷血飞头。
但他这样奋不顾身,带剑拼死力诛二贼,自难兼顾防守,门户洞开,肩头上首先中了三枚喂有剧毒的“子午闷心钉”,背后胸前被其余七贼,砍了两刀一剑。
钟涛本来已负重伤,自然支持不住,栽倒尘埃,跟着便是群贼暴吼连声,刀光电闪,可怜一代大侠,即告尸首两分。
谁知钟涛在瑶山深处,惨被分尸之际,被他狠下绝情,踏落千寻绝壑的独生女钟素文,却遭遇了不世奇缘。
不过这种奇遇,属于邪道,虽然成全了钟素文一身武林绝学,罕世奇功,但也替她得了一个“无相勾魂天魔女”的名头,终于饮恨名山,孤独千古。
原来钟素文被父亲“三才剑客”钟涛,猛然一脚,踹下千寻绝壑以后,自知有死无生,加上心中兀自悬念爹爹,连惊带急,竟在半空晕死过去。
但不知多少时光过后,钟素文居然知觉渐复,置身之地,温暖舒适,而鼻端闻见一股逗人遐想的氤氲香气。
她生来资禀超人,胆大心细,心头稍为惊疑之下,感觉身上并无伤痛,遂慢慢睁眼一看,但“呀”的一声,满面飞红,重又紧合双眼。
原来她置身所在,虽然是一座石洞,但灯光明艳,陈设豪华,四壁画着无数天体双双的交欢人像,这种淫秽图像入目,叫一个幼承家规,端庄娴淑的黄花侠女,怎不羞得惊讶出声?
这时有一个奇异语音,突然发自榻左,低沉有力,缓慢说道:
“小姑娘,不要惊慌,你来我这天魔洞中,已有二日,我也曾命手下仆侍,去你坠身高崖探望,只见一位使剑的苍髯清癯老者,尸身惨死血泊之中,头颅却挂在三间茅屋以外……”
曹若冰 》》 《金扇玉箫》
第七章 旧世前尘
钟素文听到此处,“嘤咛”连声,忍不住伤心断肠,哭喊一声“爹爹”,又复昏死过去。
等她再度醒来,那低沉而有力的口音,又复道:
“你爹既然被人杀死,哭有何用?不如拜我为师,学习天魔秘方管保四年以后,不仅可以尽诛仇人,甚至艺压八荒,威震宇内,也说不定。”
钟素文绝顶聪明,知道说话之人,既能使自己从高跌下得救,必是身负绝代武功。加上老父惨死,胸头万丈仇火,盖没了女孩子家的羞涩之心,遂自榻上挺身坐起,向那发话之人看去。
原来却是一个长眉入鬓,朗目如星,相貌极其俊美的二十来岁白衣少年,盘膝坐在自己所卧软榻左方,另一张较小的石榻上。
白衣少年这等年轻,却夸口那大,钟素文自然有点疑惑不信,妙目双凝,犹豫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所说的天魔秘功有多大压力?知不知道联手害我爹的,是绿林中颇负狠毒凶名的天南九怪?”
白衣俊美少年,目光微注钟素文,哂然一笑,说道:
“慢说什么天南九怪,就是神州四异,也不在我天魔褚珏眼内,可惜我因修炼秘决,一时不慎,以至于走火入魔,下半身不能转动,否则凭我这身绝学,只要一出江湖,何人能是敌手?”
褚珏说到此处,两道入鬓长眉,频频轩举,豪情激动,意不飞扬,竟自发出一阵令人听来既觉心神欲飞,又觉魂魄皆荡的奇异长笑。
钟素文从来不曾听说过“天魔”褚珏四字,但也看出这位白衣少年,神采威仪,果自不同凡俗。
心中暗想,倘若这“天魔”褚珏,真个身负绝世武学,自己何妨拜他为师,习艺代父报仇!好在事在人为,善恶系诸一心,只要能够洁身自爱,浊水淤泥之中,还不是一样可以生出圣洁无比的青莲白藕?
钟素文玉首微低,妙目暗转,正在心中盘算,“天魔褚珏好象猜出她的心思,柔声含笑问道:
“你可曾学过内家掌力?”
钟素文闻言,点头答道:
“我自幼随爹习艺,练过五年内家绵掌。”
“天魔”褚珏用手一指距离他身前约莫八九尺远的洞壁。微笑说道:
“以你这等绝佳资质,既练了五年内家绵掌,应该已可空拳击物,石上留痕,且走到近前,照这个洞壁,击上一掌试试。”
钟素文听“天魔”褚珏一口便道中自己武功火候,不禁心头暗暗钦佩,遂飘身下榻,举步走到洞壁近前,谁料洞壁上却淡谈画着一对凤颠凰倒的赤身男女。
这种奇淫之状入目,钟素文怎不脸上“烘”地一热!玉颊羞红,功力凝到十成,照准壁上那幅不堪图画,便自一掌击去。
谁知洞壁石质,坚硬异常,钟素文年才十四,功力未到火候,居然一掌击过以后,不曾在壁上留下丝毫痕迹。
“天魔”褚珏低声一笑,右手轻抬,在距离八九尺外,以食指虚空一点,也未见什么锐啸疾风,奇功罡气,但壁画上的那位赤身美女的脐眼所在,便自然陷三四分深,越发显得活色生香,奇淫绝艳。
钟素文何曾见过这等近似神奇的绝世功力?正自惊佩羞喜诸感纷沓心头之际,“天魔”褚珏又以一种听来仿佛字字扣人心弦的柔媚语音,缓慢问道:
“我这天魔神功,是不是足可压盖宇内各派武林人物?你到底想学不想?”
钟素文对“天魔”褚珏那种极具诱人之力的奇异语音,已自不能抗拒,再加上老父被“天南九怪”纠众围攻,分尸断首,遂由樱唇之间吐出“想学”二字。
“天魔”褚珏听钟素文想学自己的“天魔秘功”以后,本来那微微含笑的面容,倏然往下一沉,语气也变得异常冷酷,接口问道:
“你今年几岁?”
钟素文不懂“天魔”褚珏的问话之意,照实答道:
“我生日才过五天,整整一十四岁。”
“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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