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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仙怪功-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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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一君陡见暗器射来,心中愤恨之极,挥掌把暗器击飞,但他却因之喷出一股血。
他的身体霎时有些摇晃了,流血过多,对他绝不是好事,他感到了发功的艰难了。
孔水纹霎时竟然没有跑,这更让他惊恨。
他想走过去掐住他们的脖子,吃了她们,到去他们的衣服也好。但他却没有动。他的眼里忽然流露出温柔的目光,仿佛夕阳残照那么宁静洗丽,转眼他变了一个人似的。
“哈哈……”笑声无疑是从他的口里发出来的,声音悲壮洪亮,没有了哀绝的气息。
“女娃儿,别怕,我不会伤害你们的,你们还没有长大,还不知道许多东西,世上的有许多美丽的东西呢。”
他笑了,在他的一生中,也许从来没有今天的笑这么纯厚圣洁,眼与脸红彤彤的。
孔水纹嫣然地一笑:“我们不害怕的,以前我们还救过象你这样流血的人呢,你快点止住血吧,别让它淌了……”
伍一君摇头说:“我是缸破水洒尽的,没什么可值得顾惜的了。女娃儿,你天姿清颖,非一般人可比,我就把‘九星魔掌’传给你吧。”
孔水纹的身子一颤,双颊泛起了红潮,但马上消尽了。她摇了摇头,轻声说:“我是峨嵋弟子,是不能学会旁门左道的武功的。”
伍一君的脸一灰,仿佛秋后的叶子遭了霜打,哀冷地说:“你不愿学,这门奇技也就失传了,武学无正邪,全在于人用,你小小年纪,脑袋里怎么有这样的怪念头?”
孔水纹笑道:“老先生,你误会了,天下诸般武学都有独到之处,峨嵋派武学博大精深,我还没领会万一呢。怎能枉贪别门武功?”
她婉转道来,声音如流水轻扬,格外悦耳。
伍一君叹了一声,两眼里有了古远苍凉的泪水。
丁波这时忽地从暗处蹿出来,笑嘻嘻地向他作了个揖,说:“老前辈,我也是玲珑剔透,你看可否传给我?”
伍一君“嘿嘿”一笑:“你小子想学?”
丁波点点头:“不可以吗?反正你又不能带着它走,别人又不学,何不让我发扬光大呢。”
伍一君“哈哈”一笑,热泪横流。多少年没流过一滴眼泪了,想不到临死前牵动了衷肠,竟泪流不止,似乎要流个够本儿。
“小子,你想捡‘死人’的便宜,也损到了家了。”
丁波连忙说:“这是什么话!我欲学是我的事,你不教是你的事,我占你什么便宜?我是请求你教,又不是强迫你。你若教给了我,逢年过节我要给你磕头烧纸钱,你也不算大吃亏。你若不传我,一杯黄士,荒草凄凄,山谷空运,鸡声悲凉,谁又能记起你?”
伍一君看了丁波一会儿,笑道:“你小子挺会说话的,可你这样的人我是不教的,我宁可它随我一同去。”
丁波恼道:“老家伙,我有什么不好,你不要在别人面前说我坏话。”
伍一君又笑了起来:“就凭你用着人可前,用不着人可后;一会儿叫我前辈,一会儿叫我老家伙,就知你不是好东西。谁会把绝学奇技教给你这种人呢?”
丁波知道没有指望了,便退到一边去,冷冷地笑道:“老家伙,你那两下子也没什么了不起,现在你求我我也不学了。你搂着它入黄土吧。”
伍一君仍笑:“你小子想使激将法,没用的。”
丁波纵身跃到一棵竹子上,摇摇晃晃地笑道:“我才没那么没志气呢,别自赏了。”
伍一君突感一阵冷意袭来,知道死神向他走来了。他的神经顿时绷紧了,要与这个活色生香的世界就此永别,他是非常难受的。
终于,他支持不住了,倒在地上。
丁狂见伍一君倒下,大有免死狐悲之感,猛地纵到他面前,急切地说“伍兄,你要走了,我会继续干下去的,快把你的功力赠给我吧,不然我很难是他们的对手!”
伍一君冷漠地看了他一眼,说:“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还是与我一道走好。”
丁狂气得“哼”了一声,猛地站起身来:“伍兄,你也太没有良心了,到这种时候还这么自私,真是天下少有,你带着功力走有何益处!”
伍一君半闭着眼说:“我要到那个世界报仇去,我不能放过他的。”
丁狂飞起一脚,把他踢到一边去。
伍一君痛苦地说:“你踢了我一脚,我会记下的,这个仇我也要报。其实,你若再求我两声,我会把功力给你的。”
丁狂若笑了一声:“你是什么人我是很清楚的,你也别给我后悔药吃,你一辈子就慷慨过一次,以后不会再有了。”
伍一君疑惑地眨了一下眼睛,他想不出自己什么时候慷慨过。弄不清这个,他似乎不能安心死去。
“我何时慷慨过?”他吃力地问。
丁狂“嘿嘿”地笑道:“就是刚才,让铁剑客刺了一剑。”
伍一君气极,骂道:“你混蛋!!”他奄奄一息了。
丁狂淡然一笑:“我是浑蛋,浑蛋得都不能动了。你若不贪功,我们并肩作战,也不至于让我落了个孤立无援的境地。”
伍一君一咬牙,团上了眼睛。他实在听不下去了,丁狂的话比刀子还毒。
丁狂冷看他一眼,说:“死了好,一了百了,永无烦恼。浑蛋!”
伍一君双拳一握,猛一挺,喉咙里“咕咕”了几声,安静了,死一样的“安静”。
左云与江月柔这时从旁边走过来。
江月柔问:“老魔,你也要走他的路吗?”
丁狂笑道:“我还不老,他的路我现在也不想走,倒是你们该考虑一下走什么路。”
左云说:“你别狂了,伍一君都死了,你还有比他更精的花招?”
丁狂冷笑道,“我有什么不会告诉你们。伍一君死了,中律门没灭,你们是逃不脱制裁的。”
左云轻“哼”了一声:“你太相信中律门了,可它救不了你,这遗憾何补?”
丁狂看了一眼白挨累,说:“你走吧,我留在这里。”
白挨累还挺义气,说:“师傅怎能一人留在这里,我不能走,要么一齐回。”
丁狂说:“小子,这是什么时候,你就别白赔一条小命了,聪明人不干傻事。”
长发老人这时走过来说:“他走不了的,你就别费劲了”。你们两个在一起不是很好吗?“
丁狂长叹了一声,不言语了。他明白,自己走到了尽头;但若想逃,还是有希望的,可他不想这么干,他还想试一下。
左云看出了他的矛盾心态,说:“你没指望了,别幻想奇迹出现了。”
“那你为什么还不动手?”丁狂冷声问。
“我会的。”左云说。“我一动手,你什么全没了,包括幻想。”
丁狂冷“哼”了一声,不相信自己一样会死在剑下,但他也不敢小瞧对方,他严阵以待。
左云笑道:“除恶务尽,我就多做点好事吧。”他身子一飘斜剑刺向了狂的左肋。
不料,白挨累猛地向前一纵,用身体挡住了铁剑。这小子太傻了,想在铁剑下试验自己的功夫。怎奈左云的长剑非同一般,他没有“白挨累”,长剑一下子刺进了白挨累的身体,鲜血飞溅而出。也许是他太精明吧,自己挨了一剑,给师傅提供了机会。
丁狂在左云一怔之下,急晃一掌,直击对方的面门。他这一招实在太快了,左云闪躲稍迟,被击中了脖子。他闷“哼”了一声,身子飞了出去。这一下,使他险些成为歪脖子,痛苦万分。丁狂再欲进身,被长发老人截住。
“丁狂,让我来教训你吧!”
丁狂冷蔑地说:“你少吹吧,我一样能让你往屋子里钻。”
长发老人哈哈地笑起来:“天下不会有第二人了。伍一君魔功奇特,不躲难防,我不信你也会有奇招。”
丁狂一笑:“左云也不信,他怎么样了。”
长发老人微微一乐:“这不相同的,你毁在伍一君身上。”
“这跟他没什么相干,你不要乱扯。”
“他若赠给你功力,情形岂不要大变样吗?”
丁狂“哼”了一声,不吭声了。他确实有些恨伍一君,明知要死了,还不把自己的功力让出来,真是浑蛋至极!他自然想不到孔水纹若学魔功,伍一君会注给她毕生功力呢。
长发老人身形飘动,直欺丁狂左侧,仿佛虚影摇晃,一闪而至。
丁狂知他的轻功高明,不敢怠慢,急忙左转身弯腰低头一脚踢向长发老人的下身。他使的是“阎王闭气”绝招,狠辣异常。
长发老人冷“哼”一声,摆腿一晃,忽地到了他的身后。这一招实在快极,丁狂再也无法闪了。他的“阎王脚”虽然厉害,也失去了用武之地。长发老人一声大喝,一指点向他的太阳穴。丁狂尖叫一声,身子顿时酸软倒地,脑袋仿佛涨了起来。白挨累见师傅惨败,不顾一切向长发老人冲了过去,他还要替师傅挡一下。
长发老人斜身一飘,摇掌一拍,“啪”地一声,正击在白挨累的头上。白挨累“哼”了一声,死尸被击出丈外。
丁狂见弟子惨死,百感交集,眼里涌出了泪水,他料不到白挨累如此忠义。
左云这时走过来,恨道:“丁老魔,你的末日到了,还等什么,难道还要我再动手?”
丁狂怨毒地看了左云一眼,说:“你也不会有好下场的,中律门放不过你的。”
左云冷然一笑:“那你也看不到了。”
丁狂绝望地扫了一下四周,长叹了一声,举掌拍向自己的头颅。“轰”地一声大响,庞大的世界离他而去,他成了野鬼孤魂。
江月柔在一旁轻出了一口气,说:“多谢你们的援手,请受我一礼。”
长发老人淡漠地说:“江湖本同根,不必客气。”声音刚落,人也飘然而去,来去如同一股风,不留形迹。
左云深沉地注视了江月柔一眼,“咳”了一声。他心里烦乱之极,可也无可奈何了。
他想说什么,犹豫了一阵,终没有开口,身子一转,仿佛一片云飘去了。
江月柔望着左云远去的身影呆呆发愣。
丁波在一旁说:“掌门人,我帮你们把地上的死尸埋了吧?”
江月柔看了他一下,点头说:“你做吧。”
丁波十分乐意,把尸体拉到一边去扔了。
片刻后。他回到江月柔身边,笑道:“掌门人,我可否在此住几天?”
江月柔断然拒绝:“不可以,我们从不留住外人。少侠,你还是远去吧。”
丁波嘻笑道:“可我走不了,我的东西留在这儿了。”
“什么东西?”江月柔警惕地问。
丁波迟疑了一下,说,“心。一颗红心。”
江月柔脸色一变,冷声道:“原来你是个‘无心人’,那我们更不能留你了。”
了波一窘,心中大急,可又不能发火。他实在不想给江月柔留下坏印象,那样他的爱情就全完了。
他忙向孔水纹使眼色,想让她求个情。出乎他的意料,孔水纹轻摇了一下头,转过身去。
丁波不由有些恼,峨嵋山色秀丽奇峻,它的女人们怎么这样古怪呢,难道大山的清爽从不冲洗她们的浊肠?岂有此理!
他低头寻思了一会,说:“江掌门人,我在你们的对面搭个棚子住下,可否?”
江月柔冷厉地说:“不行!你走远点。”
丁波不快地说:“走远点行吗?”
江月柔拿他没有办法,口气缓和下来:“少侠,峨嵋大得很,你何必一定要留在这里呢?”
丁波笑道:“大是不错的,可风水不一样,我觉得唯有这里独秀。”
江月柔冷笑说:“我若不让你留在这里呢?”
丁波满不在乎地说:“那我就到别处去,我可不敢得罪您老人家。谁不知峨嵋拳法深沉轻奇,出手放人。”
他这里在拐弯抹角地讨好江月柔,可她听了却没有什么欢喜,反而觉得丁波有些讽刺她,似笑非笑地说:“我以为少侠本当不苟言笑,正直知礼,尤其识趣,你说呢?”
丁波嘻笑道:“掌门人的话没有不对的,你是我最敬重的人,我岂能赖着不走?”
他嘴里说走,脚不挪步,眼睛直往孔水纹身上扫,希望能和她递个点子。
让他大失所望地是,孔水纹静而未动,浑然不觉。他叹了一声,恋恋不舍而去。江月柔脸上露出轻嘲的微笑。丁波出了竹林向南走了几步,忽又回过头去,喃喃自语:“不能这么就走了,我得给她玩个把戏,让她知道我的厉害。”他自得地一笑,从一旁绕了回去。
第十三章 笑对乾坤若清连
人生难测,这活对无戒与优昙神尼来说是个能冉对了。她们怀着欢喜的梦到了中律门,说什么也想不到有一天会被中律门所害。她们闭气自尽前看的最后一眼,世界是那么的怪异,伤痕累累,畸形扭曲,仿佛被撕裂开了。
文明与温华等人见两老尼倒地,心凉了半截,怎么,一个人就这么完了!
吕文东“嘿嘿”一笑:“你们也到了下锅的时候了。”许三尺伸手抓向少芙的酥胸,眼里的欲火旺了起来。在他眼里,少芙已是个剥了皮的美人儿,光光滑滑,水水灵灵,娇嫩无比。
少芙吓得一颤,身子不由地向后靠,可后面并没有藏身处,她能往哪里去呢。
许三尺的手刚握住少芙胸前那高耸的温柔,正缺施粗,忽听旁边有人冷笑。他急转头,猛见龙一凡至到了身边,他不由松开手退了两步。
吕文东这时说:“龙一凡,你来这干什么?”
“你们呢?”龙一凡眯着眼问。
吕文东笑道:“我们收拾废物,不碍你的事吧?”
“我也来收拾废物。”龙一凡说。
“你收拾什么废物?”吕文东追问。
龙一凡说:“你们这样的不是废物吗?”
吕文东哈哈大笑起来:“龙一凡,你太不自量力了。我们是废物,你找出来更好的人我看。”
龙一凡也笑:“我不是吗?”
许三尺怪笑道:“你是我的干儿吧。”
龙一凡大怒,许三尺敢这么侮辱他,实在他妈的无理。他大叫一声:“你才是我的干儿呢!”“狂雷掌”骤然劈出,掌劲如涛。
许三尺不敢硬接,扭身一转,伸手抓住温华扬了过去。龙一凡怕伤着温华,只好抽掌换式,手一摆,一股柔劲把温华卷到一边去。与此同时,吕文东一式“仙猴登枝”猛地跳起,掌扶风雷之声击向龙一凡的头颅。这一掌来势太猛,龙一凡躲无可躲,只有使出同归于尽的打法,拳变成掌,一招“黑虎掏心”,刺向吕文东的心脏。吕文东见他拼命了,只好前胸一挺,双腿绞动,使出“双鸟齐飞”,踢出两脚,直取龙一凡的头部。龙一凡扭身一翻,跳到一边去。
两人过了一招,未分胜负。吕文东说:“龙一凡,你也看见了,你不是我们两个的对手。若想留下一把老骨头,就快点滚吧。”
龙一凡哈哈一笑:“我还不止看到这些呢。你们害怕了,该滚的是你们。”
许三尺说:“跟他没什么好讲的,还是齐动手吧!”
吕文东点头,两人齐扑龙一凡。
龙一凡掌劲奇特,一对一,稳操胜券,但面对两个老滑头,他感到有些吃力。两个老儿配合默契,你进我退,弄得龙一凡团团转。
温华与文明在一旁观战,指手划脚。两人都有些神迷,说出话来不知有多么外行。
温华迷惑地看了几眼他们的手,说:“文兄你看他们,指指戳戳,多象几只乌龟。”
文明已看了一阵子他们乱动的脚,点头说:“温哥,他们的脚才好笑哩,象乱踏的马蹄。”
两个人喊喊地笑起来。
少芙与两使女比较清醒,觉得他俩有些古怪,弄不清两人是故作风趣还是胡言乱语。
“文哥,”温华小声说,“他们若有尾巴就好了,我们也能抓住它。”
文明大是赞同他的高论,点头道:“他们……非常象狗,公狗还是母狗?”
温华一怔,说:“我们是什么狗?”
文明傻笑了:“我们是……少见的……无有的……”
龙一凡听见他们的谈话,哭笑不得。这两个杂碎,我为他们拼命,竟换来条“狗”的报酬。真是岂有此理!他心中有气,对敌手就格外凶狠,把他们两个迫开几尺。
吕文东与许三尺自然也听到了他们的谈话,却只好一笑了之。这两小子胡说八道,多少也诌准了一点儿,替中律门卖命,不很象条狗吗?他们不想因之生气。
三个人各展拳脚又斗了几个回合,龙一凡腾身便走,残喘不已。吕文东和许三尺随后就追,紧咬不放。
温华“嘿嘿”一笑:“跑了,他们走了,我们回家吧?”
文明呆呆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吱声。
少芙比较清醒,说:“我们快点逃吧。等他们杀回来,就走不了了。”
几个人齐声说好,拉着手就跑。'手机电子书网 Http://。。Com'
野云漫,风残淡,回望眼,娇喊香喘飞传,天深处,看不见,落花流水伤寒,幽洞碧泉千古磨,展开会,潇洒九层天。
穿云破月去,一阵风里行。山花映脸红,满腹秋天气,贺子秋犹如神龙飞动,急奔了好一阵,来到一座山口,把桑凌云放下。
“女娃儿,这里山色不错,草药不少,你就在这里安心修炼吧。”
桑凌云心中大急:“你去哪里?我要在这里呆多久?”
贺子秋笑道:“我不去哪里,你放心好了。至于你要在这里呆多久,那要看你的造化了。也许三五天,也许几十载,难料。”
桑凌云惊叫道:“我不能呆这么长!”
贺子秋微笑道:“莫急,这里人迹难至,空谷传音,慢慢你会喜欢这里的。”
桑凌云盯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地说:“老先生,你正好把话说反了,在这里呆几天有新鲜感在,住长了就厌了,而不是喜欢。”
贺子秋哈哈地笑起来:“讨厌与喜欢是一样的。总之。你会慢慢忘记这些的。”
桑凌云脸色一正:“我不会忘记的,我要天天计算时间。”
“那有什么用呢。”贺子秋摇头说,“你能否离开这里在我,不在天数。你若想早日离开,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桑凌云急切地问。
“听我的话,按我说的去做。”
桑凌云十分丧气地叹了一声,不言语了。
两人一前一后进入一片密草丛,向北拐了一个弯,到了一片枫林前。枫叶还没有红透,但已让人感到一片火燃。干透的风吹得枫叶沙沙作响,桑凌云不知被触到了哪恨神经,呆在了枫林前。
贺子秋扭头看了她一眼,问,“你干什么?”
桑凌云说:“我看见许多人在火中叫喊。”
贺子秋点头道:“好兆头。这是出‘阳神’,那火就是这片枫林。”
桑凌云不解地问:“好在哪里?”
贺子秋摇头晃脑说:“《道藏丹阳密经》云,‘阳神’者,‘真阳’之宰也,由下而上,气冲神门,故而逸出,是谓‘银花’,是丹气旺盛之象。”
桑凌云喜道:“这么说,我的功力很深了?”
贺子秋摇头说,“那也不是。内气足只是功力深的一种现象,并不是所有的内气足都是功力深。功力的深浅不是指内气而言,而是要看对‘神’练养程度,在人的眉心有颗紫珠,它放出的气圈的多少才代表功力的大小。每一圈是一个年轮,年轮多的自然功力深,反之,功力就小。”
桑凌云从没听说过这样的怪论,一时怔往了。过了一会儿,问:“功力的深浅能看出来吗?”
贺子秋点头道:“能的,但泥弹子眼除外。”
桑凌云“咯咯”地笑起来:“人还有泥弹子眼的?”
贺子秋说:“人眼浑浊,不辨幽微,与泥弹何异?唯有慧眼才可窥破天机,洞察人生。”
“那你的眼是什么的呢?”她笑问。
“我吗,”贺子秋笑道,“亦圣亦俗,闲时泥中捉龙,忙时海里捞虾,说不准呢。”
出了枫林。两人向西走了几十步,下了另一个山谷。
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两人同时一愣。贺子秋思付了一下,说:“我们躲一下,看来的是什么人。”
桑凌云低应了一声,两人闪到一块石头后面去,静观其变。
人影一闪,走过两个人来,一男一女,都三十来岁的样子。女的面目姣好,身材亦妙,身背剑,双目明亮,头发绾在后脑勺上象座平滑的小山,一身青衣干净整齐,让人望之觉亲。
男的是个黑面粗汉,健壮魁梧,拳大如碗,肩后插着一对虎头钩,煞是威风。
女的走到一块石头上向西眺望了一会儿,说:“没有人来,也许不会有事的。”
男的说:“教主吩咐近几天要格外小心,我们不能大意,也许他练功到了紧要关头。”
女的说:“他真的能练到第九重吗?”
“能。”男的肯定他说,“教主是天纵奇才。一定能把‘莲花功’练成的”。
女的有些担忧地说:“历代教主都没有练成,难道他找到了诀窍不成?”
男的点头说:“对了。我听教主讲,‘莲花功’来自佛教《龙缘经》,最讲究层次,第七重是关键,练好第七重,要成功就不难了。”
女的有些疑感地看了一眼男的,说:“这么说,教主才练到第七重?”
“也许是吧。”男的轻声说,“不过你别小看这第七重,莲花主神功,七重现真精,挥掌打一片,没人看得清。”
“那到第九重呢?”
男的笑道:“九重莲花主,大道已完成,出手莲花现,美妙如天成,没人能接下,永战无不胜。神极了。”
女的摇了摇头:“有这么玄吗?”
“当然,书上这么说的,还能有假。不过到底如何,谁也没见过,教主也说不清。”
女的点了点头,欲言又止。
躲在石后的贺子秋这时笑问桑凌云:“你可认得他们?”
桑凌云摇了摇,她从来没见过他们。
贺子秋轻笑道:“听了他们的谈话,还不知他们是什么人吗?”
桑凌云征了一会,美丽的眼睛忽闪了几下,说:“难道他们是白莲教的人?”
贺子秋点头道:“对极了。这两人是一对夫妻,白莲教里仅次于教主的首领,是教主的左膀右臂。男的叫化小朋,女的王娇儿,他们也是一对厉害角色。”
桑凌云说:“朝廷不是说白莲教是魔教么?妖言惑众,要除去他们。”
贺子秋冷笑一声:“朝廷的话就可信吗?这正是朱皇帝不仗义的地方。他得力于白莲教,可反过又要扑灭它,没那么容易。世间到处都有火种,有那么一星点,足可燎原。”
“他们想造反吗?”桑凌云小声问。
贺子秋摇头说:“那也不是,唯求自保而已。皇帝虎狼之心,杀人如麻,手下将凶兵悍,白莲教一时还难于起事。”
“这么说他们还是想造反呀?”
“你不想吗?”
“我不想,从来没想过。”
“那你学武功干什么?”
“强身健体,行侠仗义呀。”
“假如作恶的是朝廷”?“
“那怎么可能,只有贪官污吏才作恶呢。”
“看来你的脑袋还没开窍,告诉你,不想造反的人没有好人。朱皇帝若不造反,他现在还是和尚;所不同的是,是个老和尚而已。”
桑凌云连忙摇头:“这是不对世上只有忠臣贤,哪有奸臣,传美名的。”
贺子秋冷然一笑:“这也只是说的臣子,并没涉及君王。难道他们就是不可反的吗?别信什么忠臣良相,那全是骗人的。他们会世世代代骗下去,直骗到没有可骗的为止。”
桑凌云不吱声了,她感到不可思议,贺子秋的论调让她惊奇。
贺子秋微微一笑:“我是个怪老头子。什么都与别人不一样,你觉得我讲得不对,大可以不信,我从不强迫别人接受什么……”
桑凌云不好意思地笑了。她刚欲开口讲话,忽听王娇儿说:“山下好象有人,我们下去看看吧。”化小朋“嗯”了一声,两人纵身而去。
贺子秋与桑凌云从石头后面出来,桑凌云说:“说不定待会就要不太平了。”
贺子秋点了点头:“我们不去管它。现在对你来说要紧的是心静,把一切杂念全抛掉,如在明月下,似在清风中,一灵独照。”
桑凌云嫣然一笑:“最好把‘自由’也放掉……”
贺子秋大笑:“你又进步了,比我预料的要好,看不出你小小年纪,人倒挺精呢。”
“还不是师傅的点化吗”。她笑面似花。
贺子秋心花怒放,美人儿若吹捧什么人,那一定是妙不可言:“丫头,你的嘴甜起来了。”
桑凌云歪头一笑:“嘴甜不如‘手甜’。等我的神功大成,那才美呢。”
“对极了。”贺子秋说,“我一定要把你调教成天下第一‘甜手’,让碰上你的敌手全被甜死。”
桑凌云乐得娇笑起来:“世上哪有‘甜功’呢?”
贺子秋说:“有的,毒功一变就是‘甜功’。不过难练一些而已。《杂气三千篇。十三道》云,‘甜’外性异质,易收难放,唯‘劳宫’山之,功成极煞,比毒烈数倍。多亏你提醒,不然你成不了‘甜人’,非成毒人不可。”
桑凌云见他认真了,有些半信半疑,轻声问:“难道真有‘甜功’?即便有也不可能强过毒功呀。这真让人费解。”
贺子秋笑道:“大千世界,无奇不有。‘甜功’为什么不能存在呢?至于说它厉害,那是一般人不知怎么防范罢了,迷惑性强。”
“师傅您会吗”?
“不会。”
桑凌云乐了:“您不会怎么教我呢?”
贺子秋笑道:“我可以边学边卖吗”。要知道你师傅的武功已入化境,是什么都能来两下子的,没有我不能弄通的东西。“
桑凌云有些愁眉苦脸地说“那恐怕就要费时了,可我是不能在这里呆久的。”
贺子秋有些不快地瞅了她一眼,说:“你不要老想走,那样你什么也学不成的。一个无足轻重的人在江湖中是不会有什么作为的,人与出都不会有任何影响。”
桑凌云低下了头,不言语了。师傅的话无疑是对的,可她总是忘不掉哥哥与同门,似乎只要她与他们在一起,他们就安全了。这实在是动人的自作多情。
贺子秋走到一棵树旁,向山下看了几眼,说:“我们也下去凑个热闹,看能否顺手牵只羊。”
桑凌云被他的风趣逗笑了,与他一同走下山去。山挺陡的,山坡上耸立着不少嶙峋怪石,似狼牙又如尖刀。它们静默着,又仿佛愤怒。桑凌云从其间穿行,忽觉它们有些可怜,这念头来得实在怪,难以说清。
两人走到一片空地上,陡见人影晃动,从东南方来了不少人。他们忙躲到暗处,观察动静。来的是锦衣卫和宫差,有一百多人,带头的竟是朱祖,葛青与叶宝等人也在其中。他们是有备而来,高手不少,看来是想把白莲教徒一网打尽。
贺子秋眉头皱了一下,说:“白莲教恐怕要遭殃,来的人都是有名杀手,他们怕是难以抵挡。”
桑凌云忽儿对白莲教有些关切,她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小声说:“他们若是打起来,你会帮助白莲教吗?”
贺子秋笑道:“我凭什么帮他们?”
“你对他们挺关心的吗”。她轻笑道。
贺子秋淡然道:“我对官差也挺关心的,可我不会帮他们。我从不亏待自己,全凭感情用事,若看着白莲教可怜,心里难过,我就帮他们。若是没有心里不快,我是乐于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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