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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悔-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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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槿湖没有想到自己会在临走时,为这个暴力的男人落泪,她假装睡着缩在被窝里,想,如果,你早点给我些关爱,多好,我们之间,也不会有这么遥远的距离。


 第一百一十三章:你是我最美好的珍藏

    我来,不是看你们卿卿我我的,你放心,你的这些事,我不会告诉慕西的。我是给你送支票的,当时我悬赏,救出慕西,奖励十万,这是感激你的,你拿着吧。杨菡从包里拿出一张支票,放在白槿湖没有知觉的腿上。
    白槿湖拿起支票,还给杨菡,说: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举手之劳,这钱,我不要。
    杨菡没有接,冷冰冰地说:“我这是事先说好的,救了沈慕西,我们就奖励十万,这些钱,你拿去看腿吧,你还年轻。希望你忘掉慕西,你想想你现在是什么样子,你照照镜子,多么的形容枯槁,你还是一个残疾人,你要有自知,远离沈慕西。
    云燃气的握拳,说:你还有良心吗?她自己连命都不要了救了沈慕西,你就这样对她吗?我告诉你,槿湖很好,你别拿你的破钱来施舍什么,我们不需要!

    距白槿湖拉住云燃的衣角,她收下了那张十万的支票,说:十万,你真大方,我收下了。你放心,我不会再接近沈慕西的。顺便告诉你,我有爱人了。白槿湖牵起季云燃的手,紧紧地握住了。
    杨菡这才放心地说:那好,我也就没有什么担心了。
    杨菡转身走的时候,白槿湖叫住了她,说:可以,让我抱抱这个孩子吗?

    鹌杨菡犹豫了下,将孩子放在白槿湖的怀里。
    她看着这个正朝着她笑的婴孩,满眼都是爱怜,如果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没有流掉,现在,也该出世了,也会如这般的可爱吧。
    杨菡走了之后,云燃问槿湖:为什么要收下那十万?

    白槿湖说:不收下,她能放心地走吗?她会认为我还想着沈慕西,我这样是想告诉她,我拿了这十万,我就再也不会出现在沈慕西的生命里了。这钱我以后会打到他们卡里的。
    那天夜里,云燃听到了白槿湖隐隐地啜泣,她的心,是裂开的,裂开了一个缝。
    这样无偿的去爱去讨好一个人,真是酸的。
    那段时间,白槿湖除了在云燃的搀扶在试着慢慢活动自己的腿,其它更多时候,她就侧卧在沙发上电视,她怀里抱着个绿色的靠垫,就那样的靠着,曾经心爱的高跟鞋和球鞋都东一只,西一只的歪在地上,已经很久都没有机会穿了。
    偶尔她会抽一支烟,偶尔,她就一颗接着一颗的吃着荷式的薄荷糖,吃到舌头都凉了。
    那些烟,散落在地上,云燃会轻轻的捡起那些烟,是那样的寂不成形。她听着《梁祝》,很久都不说话。
    云燃没有再画画,开始去一些小的酒吧卖唱,他想挣钱,想靠自己养活白槿湖,他还要带着白槿湖去看腿,这都需要钱,他每天都跑好几个酒吧的场子,拼命的唱歌,嗓子都痛了。
    这些,只因他爱她。
    看着季云燃这么辛苦的奔波挣钱,白槿湖不忍,没有理由把这些让云燃来承担,路是她走的,她不希望再牵累一个人,何况,她对季云燃,没有爱,她爱的,只有沈慕西。她已经爱无能了,即使季云燃为她做再多,她也不可能会爱上他。
    她拿出了自己这些年写书挣的钱,这些足够她治疗腿了,她拿出一笔,想留给季云燃,她想离开漠河了,随身携带的箱子里,装着满满都是对沈慕西的思念,里面有沈慕西给她拍的那些相片,还有他们去巴塞罗那时,买的那一对银镯子。


    镯子里面刻着那句:无我原非你,从他不解伊。
    是的,我们原本是彼此依存,彼此生生死死分不开的,为什么,到底还是分开了。
    沈慕西说,他一直都在她身边的。
    最后呢,当时说好的一直在该是多么的短暂。
    白槿湖每天都坚持做着康复训练,云燃给她焊了一个不锈钢的支架,他去酒吧唱歌时,她就扶着那个支架慢慢一步步的走,蹒跚学步。
    记不清摔倒了多少次,嘴角跌破了留下了血,她擦拭着嘴角难过地坐在地上,抱住了自己的双腿,难过的哭了。
    曾想过多年后要牵着我们的孩子走到你面前,我想让你看到我把我们的孩子拉扯大了,可是,沈慕西,我们的孩子没了,我也不可能再走到你面前了。我现在每动一步,都是如此艰难,我们还能再见吗?白槿湖念着。
    很多人,明明是很想见,当真正相见了,才发现相见不如怀念。
    很多事,明明是很想做,当真正做到了,才发现只是一厢情愿。
    云燃执意搬到了她的房间,他就睡在她床对面的沙发上,他唱了一天的歌,晚上回来做饭给她吃,给她洗衣服,给她揉腿。夜深时,他就画些画,都是关于她的。
    以前是沈慕西给她拍很多照片,云燃是给她画很多画,然后就装在一个匣子里,里面都是他最美好的珍藏。
    他是那么的宠着她,给她一口口的喂饭,每勺子饭里都做到了米饭和菜的合理搭配,他像是哄心爱的孩子一样,说着:乖乖的小槿,来吃饭饭。
    她张着嘴,顺从一口口接过他喂来的饭。
    看着眼前的云燃,黑眼圈很深,痞痞的脸有些地方都冻肿了了,他总是忘记涂脸霜就匆匆安顿好她就去酒吧赶场子,她吃着饭,嘴里心里都不是味道。
    何苦再牵累一个人,一个心地这般善良的男子,他什么都不图,就是想她快乐,想她快快好起来,他甚至都说把她养好后再完整无缺的送还给沈慕西。

 第二十七章:南京,会是很动人吗?

    上火车的时候,维棉来了,特意烫了方便面头,像极了吉普塞女郎。买了一大堆水果,就好像南京是撒哈拉沙漠,不长水果似的,还买了火红色围胸和内裤,说:小槿,这是我送你的吉祥二宝,防邪教防海啸。
    白槿湖不禁泪湿,抱住维棉说:恩,我把它当防弹背心和铁人三角。
    火车缓缓开动的时候,维棉没有像电视剧里那样边跟着火车跑边唱《离别的车站》,倒是白槿湖,从一号车厢跑到十六号车厢,只听见维棉在原地大喊,焰火般的头发闪耀着:小槿,你他母亲的要是忘了姐们你就是混蛋!你记住了吗!

    记住了!……火车开了好远,白槿湖才坐下来。
    一直都盼望着逃离,真的要走的时候,原来是这么的舍不得。虽然,这个小城市,留给她很多不幸,她盼了这多么年就是要离开这里,当真的可以飞离的这里时,一点都开心不起来,还是会难过,还是会不舍。
    她终究还是一个人走的,没能带着母亲走。
    在槿湖的生命中,有两个最重要的女人:母亲,维棉。她那傻傻地不会保护自己的母亲,一定还是那么安详,隐忍的活在另一个的世界里。
    人活着,就是选择和被选择,但最终都是无法选择,你可以选择喜与乐,却无法选择生死。就像六世活佛仓央嘉措,被选作活佛,他那时已是懂得情思的少年,却成为藏人眼中的圣人,对于爱情,他又何不似凡人般向往,在那焚香的殿前,写下了:

    我欲顺伊心,佛法难兼顾;

    我欲断情丝,对伊空辜负。
    活佛否无法选择,何况我们凡夫俗子。
    想到仓央嘉措,白槿湖初中时一直都好喜欢仓央嘉措的诗,做梦都希望有一本仓央嘉措的诗集。
    拥有的第一本诗集,是白槿湖生日那天,维棉用妈妈给她买内衣的钱买的,维棉买来书说:一个和尚不好好诵经书,写啥玩意,我是一个字都看不懂,跟绕口令似的。
    白槿湖捧着书,念:

    第一最好不相见,如此便可不相恋。
    第二最好不相知,如此便可不相思。
    第三最好不相伴,如此便可不相欠。
    第四最好不相惜,如此便可不相忆。
    第五最好不相爱,如此便可不相弃。
    第六最好不相对,如此便可不相会。
    第七最好不相误,如此便可不相负。
    第八最好不相许,如此便可不相续。
    第九最好不相依,如此便可不相偎。
    第十最好不相遇,如此便可不相聚。
    但曾相见便相知,相见何如不见时。
    安得与君相决绝,免教生死作相思。
    这是多么美丽而哀伤的诗,白槿湖没事就静静地读者,这是她收到最好的礼物。
    维棉没有告诉白槿湖,她那一个月每晚洗了内衣就盼着它干,第二天就等着要穿。
    为了给槿湖买书,维棉很多日子里就穿着没有干的内衣。
    有这么多的怀念的事和人都遗留在这个小城市,难以割舍,维棉,木棉树,蔷薇少年,还有林流苏,白槿湖一直到上火车都没有看到林流苏,或许,林流苏又去了哪个地方度假了。
    她望着窗外,火车越开越远,南京,会是很动人的吗?



 第二十八章:伊言除死别,决不愿生离

    刚到学校,安顿好了一切,她买了一个很老样式的诺基亚手机,办了张卡,号码告诉了维棉。
    宿舍里有四个女子,都来自不同的城市,白槿湖也是淡淡的打了招呼,她不想说过多的话,只是对每个人礼貌的微笑。
    除了上课,待在图书馆会比较多一些,也会和维棉打上一个小时的电话,最后耳朵都烫了才挂电话。维棉变得婆婆妈妈,一点都不像她以前的风格,话篓子多的要命。
    维棉说她救了巷子里一个落水的男孩,可是救上来之后,男孩的母亲却用异样的眼光打量她,认出维棉是美容院的小姐后,说这么脏碰我儿子,别让我儿子传染生病了。维棉气不打一处来,说我是看你丈夫那么照顾我生意我才救你儿子的。
    白槿湖在电话这一头听得心里很悲凉,虽然维棉说的时候是带着笑,但不难听出,这件事,让维棉大大受伤害。
    生活就像一匹屁股着火的野马,带着火热和腥躁猛奔着。
    有时那个父亲会打电话给她,号码一定是维棉告诉的。有时她会接听,她不冷不热的过去,有时干脆就按掉。她不想和他多话,最好,毫无瓜葛。
    白槿湖喜欢上南京,这是一个胭脂味极重的城市,雨水多,马路的两边是粗壮的法国梧桐。不知怎么的,看见树,她都有种想攀爬的冲动。不隔多远,就有一处明城墙,站在城墙上眺望,凭栏遥盼的感觉。
    慢慢熟悉环境,她也交了一个朋友,叫张仪乔,是一个宿舍的,白槿湖喊她乔乔,是一个像白兔一样跳跃的女孩子。
    却也有个人处处与她作对,是一个有权有势的富二代,叫胡柳。白槿湖不清楚自己哪里让胡柳不舒服,惹不起,躲得起,白槿湖尽量避免招惹胡柳。
    佛曰:说我、羞我、辱我、骂我、欺我、谅我、笑我,我将何以处他?我只好容他、避他、怕他、凭他、随他、尽他、由他、任他,待过几年再来看他。
    这句话说的多好,当遇到不平时,就这样默念几遍,会好很多。
    十月国庆的时候,维棉来电话,用极文化的语言说:小槿,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维棉来的时候,像抗美援朝似的,雄纠纠,气昂昂的。散着棕色的大卷发,穿着黑色的长裙,美的惊艳。
    一见面,就把槿糊的三围目测了一下:34,24,34。啧啧,你他母亲的好啊,这盘儿正条儿顺的,值老鼻子钱了,维棉摸着下巴说。
    你是来卖你妹妹的啊,槿糊轻轻拍了下维棉,接过维棉手中的大包小包。
    维棉笑道:呸,我这职业病,改不了了。
    白槿湖看着眼前的漂亮的女人,精致的五官,饱满的嘴唇,修长白净的手指,抽烟时,眼神迷离。会大哭大笑的女人,风情而善良。
    维棉问过槿湖:你是高材生,有我这样干这一行的朋友,你会不会嫌弃我?

    白槿湖白了维棉一眼,一本正经地说:胡说什么!我们是一生一世的朋友。
    维棉不依不挠地问:你不会嫌我给你丢人吧,我已经努力把自己打扮像个良家妇女的样子了,我真怕你长大了懂事了,不要我这个不清白的姐姐了。
    槿湖在纸上写道:别乱想,不会的,除非我死了,我们才能断的了。
    情痴急相问,能否长相依。伊言除死别,决不愿生离。


 第二十九章:借的,是要还的

    维棉淡淡的抽着茶花烟,槿湖看入迷了。维棉点了一下她的头说:小丫头片子,你可别想抽烟,好好读书,以后嫁个好男人。
    维棉在酒店开了个房间,其实是可以住白槿湖的宿舍的,维棉是不想给她添麻烦,再说,还可以晚上溜出去玩,去酒吧找找帅哥什么的。
    两个人爬到了酒店二十二层的天台,维棉拿出一瓶红酒,从酒店门口的熟食店买的半斤猪头肉和花生米,没有盛红酒的高脚杯,就拿着两个一次性杯子,倒着红酒。
    白槿湖喝了两碗杯不行了,这可是在二十二楼的顶台,要是醉了摔下去可不是成了大饼了。
    维棉见白槿湖要吐了,就说:我的好妹子,这可是木桐酒庄的赤霞珠,比五粮液还贵,我舍不得喝带来给你喝,你可不许吐,你给我咽回去。
    她们俩就这样就着花生米和猪头肉,喝完了一瓶维棉说要几千个银子的红酒。
    在学校宿舍里,白槿湖把张仪乔和王烟介绍给维棉认识,三个人有说有笑的聊着,维棉为了不给白槿湖丢面子,努力的装着矜持,心想这辈子什么都假得了,就是不会假正经。
    宿舍里面的谈笑风生被胡柳上楼的时候听到,胡柳重重地推开宿舍门,扬着精致的面庞,左耳上的那颗粉钻格外的刺眼。
    胡柳淡淡地瞟了维棉一眼,说:以后乱七八糟的人不要随便带到宿舍里来,我的东西都是贵重的,要是少了一件,你们谁赔得起!说着把一束蓝色妖姬插在花瓶里。
    白槿湖一下就站起身,维棉在旁边拉了拉她的衣袖,不希望发生正面冲突。
    白槿湖正色地说:请你弄清楚,维棉是我的好朋友,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人,请你放尊重。
    胡柳就等着吵架似地说:你神气什么啊你,她是什么东西,你的朋友能是什么档次,农村来的站街女!

    乔乔见势不对,怕白槿湖吃亏,就挡在白槿湖的面前,说:是呀,我们哪里能和你这位大小姐高攀,你有种不要和我们农村来的住一起啊,去住你的临海别墅啊,你倒是去啊。
    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胡柳的爸是搞建筑公司的,离异后就找了个比胡柳还小的女孩结婚,胡柳赌气就离开家住在了学校,带着一身的小姐娇气都撒在了宿舍几个室友身上。
    胡柳指着乔乔,说:你们仗着人多欺负我是吧,你给我小心点。
    维棉根本都不想因为自己而让白槿湖宿舍的人闹不开心,维棉说:你们就不要生气了,是我来的突然,也没有和你们打声招呼,我还是先走了。
    白槿湖望了一眼维棉,她觉得自己是那么的没有用,她知道维棉的脾气,维棉是为了她才忍住的,白槿湖没有多说,拿起包,说:那我送你走吧。维棉在南京的几天,槿湖和张仪乔一起陪她玩了个遍,在明长城上,维棉特煽情的刻了句:绵和槿,一生一世的姐妹。当然,也留了句:维棉到此一游。就差学悟空撒炮尿作记号了。
    槿湖说:估计看到这两句话的人都会把我俩一番鄙视,然后再模仿我俩的句型也刻上一句话。
    维棉说努力去找过失散的妹妹,老家的房子早已拆迁,辗转几个城市也没有找到。槿湖说:会找到的,毕竟同胞姐妹血液里是彼此牵挂的。
    维棉在南京的几家夜店泡了好久,说这是学习经验,攒了点钱也想开个店,招一大帮不良少女,轰轰烈烈展开她的凌云壮志。
    维棉不放心的对槿湖说:你仔细点那个胡柳,就一鸡精,瞧她看你的眼神,恨不得把你叽吧叽吧嚼了骨头都不吐。
    白槿湖说:其实我从没有恶意对她,我不知道做错了什么这样的不招她待见。
    维棉不放心地说:有事就叫我,她要是敢欺负你,姐我买两个雷管报销了她。
    维棉总是对她那么的好,从不允许有人欺负她。
    两个人一起去紫金山爬树,比谁爬的高,然后两个人就唱歌,唱最老歌。
    维棉走后,白槿湖又过上了波澜不惊的日子,更多的时候,是看书写字。她是学校的校刊的副主编,写些稿子挣的钱也足够她花了,她转账了一千块钱到林流苏的卡里。
    她对林流苏的妈说过,借的钱,会还的。


 第三十章:少年已成翩翩男子

    还了钱没多久,林流苏就来了南京,还有陆澍。
    林流苏和陆澍都在上海复旦,白槿湖望见陆澍,淡淡一笑,那个少年,如今,是翩翩男子了。
    三个人吃饭的时候,白槿湖没有说什么话,倒是林流苏话特别的多,说着上海的美食,陆澍只是浅浅的抿一口茶,白槿湖在陆澍的心里,何尝不就是那个如茶般的女子。
    林流苏去卫生间的时候,陆澍开了口,说:你过得好吗?

    她点点头,继续吃菜,恨不得把脸都埋在碗里。
    陆澍继续说:你知道吗?有一个少年,他不爱说话,不和任何人沟通,是一个叠纸飞机的女孩,让他重新面对这个世界。后来,这个少年找到了当年的女孩,可是女孩,却不承认她是那个故人。
    白槿湖说:也许,也许女孩是真的忘记了多年前年少的事情了呢。
    她不会忘记的,陆澍眼神坚定地看着白槿湖说,她不会忘,他们约定,今年的中秋节,蔷薇花下见。
    哦?是吗,那祝福他们。白槿湖说。
    晚上林流苏和白槿湖并肩坐在公园的长椅上,说着维棉刚来过南京,林流苏顿了顿,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
    白槿湖用肩膀挤了一下林流苏,说:怎么了,有什么话,你就说。
    林流苏粉扑扑的面颊,挤兑了半天,说:你是不是喜欢陆澍?我知道,你是喜欢他的对不对,我也喜欢他,我只是不懂当年的自闭症怪小孩怎么会变成如此好看的男子。
    谁又能想到了,依稀记得当时林流苏提起陆澍不屑一顾的样子,现在林流苏却喜欢上了陆澍。在白槿湖的记忆里,始终都是一个蔷薇少年,洁净而又孤独的少年。
    与卿在世一相逢,玉树临风一少年。
    南京是三大火炉之一,夏天是高温而多变无常的。
    陆澍在南京的那几天,带着白槿湖把南京的大街小巷都跑遍了。
    他就那样一副公子的打扮陪着槿湖若无其是地在街摊上吃小吃,穿过马路时他自然地拉起她的手,在烟火绽放地路口停下不说一句话却彼此都懂,在黄昏并肩听一个卖艺的女子的用灵魂唱着阿桑的《叶子》。
    陆澍以为,白槿湖,已经是属于他的女子了。
    槿湖以为,陆澍,已经是属于她的少年了。
    他们之间,只是欠一个约定,那就是中秋节白蔷薇院墙下的约定,彼此没有明说,陆澍早已认定了白槿湖。
    如果世间上的情事都可以如我们的初衷认定一般走下去,哪里会来那么多的擦身而过。
    林流苏背着相机跟在他们身后,第一次,林流苏觉得自己卑微的不像原来的公主了。
    中秋节,学校只放了一天的假,白槿湖一大清早就听见宿舍楼下陆澍的声音。
    陆澍坐了夜班的火车从上海来南京,他拉着白槿湖的手就跑,说了一句:走!跟我回家!

    坐在回徽南小山城的火车上,白槿湖看着沿路的风景,想着自己就这么跟着陆澍一口气跑到火车站上了火车,而且,是回家。
    她有家吗?母亲已经死了,她是不会回那个家的了。


 第三十一章:有毒的植物

    中秋节,还有那个蔷薇花下的约定。
    陆澍就是想带着她去家里过中秋节,他决定把他们之间的关系告诉父母。回到蔷薇院子,进院子前,白槿湖略略的想抽回手,却被陆澍紧紧地拉住了。
    当他们手牵手出现在陆澍的妈周萍芬的面前,白槿湖看到了周萍芬脸上的不悦和不安。
    陆澍和他父亲在客厅谈论着学业上的事情,周萍芬把白槿湖叫到房间里,说:我知道,你是一个好女孩,你在那样的家庭环境里依然洁净而不染。所以,我一直把你当自己的女儿,我打心眼里喜欢你心疼你,你做我的女儿好吗?做陆澍的妹妹好吗?把陆澍当做你的哥哥。
    白槿湖惊住了,她是聪慧的女子,当然明白这其中的含义。
    周萍芬接着说:你不要怨我,我是一个自私的妈妈,对不对?

    白槿湖感觉脑子乱嗡嗡地,却也清醒的理解这个爱子心切的妈妈,她说:阿姨,我懂,我又怎么会怨你,你们一家都给了我这么多的帮助,我很感激。陆澍以后就是我哥哥。
    周萍芬抱住她,说:孩子,你以后就叫我妈好吗?这样我心里会好受一些,我才能原谅我自己。
    她点了点头。
    那晚的月饼,是那么的没有滋味。芙蓉馅的月饼陆澍拿了一个又一个她吃,她吃着就觉得鼻子发酸。
    后来白槿湖借口说要去看看维棉,要先走了。临走的时候,她望着周萍芬说:妈,我走了。
    陆澍听见白槿湖喊妈,先是一楞,然后开心的笑了。
    陆澍送她,在路灯下,他抱住她,说:今天我好开心,真没想到进展这么快,你都叫我妈一声妈了,我太幸福了。
    她抱紧他说:我以后都会叫她妈妈,一直都会这么叫。
    陆澍没有看到她的泪打在他的肩上时是那么的无力。
    陆澍说:晚上八点,蔷薇花下,我等你。
    白槿湖知道,有些事情是注定,即使那么喜欢自己的周萍芬,也会因为自己没有一个清白的家世拒她。
    在我们一生中,会有很多美好的愿望,就差一步没有到达,也许到达了,会又是另一番滋味了。很多时候,决定一生的拐点恰恰是不经意的转弯,或许你突然决定在某个路口转弯,沿着那条不曾走过的路,遇见了终身。
    看《胭脂扣》,如梦如幻月,若即若离花。十二少是负心的,独活的。如花在阴间徘徊四十八年不愿投胎,惟有那盒胭脂艳若当年。他那时当真真是爱她的,可是在双双徇情的时候,他活了过来,也便没有再寻死,娶妻生子。
    感情经不起考验,经得起考验经不起时间,经得起时间经不起死亡得毁灭。
    可我们偏偏要说永远在一起,说得那么天真那么认真,不考虑我们的力量是那么的微小,倔强地相信用力爱就够了。
    白槿湖去了超市,买了几罐啤酒抱在怀里,坐在超市门口的阶梯上,一口一口喝着啤酒,她拿出手机,拨打了林流苏的电话。
    白槿湖不知道,林流苏也跟着他们回来了,她不需要两个小时,只要两分钟她就可以奔到陆澍的家。
    周萍芬曾说过,她希望站在她儿子陆澍身边的女孩子,是外表甜美可人的女孩,林流苏不就是这个样子吗?

    而白槿湖呢,她只是一个浑身都是伤疤的仙人掌,是一株有毒的植物。
 

 第三十二章:不是当年人

    白槿湖喝完了几罐啤酒,连夜上了回南京的火车。坐在火车上,窗外的月亮那么圆,像是在刺痛离别的人,荒野里,有群山林立,有孤坟遥望,她瑟缩在座位上,分外冷冽。
    陆澍站在蔷薇花下,心中念着那句: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他坚信,赴约的定是白槿湖,他期期盼盼地守候着,一个身影越走越近。
    他忙冲了上去,刚想说什么。却一下就定住了,怎么会是你?陆澍松开手。
    林流苏仰面,眨着眼睛说:就是我,和你写那些信那些诗的都是我,白槿湖是冒名顶替的,你妈妈是知道的,那时你眼睛看不见,可你妈妈看见了,白槿湖不是,她不是,所以她今晚不敢来,你懂了吗?

    你胡说八道什么,就算不是她,我也不信是你!陆澍说着转身就走,他现在想立刻打电话问白槿湖究竟发生了什么。
    林流苏跺着脚,高跟鞋闪着亮光,她不信,不信那个当年的丑小鸭那个绿叶可以抢走陆澍的心。
    只要她林流苏想要的,谁都抢不走。
    陆澍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一遍一遍的拨打着白槿湖的电话,被白槿湖一次次挂掉,他坚持着打,最终白槿湖接了。
    你在哪里,你怎么没有来?陆澍说。
    我在火车上,我没有去,是因为,我根本就不是当年人,我不是你要等的故人归,我也不知道什么蔷薇约定,我只是感激你们一家给过我的帮助而已。白槿湖说。
    你对我,只是有感激吗?

    是的。
    没有别的了?
    没有了。

    说完白槿湖就挂了电话,她感觉自己昏昏沉沉的靠在车窗边,一直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额头随着火车的行驶敲撞在车窗上,最后下火车时,一个额头上都是包。
    周萍芬在门外来回踱走,儿子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她明白自己这么做是错了,可都是为了陆澍好。周萍芬在门外说:妈妈也很喜欢白槿湖,可是,你们不适合,林家的女儿,才是当年的女孩,她就住在我们一个小区里,你难道不相信妈妈的话吗?

    没有回音。陆澍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足足三天后才回了上海。
    陆澍之后到南京来找白槿湖,他搂着她就是不撒手,喃喃地说:是你,我知道是你,你是有苦衷所以躲着我的对不对。
    她挣扎开,背对着着他说,我一直把你当家人,对你,我没有丝毫的爱,你别想那些了。
    陆澍情绪激动地说:你说的都是什么话,我听不懂,你不是都叫我妈为妈了吗?

    她笑了一下,道:是啊,我是叫妈了,那是因为她认我作女儿了,你明白了吗?

    陆澍走后,就再也没有来过。不久,白槿湖就在林流苏的博客里看到了林流苏和陆澍在一起的照片,背景是在上海的情人滩。
    她望着那照片,突然也觉得,陆澍的身边,就该依偎着林流苏这样的女子,花一般灿烂迷人。


 第三十三章:爱情和面包,选哪个

    为了让自己更加忙起来,她课余时间做了几份兼职。学校的领导也是照顾她,给她推荐了一份在某杂志社做周末专栏的工作,是类似知心姐姐的邮件往来心理沟通,在层层筛选过后,她被主编选上了,胡柳没有被选上。
    白槿湖知道,胡柳这样的人是惹不起的,无论是胡柳的家世还是脾气,她都是敌不过的。这次专栏编辑选的是白槿湖,胡柳非常的不舒服,更是看着白槿湖就不顺眼了。
    白槿湖向胡柳解释,她需要这份工作,是为了养活自己。
    而胡柳就像受了宫刑之辱的男人似的,狠很地说:告诉你,你以为我真的想这个工作,每天像大妈这样对着一群心理有问题的人装逼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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