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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悔-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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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维棉开始公开的在校门口和社会青年打情骂俏,她头发越来越古怪,烟更是一根接着一根的抽。
    白槿湖也看到维棉在下晚自习时和一个打着耳洞的男孩在路灯下接吻,男孩的手就放在维棉的胸上。白槿湖看到这一幕,眼泪就冲了出来,脸被烧灼烫了,心里感觉有种很重要的东西失去了。
    那个男孩叫张涛,是一个中途辍学的社会青年。
    终于,在校门口的一家小旅馆里,学校教务主任带着维棉的继父将维棉和张涛堵在了那里。而张涛立刻就逃之夭夭。十四岁的维棉,就这样的身败名裂了。
    那一届的所有学生都记得,在那天的下午,维棉衣衫不整的站在学校门口小河的岸边,她继父和妈妈就在河对岸骂着不堪入耳的话。
    维棉一句话都不说,呆立在河边。
    只有白槿湖读懂了她的眼神,维棉的眼里,是满满的绝望和警戒,像是受伤的小母狮,她的眼睛似乎在说,只要他们再骂一句,她就要跳下去。
    白槿湖推开那些看热闹的学生,抱住了维棉,对维棉的妈妈喊道:你根本都不是一个母亲,你简直比继母还可恶!有你这样骂自己女儿的吗?

    她不是我女儿!我就当她死了!丢人!我的脸都被她丢尽了!我有儿子,我要这种女儿做什么!维棉的妈妈愤愤的说。
    是的,不要忘记,维棉还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弟弟。
    白槿湖明白,为什么维棉会轻易的和一个男孩在一起,也许没有什么爱情,这么小的年纪,又能懂得什么是爱情呢?只不过是缺乏一个温暖罢了。


 第六章:告别

    白槿湖脱下自己身上的外套,披在维棉的身上,她拉着维棉的手,穿过人群,就那样紧紧握着维棉的手。她想给维棉坚强,维棉,你只要牵着我的手,你就不会倾崩。
    那个黄昏,两个同样瘦瘦的女孩,走在人群的指指点点中,那么勇敢,要向这世俗抗争。
    没有人明白,这只是一个缺失家庭温暖女孩,寻找慰藉的借口。
    只有白槿湖懂得维棉,是因为爱太少了。
    那晚,维棉没有回家,那个家,她已经回不了了。
    维棉爬上了那棵木棉树,晚饭的时候,白槿湖偷偷拿了两个馒头送给了维棉。她们一起坐在树上,看着流萤,多么期盼能快点长大,长到可以去爱自己的年龄。
    到了天黑的时候,她们就窝在白槿湖的小阁楼里,那窄窄的小床,维棉紧紧抓着白槿湖的耳垂。小阁楼的窗户前就是木棉树的枝干,她们总是从树上直接爬回白槿湖的小房间。
    睡到半夜的时候,其实彼此都没有睡着,白槿湖感觉到维棉用手支撑着身子在看她,她继续装睡,感觉到维棉的眼泪落在了她的脸上。
    那种相依为命的感觉,那一夜,在那个小阁楼里,是那么的让人心轻轻的一震。疼痛无边的蔓延,白槿湖心里缺失了一块,她不敢睡,生怕醒来就见不到维棉了。
    她们在一起已经七年了,七年,多么的久,多么的美。她们彼此爱护关怀走过了青春豆蔻的年华,手拉手经历了很多是父母都没有给与的快乐。
    白槿湖以为,这会是一生一世的伙伴了。
    门前的那棵大大的木棉树,就是她们深情的见证。
    维棉,请你不要离开我,只要你在这儿,树在这儿,我就不怕。白槿湖一直这样想着进入了睡眠。
    早上醒来的时候,还好,维棉在,因为听见了维棉的口哨声,她已经从窗户爬到木棉上去了。白槿湖站在窗户边,看见维棉朝着她在挥手,维棉脸上的笑格外的灿烂。
    白槿湖长吁口气,维棉的笑容,就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在上学的路上,维棉突然一下就抓住了白槿湖的手,说:槿湖,你原谅我,我是来向你告别的,我要走了。
    什么?你要走?去哪!白槿湖手上的书包差点没有掉下来。
    维棉从口袋里胡乱掏了一下,拿出了一把零钱,有五块的,也有两角的,维棉把这些钱塞在了白槿湖的手里,说:我要和张涛去私奔,这些钱是我平时从张涛那里要的,你留着,我以后怕是不能照顾你了,和林流苏这样的好学生在一起。
    你还没有告诉我你要去哪里!白槿湖将钱又放回了维棉的口袋里,她从未有过这么的害怕,这个陪着她走过七年的女孩,现在竟然要来告别。


 第七章:私奔

    私奔,维棉要和张涛去私奔。那个年纪,私奔是多么大胆而美好的事情,一个私字,一个奔字,都是那么的让人向往。可是,真正到这个时候,谁愿意一段感情是用私奔来维系。
    是不是不私奔,我们的爱就不能再继续下去。
    可维棉她那不是爱,只是一个依靠,只是一个十四岁的女孩子,需要的关怀。她渴望被爱,渴望的那种温暖是家里面所感触不到的。
    在那个重男轻女极重的年代,维棉的有了新弟弟,她在家里面更加变得只多不少了。常常看着他们一家三口在那里笑闹,继父慈爱的逗着小弟弟,维棉就靠在那棵树上,一根烟接着一根烟的吸。
    所以张涛出现了,他说过,会带她离开。
    维棉伸手抚了一下白槿湖的发,说:他曾说过会带着我离开的,我一直就想离开这里,去找我的妹妹,我的妹妹,在等着我回去。可是,你也是我的妹妹,我独独放心不下的,是你。
    白槿湖望着维棉嘴角的伤,她们是同病相怜的两只小兽,躲在那棵树上彼此舔舐着伤口。现在,有人要带她走,带她逃离这个旧地,逃离这个无望的时光,无论怎样,还是要替她欢喜。
    维棉,我只是,我只是担心那个男孩能不能真的对你好。白槿湖拉着维棉的手,就好像生死离别一样,那一刻,是那么的害怕离别。
    他比我大四岁,他十八了,十八岁就已经是成年人了,我和一个成年人在一起,你就放心吧。维棉笑笑,她细细长长的眼睛似乎在努力安慰着白槿湖。
    两个少年,是互相的世界。
    她们深深拥抱,维棉承诺在外面安定下来一定会写信来给白槿湖。
    维棉走的那些天,白槿湖独自上课,独自去图书馆眼,独自穿过校园的操场去食堂,总是会一闪的错觉,维棉火红的头发会冒出来,她宽大的喇叭裤像带着风一样奔跑着。
    我的维棉,你是否已经找到了温暖。
    林流苏跑来问怎么好多天没有见到维棉了,白槿湖应了一声,说,在家休息吧。不想告诉林流苏关于维棉私奔的事情,林流苏是个乖乖女,私奔在她看来,那一定是大逆不道,或者说,是不成体统吧。
    白槿湖是喜欢林流苏的,可是再怎么喜欢,属于她和维棉的天空是谁都进不来的。如果说白槿湖的生命里有两个最重要的两个女人,那个一个是母亲,一个就是维棉。
    她有着那么强烈的保护欲,想带着这两个苦难的女人摆脱这苦海,她只是不够强大,她还是连保护自己的能力都没有。现在,有个人可以带着维棉逃离,那么,就甚下母亲了。
    如果不是因为母亲,她可能早就和维棉一起逃走了。
    维棉是想依靠男人带她走,但是白槿湖,是想靠自己的力量,带着母亲一起逃离。
    想着正在外私奔的维棉,她过的好不好,身上的钱没有了该怎么办,她才十四岁会找什么样的工作,她能否找到妹妹?白槿湖寝食难安。
    一天天的往学校门卫室跑,生怕会错过自己的信,却一次次的失落而返。维棉已经走了半个月了,似乎没有人关心她去了哪里,甚至她的亲生母亲。
    白槿湖看到维棉的妈妈在给小弟弟喂奶,似乎女儿的失踪她毫不在意。那份母爱的慈祥,她吞了吞口水,她是那么的缺乏关爱,羡慕着躺在母亲怀里的孩子。


 第八章:当疼痛成为一种习惯

    维棉走了,只有槿湖在牵挂着她。对于昔日那些喜欢叽叽喳喳背后议论的人,只是少了一些话题。
    这让槿湖是那么强烈的感觉到,在这个世界上,一个独独的我,是那么的渺小和不重要,我的生,我的死,怕都是我一个人的事。
    她是一个野生的、独活的女子,从那个时候,她给自己的定义。
    又一次的暴风雨,喝醉酒的父亲不知道在哪里听到了什么,受到了气,一脚踹开家门。白槿湖正在看席慕容的诗集,嘴里念着那首一棵开花的树。
    破鞋,你这个老破鞋,给我生的小野种!谩骂声再一次的飘开,这样的日子,已经不知道重复了多少次。
    挨打过后,白槿湖洗澡时,碰触到自己身上的伤疤,有新的,有旧的。
    旧的伤疤,已经愈合,形成了粉红色的一道道印痕,有着不同的形状,像是生命里必须收到的一个洗礼。新的伤疤,则是怒放着开着血红的花,在倾诉疼痛,在祈祷下一个伤疤不要再落在同一个地方。
    地上到处都是碗碟的碎片,白槿湖弯下身子,将碎片拾起,仍不解气的父亲又是一脚,她瘦小的身子跌在地上,手臂上划了很大一个口子。
    鲜血很快的涌动了出来,母亲慌了,血,这么多的血,满身凌乱的母亲第一次反抗父亲,母亲一头撞在父亲的怀里,喉咙里发出了母性本能的哀号。
    母亲背着她,走在阴暗潮湿的小箱子里,寻找着一家又一家诊所,没有一分钱,可是白槿湖的手仍在流血。
    一个好心的阿姨推着自行车看到这一幕,掏出十块钱,把这对可怜的母女送进了诊所。
    需要缝针,可是诊所不是医院,没有麻醉针,要不你们去医院吧。一个颧骨有些高的护士冷漠的止血,消毒。
    医院是需要花很多钱的吧,白槿湖记得维棉的小弟弟每次去医院就要花掉很多钱,她和母亲只有十块钱,还是好心阿姨给的。
    不要紧的,我不怕疼,我不需要麻醉药。白槿湖抬头,朝护士笑笑。
    那去交个治疗费吧,七块钱。护士已经是冰冷的说着。
    看惯了伤痛与鲜血的护士,大抵应该都是这样的吧,这点伤,又算得了什么呢?比起死亡,这实在是微不足道的了。白槿湖告诉自己,不要紧的,不要紧的。
    缝伤口的时候,白槿湖紧紧抓着母亲的手,是深海里遇到的块漂流木那一般支撑,当针刺入肌肤的时候,她沉静地感觉到了一匝一匝钉入人心的刺痛。
    足足缝了十二针,这足以给她带来一个一生都磨不灭的伤痕,她苍白的脸,依旧没有忘记朝好心的阿姨笑笑,道谢。
    在场的医生,包括那个起初冷冰冰的护士,都落泪了。
    谁能想像一个十四岁的小女孩在没有麻醉的状态下,缝了十几针,她连哭都没有哭一声。她们以为这是怎样的一个坚强女孩,隐忍而懂事。
    这不是她坚强。
    而是疼痛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
    从小到大这么多的打骂,她习惯了,也渐渐麻木了,这点伤真的不算什么了。
    当一件事形成了习惯,就会变得漫不经心了。哪怕疼,倘若习惯,也就顺其自然,那种知觉,也就淡漠了吧。
 

 第九章:照顾林流苏

    也许是因为有些内疚,父亲那几天收完废品买了一袋排骨回来,都在厨房里,嘶哑的声音叹了口气对母亲说:炖着给你和她补补身子吧。
    一家三口已经很久没有坐在一起吃饭了,那次的排骨汤真香,白槿湖喝着汤,偷偷抬眼看看父亲,再看看母亲,她的心像蜜一样的甜,没有白流血。
    日子很快还是回到了从前,暴力的父亲还是会在酒醉后大发雷霆,好像她们母女亏欠了他很多。和睦相处的日子也仅仅只维持了那么几天就夭折了。
    白槿湖在上学的路上,被一辆车拦住了,下车的是林流苏。
    她知道林流苏家里有钱,没想到家里都有专门的司机。
    林流苏的妈妈也下了车,是一个高贵的女人,大嘴巴大眼睛的,组合在一起却是很美。头发烫着大卷,戴着珍珠耳垂和祖母绿的手镯,气质也很好。和白槿湖家里那个整日忙忙碌碌畏畏缩缩的妈妈是不同世界的。
    林流苏的腿上缠着绷带,望了望白槿湖,说:这是我妈妈,我腿摔伤了,我妈妈只好请假在送我上学。
    白槿湖微笑着朝林流苏的妈妈说:林阿姨,你好!

    林阿姨没有搭话,双手抱在怀里,朝白槿湖上下打量了一下。这是一个什么样的野丫头,穿着洗的发黄的白衬衣,破旧宽松的牛仔裤,落满灰的白球鞋。一头乱糟糟的头发,真怀疑会不会生长着虱子。
    我的女儿怎么可以和这样的野丫头在一起!林阿姨想,眼前这个孩子不知道带了多少的细菌,出生在什么样的家庭里,会不会带坏林流苏。
    林阿姨女儿拉到一遍,盘问着:你怎么和这个来历不明的女孩子在一起!我和你爸爸是怎么教育你的!交朋友也要交有档次的!

    林流苏白了她妈妈一眼,小声说:妈,你懂什么?她是个野丫头,可是她有劲,她对我好,她就像是一片绿叶映衬着我,保护着我。她帮我买饭,帮我提书包,帮我去骂那些嫉妒我的女生。只有她是个傻子,我离不了这个傻子。
    白槿湖一定没有想到这些话是从林流苏的嘴里说出来的,甚至到多年以后,林流苏做出了那些伤害她的事情,她依然固执的相信林流苏。当然,这是很久以后的事情。
    林阿姨很快又笑着从车里拿出了一袋面包,殷勤的塞在了白槿湖的手上,这中热情有些突然,白槿湖有些不知所措。
    我妈妈给你吃,你就拿着吧。林流苏站在一旁说。
    林阿姨弯下身子,和蔼地说:你叫白槿湖吧,我们家流苏经常和我提起你,说你对她很照顾,你是她的好朋友。
    白槿湖有些腼腆的笑笑,说:阿姨,我们是好朋友,她也经常帮助我。
    林阿姨拍拍白槿湖的肩膀说:现在我们家流苏伤了腿,我呢,公司里的事情太多,我也不好天天请假,这样,你帮我照顾我们家流苏,会有车来接你们。你上学前来接我们家流苏,放学把她送回家,我会派车送你的,好吗?

    阿姨,照顾流苏是我应该的,不要紧的,我不需要车送的,我走着去。白槿湖想,照顾腿伤的好友这是应该的,她们是好朋友啊。
    那我,我们家流苏就先拜托你照顾了。林阿姨上车的时候,意味深长的看了白槿湖一眼。她不知道这个野丫头能不能真心照顾自己的女儿,她想,过些天给钱给这个孩子,钱,总是可以行的通的吧。


 第十章:蔷薇少年

    白槿湖就开始担任起了照顾林流苏的艰巨任务了。
    林流苏是爬到教室宿舍二楼窗户上偷看方沐成摔下来的,小腿骨骨折,打着石膏,是方沐成抱着林流苏去医院的,林流苏闭上眼睛,回忆着方沐成怀里的青草香。她们并肩坐在校园的小竹林里,风拂过,白槿湖轻轻按揉着林流苏的腿。
    此后的那些天,白槿湖每天早上都要提早一个小时去林流苏家别墅门口,门口有两棵合欢树,她就坐在合欢树下,抱着书包,低头望着自己的白球鞋,等着林流苏吃完早餐出来。
    她是不吃早饭的,这么多年,也没有吃早饭的习惯。
    她碎碎的头发,单薄的还没有长开的身子,惆怅而又寂寥。林流苏很少会穿重复的衣服,她有着那种贵族皮肤,吹弹可破,白瓷娃娃一般精致透明。眼睛是半圆的月牙形,笑起来,很甜。
    白槿湖等到林流苏家门打开,会有保姆阿姨搀扶着林流苏出来,白槿湖就扶着林流苏上车,然后和林流苏一起坐着车去学校。
    她很不适应和林流苏一起从车上下来时,同学们投来的异样目光,坐着车,也有些晕车,她更宁愿走。
    林流苏在车内举着化妆镜擦着唇蜜,她淡淡地说:白槿湖,我够意思吧,带着你坐车上学!只要你每天都来接我,我们每天都有的车坐!

    甚至林流苏上厕所,都是白槿湖扶着林流苏。同学们都说白槿湖是林流苏家雇得小保姆,白槿湖就当作没有听见,有什么要解释的呢?

    放学的时候,白槿湖就把林流苏送回家,她拒绝了司机送她回家,她独立走回去,从这片别墅区走回自己的那个破落巷。
    她孤孤单单的低着头,挨着墙壁走着,夕阳下,她的身影被拉的更长更落寞。
    她路过了一个院子,铁栅栏有些斑驳,院墙上爬满了白色的蔷薇花,这些带着小刺的花,她停住了脚步,她踮起脚,伸及手臂够上了一朵花。
    她没有摘花的意思,只是,想抚摸一下这些花。这大片大片爬满院墙的蔷薇,美的让人有些惊羡。
    也就是在同一时刻,她的手触碰到那些花瓣的时候,她看见了那座房子三楼露台上站着一个少年,似乎也在看着她。
    她放下踮起的脚,收回了手,脸一下就红了,飞快的跑开了。一直跑到了家门口的那棵木棉树下,她靠在树边,弯着腰,喘着粗气。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跑,见到那个蔷薇少年,她就是慌了。
    她称他为蔷薇少年,因为不知道名字。
    她的指尖由于慌乱的跑开,被蔷薇上的刺划破了,她放在嘴里**了一下,心乱了。
    后来的每次送林流苏回家路过那里,她都悄悄看一下少年站过的露台,只是,空无一人。
    那种莫名的失落,她更加的孤单了。
    蔷薇花,蔷薇少年,白槿湖青葱岁月里,第一次有关于一个翩翩少年的记忆,也许,他只是一个影子,一个轮廓,这便是她的少年。
    因为有期待,她就在那棵合欢树下坐着看着远处的那座宅子,那个有着爬满白色蔷薇花院子的宅子,蔷薇少年就在那里。


 第十一章:纸飞机

    在林流苏腿伤的这些日子,白槿湖帮着她收拾情书和贺卡都忙了很久,这个校花级的女孩,真是牵一发而动全校男孩的心。
    林流苏对这些情书,向来都是随手丢弃的,白槿湖知道,林流苏是高高在上的,这些歪歪扭扭用难看字体写的情书,怎么会入的了林流苏的眼睛。
    林流苏喜欢的是方沐成那样温文尔雅谦谦如兰的君子,风度翩翩,如一树白玉兰一般。方沐成有着极西方的味道,深邃的眸子,俊挺的面庞,说起英语地道极了。林流苏一直对方沐成是中英混血儿的传闻深信不疑。
    那些幼稚男生写的情书或贺卡,最后的归属或是进了垃圾桶,或是被白槿湖叠成了纸飞机飞了出去。
    林流苏从未回过这些情书,但她也有没有寄出去的情书。一张粉底的信纸,她写了很久,犹豫半天,放在了一边。林流苏是不敢将这样的信带回家的,既然寄不出去,就随着那一堆情书丢给了白槿湖。
    白槿湖依旧叠成了飞机,她没有想到。在回家的路上,她边走边丢着飞机,她是那样的寂寞。那只粉红色的飞机,竟然在空中被风吹得转了个方向,飞进了爬满白蔷薇的院子。
    她在院墙外焦急的踮脚跳了很久,努力想找到那个纸飞机,很显然,这是徒然的。她懊恼自己怎么可以把情书到处飞,要是,要是被他捡到了该怎么办。
    白槿湖记得那张粉红色的信纸上写的只是一首短短的诗,没有署名和落款,是仓央嘉措的那首《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君恨我生迟,我恨君生早。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恨不生同时,日日与君好。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我离君天涯,君隔我海角。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化蝶去寻花,夜夜栖芳草。
    白槿湖在院子外徘徊了很久,直到日落黄昏,直到月亮都爬上了蔷薇花,她蹲在墙角,像是犯了错的孩子。
    因为回家很晚,她又挨了一顿骂。她是一句骂都没有听见,心里担心着那只粉色的纸飞机。
    接着的几天,她送完林流苏回家路过白蔷薇院子的时候,小心翼翼的走着,生怕会惊动里面的少年,她心慌慌的,一路小跑。
    偶然的一次,她竟看见白色蔷薇花上挂着一只天蓝色的纸飞机,这会是蔷薇少年给她的吗?她盯着蓝色的飞机许久,飞快的取下那只飞机,撒腿就跑。
    她跑回了家,爬上了木棉树,激动的打开了那只纸飞机,上面是也是一首诗,或者,那是蔷薇少年写的。上面写着:在野生的流年里,那一株独活的蔷薇,低低的开着,光阴凉了,薄了,都无关,她只是沉静的怒放着。
    字写的有些歪歪扭扭,在白槿湖看来,是那么的舒服,这歪歪的字,是那么的可爱。她一下就想到了林流苏抱着方沐成用过的铅笔头,甜蜜的说着五颜六色的铅笔头可爱时,白槿湖的脸一下就红了。
    花痴?难道木头也开始花痴了?

    她向林流苏要信纸,林流苏先是一愣,像是看着怪物一样看着白槿湖,瞪大了月牙般的眼睛,说:不是吧?木头,你要写情书?

    不是!不是!白槿湖忙摇头捂住了林流苏的嘴。
    那你要信纸做什么?林流苏有些不屑。
    我……我想折飞机。白槿湖低声说。
    喏,这些都给你吧,慢慢折吧!真不知道你这个木头脑子想的是什么,我可只想着我的沐成……林流苏说着将一叠信纸给了白槿湖。


 第十二章:私奔原来不动人

    那几天,白槿湖都会写一些小诗在粉红的信纸上,送林流苏到家后,在那个蔷薇花开的院子里,她迅速的将纸飞机丢进去,跑开,第二天就会满怀激动的等待蓝色飞机的出现。
    蔷薇少年总是会准时的给她回信,那蓝色的纸飞机安静的呆立在蔷薇枝头等待着白槿湖到来。
    那是一段多么让人欢快跳跃的时光。
    她常常握着纸飞机一直都不舍得打开,因为看过了,就要等待明天了。也会担心明天会不会有雨,会不会有大风。
    蔷薇少年写的诗都是短短的,白槿湖看得出来,这是一个同样孤孤单单的少年,从他的诗行里,就可以读的出来。
    你曾说/阳光是七色的,是蔷薇花的白,丁香花的紫,山茶花的红……/这白的,紫的,红的……都不是我的/我踮脚隔岸观望/黑夜无所泅渡。
    无所泅渡。
    白槿湖念着,提笔回复:

    倘若/你是那立在河对岸的少年/等待摆渡/你只便轻挥衣袖/拂开水雾,可见/萤火扑闪着一叶扁舟/伴你一路水程。
    纸飞机带着两个少年的梦,从蔷薇院子的这一头,飞落到那一头。
    白槿湖盼望着林流苏的腿康复的慢一点,这样她可以继续将纸飞机叠下去。
    有时候她会写一首小诗,有时仅仅是一个笑话,有时就画了一朵小小的花,就这么的简单而让人心跳的小物件。
    她也会等待着维棉的消息,六月要放暑假的时候,维棉走了已经有两个月,在白槿湖烦恼着暑假将没有机会去那个蔷薇院子的时候,维棉回来了。
    维棉手上拎着一个破破脏脏的小红包,头发乱乱的散在肩上,原本染红的头发干枯的失去了光泽,死气沉沉的披落着。细细长长的眼睛暗淡无光,嘴唇都干裂了,身上都是污渍,牛仔裤上都是油腻。
    简直就像是一个小乞丐。小巷子里的人跟着后面看着热闹。
    白槿湖听说维棉回来了,就冲出院子,飞奔到巷子里,她站在巷口,看着不远处那熟悉的身影,维棉更瘦了,白槿湖忍住眼泪没有落下来,扑上去,抱住了全身都是味的维棉。
    你怎么不给我写信,你怎么一点音讯都没有?我一直都在等你。白槿湖抱着维棉,感受到维棉身上一根根突兀的骨头,到底吃了多少的苦,竟然瘦了这么多。
    他骗了我,他骗了我……他带着我去了苏州,他不管我,他每天都泡在游戏厅,他让我去赚钱……不然就打我……维棉断断续续的说着她的这段不美好的私奔。
    多少事,原本都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动人。多少人,原来也没有我们预料的那么可以依靠。多少情,无关风月,无关山盟,它只是一个绮丽的愿望。
    维棉以为那个十八岁的张涛可以带她脱离苦海,没想到,是跳进了另一个深渊。年少哪里懂得爱情,爱的,不都是自己的那份感觉。
    他们逃到了苏州,吃喝玩乐挥霍掉了身上仅有的那几百块钱后,张涛就逼着维棉出去挣钱,可是,维棉的年龄不够,最后张涛就把她送进了苏州的艳粉一条街。
    那是一条苏州老街,很多要被拆迁的旧房子,到处都是林立的粉红店招牌,一到傍晚都是站街女。
    维棉是逃了几次才逃出来的,她最后一边沿路乞讨,一边走,走了二十多天才从苏州走回这个徽南小山城。


 第十三章:早孕风波

    维棉是逃了几次才逃出来的,她最后一边沿路乞讨,一边走,走了二十多天才从苏州走回这个徽南小山城。
    白槿湖听着维棉的遭遇,心里一阵唏嘘和心惊,她轻轻拍着维棉的肩膀说:还好,你逃了出来,出来了就好。
    维棉握着拳头说: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张涛,我恨死他了,恨死了,他最好不得好死,把我害成这样不人不鬼。
    这样的男人,也许他还不能称之为男人,他何曾会真的对维棉用情,他卖掉了维棉拿到了一千块钱就泡在游戏厅和网吧里,哪里还管维棉的死活。
    维棉有些不敢进家门,可是,不回这个家她又还能去哪里呢?

    维棉的妈妈还有继父没有骂维棉,只是看都不看她一眼,就漠视她,视她不存在,不和她说一句话。这对于孩子,这是比打骂更严厉的惩罚。
    白槿湖总是会偷偷拿点吃的给维棉,晚上,维棉就爬到那棵木棉树上,进白槿湖的小阁楼里挤在一起睡着。
    白槿湖劝维棉继续去上学,可是维棉一直都在躲闪着,也是,那个学校她是很难再回去了,名声已经坏了,怎么好回去。
    很难再回到那个地方了,面对那些像刀子一样的眼神和言论,一个十四岁的女孩,是难以承载的。
    只是没想到,更大的事情是,维棉怀孕了,是张涛的。
    白槿湖望着只有十四岁瘦瘦黄黄的维棉,吸烟的样子有股风尘味,可是,她毕竟还是个孩子,现在一个孩子怀了孕。
    晚熟的白槿湖在那个时候,还没有初潮。
    怀孕意味着什么,这些谁都懂。
    维棉吸着烟,一只手撑在头下,轻描淡写的说:我怀孕了。她这么说,是不想让白槿湖受到严重的刺激。维棉指尖的烟明灭着,微微的颤抖着,她说完就一直听白槿湖说,直到烟烧到了烟头,烫到了她的指尖。
    怀孕了,怎么会怀孕了呢?那该怎么办,你不能把它生下来,你还太年轻,你要是生了这个孩子,你这辈子就毁了。你还有那么多路要走,你还有机会去选择你的追求,要是被大人知道你怀孕了,那就完蛋了。白槿湖急切的说着。
    以前学校里就有女生怀孕了,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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