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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云-第8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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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有何不可?孔慈,另忘记蝙蝠也和人一样,是有血有肉的动物;黑隍的死神力量,衍生自我们主人‘六大魔渡’中的‘死渡’;而我们主人的‘六大魔渡’,其实是一种可以由人传结另一种有血肉的生物之无上魔功,黑瞳在每次轮回再生之时,皆是先把全身功力,从即将大限临头的残躯,转嫁向黑王体内,再在转生为新的另一人后,把她的死亡力量从黑王体内吸摄而出,再次成为力量无比的女死神一一一黑瞳!“而为要在天下会隐藏身份,黑瞳每次借你的躯体出现之后,皆会把自身力量的五成传回黑王身上,以防被人发现你的体内深藏可怕魔功……”

真是叹为观止!想不到世上竟有一种如斯匪夷所思的武学——“六大魔渡”!孔慈心想,无怪乎上次经玉前来杀她之时,黑王扑出咬她的脖子,相信黑王是一心护主,欲把其余五成功力输回给她,助她解困;只因为经王若杀掉孔慈,便是杀掉黑瞳,也难怪经王不肯放过孔慈!他誓要残杀孔慈以挫黑瞳!只是,令人叹为观止的,不但是这“六大魔渡”的神功,而是创出此神功的人一一一黑瞳的主人!她的主人不独能操控轮回于掌上,更身负罕世奇功,看来,黑瞳的主人若要纵横于世,根本便不会有任何困难!孔慈的帮主雄霸,若与黑瞳的主人一比,简直像是一个刚上学会步行的婴儿!然而,如此一个精彩绝论的人间魔者,为何甘愿自号为魔?而不尊己为神?为何纵有无敌神功,仍甘愿蛰伏,不见天日,始终藉藉无闻?其中会否有一些不甘不平,亦不足为外人道的原因,甚至苦哀?孔慈这次并没有问,因为她知道自己无论怎样追问,香雪也不会答;她只是听见香雪无限稀嘘地续说下去:

“其实,我们主人座下的三大‘人形化身’——黑瞳、经王、雪达魔,尽皆辕出一辙;他们都是藉着一些垂死之人的身躯,无限次轮回再生;而站于雪达魔及经王肩上的‘白王’与‘红王’,亦是他俩在转生时,藉以把功力传给新身躯的工具,当然,对于雪达庞与黑瞳来说,白王与黑王不仅是他俩的工具,也是他俩无限轮回再生的寂寞生涯里的朋友;唯有嗜武成痴的经王,他才会把红王视为工具他根本便不需要朋友,‘武’,便是他一生所求,一生所述,一生的朋友……”

香雪言下之意不无慨叹,看来她亦为经王走歪了路而感到惋惜。

“但,黑瞳……曾在梦里……对我提及,我……是你们主人渴求的一一恶魔之眸,既然我已是黑瞳的借体,为何又会是什么恶魔之眸?恶魔之眸到底是些什么?”

孔慈这下子可问对了!香雪曾向风云及她提及那个“恶魔之眸”的传说;传说他们的主人“魔”,必需寻回“它”所失去的眼睛——恶魔之眸,方可把这不堪的人间逆转过来,变为一个新的人间纪元。

所谓空穴来风,未必无因,既然有这样一个传说,这个传传或许总也有一些可信成份;香雪这次却毫不避讳,直截了当的答:

“孔慈,潜伏你体内的黑瞳灵魂,绝对没有骗你;你纵然有一个身份是黑瞳,但‘恶魔之眸’,才是你真真正正的身份;才是你真真正正的——”

“灵魂!”

“而你生为恶魔之眸,也是与你的第十代先祖有关!”

又是孔慈的第十代先祖?孔慈听后益发纳罕,问:

“为什么……我生而为恶魔之眸,会与……我的第十代先祖有关,难道……我的先祖亦与你们一样,是……恶魔?”

香雪只是摇首浅笑:

“这当中的复杂渊源,你暂时还是不要知道为宜。不过,今次你体内的黑瞳,故意诱风云及你一起携同‘达摩之心’齐赴少林,便是希望你这双‘恶魔之眸’的真灵回归,以促成我们魔渡众生的最后计划!”

“真灵回归?”孔慈骇异:

“我……不明白!既然我体内一直藏着黑瞳的灵魂,那黑瞳的灵魂大可操纵我的活动,随时随地,亦可暗中把我的肉身领来少林。

为何们要如衍劳师动众,一定要风少爷及云少爷与我一起前来少林?”

香雪叹息:

“因为还未至你能够完全变回恶魔之眸的时候,而且,风云在主人这次计划之中,也是不可或缺的角色,起着非常重要的作用。”

“孔慈,虽然撇除了黑瞳的灵魂,你自身的灵魂是我们主人渴求的‘恶魔之眸’,但你却是不完整的恶魔之眸。”

“为什么……我会是不完整的恶魔之眸?”

香雪黯然的答:

“因为人岁之前的你,本来仍未面临死地,黑瞳亦未曾借你的躯体转生;那时候的你尽管年幼,却身怀一种可以助我们主人完成其魔渡众生计划的力量,可惜,你后来却遭逢一场惨变,濒临死地。

更失去了你应有的记忆、应有的力量,才会沦为不再完整的恶魔之眸;主人魔渡众生的计划,亦因为你变得不再完整而暂时搁置,所以‘它’一直在等,等你可以再度成为真正恶庞之眸的适当时机……”

“如今,你已经十九岁了,亦已到了你恢复恶魔之眸身份的最佳时机!正因如此,你便必需与风云一起前赴少林;在哪里,你将会找回你身为恶魔之眸的真正回忆及力量,待真灵回归,成为名副其实的恶魔之眸,协助主人完成‘它’的万世宏愿!”

想来也是!孔慈暗自推详,的确!八岁前的一切,她确是连一点印象也没有!若是寻常小孩,总该也有一些童年的回忆吧?她甚至连自己亲生娘亲,也记不起是什么样子了!再者,如果真如香雪之言,她童年曾经历一段很悲惨的往事。

致会濒临绝境,那么,孔慈总算明白,何以黑瞳会选择她的躯体再生?那只因孔慈是其主人渴求的恶魔之眸!黑瞳当然不会让其主人想得到的恶魔之眸惨死,她以自己的灵魂投生进孔慈体内,一直以其神秘力量竭力维持着孔慈的生命,保护着孔慈,就是暂不让恶魔之眸从此殒逝,黑瞳对其主人的忠心实在可嘉!然而话说回来,虽然整件事情经香雪解释之后,如今回心一想以前曾发生的种种细节,孔惩亦认为全合情理!但,当中却有一个最不合情理的环节。

也是最重要的一环!那就是一这个人间,是否真的有一种神功“他生渡”,可以随意操控轮回,令一个死了五十多年的黑瞳灵魂,多次占用垂死者的躯体,赖以转生?这听来仍是非常荒诞!孔慈暗付,轮回再生,只合该在那些民间玄幻的鬼怪述异中出现,却绝不该在快意恩仇的江湖之中发生!这已经超出了武艺修综上的范畴!尽管眼前的香雪,面容睦来一点也不像在说谎,尽管黑瞳的主人自诩为魔,魔者,可能真的具备一些凡人无法理解的诡奇本事,可是一一一试问,孔慈怎能相信,平凡的自己竟有两个惊人的身份——恶魔之眸及黑瞳?试问,她又怎能相信,她自己会闪时于不自知的精神状态下,而结黑瞳潜伏在自己体内的灵魂占据,穿上黑衣及铁面具,摇身一变,摇心一变,化身成为无畏正道的女死神,更曾与她生命中最重要的风少爷及云少爷周旋?香雪瞧见孔慈满脸惶惑,不禁道:

“孔慈,我明白你可能无法相信我适才所说的每一句活!但不打紧,反正我也只是说及皮毛,并不预期你会相信。不过,既然己给你无意中褐破了我们这个秘洞的所在,我也不会让你如此离去……”

孔慈讶然:

“你……你想怎样?”

香雪道:

“毋庸操心!你是我们量重视的恶魔之眸,更是黑瞳的借体,我不会伤害你。”

他说着斜斜一瞄孔慈:

“我只会以一种我主人传我的点穴手法,让你暂时忘记今晚所见的一切,明天一早,乖乖的和风云——”

“一起上路!”

语声未歇,温柔的香雪轻叱一声,右手食指一戳,指尖蓦地冒起一股蓝气,指尖直指之处,正是孔慈的一一一天灵!孔慈一惊,本来香雪这一指的用意非为杀她,只为要令她暂忘今晚之事,她原不用避;但,她既然已揭发了部份真相,好歹也必需回去告诉聂风及步惊云,再从长计议。

一念至此,孔慈连忙抽身急迟,惟她此时仍未知道如何可以使用黑瞳寄存在自己体内的力量,抽仅习过聂风教她的花拳肃腿,身形固然不及香雪之快,眼看天灵之位,快要彼她击中……

没料就在此迅雷不及掩耳之间,霍地”拍”声迭起,一个人的腿,已及时替孔慈挡了此一一一闪电一声。

只因为,来人的腿,甚至比闪电更快。

正因为他的腿比闪电更快,所以在他为孔慈挡招之后,他要说的话方才“先”发而“后”至,但听他的声音此时才传进众人耳内:

“香雪!你不用提防孔慈会告诉我们今晚的事!”

“因为我和云师兄,刚才已在洞外一一一”“听个一清二楚!”

香雪与孔慈不由定神一望,只见洞内忽然己多了两个人!一个正是适才为孔慈以腿挡招的聂风!另一个,却是此际站于洞口边缘,冷冷看着香雪的——步惊云!原来,步惊云与聂风穷追黑瞳不获,本已预算放弃,炬料回房之时,二人经过孔慈所睡的寝室,但见其寝室中门大开,孔慈又已不知去向,二人不禁心生疑窦。

于是便再次四出搜寻孔慈的芳踪,却于无意中发现了香雪的门也是半掩,更接蹲发现了房内有这一条秘道……

二人终循秘道寻至这个地下秘洞,且暗中在洞外把香雪对孔慈所说的一切,听得清清楚楚!风云乍现,香雪依然气定神闲,轻晕浅笑,绝对不像是如临大敌一般:

“真不明白!为何那些民间流传的江湖游侠故事,每至紧张关头,都有英雄现身相救那些红颜?”

站于洞口的步惊云当然不会回答香雪这个无聊的问题,聂风却一把拦身于孔慈之前,一面企图掩护孔慈,一面微笑着答:

“香雪,你可真会说笑!不过,适才你所说的大多数话,与及黑瞳借孔慈之身复生的事,听来也像一些哄骗三岁小童的笑话,孔慈只是一时心慌意乱才会不知应否相信,事实上,你所说的故事并不足以令人相信。”

香雪目光流转,巧笑:

“聂风,你的意思,是说你与步惊云,都不会相信孔慈就是黑瞳的事?”

聂风回首一望步惊云,点头答:

“你只是在故弄玄虚,却没有有力的证据!”

他说着朝洞内那四尊被揭下面具的黑瞳像一扫:

“这四尊黑瞳像,纵然有一尊的面容与孔慈一模一样,但却可能是因为你们心怀某种目的,才会故意把孔慈的面目雕成黑瞳之像,令她相信自己体内真的藏着黑瞳的灵魂而已……”

经聂风如此一说,站于其身后的孔慈,霎时像是给当头棒喝,清醒过来!是的!适才她骤见第四尊黑瞳像竟是自己的容貌,已然惊惶失措,浑没考虑,其实黑瞳像上的面目是任人所雕,甚至雕成风云的面目亦不足为奇,但这并不能充份证明,风云就是黑瞳!可是香雪的眼神,却并不像在说着谎话,她道:

“聂风,你虽然言之成理。但我其实根本不用故弄玄虚,而且,你认为我若真的在故弄玄虚,又有什么目的?”

聂风摇首: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一点!”

“就是无论如何,我们的孔慈,绝不可能会是你们半人半魔的黑瞳!这个世上,根本便役有借体转生如斯荒谬的事;孔慈,还是我们最好的朋友一一一孔慈!”

说到底,聂风绝不相信轮回再生,更不相信孔慈会是黑瞳,其实是他自己也不愿甘信这是事实,他仍在极力维护孔慈;孔慈见聂风如此把自己视为重要朋友,一颗芳心更是感激万分。

只有步惊云,却仍是站得老远,静静的看着聂风与香雪在对峙,他,迄今虽依旧不置可否,目光却在沉思。

他暮然记起,香雪适才所说的话,并非全属信口开河;她说黑王亦身怀一半黑瞳的死亡力量,步惊云便深信不疑!他确曾在天下会与黑王交手,且还一一一打个平手!“聂风,你,真的不信?”香雪凝目注视聂风,嫣然一笑。

聂风也直视着她,正色答:

“如果要我相信黑瞳已藉孔慈的身躯转生,亦即要我相信,你们的主人确是可控制人死而复生的——魔;这听来比那个长生不死的神更为不可思议,我绝不相信!你们的主人,顶多也只是一个常人无法想像的绝世高手而已,绝不可能会是真正的魔!”

香雪幽叹了口气:

“唉!难怪主人常说,人间之道,假话较真话更易令人人信;想不到我一番真话,也如此不堪人信:只是,聂风,无论你信不信我的话,你还是必须要信的。”

聂风听闻此言,迅即凝神戒备:

“那就要看你如何可使我人信了。”

香雪满含深意的道:

“要你入情,还用不着我!”

“你最信任的孔慈,她,会以她独有的方法——”

“叫你入信!”

聂风不禁一阵失笑,心想香雪未免愈说愈无槽了,但他随即听见他身后远处的步惊云,陡地沉喝一声:

“小!”

“心!”

小心?他为问要小心?聂风立即警觉起来,可是已经太迟了!赫听“噗噗噗”的十多记响声,他身上十多个重要大穴霍地被人以重手飞快尽封,当场动弹不得,肩上搪着的那个裹着达摩之心的包袱,亦同时给人夺走;他的人,更被人顺势一推,推向香雪,香雪亦不怠馒,以右手紧扣聂风咽喉,把他紧紧协持!没料到向以快驰名的聂风,如今在此弹指间被人以快制快;然而,这个人能够一出手便制牢聂风,除了因为此人之快,也因为这是一个聂风绝对不会怀疑的人一一一孔慈!“孔慈?你……”

聂风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可是此刻的他已全身无从动弹,更被香雪紧兵,他已不能不信!步惊云适才在提醒聂风“小心”之际,身形已如箭时出,惟始终来不及,眼见聂风已然在挟,惟有立即皱眉止步。

变生时腑,无法相信事实的不独聂风,还有刚刚出手对付聂风的一一一孔慈!但见孔慈惊惶地看着自己封了聂风穴道的右手,她的右手犹执着那个裹着达摩之心的包袱,她拼命摇首惊呼:

“不!不!不可能!”

“我……怎会出手害……风少爷?我……怎会出手害……他?”

“天啊!我……真的还是我……自己吗?为什么……我已不能控制……自己?”

无论孔慈如何不想相信,步惊云与聂风亦是亲眼听见,刚才出手的确是一一一她!正当众人怔仲之间,更惊人的事接蹲发生:赫听洞内这地响起了另一个声音,答孔慈道,“孔慈!你怎么这样恐慌?是害怕因自己而害了聂风与步惊云吗?”

“嘿嘿!你不用恐慌!因为真正出手制聂风的并不是你,而是我一一一”“黑!瞳!”

是黑瞳那独特低沉的声音!聂风与步惊云一听便认出来了!但这阵黑瞳的声音到底从何响起?他俩很快便已循声寻获声音出处,黑瞳的话声,赫然出自——孔慈的口中!孔慈自己也是无比诧异她万料不到,自己居然连说话亦无法自控,黑瞳的声音竟会从她的咀里吐出,她恍如那些给“鬼”上身的人,完全不能自己,任由体内的邪灵为所欲为。

“怎……会这样的?云……少爷,风……少爷,难道……我……我真的是……”

“黑瞳?”

她的问题,无人能答!与此同时,孔慈的双目突然翻白,本来惶惑不已的脸一变,咀角泛起一丝邪笑,回白的双眼,亦随即一合;自她再次睁开眼睛时候。她的双目,赫然闪烁着一股侵人心魄的寒光!邪光!凶光!她整个人仿佛霎时变了另一个人似的,仿佛霎时变了一件足可杀绝天地的一一一杀!人!武!器!“蓬”的一声!孔慈的双臂一振。浑身立暴绽一道强横无匹的气劲,登时把她束着的长发震散,发丝飞扬,还有她身上的衣衫,亦当场给气劲震个进碎,她的衣衫之下,赫然早已穿着一身黑衣!黑瞳的一一一死!神!战!衣!天!想不到在弹指之间,平凡而不瞩目的孔慈,会变成一个足脾脱红尘的一一一女死神!她身上的黑衣,想必是今夜往会风云之后,未及脱下,便已先披上孔慈的衣服,以作掩饰!甚至连孔慈自己也不知道!直至此刻,聂风已不能不信孔慈就是黑瞳的事实!眼前的孔慈,眼、耳、口、鼻、脸、身、手、脚,尽在散发着一股专人窒息的无敌气息!她虽然仍拥有一张孔慈的脸,但,她已经不再是孔慈!孔慈的心,孔慈的灵魂,暂时已不知所踪!只是聂风始终不明,一个人的体内,怎可能容纳两个灵魂?这个人间,真的有一个魔中之魔,悟出了令死人借体生的方法?不!这比“神”的长生不死,更难令聂风信服!他不相信!然而他又想不出如何解释孔慈会突然变为黑瞳的事实!甚至一旁的步惊云,似乎亦无法想通此固中玄虚。

孔慈不单声音及神情骤变,连说话的态度亦变得张狂无比,张狂得如同黑瞳;但听她狂傲地道:

“怎么样?聂风!步惊云!你俩如今总该他妈的相信了吧?”

“我黑瞳玩具潜伏在孔慈体内;就是要延续她这双‘恶魔之眸’的生命,保护她直至她再度变为‘恶魔之眸’之日。”

“本来我应一直隐藏身份,直至你俩与孔慈上至少林,但既然如今你们已知道我和孔慈是二灵合一的身份,我们的计划已不得不变!”

改变讨划?她们将要如何改变计划?这个不知是孔慈仰是黑瞳的“黑瞳”,说着口光猝地向香雪一瞄,道:

“你,先走!”

此言一出,香雪似乎随即会意,点头道:

“好!那你自己小心,我先带聂风走!”

言罢已身随声起,猛地展身向洞内那面巨镜疾扑!步惊云微微一愣,不虞香雪竟挟着聂风向那面铜镜扑去,难道铜镜另有玄妙?未及细思,答案已立时呈现!只见扑近铜镜的香雪,霍地一掌按在铜镜表面,不知如何,铜镜登时暴绽一道火红的光,她的人已挟着聂风,赫然透镜而入!天!眼前情景极度匪夷所思,但已不容步惊云再琢磨下去;摹听“伏”的一声,他的人亦以舀霆之势弹出,直向巨镜扑去!只因为他已明白,若要追上挟着聂风的香雪,也许必须在镜上红光消失之前掠进镜内1然而,他看业忘记了,此刻在这个洞内,仍有一个人足以阻疑他的去路!黑瞳!千钧一发间,又是“伏”的一声!黑瞳已如一根黑箭般,拦身在巨镜之前,登时阻截了步惊云的去路!参方顿变成对峙的局面一一一双神对峙!黑瞳邪笑高呼:

“真是妄想!步惊云,你知否这面‘界门之镜’所遁向的世界,便是我们‘魔’的世界!那里是我们的最大秘密!我绝不容你此刻进入我们的领域!”

“一会我的灵魂便会潜回孔慈体内,孔慈的自心会再度复生;步惊云!你若要追查我们的秘密,我看你还是依照我教你的方法,带复生的孔慈上少林,在哪里,才是你笑生切底蕴的地方。”

步惊云眼见铜镜上的红光已在逐渐灭弱,却并没着急,只是冷笑:

“我,似乎已无权选择?”

黑瞳肆无忌惮的笑:

“你确是无从选择!救幽若的解药,与及断浪,甚至乎聂风亦已落在我们手上,你已不能不与复生的孔慈同上少林!”

“本来在我们原定的计划内,是希望你与聂风一同护送孔慈上少林,助她回复恶魔之眸的身份,但如今既然我的身份已被揭穿,计划有变,聂风亦在掳,所以,便只有劳烦你一人独力与孔慈上少林的……”

“木人巷!”

木人巷?木人巷,据说是少林一个非常神秘莫涮之地。江湖之中,从来没有任保人清楚少林寺木人巷内有些什么?即使是少林弟于也不大清楚,仅约略知道,顾名思义,木人巷内一定有一些诡奇木人……

步惊云至此恍然大悟,原来当初黑瞳以救幽若的解药与断浪,诱风云及孔慈携同达摩之心上少林,井非只为会她,而是要他们进入木人巷,好使孔慈能回复恶魔之眸的身份,那,木人巷内,到底有些什么重要物事,可以助孔慈再度成为恶魔之眸?再者,为何一定要风云,甚或风云其中一个陪孔慈进入木人巷?这当中究竟有何玄机?步惊云虽是满腹疑团,惟此刻并非思索的时候,目前那面巨镜的红光已在冉退之中,若再迟疑,势必会失去聂风的踪影,形势便更大大不妙,他猝地又冷冷道:

“如果……”

“我一定要硬闯进镜内,抢救聂风……”

“你又如何?”

黑瞳闻言只是笑,很轻蔑的笑,接着一字一字的答:

“那你便得先于掉,正在你面前挡路的——”

“我!”

黑瞳说着紧紧盯着步惊云,目光直含一股强烈的挑战意味,死神正在挑战死神:

“不过,你如今还未懂得使用你体内那股‘神’的力量,即使你想干掉我,你还是有这份本事,更何况——”“我今生所转生的躯体,是孔慈的躯体!你若要于掉我,便是要于掉孔慈!你虽号称不哭死神,但,你以为,自己可会像死神般忍心,下手于掉一个死心塌地跟随你多年的可怜女孩——孔慈,叫她以后一一一”“形?神?俱?灭?”

黑瞳说这句话时,简直是有恃无恐!因为她深信,步惊云绝不会向孔慈出手!她更深信,即使步惊云出手,他也未必有足够力量于掉她!可是一一一她的话犹未完,使已发觉,步惊云的脸上,赫然网过一个令她吃惊非常的表情!一个像她适才一样轻蔑的表情!只惜,她看见步惊云这个表情之时,己太迟了,因为就在同一时间一一一“拍拍拍”!黑瞳赫然感到,她身上的其中三个气门,已经被人闪电一戳,她虽然井非动弹不得,但三大气门被制,已然使不出半分内力!本来以她女死神的深厚功力,寻常点穴手法,实无法可以制住她!然而……

封她气门的,是死神之手!不哭死神步惊云的手!而封其穴道的力量,赫然正是……

“神……的力量?”

“摩?诃?无?量?”

想不到向来无畏一切的女死神黑瞳,竟会如斯震惊;她皆目瞪着眼前的步惊云,就像在看着一条本应堕进她纲中的天蚕,到头来这条天蚕暗自结茧自变,反将她困于他的天茧之中!“妈的!你……怎可能己懂得使用神那老家伙的摩诃无量?”

步惊云沉沉的道:

“这个问题……”

“应该问你!”

“自我与聂风第一次使用这力量之后……”

“何以我体内某部份的经脉……”

“逐渐畅通无阻?”

“更可逐渐运用部份这股力量?”

原来,在步惊云与聂风偶然使出摩诃无量硬拼经王之后,步惊云醒过来时,逐渐感到体内某些经脉,愈来愈是畅通无阻,更愈来愈充斥着一股他无法估量的力量,就像他与聂风苦战经王时,意外使出的摩诃无量!他虽然不知自己体内何以会有这股无敌力量,却逐渐发现,自己这股力量正在复生!他不知聂风的情形是否与他一样,步惊云只是一直不动声色!没料到此时此,竟可觑准一个机会,以此道力量的部份而籍制桀骜难驯的女死神——黑瞳!黑瞳尽管吃惊,惟瞬间似乎已想到一个可能,一个她相当肯定的可能:

“我……明白了!原来如此!”

“我终于明白,何以主人的计划之内,除了孔慈,还必须要有风云其中一人,哈哈!原来如引……”

却原来,黑瞳虽一直协助实行其主人魔渡众生的最后计划,却仍未知道为何其计划之内需有风云;只是此时此刻,她到底明白了些什么?为何本来不懂使用摩诃无量的步惊云,会逐渐可使用部份的摩诃元量?然而,黑瞳纵然已明白步惊云力量之谜,却始终不明白一件事!那就是死神的心!“哼!不过我造梦也想不到,所谓不哭死神,居然也会向一个追随你多年的侍婢下手,步惊云!你可他妈的比我更配‘死神’二字啊!哈哈……”

黑瞳疯了一般地嘲弄,然而步惊云始终无动于衷,他只是冷漠的道:

“我早说过……”

“若有天孔慈已变得不像自己……”

“我会亲手于掉她!”

步惊云说这句话时,仍是木元表情,只是,眼前黑瞳即使受制,却依然是一个与他有相同可怕名号的女死神,死神,似乎更能感受另一个死神的所思所想。她,在此刹那间忽然发现,步惊云在说话之间,目光那最深的深处,竟像是闪过一丝隐隐约约的哀伤……

那是一丝很深很深哀伤。可以刺痛任何坚强的灵魂!那丝哀伤,仿佛是一个一直欠缺感情、一直在提防别人的人,偶尔获得一种令他感到安全舒服、可以信赖的感情,却不虞到了最后,连这令他感到安全舒目的感情也不可信赖。

既然那已是一份不可以信赖的感情,他唯有——毁了它!因为他相信当一个人已变后不像自己的时候,这个人——宁愿死!死神,既然号称死神,一定会成全这个人——孔慈!黑瞳没料到,步惊云的眼内,对孔慈会有如此深遂的感觉,她向来认为,以孔慈天下会为奴为婢的下贱之身,步惊云对她的帮助,只是同情而已,就像是同情街头的一头流浪猫狗……

但;她如今已知道自己的想法错了!步惊云对孔慈的感情,并不如主仆般简单。

然而,很快很侠,黑瞳暮又发现,步惊云的目光之中,已消失了那股哀伤的感觉;他对自己的感觉,似乎掩薄得很好,甚至比黑瞳一一一更好。

修忽之间,步惊云的双目又盖上一层万丈寒沼,但听他又冷而镇定的道:

“时候已不早了,”“我暂时并不想上少林。”

“你们的秘密吧!”

语声方歇,步惊云幕地一把挟着无法用气的黑瞳,与及仍忠心地死守其肩上的黑王,乘那巨镜上的红光还没完全消失之前,已“呼”的一声跃向巨镜,眨眼间已透镜而入,消失得无影无踪。

镜内的世界,是一个未知的世界,也许,真的是人间下的地狱?步惊云为何不上少林?甘愿先人地狱?或许,只因为一个他自己也不肯定的原因,只因为聂风……

已入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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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双神怒



“他”很老了。

简直老得有点儿不似人形!尽管他的体格还是像其年青时那样魁梧高大,可是,他脸上那些“不似人形”的皱纹,仿佛在告诉每一个看见这张的人,他至少也该有八十岁了。

试问一个八十岁的老人,还可干些什么?寻常的老人家当然干不了些什么,不过这个‘他’,即使年纪大了,还是——大有可为!他,并不是一个寻常的老人!然而,此际正值二更寒夜,他欲身披一灰色披风,孤独地坐于一间撤夜苦苦经营的路边酒家,引壶自酌,旁人骤眼看去,总觉得他年老无依,孤苦伶仃。

故而,正当四个夜归的佩剑少年,经过这间岗下山的路边酒家时,便一眼瞥见了“他”.也一眼同情了“他”!四名佩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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