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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云-第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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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你还会像如今这样……”

“关心我吗?”

“不过无论如何,在我还没回去我的地狱之前,为了感激你为我立这个长生位,我还会为你干一件事,一件可能在你眼中看来毫不重要……”

“对我却是极端重要的事!”

带着一颗万般无奈的心,剑舞终于异常惭愧得抖动她那身黑纱裙,悄然飘去。

他,将会为聂风干些什么重要的事?这一日,当聂风回到天下之时,剑舞还是冷傲如昔,装作什么事也没发生的样子,聂风也没有感到奇怪。

然而,在剑舞的眼中,聂风却较以前更好看了,是的,一个飘逸的人,还有一颗好看的心,怎会难看?她已有决定。

而就在这一夜,当孔慈正要上床就寝之时,房外突地传来阵阵的敲门声。

已是午夜子时,到底是谁前来夜半敲门?孔慈的心头不由有点不安,会不会又是那个黑瞳前来抱梦?这一切又是一个恶梦?但她还是战站兢兢的前去应门,只见开门处,真的有一条黑衣人影!一条断浪曾经怀疑是黑瞳的黑衣人影——…剑舞!剑舞夜半造访,孔慈为之一呆,刚想问她找自己干些什么,谁知她犹没开口,剑舞已比她更先张口,但见剑舞一脸腼腆之色,恳求道:

“孔慈姐,六日之后便是中秋……”

“你,可不可以帮我一个忙?”

一年容易过去,又是中秋,距离中秋节的日子,还有数天。

自从无双回来以后,聂风的心一直皆有点万念俱灰的感觉,纵使对人欢笑,也只是不想别人为他操心,因此纵是举国欢腾的中秋已接近,眼见身边不少门下都在为这节日喜气洋洋,在天下会各处张灯结采,他仍是有点提不起劲似的。

而经常在他身畔的剑舞,亦像是提不起劲。

她已经三天没有为他再弄汤了,聂风很奇怪,为何本是百折不挠的剑舞,居然不再弄汤?看来还有点神不守舍,精神恍恍惚惚似的,到底发生了什么问题?可是每次他问剑舞,剑舞总是摇首推说没事,支吾以对,而且神情看来相当惭愧,总是尽量逃避与他倾谈,仿佛她十分不配似的,她为何惭愧,聂风私下纳罕着。

还有,有些时候,聂风叉发现,剑舞不但逃避与他再交谈,更总是有意无意地远远凝眸看着他,有时候更会看得痴了……

聂风但觉有些不知所措,他不明白,究竟在剑舞与他之间出了什么问题?他与她一直相处不错,何解会弄至此番局面?然而聂风虽然罕纳,他也不以为意,也没有试图找出原因的意思。

只有一个人,对剑舞却是愈来愈是怀疑,那个人就是——断浪!断浪肯定,剑舞一定并非什么好东西,他与聂风情同兄弟,他绝不容许一个如同火药般随时爆炸的人,长久待在聂风身边。

因此,为了聂风,他不但怀疑,更——付诸行动!他要查出剑舞的来历!她背后的真正身份!而要寻出剑舞的来历,最好的方法,固然是先前去问曾把剑舞喻为“天下会最好待婢”的侍婢主管——香莲!香莲在天下会多年,上于生为女佳,在一个以男人拳头作为号召的帮会里,所能樊至的最高职位,也仅是一个侍婢主管而已。断浪其实极不喜欢这个年约四十的女人,只因她刻薄寡恩,当初步惊云也是因看不过她刻薄孔慈,才会主动要孔慈当他的侍婢,以助她逃出她的魔掌!断浪满以为会从香莲口中探得一些关于剑舞的事情,但,他错了!他根本便没法和香莲说话,因为他根本便找不到她!当他来至香莲在天下会所居的一座小居之时,小居前的守卫已拦着他道:

“断浪,你来此干啥?”

断浪答:

“找待婢主管,我有点事要和她说。”

“找她?”守卫愕然,接着更说出一个令断浪非常震惊的答案“她,已经失踪许多天了!”

失踪?断浪骇然,她居然失踪了?他于是追问:

“请问,她是在什么时候失踪的?”

那守卫想了想:

“哈,大概是在……九天之前吧。”

九天之前断浪心里琢磨,那不正是剑舞追随聂风为婢的第一日?莫非……”

他心头蓦地升起一个极端可怕的念头,剑舞,极可能是黑瞳,她可能以某种特殊利益引诱侍婢主管派遣她给聂风为婢,但又为怕香莲会泄漏出去,于是她甫成为聂风之婢后,便立即令香莲神秘失踪。

所谓“神秘失踪”的意思便是,香莲已遭“灭口”了!这个发现令断浪撤夜难眠,他又不敢出言悉破剑舞,因为无凭无据,更会打草惊蛇,而且,如何去找凭据?他忽然记起,香莲房内,摆放着一个载满天下所有侍婢来历的柜子,说不定,关于剑舞的来历,亦会在内。

可是香莲已经失踪,她的居所又是守卫森严,根本不得其门而进,除非……,。

不错!断浪终于心生一计,数日后的中秋,那班守卫一定也会因这个节日而稍为松懈,例如回一起往天下会的厅堂庆祝而疏于职守,那时候,便是……

他知道剑舞背后一切的好机会!好不容易,终于等至中秋那夜,所有人也如断浪所料,一起前往厅堂庆祝,甚至是聂风、秦霜、孔慈及剑舞,亦不知到了天下会那个地方。只有步惊云,无论孔慈如何又劝叉拉,他还是依然故我,继续在云阁内当他的石像。

而此刻的断浪,已经轻易潜进香莲的小居。

他本来可与大伙一起赏月,可是为了聂风的安危,他并没有这样做,为了聂风,他今夜更不惜前来孤身犯险。

小居之内异常黑暗,断浪但觉伸手不见五指,椎有取出早已准备的火招子燃亮室内其中一根蜡烛,在烛光掩映之下,断浪遂开始在室内搜索。

总算他机灵,他很快例找着那个柜子,揭开一看,只见满柜都是一卷卷的待婢履历。

“是这些东西了。”

断浪不由大喜,急忙翻阅每一卷的履历,看看有没有剑舞的记录。

可惜……

没有!既然没有剑舞的来历纪录,便更如他所料,她,并不是天下会的侍婢!她是混进来的!虽然已能证实剑舞是混进来的,惟依然未能找出她的真正身份,断浪仍是感到有点失望,他不禁落寞的坐到窗旁一张长椅之上。

“不!我不能就此放弃!剑舞,我一定要证明你就是黑瞳!我绝不容你伤害风!”

断浪一面心想,一面又想起来再找,然而,也许是天意……

也许是合该有事,他蓦地发现,他适才所坐的长椅上的蒲团,内里……好像……有一些东西!他连忙撕开那个蒲团,只见内里原来藏着——一纸短笺!短笺背面,依稀透着剑舞两个字,啊!这纸短笺,是关于剑舞的?找着了!断浪大喜过望,这纸短笺,一定是待婢主管为保秘密而藏在蒲团之内。

断浪飞快打开短笺一看,一看之下,他的心,不禁怦怦乱跳!他终于知道喜穿黑色丝罢懦裙,冷傲的剑舞,真正的身份,到底是谁了!他的心不禁一寸寸的向下沉,因为,她竟然是……她竟然是……

天!这是一个多么骇人的计划!短笺上写着的,是多么可怕恶毒、而又自私无比的阴谋!她,又是多么可怕的一个蛇蝎美人!正当断浪不知所措,不知应该如何处理这个被揭发的阴谋刹那,突然,阴黑的室内,传来了一个诡异的声音:

“断……浪……”

啊!是她?是……她来了!断浪勉强保持镇定,回头,果然!不出他所料,真的是她!剑舞,她已经如同一双黑色的幽灵般,站在门边。

她此刻脸上的冷艳竟已一扫而空,换上的却是一脸优郁,可是断浪没有留意,他冷哼一声,嘲讽:

“是……你?你这个自私自利的毒女人?”

剑舞虽被辱骂,惟仍是面不改容,她落寞的叹道:

“我早应料到,你与聂风情同手足,一定会竭力保护他,所以,最先发现我身份的人,极有可能是你……”

“不错!”断浪老实不客气的答:

“我已经发现了你的身份,与及你的阴谋,我如今便去告诉风,你快滚开!”

他说着正想夺门而出,谁知剑舞身法比他更快,已一把拦着他,哀求他道:

“断浪,我……求求你,即使……你告诉聂风,也请你在今夜之后,只要今夜我……

把我所弄的汤给聂风喝后,我便会回去……我本来所属的地狱,重过以前枯燥乏味的生涯;但今夜这锅……猪肺汤,非常重要,是我这数晚乘夜求孔慈教我,我再撤夜反覆试弄,直至今夜才弄成的……”

“这锅汤,已是我对聂风多日关怀的……一点心意,我如今只有……这个心愿,只希望他能好好的再品尝我为他所弄的最后这锅汤,我已……非常心满意足……”

什么?原来她这数天以来神不守舍,精神恍悔,便是在夜里不断试弄孔慈教她所弄的猪肺汤?那,她已经放弃要在汤内下那些什么“迷心”的药,以令聂风成为她的奴隶?而且为了聂风,她竟然甘心被断浪辱骂?她……变了?剑舞虽然一反常态恳求,但断浪并未为她所动,他皆目道:

“呸!放屁!你这个女人最擅说谎,于弄人心,我怎知道你此刻所说的是真话?你目下所说的可能又是一片谎言,以图瞒骗我不告诉聂风,让他喝下你下在汤内的毒,是不是?”

“不!不是……这样的!断浪,请你别要去!”

“妄想!”断浪正色道:

当初我为了风而甘愿留在天下饱受屈辱,风在我心中,甚至已是比我的生命更重要的大哥,我绝不容你这个毒女人害他!”

说着又欲冲出门去。

眼见断浪去意甚坚,已是劝无可劝,求无可求,剑舞哀恳的脸忽地一沉,道:

“断浪!以前我可能是一个谎话,但我今夜对你所说的每句也是千真万确的真话,你却坚持要把我揭发,你……”

他说着横眉朝断浪一扫,结说下去:

“可别怪我——……

“手!下!无!情!”

话声方歇,剑舞霍地身形一展,身上的纱裙一扬,她,终于不得不对断浪——出手了!她这一手,会否正是黑瞳能为世问万物带来死亡的——死神之手?不!这一手,并非黑瞳的死神之手!因为,真正的死神,并非是她!并非是剑舞!真正胆敢“也许笑神佛”、“叛逆天地”的死神之手,在这里!真正的女死神黑瞳,正站在距香莲居处不远的一座小山丘上,透过窗子,远远观赏着剑舞在向断浪下手!她,还是一身黑衣如夜,那黑面具仍是把她的真面目收藏得密不透风,世上除了她自己、她的主人,与及少数人外,相信已没有人能知道她的真正身份。

而如今亦有一个人在她的身畔,正与她一起观看剑舞向断浪下手,这个人便是与她移拍了五十年的——雪达魔!白衣雪达魔!他竟然亦随黑瞳来了?他竟亦已身在天下,“蠢材!”黑瞳看着窗内的剑舞与断浪,冷哼一声:

“直至此刻断浪方明白剑舞并非黑瞳,未免他妈的愚蠢了点!又有谁会知道……”

“黑瞳是我!”

雪达魔叹息:

“可怜的女孩!黑瞳,她虽与你一样一身黑衣,不过她似乎较你多情;听她所说,她今夜还为聂风弄了一锅汤,所以才会甘受辱骂,恳求断浪不要泄漏她的身份……”

黑瞳的双目闪过一丝光芒,她邪笑着答:

“正因她较我多情,所以她亦较易露出破绽,我已在断浪发现她的身份之前,更早拆阅了那纸短笺,发现了她的身份,再把它放回原处……”

哦?没料到黑瞳已知道剑舞底细,这下子倒令雪达魔也不得多不佩服其心计,他问:

“那,她是谁?”

黑瞳凝眸反问:

“你本来想劝我不要对付风云,为什么我要告诉你?”

她非常放肆,甚至对她的同伴。

雪达魔亦非弱者,他立即出言还击:

“因为我与你已相交五十年,若不告诉我,只怕也没有谁愿听一个魔女的心声!”

黑瞳笑,笑得很绝,很邪,很妖艳,她重重摇首:

“雪达,你这次真是他妈的大错特错了!无论你与我黑瞳有多少年的交情,只要我不喜欢,亦不会告诉你,如今,我也不想告诉你!”

她说罢又看着窗内的剑舞,续说下去:

“这个女孩的身份,我确是早已知道,不过,想不到她凑巧也有穿黑衣以及说污言秽语的习惯,所以我才索性静观其变,看看她会弄些什么把戏?没料到,她的把戏也不过如此,仍是脱不了为情所困的结局,真是令我他妈的失望……”

“这种女人,最后的下场,还是强不过一个‘情’字,逃不出一个‘爱’字,最后只会遭人利用,列如,我已利用今夜将会发生在她身上的悲剧,设计了一个局中之局!”

什么?黑瞳竟能预计剑舞今夜将要发生一个悲剧,并布下局中之局?但雪达魔似乎对此不感兴趣,他只是对一件事感到兴趣:

“难道,你的心中没有——爱?”

黑瞳冷笑:

“爱?多么肉麻却又软弱无能的字!只有懦弱的痴情男女才需要!我不需要!我只需要向有趣的人挑战!我只需要复仇!”

雪达魔遂地语带相关的问:

“若有一个人真的爱上你,这又如何?”

他问得中此大胆,难道他自己……?黑瞳却不假思索的答:

“爱上我?哈哈!怎么可能?我是因仇恨而生的邪恶魔女!我多行不义,总有一日必遭天谴!世人又怎会爱上我,他们只会怕我……”她语声之中虽狂傲,却不无感慨。”

你行不义?她一心为所有枉死的亲人婢仆复仇而不惜沦为魔女,又怎会不义?她这样说,无非因她不愿与那些满口大义凛然的君子为伍。

她只是太偏激!“除非……”黑瞳说着回眸一瞄雪达魔,魅幻的眸子里,在流露一股似懂非懂之色,却又像已看穿他一直掩藏的心、掩饰的意,邪恶地试探:

“说爱我的人,是你这个他妈的雪达魔吧?嘿嘿……”

雪达魔索性不答反问:

“若真的是我呢?”

黑瞳双目一沉,瞪着他蒙着白纱的脸,凝重的道:

“那我便要警告你!你若爱上我,你便是自找霉气!”

“不过若我爱上你的话……”

“你就一定会死在我的——”

“手里!……”

“哈哈……”

带着极度邪恶的笑声,黑瞳炯娜多姿的身躯,已经在此中秋的圆月之下,乘风而掠,仿佛要在今夜向世人公告,她,才是真正的恶魔!甘心自堕魔道、背弃神佛、叛逆天地的万世恶魔!雪达魔亦紧随其后,然而就在二人身形急掠之间,黑瞳霍地又回过头来,朝雪达魔诡橘一笑,道:

“雪达魔,我忽然又很想告诉你,到底那个剑舞是谁了!”

雪达魔一面飞掠,一面在蒙头的白纱之后摇首苦笑:

“我早知你会如此,女人已经善变,魔女更善变!这个可怜的女孩到底是谁?”

邪恶的黑瞳,此际的双目竟像也为剑舞而叹息:

“她确是十分可怜,只因为,她有一个与众不同的身份,一个将会误她一生一世的身份,她就是……”

黑瞳说到这里语音稍顿,像要宣布一件极为重要的事似的,再续说下去:

“雄霸惟一的独女——”

“幽若!”

什么?幽若?雪达魔闻言当场为之一怔!喜欢说污言秽语的剑舞,赫然便是雄霸一直只闻其名,未闻其声的掌上明珠——幽若?幽若从没有在天下出现,所有人都不知雄霸有个女儿身在何方,如今又为何会在天下出现?更为什么原因,而要成聂风的侍婢,而在今晚这个花好月圆的中秋之夜,这个口头“无”岸的她将会发生什么悲剧?人间高手,种类每多。

有无敌的!有可怕的!有无忌的!有卫道的!有恐怖的!然而,以下这个高手,却是一个相当特殊的高手!他……是一个可怕、横行、无忌、绝不以武卫道,却又可能将会是举世无敌的——恐怖高手!超级的恐怖高手!“蟑螂”——是恒古以来已经存在的昆虫,它们模样阴森可讯喜欢书昼伏夜出;它们毕生最爱干的事,很可能是以其肥腴的棕色身躯,唬吓那些妇孺小童。

蟑螂亦不“拣饮择食”,它们爱死的东西奇多,其中计有人们剩下的食物残滓、碎屑,任何可以人口的东西,它们亦越趋之若骛,包扩尸体……

甚至乎是它们同伴的尸体。

正如这只蟑螂,它不知如何,槽槽懂懂的,竟然与它的同伴失散了,它更不知自己如今身在何方。

只知道,周遭非常冰冷孤清,似是一座陵墓。

对!是陵墓!这只蟑螂晓得,它自卵成虫的日子虽然尚浅,但它经历颇丰,它已富有在陵墓中嚼吃人类尸体的经验。

那种嚼吃人尸的滋味,在这只蟑螂小得无可再小的脑袋中,可能是一种美妙的回忆。

它差点便要垂涎三尺,假如它真的也有涎沫的话。……

这只蟑螂不禁兴奋起来,这座若是陵墓,那墓内一定有它爱吃的尸体。

它急不及待,展翅飞翔,在这个冰冷的陵墓内寻找着目的物;这个陵墓似乎并不细小,它大约飞驰了两丈,方才发现,五丈外的远处,正盘坐着一具尸体。

一具很魁梧的男人尸体。

它深信这男人是一具尸体,因为以它蟑螂的本能,纵使距这男人多远,也能察觉他已没有气息。

蟑螂发狂了,一直朝那具尸体飞去,它甚至没有注意,若这具真是尸体的话,何以会盘膝坐着?而不是躺卧着?正当它飞驰至那具尸体三丈之位时,这只蟑螂终于为它自己的错误判断……

付出代价!它赫然感到,它那脆弱不堪的身躯,竟撞在一堵坚硬无比的墙壁上!惟若瞧真一点,它眼前那里有半堵墙壁?眼前根本什么也没有,但却似乎撞着一堵无形的墙,接着,那堵无形墙壁突生出一股雄浑无匹的反震力,这只蟑螂未及躲避,“拍哧”一声!当场已给这股无形的反震力破为一团浓稠肉酱!余震未止,更把这只蟑螂的尸酱逼飞,激射向陵墓内其中一堵紧实的墙壁,但听“碰”然一声巨响,这只蟑螂本已化为肉酱的尸体,竟在墙上轰开一个一丈直径的破洞!天!好可怕的劲力!一只轻如无物的蟑螂尸体被反震而出,居然能在坚实的墙上破开一个比其尸体大上万多倍的深洞,那堵生出这股惊人反震力的无形墙壁,会否正是武林高手们们梦寐以求——气墙?一种只有超级高手方能生出的——真气之墙?那具盘膝而坐的尸体竟能生出一堵这样凌厉的气墙?那岂非说,这具男尸并不是“它”,而是一个活人?一个甚至伟是超级高手的活人。

不错!他确是一个活人,更是一个世人无法想像的超级高手!若细心一看,便会发现他所盘坐着的陵墓一角,亦有一具随意放的枯骨,显而易见,这个陵墓本属那具枯骨所有,却被他雀巢鸠占,只是,他霸占了这个陵墓,要来干啥?瞧真一点,他原来身披一袭连着帽子的血红衣衫,这袭衣衫也和他的躯体一样,守整无缺,若他一个死人,他的身体早应赞满肥美的蛆虫,可知那只蟑螂实是是判断错误!再者,他的脸亦涂满乌黑色的油彩,紧闭的眼睛及嘴巴,却反而涂上一种恐怖的血红色,把他一张已是木纳的脸衬得倍为阴森,如同一具千年僵尸!他如蒲扇般巨大的双掌,亦在当胸合什;臂变之上,却横夹着一根铁铸的禅杖;禅杖隐隐泛起一片血红色,瞧真一点,却并非禅仗有的颜色。

而是禅杖饮了无数血后,所残留的血渍!他的肩上,亦站着一头红色的编幅;这只编蝎也和他一般,紧闭双目,看来亦没有了气息;他的人和这只编幅,浑身上下且缠满了数不清的藤蔓,可知他和它在这个陵墓之内,已经没有移动了许久,至少该有数年;试问一个人,又怎能不言不动不食饭?更逞论是一只蝙蝠?难道,他与这只编幅,正在于着一些非常人所能想象的事?非常人所能理解的修为?除了蝙蝠,他的身上还背着一个草篓,当中盛满不少纸卷,每轴纸卷之上,赫然书一些细小而又触目的字——“魔经”!什么是……魔经?般若魔经?只消看一看他身后那堵墙壁便一目了然。

但见此人身后,有一堵阔逾三丈的巨大石墙,石墙之上刻着一篇二百多字的经文,每字均为半尺大小。这篇经文,想必他在把这座陵墓鸠占之后,方才刻上去的。

这篇经文,似乎是佛教中的“般若心经”,惟若仔细一看,便会发现,它,只是像一篇般若心经而已,却并非一篇真正的般若心经……

因为这篇般若心经,是反过来写的!倒书佛经!离弃自心!与道对立!无经无道!是否……正是“魔经”的精神所在?“般若魔经”的精髓所在?还有,这个面目狰狞的红衣汉子,还要在这座陵墓之内,不言动不吃多久?不多久!也许,他快要醒过来了,只因为,今日这座陵墓来了一个不速之客——那只为食丧命的蟑螂,它尸体撞毁石壁的“碰”然巨响,已经把“他”惊醒了!果然!遂地,这红衣汉子双目随即朝墓内一扫,当他发现了那个蟑螂的尸体所照成的破洞后,血红色的眸子内,居然泛起一丝异常残酷之色,自言自语道:

“该死的小东西,斗胆骚扰老子在此修炼更上一层的魔功,真是罪大涛天,死不足惜!”

哦?他藏身在此陵墓之内,原来只为修炼?“老子满以为在陵墓之内便绝对没人骚扰,可以全欣全意,龟息闭气,苦炼魔功,想不到今天竟被破坏,是了!今天是什么日子?我,已修炼了多少时日?”

一念至此,这名红衣汉子立即曲指一算,复再喃喃自语道:

“原来,今天已是中秋?而我,也已潜修了……三年?”

三年?他居然不言不动不食,龟息练功三年,他练的到底是什么绝世魔功。

“嘿嘿!正好!三年毫不间断的龟息修练,已足够让我‘经王’打败你——…”“黑瞳!”

什么?经王?黑瞳?这个人就是在黑瞳口中提及的“经王”?他,也是一具不是人的一一一人形化身?他不是与黑瞳及雪达魔,同属于他们主人一伙的吗?他为何又要矢志打败黑瞳?“如今,我终于功成出关了!黑瞳,你这个贱妇,还有那个总是站在你身边替你说话的雪达魔,我,经王,一定把你俩一起打进无间地狱,更要你俩好好尝尝我新练成的最强魔功一……

“无经无道!”

一声暴喝,经王霍地抽出背上草篓内的其中一卷经文,一摊再以贯满劲力的食指朝经文内的其中一个“经”字一抹……

怎么可能?他竟能把早已干涸的墨渍,彻底抹了出来,完全没在纸上留下半丝痕迹,那个“经”字,更完整无缺的被倒移在他的指头上!这……就是他的新练的绝学——无经无道?不!无经无道还不止如此,但听经王复再翘首高呼一声:

“牛!”“咪!”“叭!”“呢!”“嘛!”“奄!”

这六个字,正是一般佛教徒所诵的真言——六字大明咒!可是这六字大明咒,却像他的魔经一样,是倒转而念,那已经不再是六字大明咒,而是——魔咒!六字念罢,赫见经王丹田之位,竟隐隐崭现一道红芒,红芒更急速地向其食指窜去,就在红芒与其指头上的“经”字接触的刹那。

经王再暴然吐出一个字:

“破!”

破字乍出,登时“波”的一声巨响!他指头的“经”字,被那道红芒一逼,立如一道霹雳一般,直向墓顶轰去,“隆”的一声!一个微不足道的“经”字,赫然已势如破竹地,把整座径阔十丈的陵墓轰个蹦塌,灰飞烟灭!好可怕的一个“经”字!好可怕的无经无道!这只是件略施小技而己,若他全力施为的话……

陵墓崩塌,砂石在黑暗的中秋夜漫天飞扬,就在满天的飞砂之中,经王魁梧的身躯跃上半天,且还嘿嘿仰天狞笑:

“黑瞳!我来了!你这个千古第一魔女,我经王一定要叫你死得——…心服口服!”

“红王,随我来!”

笑声方歇,他肩上的那头血红编蝎亦碎地双目一睁,拍拍展翅,闪电与它那可能将会无敌于世的主人,一起在月夜之下飞驰。

终于一同消失于无边的黑暗与恐怖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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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地狱幽若



怎样才是说最高境界?有人说,当一个人在说谎时面不改容,眼不眨脸不红,已是说谎的最高境界。

亦有人说,最老练的说谎高手,十句话里最少亦应有九句真话,因为真话说得愈多,便更易令人相信紧接下来的第十句慌话。

不过也有人说,说谎的最高境界并不止于此,真正懂得说谎的人,便是连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谎。

这种人,不但骗尽六亲!朋友!与及身边人!也彻底欺骗自己!剑舞,正是这样的一个人,一个骗了自己很久很久的人!直至此刻,她仍然想欺骗自己——她是剑舞!只因为,她多么希望自己不是雄霸的独生女儿,而是聂风真正的侍婢剑舞,一生一世在他身畔,可惜……

她真的是“幽若”!这是铁一般的事实!此际的幽若,依然身披黑丝罗裙,依然以“剑舞”这个虚假的身份,把她所弄的一碗猪肺汤端往风阁,可是,聂风却不知去了那儿,仍没回来。

断浪呢,她不是在侍婢主管的屋内,会欲对断浪动手?如今,她既然己可前来风阁,那岂非表示,断浪已经……?啊!幽若的左袖犹沾有少许血渍,极有可能是从断浪身上沾上的血迹,但在匆忙之间,她也忘了将之拭去,她惟今最关心的一件事是……

她一定要把眼前这碗猪肺汤敬给聂风!一定要!她把猪肺汤徐徐放到案上,看着这碗蕴含她无限心意的汤在冒着腾腾热气,幽若冷艳的粉靥之上,不由泛起一种虽辛苦也满足的笑意。

她本为对付聂风而来,最后却被聂风的一腔柔肠而感动,更不惜纤尊降贵,央求孔慈教她一锅上好的猪肺汤,也难得孔慈非常热信,竭力帮她,更愿为她保守这个弄汤的秘密,以求在今夜中秋给聂风一个意外的惊喜。

经过数夜通宵达旦的反覆尝试,今夜,正是她大功告成之时;她终于弄了一锅她自己非常满意的汤。

这碗汤,是为聂风而弄的;因此这碗汤,也必须给聂风喝下,方才彻底达成她这个在离去前的心愿。

是的!今夜已是她的大限,只要今夜她仍未能收拾聂风,她便要回去的地方,继续她未了的生涯。

那是什么样的生涯。

生为一代霸主雄霸的独生女儿,还有什么样的生活?想必,除了不愁衣食,幽若的生涯也好不到哪里!想到这里,一幕幕的前尘往事,似在幽着眼前那碗猪肺汤所冒出的热气中,冉冉浮现……

幽若犹记得,她的娘自把生下来后,便已去世;她的爹雄霸,不知是为对亡妻的一番思念,抑或为图霸业而苦抚闲暇,一直未有续弦再娶;故而,幽若从小至大,都是一个没有娘的女孩。

她也没有朋友!只因在她四岁之时,雄霸已在江湖逐渐打响名堂,打响名声的后果,是愈来愈多人惧怕他,他愈来愈少朋友,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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