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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云-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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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双夫人曾说,若然内力不足而妄自使出倾城之恋,必会“与招同亡”,那梦岂非会……?一个极度不祥的念头埋闪过聂风脑际,不!她不能死!她还没尝过他想给她的幸福,她怎能先他死去?聂风淬地高呼:

“”梦!停止!这样做,你真的会死——”

高呼声中,他的身形已如电射出,眨眼间已至梦方圆半丈之内,并试图出手夺她手上的刀,阻止她使出城之恋,诓料……

梦身上的熊熊烈火,原来竟蕴含一股雄浑内劲,聂风甫抵其方圆半丈的范围,赫然给其火中内劲,隔空重重轰退数丈,使他无法埋身,好霸道的倾城之恋起手式!“梦——”他惊呼,梦却只是凄然瞥他一眼,便别过脸不忍看他!她始终还是要背弃他!独孤一方把一切看在眼内,脸上得意之色更盛,神态更骄,他终于得逞了!然而,梦是否真的会依其指示去办?转瞬之间,步惊云己与逾万天下会众逼至百丈之内,气势磅礴,战意无两,但只要梦使出倾城之恋,招中那股足可倾城的无敌力量,即使眼前精兵逾万,亦势必全部毁诸一旦;惟,独孤一方遽地发觉,他错了……

梦,并没有这样做,她碎地转身,反而向着无双城!啊!她想干些什么?独孤一方心中一阵忐忑,喝问:

“丫头!你疯了吗?你的敌人不是无双城,你的敌人是天下会!你要好好记着,你们这族人是为守护无双而活!绝不容它倾城别人手上……”

梦凛然答:

“不错!我们确是为无双而活,可惜,你并不是真真正正的独孤城主……”

“而我,亦绝对会坚守对无双夫人的承诺,决不会让无双城倾城别人手上——”

“但,我会亲手灭了这个不义之城!我要它倾在——”

“我的手上!”

天!原来梦想亲手倾灭无双?独孤一方惊闻此语,简直毫不考虑,不由自主地,已一步一步撤离城门,他心知自己绝没有可以匹敌倾城之恋的力量,不宜冒险!而聂风一直被梦身上的烈焰阻隔着,他只能够在她半丈之外呐喊:

“梦!不要!”

“不要!”

可是梦一点也没有收敛身上火势的意思,她只是缓缓回首,对聂风苦苦一笑:

“聂大哥!谢谢你曾为我安排一条康壮大道,只是……”

“我还是不得不撇下你,自己孤身走这条死路……”

“永别了,来生……”

“再见!”

来生再见!既说“永”别,又说来生再见,那即是见与不见?可见梦对聂风仍是难舍难离,目下她使出这一招,也是逼不得已!此时那些低下城民仍呆立在城外数十丈之处,其实他们早已身在梦所站的铁柱之后,所以梦如今所面对的,只是一个无双的空城,与及城头上仍不知死活,还想射杀城民、争取系人快感的八千无双门下……

他们,死有余辜!赫见梦身上那股烈焰已烧至一片通红,这股热焰其实乃“倾城之恋”甚至“情倾七世”的起手式,本由自身真气所化,倘若操控得宜,乾坤均衡,烈焰便只伤敌而不伤己,但若内力不足而强行催运,就会像眼前的梦一样,她的身躯,与及她身上的衣衫,也在着火焚烧……

梦看着自己的身躯及衣衫上的火舌,心知已再不能拖延下去。就在那群无双门下依然不知所措的刹那,梦的一双眸子,赫然崭露一股无敌招意!一股千秋万世无敌的招意!她的手犹在举刀,丝毫未动,然而,忽地红光暴绽!城头上的无双门下,只感到一股令人窒息的无形气势猛地侵近;八千门下,当中至少有四千给这股气势逼得七孔喷血,霎时血箭漫天,蔚为奇观!是的!来了!重生了!怒吼了!在历史上出现了一次的无敌奇招“倾城之恋”,终于再度降临人间,在人间中发出重重的七声怒吼——隆!隆!隆!隆!隆!隆!隆!七声晨耳欲聋的巨响,如长空也遭撕裂,大地也给劈碎,漫沌也被惊破,天上忽尔风起云涌,电电大作,仿佛在恭迎着真真正正的无敌降临!可是梦握刀的手却丝毫未有动过半分,她真的从没有动,抑或她在适才刹那,和倾城之恋的奥妙招式,以比光还快的速度,动了七次?故才会发出七声如雷贯耳、令人心胆俱裂的巨响?究竟她如何使出倾城之恋,已经毫不重要,因为刚才没有人看见她如何出招,今后亦没有人再会看见;反而最重要的,是这比光还快的七刀过后,倾城之恋,到底劈毁了什么东西?当一个人的刀,已能够比光更快的时候,究竟可以劈毁些什么?答案很快便呈现在场中所有人的眼前,甚至正向无双城冲近的步惊云及那逾万天下门众,亦在此刹那间瞥见!即使冷如死神。亦不禁为此招而动容,所有人都停了下来!站在梦身后的聂风更是震惊不已,已暗暗撒离城门百多丈的独孤一方亦是目定口呆。

直至此刻,聂风终于恍然大悟,何以倾城之恋根本并不属于这个时代!何以倾城之恋的威力远远超越了这个时代的人所能认识的范畴!因为——眼前,是一幕谁都会一见难忘的绝世奇景!永远无敌的倾城之恋,竟然以比光还快的刀中速度,劈破了虚空!天啊!在场所有人尽皆瞠目结知,面死灰!大家只见在无双城的半空之上,已给梦劈开了一条空隙,空隙内里,竟弥漫着浓浓黑气,似乎,内里是另一个与这个人间截然不同的世界!这,就是虚空?这,有可能存在吗?虚空之内又有些什么存在?谁知道!势难料到,比光更快的刀,居然可以——劈破虚空!虚空被破,霎时间,内里的黑气更趋急旋,说时迟那时快,便把城头上的八千无双门众,掷进无底深渊的虚空里,还有整个空空如也的无双城,更被黑气掷碎,刹那间竟被虚空中的强大力量,吸进空隙之内,撤底消失了!真讽刺!无双城最后并没倾在别人手上,而是倾在本来一心要守护无双的梦手上!而梦,她强运残余内力使出倾城之恋,此刻亦厄运难逃,赫见她七孔已在血喷如注,浑身上下也在冒血!熊熊烈火,更把她烧至体无完肤,焦黑一片!她已气若游丝,遍体乏力,眼前的虚空,登时亦把她与青龙偃月刀一起吸摄过去!这就是她强使倾城之恋的下场——与招同亡!可是她的一切虽理应胡着无双、随着倾城之恋、随着千秋功过而去,却有一个人犹死心不息,不许她离去!“噗”的一声,正当梦衰竭不堪的身躯快要堕进空虚刹那,千钧一发间,一双手已及时紧紧捉着地仍在焚烧着的右手,这双手,是一双——情人的手!聂风,他已用他今生最快的速度抢前,一手紧捉无双城门前的那根巨柱之顶,另一千紧捉着梦,他,绝不许她堕进那无边的黑暗虚空之中!他曾说过,一定要把她从无边幽黯寂寞的深渊中救上来,他今日誓要言出必行!“梦”!振作点!那道空隙看来即将消失,你一定要多支持一会!”

梦的右手正在焚烧,聂风却丝毫不觉灼痛,面不改容,咬牙强忍;梦只感到,他的手,甚至比自己着火焚烧的手更热,只因他的——心热!可惜,她浑身已给火烧成焦炭,纵使能逃出虚空,她也没可能与聂风一起厮守下去,她心中自知,自己快要死了……

但若然回到这个世界才再悻然死去的话,聂风这傻子定会痛不欲生,他必会与她一起寻死;她……怎忍心他与她一起在地狱沉沦?她只希望,他能好好的活下去,继续寻找他的梦,他的第二个梦……

她但愿这个尽心尽力想为自己带来幸福的好男人,也能找到他今生真正的幸福……

而不是她目下这具已烧至不似人形、只会为他带来无限痛苦与烦恼的身躯!一念至此,梦纵然异常虚弱,也不禁鼓起一口气,柔声对聂风道:

“聂……大哥,你……知道吗,与你……相聚的这短日子……虽短,却是梦……一生中……最快……乐……的日子……”

聂风一愣,不明白她要说些什么,梦又续说下去。

“你……温暖的……笑意,对梦来……说,如仙……雨后……的阳……光,可惜……”

“你是……阳光,我却是……一颗微不……足道、在你生命……里……一闪而……

过的……流星,太阳……只会……在日间出……现;而……流星,却只……会在……夜里……才能……被……人看……见……”

“太阳……星辰,根本……一开始……便不应……相遇,也不应……在一……起;它们……只应……远远……分开……”

“但,聂……大哥,今生……能有一段与……太阳……一同度……过的日……子,无论……是苦……是甜,梦……亦会……永远……铭感……于心……”

说到这里,梦已愈来愈是虚弱,聂风连忙阻止她,他嚷道:

“梦,你别要再说下去了!你一定会活过来的!你一定会活过来的!”

梦却又是苦涩的笑,岔开话题道:

“聂……大哥,你……可还记得,你曾应承……我,要与……我……一起同生……

共死?”

聂风眼眶一红,坚定不移的点头:

“我当然记得!你不用怕!若你一死,我一定会跟随你!”

“但,若……你……根本……不知道……我……是否……死……了……呢?”

“怎会不知?我一定会知道!”

“你……错了,聂……大哥,有……一个……方法,可以……令你……不知……道……

我死了……没有……”梦满含深意的道:

“就是……这个方法!”

此言乍出,出其不意地,梦竟然使尽体内最后一分余力,狠狠挥动手上的青龙偃月刀,朝自己正被聂风紧扣着的右手一斩!“刷”的一声!梦的右手登时被她自己斩下来,鲜血如泉涌出,泼向聂风的脸,而就在聂风一怔之际,梦的身躯已如断线风筝一般,被她身后的虚空吸摄过去!“梦——”

聂风狂叫!嚎叫!嘶叫!他终于明白梦适才为何会重提“同主共死”的话;她就是要把自己推向无穷黑暗的虚空空间,要令聂风无法知道她在虚空中是生是死,那么只要他一日找不着她的尸首,他一日也不敢先去求死,而要等待她回来与他同生……

共死!电光火石间,梦残弱不堪的身躯已一直朝虚空飘去,椎在回流的气旋中,犹听见她的一句临别叮咛,最后的叮咛……

聂大哥,别要……忘了你……与我……同生共……死的……誓言……

“你一日……无法……证实……我死了,你……也……别……要……寻……死……”

“我……会……在……永……恒……的虚空……中……”

“怀……念……你!保……重!……

保重二字方歇,梦已被吸进无尽的虚空之中;聂风紧握着她正在焚烧的断手,当下什么也不顾了,他心中淬然下了一个决定——到死相随!他不单放开梦那未断臂,让它堕向虚空之中,他,更松开了自己紧握铁柱的手……

啊!那骤失支柱的他,岂不是会了起被吸摄进虚空之中?不错!这正是他的目的!他已决定与梦到死相随,不离不弃!“梦!你等我,我也来了——”

聂风嘶叫着,叫得嗓门也开始沙哑,他可以感到自己的身躯已被虚空中那股强大吸力吸摄过去,他终于可以如顾以偿,与梦一起同生共死了!只可惜,现实终归是现实,这个世上井没有能够死后化蝶的“梁祝”,“梁祝”最后所余的,也仅是他俩传颂千古的“梁祝恨史”

恨“情”永不成钢,恨天下有情人总不能顺利成为眷属,生死相许,地老天荒……

聂风,不知是他的幸还是他的不幸,他终也不能与梦一起消逝……

因为就在他将要被吸摄进虚空之际,半空中的虚空,却蓦然——消失了!不!“碰”然一声!既然虚空已经消失,聂风当然无法堕进虚空之中,他恍如扑了个空,重重达在早已被夷为平地的无双城上,登时撞个头破血流,重伤累累!然而最伤的莫不如他的一颗心!她去了!她去了!她消失了!聂风没有眼泪!井非是他的泪已流干,而是他的泪还没流出,已经被他的怒火蒸发!是谁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不惜杀害老弱妇孺?是谁为求无敌,咄咄相逼,命名飘零弱女针寸地妻身,最后被逼姜于永恒的虚空里?是谁撤底破碎了他今生今世的第一个梦?这个世上,为什么会有一种这样猪狗不如的畜生——独孤一方?!/不!这种畜生根本便不应存在世上!该杀!该杀!该杀!该杀!该杀!翻江怒火,倒海恨意,一直驱策着聂风的血急速运行,霎时之间,他双目一红,全身急剧膨胀,上身衣衫登时进裂,他整个人登时像变了一头疯兽似的:拼命仰天狂叫:

“独孤一方!”

轰醒了正茫然而立的天下会大军,也提醒了步惊云,他的师弟聂风还没有死!不单还没有死,聂风看来更像猝然充满一股杀人的力量;步惊云只感到,这个师弟此刻的力量,蕴含无穷杀意!恨意!他,已由一个平素温文善良的聂风,变作一个只为审判不义的——杀神!杀神,将会以恶魔的酷刑——处决恶魔!独孤一方本来早已乘着梦使出倾城之恋之际,不顾道义丢下门众,悄悄躲到一旁避过倾城之恋,如今既然自己全军左城覆没,单靠他一人之力,当然无法匹敌天下会的逾万精兵,不由分说,乘众人不觉,展身一纵,心想留得青山在,哪怕没柴烧,速离为妙!更何况,他根本并不是真正的独孤一方……

他那个所谓“主人”犹未知他想独吞倾城之恋的事,只要他逃离这里,像一头狗般匍匐在他主人脚下,一定会得到他主人的护庇,那时候方才东山再起不迟!可是走不多远,一条人影,已霍地拦着他的路!不!应该说,一共野兽,已经在咆哮拦路!“聂……风?”独方真的不敢相信,眼前的人会是聂风;只见聂风赤着上身,手中提着一柄信手在地上捡起的单刀,双目满布血丝,嘴巴不断呼气连连,间中还发出“胡胡”的沉重兽叫……

尽管独孤一方对聂风的改变感到相当讶异,但追上来的毕竟只有聂风,还是不足为惧;他虽然左手被梦扯断,但右手己穿上姥姥的无敌霸手;这双无敌霸手可把用者的功力提升一倍,聂风虽是武林中数一数二的后起之秀,他不相信,提升一倍功力的自己会斗不过他。

所以直至此时此刻,他还可肆无忌惮的张狂如故,下颚微翘,睨着聂风道:

“聂风!我知道你的梦毁了,你如今一定十分恨我,但,你能奈何本城主吗?看!你能够战胜本城主的无敌霸手吗?哈哈……”

独孤一方一面骄狂大笑,一面把自己那又无敌霸手递前,他敢打赌,聂风尽管一刀向他的手劈下来,还是劈不进霸手的手套之内……”

然而,他实在大小觑聂风,也大小觑聂风此刻的恨,和他的恨所驱动的血,与及那种血的疯狂力量……

就在他狂笑不止之际,惨白得像幽灵的刀光,已经先向他的霸手劈去,独孤一方居然不闪不避,他自信以自己二十成的功力,可以用霸手硬生生震碎聂风的刀!“崩”的一声!刀井碎,惟可以助人无敌的霸手,却竟然抵不住聂风的刀劲,迸力寸碎!天!他竟有这等力量?他竟然可毁碎无敌手?是因为他本身的功力?还是因为他的怒?一招之差足以决定生死,独孤一方的笑容未及收,惊愕犹未及涌往脸上,他的头,已被聂风“噗”的一声斩了下来——且还碎作四段!一雨成秋。

没有梦想的秋天,更添几分寒意。

树叶们都活得不耐烦了,露出枯槁的色,争相落到地上,任凭那初秋的凉风,把它们的尸首随风吹去,来也潇洒,去也翩翩……

片片枯弃,段段秋愁。

已经是三日之后。

聂风一直坐在距无双城数十丈外的一座避雨亭内,渐渐的看着无双城被夷为平地的原址,不眠不休了三天;只是今天,无论他多不愿意,步惊支与五千天下会众将要回归天下,他亦必须与他联袂同行,回去向雄霸覆命。

至于余下的五千兵马,则会在此带附近驻营,细点从此役劫后余生的无双城民,步惊云早已下令,谁都不能滥杀城民,否则军法处置;再者这些城民,已经被视为天下会的顺民,有些会被移徒往天下会的天荫城定居,也有些会留在原址,协助天下会众把这个无双城重建,再变为天下会另一根据地。

至于独孤一方从各地分坛徽召的一万雄师,始终没有前来支援。

据闻,已经被雄霸差遣秦霜,率领另一批天下会众拦途截击,全军覆没。

独孤一方虽然老奸巨猾,雄霸,又何尝不是深谋远虑?后着惊人?无双城可说是已经被天下会吞噬了,仅余下那些分布神州各地的细小分坛,但这些分坛根本不成气候,终有一日会给天下会逐一击破。

惟一依然下落不明的,便只有独孤一方的一子一女、大护法释武尊,与及无双镇城之宝——无双神剑!然而这些人或物,可能亦早与倾城之恋,一同消失地无边的虚空中……

“风少爷,是时候起行了。”

门下再三的催促声,逼使聂风从漫长的思忆中回到现实,聂风从避雨亭中往外望,但见步惊云已骑在一匹全的骏马上,默不作声,一众门下亦早已整顿行装。

微雨之下,步惊云的脸上胺没有丝毫表情,也许他早已明白了一个道理。

生命原是这样,原是不断的受伤,和复元,不断重覆,不断变化,永远都不能在原位蹉跎;所以纵然聂风多么眷恋这里,或是眷恋这里曾经存在过的一个人留下给他的思念,他还是非走不可!小南小猫也有前来送行。

送行?他们不是要和聂风一起回天下会吗?怎会如此?这亦是聂则,疑问,他虽然异常颓唐,惟仍不压其烦的对他俩再问一次:

“你们……真的不与我一起回天下会?”

小南摇了摇他的小脑袋,答:

“师父,我和小猫已经决定了!这里是我们和姐姐出生的地方,虽然无双已经夷为平地,我们现要留下来,帮大人们重建无双,这本来便是姐姐毕生的心愿……”

小猫也附和道:

“是呀!我们这样做,姐姐若然知道的一定会十分高兴啊!”

难得他兄妹俩不畏前途险阻,坚决要留下来,聂风安慰之情更是溢于言表;他轻轻拍了拍二人的肩膊,道:

“很好,孩子,那你们……千万别要灰心……”

他这句话,只为鼓励小南兄妹,谁知小南遽地眉头轻蹙,咦道:

“真奇怪!师父,你说话的口吻,怎么和昨夜出现的那个神秘黑影,一模一样?”

“哦,什么神秘黑影?”聂风颇感意外。

“是这样的!”小猫抢着答:

“昨晚我们本想睡了,身后却忽地出现一个神秘黑影,沉沉的说了别要灰心四个字,便丢下一包东西,我与大哥回头一望,那黑影已经不见了,便拆开那包东西一看,哇!原来……是一些银两,足够我们两个置很多很多的东西啊厂聂风一楞,连忙回首一瞥天下会众,那个好心的神秘黑影,会否……是他们其中之一?抑或……啊!聂风的目光不期然落在正骑在马上的步惊云,步惊云却没有看他。

其实,他从来也没有给任何人一个机会,能够正面看着他的脸。

和他的心。

最后,当聂风黯然跃上马背,正要策马而去的时候,漫漫头上一爿天,竟有一双遍体皆白的小鸟,遽地在他头上般旋,且还一面在娓娓唱着一些曲调,听来有板有眼,曲中犹隐隐带着一些幽怨,就像是一个卖唱的孤女,在唱着一段哀怨缠绵的故事:

“想那关郎情重,桃园结义,义盖云天;何以他一世英雄,却不解奴家心意?仗义他去,独余奴家空帷冷守?泪眼连连……”

这曲子,岂不正是聂风初遇梦的第一夜,她……所唱的曲子”

聂风心头怦然一动,凄惶抬首,要再看清楚这双鸟儿,遽料,不知何时,这双在他头上般旋的白鸟,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怎么可能?适才明明有一双鸟在盘旋不去,似是对他依依不舍,又似是对他的将来放心不下,难道……一切只是幻觉?抑或……

那只是一双曾经被困在幽黯的笼中乌,今天,它终于冲开了它的一切枷锁,振翅高飞,逃出它的牢笼,也逃出了它曾属于的——无双?然而若鸟也有前生,这双白鸟,它的前生,又会有些什么未了的心事?和未能淡忘的人?“啊……”

“梦儿,你在造梦?”

“嗯!爹,这个多月来,我……每晚都在造着同一个梦。……”

“嘿!你造了什么梦?……

一个很奇怪的梦!我梦见一个容貌我相若的女孩,她……也是在脸上有一道无法磨灭的红痕,她与她的男人,历劫重重险阻,可惜……最后也要……生死诀别……”

“哼!那是一个怎样的男人?……”

“那是一个长发飘荡,拥有一颗正直的心的男人;所以那个女孩死后,还相当挂念他,怕他……会因怀念她而寂寞一生;一缕芳魂,遽投到一双白色的鸟儿身上,飞编天涯海角,希望能找到一个……可以代她好好照顾……那个男人的女孩……”

“嘿!看来,梁山伯与祝英台那类谎话一般的故事,你一定是看得太多了;那女孩化不成蝶?便化鸟?简直荒谬!”

“爹,请不要这样说,梦儿一直都相信,这世上一定有甘为对方牺牲的爱情……”

“呸!爱情?你懂个屁!让爹告诉你吧!情是苦,情是债,情是孽,情是空!为情愚痴一生,不如——无情!”

“砰”的一声!这个女孩的爹已忿然夺门而出;只留下女孩独个儿在房内,幽幽听着窗外的缠绵风雨……

她,也是唤作——梦?那这个唤作“梦”的女孩,她的梦,又会否终有日梦境成真?倏地,不知道是因缘,还是巧合,窗外蓦传来“拍拍”两声,一双鸟儿,忽尔从窗外飞进女孩房内避雨,还像与女孩极为投缘似的,落在女孩的手背上。

女孩还是头一回遇上一双如此不怕人的小鸟,定睛一看,啊!那是……一双白鸟!这双白鸟,还是一双在左脸庞上,有一条深刻红痕的白鸟!那……不正和她梦中的白鸟——一模一样?啊!是……它?是它?抑或是她?难道,她终于尽了自己最后的心力,暗自为难忘的他找着了另一个“她”?他今生的……第二个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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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黑色复仇女神



如果说,黑暗是步惊云的归罕,那在他的归宿之中,一定还有另一个人——…一个女人,一个以女性躯体出现的人行化身!因为这个女人,也和步惊云一样。

一生只属于黑暗。

而这个同样属于黑暗的“她”,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人了。

“她”的故事,也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

那一夜,也和人间无数长夜一样,充满魅惑与寂寞。

唯一值得一提的是,“她”那晚所走的路,铺满了血!“她”全家上下五十多条人命所溅的血!血,不但铺满了“她”的路,还沾满了“她”的衣衫。

年仅十八的她,如同一个血人,不断在她出生的屋内奔窜,不断那些俯伏地上的尸体翻转过来,正因如此,鲜血才会染满她的衣襟。

她做梦也没想过,她只是到市集闲逛,仅耗了一个黄昏,回来之时,全家已灭门,整座屋子俨如一个被弃置的乱葬岗,不单遍地尸骸,还有墙上满布难以数清的血手印!她家中上下在频死挣扎时按在墙上的血手印!是谁毁了“本来幸福温暖的家”?是谁如斯辣手,就连她家里的仆人也被乱刀宰杀?王妈,她的“娘”,从小至大都对她呵护备致,有时候甚至比她的娘更疼她,王妈年已七十,白发苍苍,慈祥和蔼,本应老早告老还乡,可是她因不忍心王妈回乡年老无依,孤独度过晚年,遂千般挽留,最后,王妈终于答应留下来,她雀跃万分,预备把王妈视作亲娘一般,侍其终老,却万料不到,爱她反而害她……

王妈一生慈祥的下场,便是被一刀两断,身首异处!太残忍了!下手的人怎地如此丧心病狂,就连一个毫无反抗之力的荏弱老妇也不放过。

还有和她情如姐妹的小婢阿楚,她本为供养家中年老多病的娘亲,与及尚未懂事的八岁二弟,才会当人婢仆,然而这个侍母至孝的小婢也劫数难逃,胸腹给一刀破开,所有肠账都跌了出来,行凶者还相当变态,把阿楚的两团胸脯都削平了,非常凶残!阿楚死了,以后谁来供养她年老无依的慈亲及二弟,她的娘会多伤心?杀人者怎不在杀人前想一想,他杀一个人,会误了多少人?死的除了王妈和阿楚,还有其余的家丁婢仆,他们到底所犯何事?偏要如此惨淡收场?她一直凄惶地往屋里走,一直翻动着数不清的无辜身体,她本来柔亮的长发,已异常散乱地洒在她的双肩上,她本来艳如桃花的脸峡,霎时也变的苍白如纸,可是她的眼睛,却意外地没有流下半滴眼泪!单看她美丽而柔弱的外表,绝难想象她在此时此刻,居然会没有眼泪,而且不单没有眼泪,她漆黑如夜幕的眸子里,竟然泛起一股无名恨意!是的!她恨!她要寻出元凶!也顾不得染血的衣裳,也忘记了为死者躺泪,她发狂得向屋内深处飞奔,终于,在大屋的厨内,她找到了她想找的畜生!只见诺大的厨中正站着七条大汉,其中一条大汉一身紫衣,甚为魁梧高大,背着厨门,也背着她,在胸前交叉双手,似是首领,其余六条大汉,却在干着一些不是人干的行为。

他们正把两具尸体剁为数十截,丢到厨中一大锅烧烫了的沸水中,象要弄一锅人肉汤,而那两具尸体,她当然看得清清楚楚,天啊!那……是……

她最敬爱的双亲!爹!娘亲!她异常凄厉的尖叫着,却并没有立即逃跑,不知是等待送死,还是在等待着与他们拼命?那名背向着她的魁梧汉子始终没有回首,惟其余六条大汉乍闻她的一声尖叫,已纷纷向她看去,一望之下似发现了一些更为有趣的猎物,其中一条大汉道:“爹,娘亲,原来你就是那条魔中狗种的女儿?无怪乎我们算来算去,这五十多条尸体,总是欠了一人,却差点算漏了他这个美艳不可方物的女儿!”

老父被骂为“魔中狗种”,“她”积压的仇恨已不能不发,只因为她的爹虽是这一带的富户,从来却乐善好施,办书塾,修路筑桥,极力扶助贫苦村民,试问这样的人若是魔,那什么才会是神?她咬着牙根,为自已的爹,勇敢地辩护:“不!我爹不是魔!你们滥杀无辜,你们才是十恶不赦的魔!”

“我们!”那六名大汉面面相嘘,趾高气昂地相视而笑,其中一名道:“小姑娘!就让我告诉你!我们七个外号‘追魔七雄’,是江湖的名门正派特地派我们来把你们灭门的,你爹其实是前魔教的余孽,从前魔教给正道中人合力剿灭,你爹侥幸逃脱,才在此隐姓埋名,只可惜这么多年后,他还是无法逃出我们追魔七雄的法眼,今日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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