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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云-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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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惊云没有作声,他只是眉头一皱。

杀人!战斗!冲锋陷阵!他经验之丰富,已可称神,他概念本便是死神!惟对于孩子……

而且,眼前这双兄妹,还是两个相当可怕的孩子!因为——步惊云与四名天下头目翟地发觉一件非常骇人的事,小南与小猫,赫然……

己在昏迷中撒了一大泡尿!看着这两个小童胯下湿漉漉的一片,四名头目为之束手无策,突然失措,甚至连“上天下地,唯我独冷”的死神,亦不禁微微动容。

这两个孩子,真不简单……

浮生若梦。

甫一入夜,在“夜”的催眠之下,不少人都逐渐“罪恶”起来。

男盗女娼,与及无数见不得人的“罪恶”,总爱在夜里发生。

这夜,这里,有一个“罪”魁、祸首——独孤一方。

他也在等着犯罪。

这里,正是红屋下的“秘密”机关,如今已经不再是秘密。

梦终于又回到她诞生的红屋之下,这个地方,或许亦将会是她一生的终点,她的坟墓!真讽刺!她的“生”和“死”,真的逃不出这个地方?一路上,梦并没遇上任何险阻,事实上独孤一方也不需要为她与聂风安排险阻,他只想他和她尽快前来会他!而就在梦的足迹,甫踏在通向那巨大铁门的甬道时,她便发沉何以一路上毫无险阻了;独孤一方已把所有的“险阻”,集中置于这条漫长的雨之上。

梦但见长约五十丈的甬道,赫然有逾千无双门众,守在甬道两边,似在夹道“欢迎”

着梦,其实是要关进甬道的任何人插翅难飞;而在那甬道尽头,亦即铁门之前,正有一名汉子仗刀傲立,他手中的刀,正是如假包换的青龙偃月刀!他的人,也是如假包换的——独孤一方!如假包换?“是交换礼物和时候了。”

“你,就是那个唤作梦的女孩?”

独孤一方直着梦,俨如一头老狐狸。

不错!已经接近结局,亦已是双方交换倾城之恋及人质的重要时刻;倾城之恋对于独孤一方来说,何尝不是一件很大的礼物?他调派逾千门下在此严阵以待,反而不遣兵调将,全力对付天下会的逾万精兵,可见对在之恋志在必得!梦体内仅余六成功力,从已内息衰竭,表面仍无破绽,她只是纵容不逼的点了点头。

独孤一方扫视她身前身后,一面涎着脸,一面嘿嘿笑道:

“小女孩,我很高兴你比本城主更有人性,懂得为救亲人前来赴险;不过,据闻聂风那小子对你情有独钟,在你蒙难的时刻,他竟然踪影杳杳,这一点,可比本城主更无情啊……

梦不待他把话说完,先自道:

“聂大哥被我封了甘一大穴,刻下正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

独孤一方道:

“哦?你此行不是前来救你的姥姥及二姊吗?你河以不与聂风一起前未?”

“因为根本不需要。”

“你错了,小女孩。本城主要的只是聂风的掌中之气,至于你……”独孤一方说到这里,淫笑着对梦道:

“本城主对你倒也有几分兴趣,只是如今,倾城之恋对本城主而言,已比世上任何人或物更为重要。”

梦道:

“你不会失望的,纵使我并没带同聂风前来,我却摄取了他体内的一成真气……”

独孤一方为之精神一振,笑:

“呵呵!事情看业愈来愈有趣了!你怎样证明,你已摄取了聂风的一成真气?”

梦一把起衣袖,向独孤一方遥遥展示她的右臂:

“我以祖传换气之法,用自己五成功力换取聂风一成真气;只要被换气者的真气纳进体内,换气者的臂上,便会浮现一道青气,历三日而不散……”

独孤一方迷着眼,信眼朝梦的右臂一扫,果然!她右臂之上,正浮现一道若隐若现的青气。

独孤一方道:

“很好!果真有一道青气!不过这样还是无法证明这是聂风的真气,本城主怎知道你会不会凭空造一套换气之法来瞒骗我?”

梦淡然答:

“很简单!你何不问一问站在你身后的‘她’!这套换气之法,是不是真的?”

身后的她?此语一出,独孤一方身后霎时响起一阵格格娇笑,一条窈条,影已从其知后步前;这条身影,正是梦的大姊——四夜!原来四夜一直隐伏于独孤一方高大的身躯后,静听事态进展,却终被梦所发觉。

“三妹,没料到你的鬼脸未变,你的听觉倒真进步不少,居然连我在城主背后的呼吸声亦可辨出,大姊真是对你佩服得五体投地!”

梦凝眸瞄着四夜,目光中的惆怅更深,她轻叹:

“我更是造梦也没想过,最后出卖我们的人,会是我们的亲生姊姊……”

四夜依然面无愧色,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独孤一方已显得极不耐烦,道:

“你俩姊妹‘情深’,絮絮不休本理所当然:只是目下,我们还是先办正事为妙……”

“四夜,你妹子所说的换气之法,是真是假?”

四夜极为鄙夷的朝梦了一眼,答:

“这个倒是真的!再者瞧她那张鬼脸已在发育,鬼上加鬼,相信已真的牺牲了五成功力,换掉聂风一成真气;而且,她也没以此必要撒谎,姥姥与二妹在你手上,她若撒谎,不怕你手下无情吗?”

四夜说这番话时,竟无半点对姥姥及五夜惋惜之意,看来,这已是她真情流露的时刻。

她是真正的蛇美人!梦冷然瞥着自己的大姊变成如此,虽依旧在强装面不改容,心底却在隐隐作痛。

独孤一方听罢四夜所言,反之异常振奋,咧嘴大笑:

“好!既然她身怀聂风的真气,那倾城之恋这式埋藏了千多年的奇招,总算可以重见天日了……”

他边说边盯着梦,道:

“小娃儿!你可知道,本城主为了倾城之恋,无时无刻皆废寝忘餐?今日,就让你为我解开‘倾城之恋’之谜,还有……”

“倾城恋,为何一定要使用‘青龙偃月刀’?为何一定要使用一柄——”

“这样的刀?”

这样的刀?梦一脸惑然:听独孤一方言下之意,仿佛,青龙偃月刀根本不配倾城之恋似的。

怔忡之间,独孤一方手里一扬,他紧握着的青龙偃月刀猛地给掷上数丈之高,刀在半空划个半弧,未至甬道之顶,便已势穷力尽,随即朝地面回堕;而就在青龙偃月刀回堕刹那……

奇事发生了!除了掷刀的独孤一方,在场所有人皆以为“青龙偃月刀”定必会向下急堕,因为纵使是至为寻常的市井屠刀,若给掷上半空,结果还是会堕回地面,甚至重重插在地上!然而这一回,大家都要估计错误了!这柄刀,偏偏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

青龙偃月刀,真的是一柄绝刀!奇刀!绝世奇刀!它竟然脱离一般常规,并没有堕到地上,而是——飘回地上!就像凤中的一页白纸,又像从泰山飘下来的一根鸿毛,它,徐徐眠“极尽妍态”的从半空飘荡而下,轻轻的落到地面之上,甚至没与地面发出一丝撞击之声。

这就是……青龙偃月刀?这,可还算是一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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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倾城·倾情



浮世无缘,情难到老;倾城位别,两皆失声;怨天不公。恨爱无缘……

⊥蚍ü樽冢蛭锕榈亍?世上百样、千种、万般不同的“人”或“物”,倘若处于半空,下无依据凭藉之物,便一定会堕到地上,这是不变的定律,“人”若要超脱这条定律,除非能练就绝世轻功,方能从高处落下之时,不会跌个粉身碎骨,安然飘到地上。

但,“物”呢?譬如“刀”这类沉重之物,它并没有生命,亦没有绝世轻功,故而绝不可能像鸿毛般飘到地上。

除非……

“很讶异吧”独孤一齐一面捡起飘到地上的青龙偃月刀,一面狡桧的瞟着梦。

梦讶然点头,尽管她知道倾城之恋必须配合青龙偃月刀方能使出;惟此刀一直藏在那道巨大铁门之内,她从小至大所见的,也仅是姥姥手上的那柄仿制品,她从没想过,真正的青龙偃月,居然是一柄只会到地上的刀!难怪当年武圣关羽所使的这柄刀,被后世誉为一柄绝世奇刀。“奇刀”之名,所传非虚!“怎会……这样的?”站于独孤一方身畔的四夜,也是相当诧异。

独孤一方“锋”的一声把青龙偃月刀重重插在地上,像是惟恐它会飘走的,方才答道:

“天知道!我只知道一点,就是当我在百无聊籁之下,将这民一把抽起之时,便发觉,铸造这柄刀的金属,是一种我迄今从没见过的奇异金属。”

四夜大奇,追问。

“哦?那……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金属?”

独孤一方满含深意的瞄了四夜一眼,目光又随即落在梦的脸上,一字一字的道:

“那是一种——”

“没有重量的金属!”

荒谬!这两个字,正是现时守在场中的所有无双门下,在听罢他们城上的这句话后,不约而同地在心中泛起的同一想法。

然而梦并没有认为独孤一方所话荒谬,相反还插嘴道:

“世上万物,必定有其重量;你说这柄刀没以有重量,也许只因为此刀之轻,甚至比一条鸿毛,一页白纸为轻,轻得已经不能算是重量……”

对了!这个说法还颇为像样一点!人间千奇百怪,不虞居然有一种比纸还要轻的金属,比纸还要轻的“刀”存在,造物之奇,怎不叫人惊叹:

眼前的青龙偃月刀,刀长足有七尺,刀柄粗如拳头,无论如何,亦难以想像它会轻如薄纸,实是造物之奇的一大“铁”证!也许,千多年前的关羽,当他发现了这种奇异金属以后,亦和独孤一方与梦一样,不但惊叹于这种金属能够无坚不摧,更惊叹于它恍如无物的重量,才会以之铸成与其出生人死的战场第一神兵——青龙偃月刀,但……

“但,青龙偃月刀既然轻于鸿毛,更不似是一柄霸道无匹的神兵,为何天下无敌的倾城之恋,反要倚仗这样轻的刀方能使出?”又是四夜提出的疑问,可知她的智慧确实欠佳。

独孤一方道:

“我就是想破脑袋,也是百思不得其中之秘。虽然此刀以轻称奇,且更能削铁如泥,利破千刀万刃,但无敌奇招,想必是一式足叫天崩地裂的劲招;一柄如此轻的长刀,怎发挥预期中的威力?”

不错!五夜也曾夺刀破塔,相信亦早已知道青龙偃月刀轻如薄纸、她的心中,可能亦曾泛起与独孤一方相同的疑问;只是其时非常紧急,她已来不及告诉聂风……

“幸而本城主已经不用再想了;小娃儿,如今,该是你利用聂风那一成真气,大展身手的好机会。”

独孤一方的意思,是催促梦快些动手破塔取招。

梦的目光流转,双目飞快在此甬道之内搜索着,隔了良久才道:

“招,我一定会为你从塔中取出;但,人呢?”

她适才目光搜索的“人”,当然是五夜与姥姥。

独孤一方道:

“想不到本城主的信用已低贱如斯,难道你还怕我在你取招之后,不放过她两个女流不成?”

梦嗟叹道:

“连一起生活了十六年的姊妹也可以对我们背信弃义,事到如今,除了聂大哥,与及姥姥、二姊、小南兄妹外,我对于其他人,都不得不小心。”

这就是真正的人生!一干众生皆蒙在红尘里,终日营营役役。满以为身畔仍有不少至爱亲朋,直至大难临头,甚开濒临利害、金钱的冲突时,到头来才如梦初醒,原生仍曾站在自己身畔的人少之又少,少得不能屈指可数,因为根本便没有。

梦还有聂风他们可以信赖,无论此刻的命运死或不死,亦算不枉些生。

可惜的是,世上大多数的人都在枉渡此生,真的!大家都不趁身边的人尚在之时,努力珍惜,直至人去楼空,方始惊觉,原来由始至终与自己相依为命的,只有自己一颗寂寞的心。

梦既已开门凶山,矢言要独孤一方先放人,后取招;独孤一方不由又道:

“很好!小心可保万年船!本城主向来亦崇尚公平交易,人来!放卜她们!”

放下的意思,固然是从高处把物体垂下;梦不期然朝甬道上方瞥去,她,终于看见了她的目光一直在搜索的人!由甬道的地面至甬道之顶,足有十丈之高;现下于甬道之顶,赫然有一个巨大的仙纲横架其中;困仙纲上,正有两名无双门下,分协持着被困仙索缠个动弹不得的五夜及姥姥;梦纵然甫进甬道,便胡即扫视击遭,却因甬道奇高,一时间忽视了甬道之顶。

这些门下能懂得使用困仙索与困仙纲,定是四夜为独孤一方所做的一番功劳;此事以后,她大可设馆授徒。

骤见五夜及姥姥,梦不由得怆惶高呼:

“姥姥!五夜二姊!”

独孤一方笑道:

“别大着急!只要你乖乖听命,本夸大主定言出必行,放过她们!”

说着朝用道顶上那两名门下使了一个眼色,二人便以困仙索把五夜及姥姥缓缓垂至地面。

“伏”的一声!梦已飞快掠至二人跟前,定眼一看,当场为之瞠目结舌!五夜活生生被独孤一方剥皮,惨况已不用多说,此刻已奄奄一息,昏昏沉沉,看来距死不远;她还能把命苟存至今,已属奇迹!但最令人触目惊心的,还是姥姥!她,已经不能算是一个人!她役上所有穴位,全被插上粗逾半寸的银针,每根银针至少入肉三寸,鲜血更不断从穴位里源源涌出,可知痛楚之深!姥姥一身霸道无伦的功力,已经给独孤一方撤底废了!最可怖的是,姥姥的臂骨、腿骨与及胸骨,竟亦遭悉数捏碎;她的舌头更被斫去一半;她全身犹如一团败絮,只能对梦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和露出一个悲痛欲绝的表情。

“太……残忍……了……”惊见五夜及姥姥的骇人苦状,梦的眼泪,已如江河破堤一般,汹涌而出;她本已逐渐衰竭的残弱身躯,也在不住颤抖。

只不知是因为她对独孤一方的愤怒?还是为姥姥及五夜感到无比心痛?独孤一方仅是吃吃笑道:

“小女孩,让本城主告诉你,这就是江湖了!人在江湖,绝对不能不心狠手辣,否则只会招来别人对自己心狠手辣!你的姥姥内力之高,甚至可与天下会的雄霸媲美,若不废她武功,碎其筋骨,本城主今后必寝食难安;更可况……”

“本城主并非言而无信;我始终让她俩活生生的还给你,但并不保证,不会对她俩作出任何伤害!”

真是老奸巨猾!他早已看准即使如何折磨五夜及姥姥,梦也必然就范:无论姥姥与五夜已否成为废人,她亦誓会先保住她们的性命再说!“三……妹……”

遽地,本已息的五夜双目一睁,遭受了如此酷刑,她居然还有说话的气力?梦不虞五夜会遽然苏醒过来,为之喜形于色:

“二……姊!你……还可以说话?”

被活生生剥皮的人,皮下的经脉、手筋、血管必定外露,鲜血淋漓,模样之恐怖,令人见之亦毛骨悚然;可是梦并没有介意这些,她轻轻着五夜,那管五夜的血,染湿了她的衣衫……

“二……妹,你……真傻;聂……风……是一个……世上难……寻……的好……男子……”

“你……为何……不与他……远走……高飞?力何……还要……为我们……”前……

来……送……死?”

五夜始终为梦与聂风操心,这已是她目下惟一未了的心愿。

而这个未了的心愿,看来将会成为一个遗憾。

梦泪流如注,呜咽:

“二……姊,你……不要这样说,聂大哥……并役甚以不好,他实在……太好,所以……我,更不能……连累他!”

五夜见她冥顽不灵,惟有苦苦支撑着自己濒死的身躯,苦口婆心劝道:

“可……惜,你如今……前来送……死,你……若……真的……死……了,更……

会……”

“累……他……一……生……”

梦苦涩摇首:

“不,二姊,梦……若真的死了,可能会……令聂大哥……痛苦一段时日,但……

纵然令他痛苦,也总较……令他失去……性命为……佳……”

“二姊,……知道吗,聂大哥……说要和我一起觅地归隐,但……这是不可能的;雄霸势力,甚至……比无双还要强大,总有一天,他……一定会寻出聂大哥……这个叛徒,将他处死……”

说到这里,梦话中的无奈之情更深:

“既然他与我一起,最后……必会惨淡收场;倒不如趁他还没愈陷深之时,坚决……

离开他,让他渐渐……把我谈忘,免他为我而……沉沦……下……去!”

说得对!雄霸与独孤一方,完全是两个截然不同的袅雄!雄霸门规分明,绝不会像独孤一方地样纵容自己的门下恃势横行,更不会容许天下会出现叛徒,试问帮威何在?他处决叛徒的手法,相信会比此刻五夜与姥姥所遭遇的酷刑,倍为惨厉!五夜茫然的瞥着自己的三妹,瞥着她眼下两道泪痕,至此她方才恍然大悟,梦此来除了为救她与姥姥,也为了不想聂风沦至被雄在涯追杀的命运。

她其实比谁都关心聂风,故更不能让聂风——关心她。

被爱固然幸福,但若令那个深爱自己的人,因为自己而遭逢厄运,那便——不如不见。

不如不爱。

在梦离开聂风的刹那,她的一颗芳心,相信比聂风还要碎,四分五裂,惨不忍睹!只可,她此行除了可以藉词离开聂风之外,要救走五夜、姥姥,似乎甚为渺茫。

而五夜原在茫然看着自己妹子的一双眼睛,竟然……已在徐徐闭上。

梦见状大吃一惊,急忙摇幌她:

“二姊!二姊!你……怎样了?”

被梦拼命摇幌,五夜刚好闭上的眸子才再度虚弱的睁开,她有气无力的苦笑:

“三……妹,原……谅二……姊,二姊……已经……没有……气……力……再……

祝福……你……了……”

五夜何以这样说?是否因为,这个时候,已是她回光返照的时候?“在……这几……天,二姊……早应……痛极……而……死,我……能熬……至今……

天,全因……为,二姊……绝不……希望……看……见……你……前来……送……死……”

“可……借,二姊……最后……还……是……看见……你……来……了;三……妹,你……可知……道,你为……了救二……姊与……姥姥而抛……下聂……风,令……二姊……多……么……失……望?……

一语至此,五夜顿了一顿,听其沙哑不堪的嗓子,她似乎将要……

然而她还是鼓尽最后一口气,紧紧捉着梦那双无限温暖的手。吐出她今生最想说的一句话:

“但,二……姊……今……生……能有……你这样……一个……三……妹,虽……

死,无……憾……”

“只……是,我最想……看见……的,是你……和……聂风……那……那……傻子……”

“有情……人……终……成……”

“眷……属!他,真是……一个……十分……可……爱……的“傻子!”

一声娇喘,五夜捉着梦的手顿时收紧,浑身更发生一阵剧烈抽搐,如同死前仍在争取再多望自己三妹一眼的机会,可是,她……真的气绝了!“二姊!”

梦恍如失去常性一般,尖叫着;盈盈泪痕,亦早已划遍她满脸满衣满襟。

看着五夜死不瞑目的眸子,看着她在濒死时仍紧捉着梦的手,仿佛仍对这过于妇人之仁的妹子放心不下,梦的心,便像要给一股深入骨髓的悲痛无情撕裂!她此行其中一个目的,本为救五夜与姥姥,却不虞五夜根本已早知自己死期不远,她熬至现在,反而是不想看见梦会前来,然而梦却偏偏违背了她的心愿……

而当五夜瞥见梦的时候,她一直拼命支撑着的身心,已因她的意志散涣而再难支撑下去,于是死亡立即降临在她身上。

可惜,她死不瞑目……

一旁的四夜把这一切看在眼里,似亦为自己二妹感到有点难过,然而在独孤一方面前,她很快便收敛了这种感觉,且还冷言冷语:

“三妹,瞧二妹……这个血淋淋的样子,即使我们先祖‘华陀’再世,也是药石无灵,倒不如早死早着的好;你还是快替城主破塔取招,免得像二妹一样,连一张鬼脸也不保!”

独孤一方亦势加把劲游说:

“不错!即使一个五夜死了,别忘了还有一个姥姥,本城主随时可把她置诸于死地!”

二人唱和之际,一直死寂的姥姥,霍然“狐呱”大叫起来,梦、独孤一方、四夜犹未及回首看姥姥在干什么,翟地一大蓬血花已朝三人迎头盖去。

血花,是姥姥口里喷出来的血花!姥姥,不知如何,竟然可咬断自己余下的半根舌头——自杀!变生不恻,梦已不愿得迎面盖过来的血花,第一时间抢前,一把参扶姥姥,更同时出手对了她脸庞数穴,以制止鲜血从其一断再断的舌头不住流失,只是……

迟了!姥姥已经气若游丝,返魂乏术……

她逐渐僵硬的眼睛还是干睁着梦,充满无限悔意,似乎有话要说,惟即使她的舌头未断,她还是无法可把她想说的话说出:她,已经死了。

显然,姥姥是听罢独孤一方与四夜的话,不想自己成为梦的重担而咬舌自杀。然而她在临死之前,究竟想说什么?场中的四夜及独孤一方固然不会知道姥姥想说什么,但梦却知道!别忘了她的手,她那双可用触碰便能知道别人心中所想的手!也要忘了在姥姥气绝的刹那,梦的手,已经及时参扶着她,所以,她还是可以感应姥姥最后想说的话:

“梦儿,原谅姥姥为守护无双,一直逼你干你不想干的事情,更拆散了你和聂风;可惜,姥姥直至此时方始发觉,无双,原来并不是……”

“一个值得我们为它牺牲一切、牺牲爱与生命的城!”

这一句,例是姥姥最后想说的遗言;惟这一次,梦并没有再度嚎哭。

她的泪,只怕已经流干。

出奇地,姥姥一死,梦脸上的表情更是反常地平静,但见她木然的在姥姥与五夜”

死不瞑目”的眼睛上一扫,二人的眼睛登时合上,接着……

梦竟然加眸一瞥独孤一方,说出一句令人异常莫名其妙的话:

“城主,已是破塔的时候了。”

她这句话的语气,平静得教人震惊,但更教独孤一方诧异的是,她居然仍想破塔取招?独孤一方满以为姥姥与五夜都相继死去,自己手上已没有与梦交换倾城之恋的条件,正在心中推详该如利用南道内的千门下将之围捕,再协逼她就范,遽料犹未部署,梦竟已主动提出破塔取招的念头?这简直难以置信!她到底为了什么?“姥姥与……五夜已经死了,你,还要为……本城主取出……倾城之恋?”独孤一方试探着问。

梦冷冷的答:

“已经牺牲了这么多人,倾城之恋若再不破塔而出,只怕也对不起所有的亡者。”

啊?梦要取招,便是为了这个理由?不!这怎可能是她的理由?她要说的话还没说完……

她道:

“但,我己不想再有人为它白白牺牲,所以,当倾城之恋破塔而出之时……”

“我会豁尽自己毕生功力,把这股所谓万世无敌的招意——”

“轰散!”

“毁灭!”

对了!毁灭倾城之恋,才是梦离开聂风的最大是由,也是她早已决定要于的事!既然一切的祸端皆由此招而起,一邓最后,她决以自己双手,毁了这无数江湖豪杰都想得到的武学巅峰、人间梦想!一纵使毁招之后,她自己亦会随着倾城之恋,在这世上一起消逝……

独孤一方与四夜当场一懔,因二人深知姥姥与五夜已死,梦再无任何顾忌,她誓会言出必行!这一惊当真非同小可!无从细想,独孤一方已乘着梦犹未展身掠向巨塔之时,无双神指暴然而出,企图封其身上要穴,好叫她无法动弹,免她破塔毁了他的梦想!真是高一直协逼梦破塔取招的独孤一方,此际居然反过来阻她破塔!独孤一方纵然反应极快,且抢尽先机,惟梦似乎早有准备,侧身一闪,险险避过隔空激射过来的无双指劲,跟着——双足一蹬,一头飘不丰的柔长散发,与及她如飞鸟般的身躯,已像奔雷一般,直向那道敞开的铁门驰去!眼看她快要掠进铁门之内时,独孤一方还在她身后一丈,他已来不及追上她,情急之下,独孤一方突然暴喝一声:

“臭丫头!看招!”

独孤一方向来稳如泰山,众门下对于城主突然的暴跳如雷,感到万分愕然;然而,更令他们骇异的事,发生了!令他们骇异的,是独孤一方要梦所“看”的“招”!并非他惯使的无双神指!而是一式极度诡奇邪异的怪招!众人蓦听“叨勒”之声不绝于耳,独孤一方十根指头,赫然暴长一丈,说时迟那时侠,竟已及时抓着梦的双肩,硬生生把她向前急掠的冲势遏止!天!人的血肉之躯,人的十指,怎能暴长一丈?他……还是人吗?举众尽在哗然!包括梦与四夜!梦简直无法相信眼前所见,她低呼:

“你……便的并非……无双城的武功,这种旁门左边绝不应是一城之主所练,难道……

难道……”

梦私下猝地升起一个想法,一个很可怕的想法:

“难道,你并不是真正的——”

“独孤一方?”

独孤一方闻言,暴长的十指已在急剧缩短,把梦一步一步拉扯至他的跟前,终于,他的十指又再次因复原状,但见他的向梦诡异一笑,压低嗓门道:

“臭丫头!你猜对了!老子确非独孤一方,我只是独孤一方的“替身!”

梦与独孤一方此刻正站在铁门边缘,距一干门下甚远,故众人并未能听清楚他俩的说话;即使是站于较近的四夜,也是未能尽听其详,不明所以。

“替身?”梦一双眸子愈瞪愈大。

这个自称替身的独孤一方阴阴一笑,续说下去:

“不错!十多年前,独孤城主不知为了什么要事,必须离开无双远行;可是其时无双城正在崛起之中,为怕其余大派知悉他不在无双,而兴起觊觎无双之心,独孤城主遂暗中选了一名容貌与他一模一样的人,并教导这名汉子一些他自己日常的言行举止,亲疏关系;他要他假扮自己,暂时坐镇无双,而这名汉子,便是一我!”

“但……真正的城主呢。他究竟去了哪儿?他……为何没有归来?”

“谁知道!或许他早已遇上意外,死了;幸而他一去不返,我才可顺利进行‘主人’为我安排的大计……”

甫闻“主人”二字,梦不由倍为震惊,问:

“主人?谁是你的主人?”

独孤一方道:

“丫头!我主人天下无敌,你还未有资格知道他是谁!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我假意成为当年独孤一方的心腹,甘愿作其替身,也是主人的刻意安排,目的,只为先要控制无双,才再逐步达成我主人的愿望……”

“可是,这么多年了!我已经压倦假扮独孤一方的生涯!直至我知道原来有一式绝世奇招‘倾城之恋’后,我决定要得到它,再以它的无敌对抗我主人的无敌,也许才能摆脱这种生涯,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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