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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云-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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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是他第一次踏足无双城这个地方,他想不到无双城犹如一个大镇一般,住着形形色色、不同阶级的人。

是的!这个城的阶级观念十分严重,聂风仅漫踱一会已经发觉,坐在馆子里吃馆的,原来全都是身披无双城侍卫服饰的彪型汉子,极其量,也只有一些来不及离城的富有商旅在进膳或歇息;显而易见,无双城内贫富悬殊,富的,当然是独孤一方的一兵一卒;贫的,就是那些草民,他们连上馆子的银两也没有,只好在街头流连,难怪有人在街头卖唱,以娱一众贫穷知音。

当然,已沦为街头卖唱的,其穷困的程度,更非想像可及了。

卖唱的仍在卖唱,不过不单在唱,且还有琵琶伴奏。聂风隔着黑压压的人群望去,只见在街中暗角,有一个披着粗布青衣初裙的妙龄女子,正在独抱琵琶浅唱;那个街角实在暗,聂风一时间也瞧不清她是何生模样。

但听那妙龄女子所唱的,竟是一阙异常哀怨的乐曲;歌的内容,却是关于一个豪气干云的人:

“想那关朗情重,桃园结义,义盖云天!何以他一世英雄,却不解奴家心意?仗义他去。

独余奴家空帏冷守?

泪眼连连……”歌声如泣如诉,声声反问,宛如一个深爱关羽的绝色红颜。本爱他英雄重义,惟重义男人的最后下场大部不免慷慨赴死,在她心底深处,又舍不得从此与他阴阳永隔,一颗芳心异常复杂。异常复杂,正因复杂,所以这曲子才会听来如此哀怨缠绵……聂风没料到一代武圣关羽,在民间居然会有这样一段痴缠的恋情;这首曲子究竟是谁所谱所写,曲中的女主角,又是那位绝色佳人?一曲既罢,例必到了”货银两讫”之声,群众终于一哄而散;聂风因站在数丈之外,一时间未及掏银捐赡;他定神一望地面,只见原来仅得两个铜板,人情,未免太冷了一些吧?当然不是!只因为适才围观的人本身也穷得可以,自身难保,能够有人丢下两个铜板,已是非常难得……人潮散尽,那妙龄女子凝眸注视着地上那两铜板,静静的。似乎并没抱怨,更似极为体谅,她只是俯身将它们捡起……这就是穷等人家的生涯了!古人陶渊明曾矢言“我岂能为五斗米,折腰向乡里小儿”,一时引为清高之人朗朗上口的名句,但这句话的意思,可能是“只要有六斗米,我便折腰向乡里小儿”……然而,穷等人家又岂会如此清高?当一个人的家里有子女成群等候哺育的话,他自己纵能清高,子女的肚子却难清高……就在女郎把铜板捡起刹那,倏地,她顿住了,她像是发现了一些东西……原来,此刻在那幽黯的街角,还有一个老弱的丐妇在瑟缩着,看来已倦得睡着了,在她用以行乞的破钵内,竟连一个铜板也没有,真是可怜……那女郎看了看自己手上的两个铜板,又看了看那老妇的被钵,猝地竟然毫不踌躇,便把自己辛苦赚来的两个铜板轻轻放到老丐妇的破钵中,她的手是如此的轻,不知是怕惊醒了她,还是不想给人知道自己所干的事?只是这一切一切,却给仍站在数丈外的聂风远远看在眼里,他心中忽地怦然一动!啊!好一个卖唱姑娘!她把自己仅有的铜板给了别人,还不想给人发觉,这种情操,倒真难得!两个铜板仅能买一碗粗面,如今,她吃粗面的惟一机会也自行放弃了……她想必也身无一文了吧?否则又怎会沦为卖唱?那她今夜又将如何熬过?一念至此,聂风陡地探手人怀……那女郎一直垂着头,正欲提起琵琶急急离去,岂料却见一双脚站在自己跟前,还有一双异常稳定的手,把一锭银子送到她的眼前,更有一个非常平和的男子声音道:“姑娘,适才在下陶醉于你歌声之下,一时忘了掏银相赠,这里是在下一点小小心意……”声音的主人当然便是聂风。

那女郎先是一楞,也许是料不到居然会有男子如此慷慨,以银相助她的困境;惟是出奇地,她竟没有伸手去接,而且一颗头依旧垂得很低很低,像是十分害羞似的,聂风始终无法看清楚她的容貌,她只是温柔的道:“适才实己曲终人散,小女子此刻已专用衰力竭,无唱可卖;这位大哥厚意,我实在愧不敢当;何不把这锭银子给那边的年老丐妇,也许,她比我较为需要这些……”原来她所记挂的,还是那名老弱丐妇;聂风闻言鼻子不禁一酸,苦笑一下,便向那名老妇步去,再轻轻把银子放到其破钵之内,老妇仍是睡得很沉,犹不知情……然而,放下一锭,又有另一锭银子送到那女郎跟前,但听聂风劝道:“姑娘,萍水相逢,在下只是一心想角姑娘困境,别无他意,希望姑娘笑纳。”

女郎身子一震,似乎亦为聂风这份死缠不休的热心有所感动,她不知是因为不便再行婉拒,抑是为了其它原因,她终于把那锭银子轻轻接过了,道:“那……唯有多谢这位大哥了,是了!请问这位大哥高姓大名?”聂风本来想胡乱说个名字便算了,不想此行过于张扬;但见这女郎是性情中人,心想须以诚相交,于是便毫不避讳,直言道。

“在下聂风。”

“好名字,听来像是一阵清风似的……”聂风一时好奇,也问:“是了,还未请教姑娘芳名?”那女郎又是一楞,像在踌躇着应否报上自己的名字,但见聂风一片助人以诚,似乎也想瞧瞧这个热心的陌生男子到底是怎生模样,遂不禁徐徐把头翘起,轻轻一瞥聂风,更说出一个将会纠缠聂风一生一世的名字:“我唤作……”“梦!”梦?聂风当场呆住了,他呆住的原因,是因为他终于看清楚这女郎的一张脸!无论一个女子长得是美是丑,相信都不会令聂风如此呆然失态,但如今眼前这名女子的脸,却是一个——遗憾!只见这名女子年约十六,唇红齿白,长得十分清秀端庄,一双眼睛更蕴含一种如梦如幻的醉人情意,宛如她的名字一样……然而这样美丽的脸,却有一条异常瞩目的鲜红血痕,由她的左边发端,一直贯穿眉目,直抵她的左颚,恍如一道刀痕……若再瞧真一点,这条血痕原来并非疤痕,而是一条类似胎记的红印,可见是天生的……真是一个遗憾中的遗憾!聂风不由得也暗暗为这个女孩惋借,她本来是一个可以很完美的女孩……那个唤作“梦”的女子也是呆住了!或许,是因为她也料不到眼前的男子不单拥有一颗仁心,还有一张神情异常柔和的脸:世间,已很少男人能像聂风那样,拥有一张令人看来异常舒服、飘逸平和、不沾尘色的脸……可是,聂风眼内虽无厌恶之色,惟那丝惋惜与遗憾,她似乎已经发觉了,她强颜挤出一丝笑意,问:“聂……大哥,我的脸……吓怕了你?”

原来,她的脸不仅令聂风感到遗憾,相信也令她十多年的生命感到非常遗憾……聂风慌忙解释:“不!梦……姑娘,你的脸并没……什么;你……你有一双很好……的眼睛……”

这句倒是真话!聂风确是觉得她的眼神看来十分善良,否则也不会罔顾自己而先帮助那个年老丐妇;这个年代,“善良”两个字,已快变成历史文物……她却在苦笑:“是吗?可惜我脸上的红痕,由小至大,已是所有人的笑柄。”

她一边说一边已拾起地上的琵琶,接着向聂风轻轻一揖,续道:“聂大哥,实在多谢你一番美意。只是夜已渐深,我一个女儿家不便在此过于久留,也是该回家的时候了……

很高兴与你短短一聚,有缘再见……”说着已抱着琵琶转身举步而去。

梦……姑娘……

梦般步进一条暗街之中,冉冉消失。

梦,既在黑暗的街角出现,当然,亦会在黑暗的街角消失“梦……”聂风犹在不知所措地仁立街中,仿佛这个“梦”字,对他有一种莫名的,恍如前世积累下来的深刻感觉,叫他一时间不知自己在于着什么,他还是有生以来第一次有这种感觉。

唯是,他那会想到,他的一生之中,不仅在此时此地遇上这个令他遗憾的“梦”,还会在以后的日子,遇上另外两个令他无法遗忘的“梦”?别了那位“梦姑娘”,聂风便往附近的馆子先吃了一顿,目的除为里腹,也为了欲向店小二打听,究竟那座“关圣庙”在无双城内何处何方?然而,当他用罢晚膳,正想结帐及向丫小二打听之际,翟地他感到一股令人窒息的感觉!这股感觉是——高手的杀气!而且还是一股极度无敌的高手杀气!世上就只有那个“神”,才曾经令他感到同样程度,同样无敌的益世杀气!这股杀气,是来自聂风身后。

为何他身后会骤现这股无敌杀气?究竟是何方高手蓦然在这馆子出现?聂风当下忽地手上一松,故意装作于无意间把正喝着那杯清水倾泻,就在那些水仍未泻至桌上,犹在半空之际,他已凭水的如镜反映,飞快瞥见自己身后的情景……但见他身后某个暗角的一张桌子旁,正坐着一个身上盖着重重头蓬、面蒙白中的神秘人,由于这个暗角实在大暗,馆子内的人一时间亦役发觉此人存在!这个人全身都被布包着,聂风当然无法辩见其真貌,只是,在那重重头蓬之中,这个人独露出一只手!一只戴着银丝手套的手。

银丝手套?那这只手……岂不是屠杀天下会十名探子的手?可是聂风并不知道这些,他只知道,适才的无敌杀气,其实并非来自此人身上,而是全部来自此人的这只手上……就在聂风把身后一切瞧得一清二楚之际,水,已闪电泻到桌上,他终于又再瞧不见身后的绝世高手。

同一时间,突听身后“伏”的一声!一股旋风已闪电刮出馆外,他身后的无敌杀气亦陡地消失!糟!轻功;他连忙放下一锭银子,亦闪电追出门外!然而,那高手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但不用怕!因为聂风还有以耳代目的“冰心诀”,可以听出看不见的“高手”!聂风连忙以冰心诀聂风终于并没追上那个绝世高手,其实即使二人身法一样快绝,惟因聂风展步在后,也势难追上那个神秘高手!不过他却可肯定,此人一定与倾城之恋有关;因为聂风如今所追的方向,是无双城之东,眼前是一片漆黑荒野,但荒野中。却隐约蠢立着一座庙——关圣庙!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聂风没料到自己虽然迫不上这句神秘高手,却无意地发现这座关圣庙,看来,这座关圣庙当真与神秘高手有关,否则此人亦不会朝这个方向飞驰!只是,那名能散发无敌杀气的神秘高手,会否就在庙内?抑或,早已真真正正的踪影无觅?聂风不再细想,许多时候,想大多并非;他只是小心翼翼的、徐徐的步进庙内。

庙内十分阴暗,并无香火;自从这座“关圣庙”发生那场骇人的分屠杀后,此地已被大部份城民视为不祥,于是更生人务近。

庙内的武圣关公,可曾感到僧为寂寞?整座关圣庙,此刻只充满了无边的寂寞与黑暗,实在是太黑暗了,聂风不得不取出火招子,燃点墙上油灯,以灯光来填满庙内恼人恼神的空虚寂寞……当灯光一亮之际,聂风方才发觉,这座关圣庙其实并不很大,大约只有数丈丁方上下,惟庙内那座关圣神像倒真不小,约莫也有一个人的高度,且还手持青龙偃月刀,骑着赤免马,神威凛凛,好不慑人!然而一座如此细小的关圣庙,会否又藏着一些令人意料不到的惊天大秘密?就在聂风刚想察视庙内每个角落之际,遽地,他听见一些很轻微很轻微的声音,一阵“沙沙”的声音!声音,赫然传自关圣神像之后……聂风陡地涌起一阵忐忑,到底是什么东西在关圣神像后发出怪声?他连随向关圣神像抱拳一揖,道:“关大哥,得罪了!”接着一个翻身跃到神龛上,双手把木雕的关圣神像一搬,便把它搬过一旁。

原来神像之后,居然有数头老鼠在匍匐着,聂风不禁失笑,正心想自己实太多疑之际,霍地,他发现一些令他极度震惊的东西!一些甚至比孟钵更令他感到震惊的东西!赫见关圣神像的背部,原来并非背部!神像背部,竟然雕着一个绝色美女的塑像,神像与美女塑像就这样背贴着背,紧紧的连成一体;那个美女还手持一个玉佩,玉佩,赫然刻着七个模模糊糊的字——“为你,我千秋不悔!”天!为何关圣神像背部竟还会有一个美女塑像?他俩何解要紧紧连在一起?这七个字,是一句誓言?是一个故事?还是一句——暗示?这里,不知是在无双城外,还是无双城内。

只知道,这里是一个洞,很大很深的山洞!洞内居然每隔一丈均置着一盏油灯!这个洞是天然的?抑是人为的?洞内也有人居住?是的!洞内不单有人居住,且还不止一人。

但见洞中十数丈内深处,正有两个女子斜斜躺在地上,手中还分别拿着两卷东西,似是两卷人像,画中人到底是谁?两名女子貌约十九,一女额上有一朱砂红痣,另一女亦然,只是长在嘴角;二人俱是绝色,然而衣着暴露,眼眸更极端妖烧,眉梢眼角孕合无限媚意,简直像是两只专吸男子精血,并准备要吃“唐僧”肉的蜘蛛精,百这个山洞,也像是一个蜘蛛精盘踞的——盘丝洞!但听那个额上有朱砂痣的女子歪嘴邪笑道:“嘻嘻,二妹,你瞧!这个步惊云长得多俊!”“什么?步惊云?原来那女子手上所持的人像,是步惊云的画像?”

那,另外那个女子所持的画像,不会是……?那个被唤作“二妹”的女子却笑道:“步惊云长得倒还算俊,可却是冷了一些,这样的男人未必懂得知情识趣呢!而且大姊你所拿的是他五年的画像,倒不知他如今已长成什么模样?”那二妹边说已边摊开她手上的人像,媚眼如丝道:“还是我的最实际!你看!十七岁的聂风,是否已是天下第一美男子?”那大姊调笑道:“二妹,我看你倒真对这个聂风迷上了!‘姥姥’给我们这两张画像,只是要我们知道他们对我们来说,是极度重要的人物!你却时常对聂风的画像猛流口涎……”那二妹闻言竟然并不满脸通红,反而娇嗔无限的道:“哎呀!大姊,你耍我!你怎么把我形容得如此猥琐?我并没时常对着聂风的画像长流口涎啊,只是尝过一次吧了……”那大姊又是“咳咳”地笑,二人笑打作一团,两张人像亦丢在地上。

她俩为何会有聂风与步惊云的画像?那个什么“姥姥”何解又要她俩注意他们?究竟“姥姥”是谁?就在满洞春意盎然之间,就在二人想得春情勃发、心悸摇汤之际,淬地,她俩全都不笑了。

只因为,一条婀娜身影已飘进洞内。

这条婀娜身影,当然是个女的,却并没二女衣着之妖饶,反而十分素端壮;但见她甫一进洞,便对两个女的各自打了一个招呼,道:“大姊,二姊。”啊!原来这女于是她俩的三妹?两女竟然对她不瞅不睬,各自“哼”了一声,别过脸不看她!婀娜身影似乎亦并不介意,只是瞥了地上两幅人像一眼,出奇地,她的目光,居然在聂风的画像上流连了一会……然后一声不响地,她便又像是风中之花一般,飘进洞中更深的深处,顷刻消失得无影无踪,轻功且看来不在聂风之下……那个大姊甫见婀娜身影远去,方才张口道:“啐!丑八怪!惺惺作态,活像三贞九烈的样子!”那个二妹道:

“大姊,不要再骂了!若给姥姥听见的话便不好了!你也知道,姥姥最看着的,是她……”

“呸!姥姥看着她,是因为她晚们三姊妹当中,道行及资质最高的一个吧!难道还会因她的脸不成?她怎及我俩漂亮?讨人欢喜?”是吗?一个人的美丽,是否真的能够从外表介定如此简单?究竟,适才进来的婀娜身影……会是谁?洞内深处,忽然发出一声很深很深的叹息:“他,终于来了。”叹息声,发自洞内深处一道屏风之后,声音,却是一个异常苍老的老妇声音,听来极具威仪。姥姥,连你也知道了?是的,聂风已经来了。她,深深的垂下头。

连这个所谓姥姥也知道聂风来了?难道,适才聂风所追踪的神秘高手,便是姥姥?“他来了便最好!他与步惊云,是当今武林新秀中的翘楚,也许,他们两人之中,会有一个是那招‘倾城之恋’,一直在等待着的人……”

倾城之恋?这个姥姥居然也知道“风云”,更知道倾城之恋的事?她们到底想要风云来干什么?何以那招“倾城之恋”,一直在等待着一个人?如此得蒙这一老一少抬举,如此得蒙爱宠,风云二人真是何其“荣幸”?婀娜身影似乎有点不忍:“但,聂风……看来是一个相当不错的男子……”她说着抬起头来,望着那道屏凤,终于,在灯光之下,她的脸已一览无遗。

啊!竟然是她!这条娜人影,竟然便是聂风之前所邂逅的那个他认为十分善的——梦?姥姥道:“无论他如何不错,你也要千万记着;由三国时代至今,经历了千多年的岁月,我们的任命,仍是只要我们有一息魂魄尚存,也绝不能让无双城倾于任何人的手上……”

若她们是无双城的人,又何以要匿居于这个隐秘山洞?就连独孤一方也不知道她们的存在?那个唤作梦的少女蓦然道:“即使…一”“无双城并不是一个值得我们出手相救的城,独孤一方,更不是一个值得我们出手相救的所谓城主?”“对了!”屏风后的姥姥斩钉截铁地沉应一声,遽地,她的声音变了,变得异常沉雄!这分明是男人的声音,但,怎么可能?然而无论你不可能,姥姥还是以这个声音说下去:“即使这个城及它的城主都不值得,我们还是要支撑下去,只因为——”“这四个字!”语声未歇,姥姥所在的屏凤之后嘎地传出“嘭”的一声,姥姥跟前的屏风当场如飞花般迸碎,屏风之后,赫然出现一块巨型牌匾,上书黑白分明的四只大字——“义薄云天”!义薄云天?这四个字显浅非常,教人一看便完全明白!只是这四个字“干卿何事”?惟最令人惊诧的,却并非这四个字,而是屏风后的姥姥……只见屏风后的姥姥,原来是一个……铁铮铮的男人!不单是男人,还是一个令人相当震惊的男人!赫见姥姥满脸赤红,犹如一腔热血,须发及胸,手执的更非老妇常用的拐杖,而是一柄长逾七尺的——青龙偃月刀!姥姥全身,更散发着一股无敌的霸气,无敌高手的霸气!天!怎么可能?这个长相,是关公之相!这身装束,更是关公的装束!然而,关公不是已在千年之前已经死了?他为何又会唤作姥姥?难道……姥姥不是姥姥,关公不是关公,姥姥与关公,都是她,或她?到底谁是姥姥?谁是关公?谁才是真正的——武圣?那招倾城之恋经历千多年的岁月,究竟又如何无敌?它究竟又在等待着什么人?聂风真的是这旷世无敌绝招所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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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邂逅



“为你,我……千秋不悔?”这是一句多么坚定不移的说话!聂风定定瞄着眼前那座美女塑像手中的玉佩,轻声细读着玉佩上这句誓言,一时间呆在当场。

这座美女塑像,不单与正面的关圣神像两痛相连,而且两个塑像的手脚,亦紧密胶连,恍如在隐喻这个美女与关羽将会永永远远融合一起,生生世世再不分开……纵使千秋过尽,芳心不悔!这个拥有倾城艳色的美女究竟是谁?为什么她的塑像会被人刻意雕在关羽神像之后?再者谁是雕像人?能够找出雕像之人,相信便能寻出一切事情的前因絮果……想到这里,聂风蓦地发觉,那个玉佩并非真与这个美女塑像的手固定胶连;那个玉佩,似乎是可以拿下来的……

聂风不由自主欲伸手把玉佩拿下,囚为他还想瞧个清楚明白,究竟除了这七个字外,这个五佩还会有些什么?尤其在玉佩背面。

惟是,就在聂风把玉佩拿下刹那,他便发觉,玉佩背面赫然只是刻着一句话:“多管闲事的人,你所能知道的仅止于此,再见!”再见?再见这两个字的意思是……?正当聂风恩忖之间,美女塑像那只本来持着玉佩的手,嘎地传出“卡”的一声……

聂风霎时面色大变,他终于明白“再见”的意思了。

电光火石之间,他霍地一跳!接着!爆!“隆”!一声巨响,整个关圣庙骤然发生一场剧烈爆炸;炸力之强之劲,更当场把整座庙轰个四分五裂,火屑横飞,瞬间已陷于一片火海之中。

只是与此同时,在距这个火海十丈之遥的叶林内,正有一个人长身卓立,静静的瞪着眼前的这片火海,这个人正是聂风!以他快绝的轻功及身手,适才那场爆炸还未有足够资格把他炸死;他的身体甚至没有半点损伤;不过他的脸虽仍旧冷静,私下却是思潮起伏:“好利害的布局!这个躲在幕后的人,想必早已预备若关圣神像后的美女塑像一旦被人于无意中发现的,届时便必须杀人灭口。而这个人亦算准发现美女塑像的人,定会寻根究底,拿下那块玉佩再行察看,于是便正好中了圈套;那块玉佩,显然是引发神像内火药的机关枢钮……”不错!只要藏在关圣神像内的火药一爆,不独能把神像这项线索毁灭迹,更可把发现的人一并炸死,杜绝后患,可说是一石二鸟。

然而这个幕后既然顾虑关圣神像后的美女像总会有天被人发觉,何解还甘愿冒被发现之险,把美女塑像在关羽之后?这个人的目的是……一念至此,聂风又想,这个幕后者可能与那美女塑像有一段极为紧密的渊源;幕后者或会认为,这名绝色美女的地位与关羽实应同样重要,世人既把关羽膜拜如神,这名美女当然亦值得世人下拜因此,幕后者把美女塑像雕在关羽像后的目的,极有可能,只是想世人在拜关羽之时,同时也是朝这美女跪拜……只因为“她”

也配!可是,为何幕后者会认为这名美女亦值得千人拜?万人跪?这名美女到底于过什么伟大的事?聂风只觉愈想愈是不通,愈想愈不明这个躲在无双城后的神秘幕后的用意;而正当他在反覆思索之间,忽闻远处人声鼎沸……他随即朝声音出处一望,但见百丈开外满是熊熊火把;他知道,定是居于此带的城民惊见关圣庙这个方向烈焰冲天,才会跑过来看个究竟。

聂风本来还想待火势稍缓时再仔细查看这座庙,但为免会遭城民发现他曾夜探关圣庙,于是不由分说展身一纵,便如晚风般消失于沉沉夜幕之中。

第二天一大清早,无双城的大街小巷已站满无数低下城民,大家都在窃窃私语:

“哗!想不到城东那座关圣庙倒真邪门得很!”“是呀!前阵子那场分屠杀已是骇人听闻了,昨夜还无故发生那场大火,只不知是谁捣的鬼?”“鬼?嘿,我看庙内真的是有鬼了!否则怎会接连发生凶祸?”“胡说!关公爷爷正气可昭日月,怎会许那些游魂捣蛋?……“我看未必!自从那场分屠杀之后,连庙内的庙祝也神秘失踪了,也许,庙祝曾看见一些不应看见的东西,才会怕得自行失踪。

“庙祝”二字一出,一条头戴斗笠、正在一面前行一面啃着馒头的身影,霍地在距一众城民不远处止步;这条身影不是别人,正是聂风!原来聂风昨夜离开火海中的庙圣庙后,便往客栈暂宿一宵,并准备于今日回去那座关圣庙看看有什么昨夜漏了的线索,没料到适才竟会在与城民擦身而过时,听见这“庙祝”二字……聂风不由暗思:“庙祝?是了!怎么昨夜我从设想过庙祝?”每间庙的庙祝,职责除了是收集善信们的香油钱外,还要打扫庙里庙外;当然,打理神龛上的神像更是他们的工作之一;所以关圣庙的朝祝,一定早已知道关羽背后还有美女塑像的事,极有可能,那个美女塑像甚至是其杰作……但正如城民们说,这个庙祝早已失踪;聂风深信,这个庙祝定与那个幕后者有关,也许庙祝本来便是幕后者亦不足为奇!可是无双城虽非人海茫茫,城民的数目也自不少,要找一个失去踪影的庙祝真是谈何容易?就在聂风正不知下一步将何去何从之际,他淬地感到,身旁赫然出现了一股气!那些所谓武林中人,大部习有内功,不管底子深浅与否,身上均能散发一股无形的气;内功愈深,气便愈强。

聂风在江湖中打滚多年,也算见过不少高手,也曾感受过形形色色不同种类的气。

譬如说,内家高手有“真气”,霸者有“霸气”,杀手有“杀气”,剑客有“剑气”

等等,然而没有任何一个高手的气,能像此刻聂风身旁的气一样独特,更能令聂风称奇!那是一股非常非常浓烈的杀气!无论杀气多么浓烈,本亦不足称奇;不过最奇的是,这股杀气的目标并非聂风,而是聂风手中的那个圆鼓鼓的馒头!啊!谁想杀掉聂风手中的馒头?呀!是她!那股浓烈杀气来自她的双目;她,原来是一个七岁的小小女孩!但见这个小女孩头束两条小小辫子,圆圆的脸蛋衬着少许苹果殷红,个子矮矮胖胖的,活像一个不倒的小冬瓜,真是可爱极了。

小女孩还在吮着姆指,羞羞的、怪可怜的,惟是一双圆而明亮的眼睛,却牢牢的盯着聂风手中的馒头。

不错!那股浓烈杀气确实发自她的双目!她的眼睛像在告诉聂风,她想以自己的口来把这个馒头杀掉!干掉!吃掉!聂风从役见过如此独特而馋嘴的杀气,他瞧见那小女孩快要连口涎也流出来,真是到“物我两忘”的最高境界,私下不禁失笑,遂蹲下身于对小女孩柔声道:“小乖乖,你叫甚么名字?”小女孩只是目不转睛的盯着聂风的馒头,口里不由自主的吐出一个名字:“小……猫。”小猫?聂风一怔,心想这女孩的双亲怎会如斯“才情横溢”,居然为自己孩子取一个动物的名字?不过她倒真又人如其名,确是有一双如猫般圆而明亮的眼睛!他温然的笑了笑,又问:“小猫,你很饿?”这个唤作小猫的小女孩忙不迭点了点头;聂风即使不用“冰心诀”,也可听她的喉头在“骨碌骨碌”的上下滚动,只是肚子却没有“咕咕”的响;可以推想,她仅是馋嘴而已,并非真的饿得要命。

聂风素来“坚强不屈”,纵然面对“神”那样的顶尖高手亦从无畏惧,然而在他一世英名,终于也敌不过这女孩那股想干掉馒头的无匹杀气;他心软了,且忙不迭徒怀里掏出另一个以布包着的馒头,递给小女孩,还轻声道:“那个馒头我刚咬了一口,这个馒头却仍然圆鼓鼓的,来!小猫,要不要吃?”要不要吃?这条问题根本多此一问!聂风但听那小猫随即兴高采烈地高呼一声:“谢谢!长发哥哥!”接着不由分说,已一手接过聂风手中的馒头往嘴里送;出手之快,恐怕比那些武林高手亦不逞多让!想不至!世间最利害的武器并非刀剑神兵,竟然是一个小女孩的眼睛;在她那阿怜兮兮的目光下,强如聂风亦要甘拜下风,把馒头“彻底奉献”!聂风默默瞥着小猫一口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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