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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云-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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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缘、雪中求缘,多么艰苦的一个女孩名字,然而在这个名字的背后,可会隐藏着一殴鲜为人知的可怜身世?阿铁问:

“那,你知否自己的亲生父母可还尚在人间?”

她惨笑着答:

“神母对我说,当搜神官的人发现我的时候,我的家……己陷于一片火海,我双亲……

就在火海之中,是爹娘……合力把我推出火海外,可惜……他俩却已……不及逃生……”

她说着说着,盈在眼眶的两行泪终于掉了下来。

多可怜的一个女孩!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亲生父母姓甚名谁,只知道是父母为救自己而牺牲了,却连拜祭父母的机会也没有。

人间每个美丽的女子,美脸背后总有一些不为人知的未干泪浪,千古如是。

阿铁瞧她楚楚可怜之色,不禁怜惜的道:

“雪缘姑娘,别太……灰心,相信你父母当年能牺牲性命救你,也不希望……看见你如此哀愁度日……”

阿铁这番当真是由衷之言,再者他唤其为“雪缘姑娘”,而不唤她作“神姬”或“白素贞”,也是对她的一项尊重。在他眼中,她就是雪缘,并不是白素贞的替身。

这个雪缘闻言当场喜出望外,感激的道:

“已经……很久没有人如此唤我了,阿铁,谢谢你。但愿……你以后都能唤我作雪缘便好了……”

以后?他和她还有以后?阿铁脸上一红,慌忙岔开话题,腼腆道:

“雪缘……姑娘,既然你在搜神宫里长大,那……你一定见过那个什么神了?他的真面目……到底是怎样的?”

她的答案,居然大大出乎阿铁意料,她轻轻摇头道:

“对不起,阿铁。我并不知道神的真面目,也井非全在搜神宫内长大的……”说时游目扫视黑黯的周围:

“我大部份的岁月,都是在这里消磨。长大的。”

阿铁一愣,霎时茫无头绪。

是了。他自重伤中苏醒过来后便一直的问,此时才惊觉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雪缘却未待其相问,已先自答:

“这里,是西湖底河床下一个极大的洞穴,也是搜神宫一个隐秘的分坛。”

这里竟会是西湖之底,阿铁难以置信地道:

“我……不明白。”

雪缘道:

“我虽被领进搜神宫充任神姬‘白素贞’,神却始终隔着帷账来接见我,从不会我看他是何模样,甚至在他传我其上乘武学‘移天神诀’之时,还是隔帷口授,而在我于宫内住了两年后,神便遣派神母携我来此西湖底下的分坛,开始学习帮搜神官搜集中原武林各派的动向消息,只是每隔五年才回去见神一次,让神隔帷瞧瞧我所习的‘移天神诀’进境如何……”

阿铁听毕只觉匪夷所恩。这个神,似乎每干一件事都有其目的;每纳一个人,即使是其女儿,也仅是他收集情报的棋子。而且,阿铁蓦然发觉,原来这个雪缘亦有习‘移天神诀’,那她会不会也……?阿铁又问:

“雪缘姑娘,你既有习移天神诀,难道……你也可像神那样长生不死?”

雪缘点头:

“不错,只要长久习练移天神诀或灭世魔身任何一门,皆可永享长生。”

阿铁很震异,眼前,正是一个不死的活生生例子,惟他仍有一些不太明白的地方:

“那,神为何不像传授白素贞般,把灭世魔身亦一起传给你?”

雪缘道:

“这全因为前车可鉴,他不想再出现另一个不肖而又实力强横的女儿与其作对,故只传我其中一门。但为要加强搜神官将来复出江湖的实力,也为了对我制时,因此在纳我人宫之时,神同时纳了一个比我年长十岁、兼旦天资超凡的男孩,同样授以灭世魔身,更对他为搜神宫的‘神将’……”

“那……即是说,若你背叛了神,神便会派这个‘神将’前来对付你?甚至杀你?”

“本来是的,不过神将如今在一个人遗迹罕至的地方,相信他无法前来。”她犹不如神将己破关而出,故此她很放心道:

“所以,阿铁,你大可在此分坛安心疗伤。这个分坛是神母把我带大的地方,也是我和她收集情报之地,并无其他搜神宫门众;后来虽然加进了大神官和二神官与我俩一起搜寻武林消息,不过目下大神官被我重伤,绝不会回来这里,神母也甚少回来,至于二神官……”

一语及此,她方才察觉自己说错了话,即时缄口。

然而阿铁又怎会不明她所指的二神官是谁?二神官就是为救他与阿黑,不惜自身死无全尸的小情。

想及小情死时的修况,想及搜神官对叛徒的严厉,阿铁深深凝视眼前这个为他甘愿背叛神的雪缘,她若再和他一起,如花似玉的不死之身总有一日亦死无全尸,或是和白素贞一样的下场;他斗然强忍着身上初愈的伤,极为艰辛的站了起来,满头大汗道:

“对不起,雪缘姑娘,我……不能再留在这里,我如今……便要走了。”

此语一出,雪缘迅即大吃一惊,愣愣问:

“阿铁,你……为何要走?你可知道……你就是步惊云?大神官……绝不会放过你,若你留在我身边的话,至少会安全一些……”

她此番实属情理之言,椎阿铁自知不有心软,他索性硬着心肠道:

“但……若不是因为你,我娘亲与小情……便不用死,我二弟阿黑……更不会给大神官抓去,此刻还生死未卜,我这个大哥……怎有颜面安躺在你身畔坐视不理?即使……

我不知如何去找他,至少……也应回家等,万一他有幸走脱的话……”

“阿铁,不,步惊云!阿黑他中了‘蚀心元空’,已是凶多吉少了!他不会再回家,你再等也属徒然,可惜,我也无法查出大神官把阿黑带往何处……”雪缘劝道。

“所以,请你带我离开这里,我一定要回家等他。”阿铁霍地斩钉截铁的道。

看着他脸上那丝坚决之色,雪缘不自禁地涌起一阵极度失望之情,他看来绝不会因她而留下,良久,她方才吐了一口气,道:

“好吧!你若真的如此……坚决离去,便随我来吧。”言罢已举步前行。

阿铁连忙跟在她的身后,可是他新伤初愈,本不该太早下床走动,不及数步,一个踉跄便要仆下,幸而雪缘已回身一把扶着他,柔声道:

“阿铁,我看……你还是先在此休息一两天再走吧。”

但阿铁不发一言,又再挺腰站起,雪缘拿他没法,惟有一直引路。

二人经过一个似乎是渺无边际的昏黯空间,大概前行甘丈左右,方见空间尽头是一条更为昏黯的甬道,甬道内更传来呼呼的。风声:阿铁微感奇怪,不期然朝甬道深处多瞄一眼,雪缘已道:

“在西湖底下居然有风,很奇怪,是不是?”

“空穴来风,未必无在。这条甬道正是这个搜神宫分坛的出口,一直朝地面延伸而上,所以这条甬道不时都会传来风声,也是这个分坛惟一透气的地方……”

原来西湖底下有如斯神秘的建筑;雪缘说着已踏迸这条甬道,阿铁亦默默的跟着她,二人又直向前行,地势也愈来愈斜;约走了一百丈开外左右,阿铁渐渐瞧见前路隐隐约约透来几丝微弱光线。这样又现走十丈,终于来至雨道尽头,眼前登时一片豁然开朗。

然而在出口之处,赫然蟋踞着一条长约两丈的巨大蟒蛇,整条蛇遍体皆白,双目一片殷红,定定的盯着阿铁,不忘吐信,蛇舌撩绕。

阿铁一惊,雪缘连忙解释:

“别怕,很驯的,只负责看守这分坛出口。若有人走近便唬走他们,免得给人发现这里罢了。”她说着轻轻抚着那条白蛇的头,那条白蛇居然像是十分懂事似的,沉沉的蜷缩着身子,伏下。

雪缘回头一瞥阿铁,续道:

“其实正是白素贞百多年前所救的那条白蛇,唤作‘小白’。”

阿铁乍闻这条正是当年白素贞所救的白蛇,不禁怔怔的注视着它,此时雪缘叹道:

“想不到,当年白素贞所爱的许仙在她死后,已完全忘掉了这个薄命红颜,不断开枝散叶;只有这条白蛇,却固执地守在恩人葬身的西湖,百多年来,仍朝夕毫不间断地悼念着她……”说到这里,她幽幽的垂下眼,一脸惋惜,阿铁亦一片黯然。

是的!经历了百年悠长岁月,白素贞当年的情人和爱情早已灰飞烟灭,到头来,惟一尚存的,只有一条得人深恩千年记、忠心不二的蛇……

人命比蛇命短,人血比蛇血热,可是——人心比蛇心更变化,变起来也更冷!白素贞若泉下有知,可会深叹一句:早知今日,悔不当初。

阿铁终于步出洞口,方才发现这个分坛出口竟是在苏堤对岸一个密林深处。这里极为隐蔽,纵使没有这条白蛇看守,相信也不愁会轻易给人发现。

雪缘倚在洞口,凝眸瞧着他高大的背影,幽幽的道:

“你……真的要走?”

阿铁不忍回头看这个五年来都在找寻自己的女孩,他至此方才打破沉默,平静的道:

“早已决定要走的人,总是要走的。”言毕已举步欲离。

雪缘慌了,她虽身负无敌神功,惟面对一个自己心仪许久的男人,斗然间束手无策。

她有点不知所措,意乱之下,也不知自己在说些什么。

“你……可会……记得我?”说来说云,心愿还是这样微未,只愿他对她有半丝印象。

阿铁闻言顿足,但仍没回头,怕她瞧见他此际的表情。

他犹豫半晌,最后重重的摇头,坚决而狠心地答:

“不会。”

“我……只想忘记你,忘记因你而使我家一夜惨变,更想忘记自己是你五年前所遇的那个步惊云……”

“我只想当回徐妈的儿子阿铁,安安分分的度日,默默的等待我弟阿黑回来……”

“不过,雪缘姑娘,我还是要谢谢你这五年来……对我前身步惊云的怀念,更要谢你两番相救之恩,只是……我与你,是活在两个不同世界的人,我们……是不应有所往来的,希望你明白,再见。”

阿铁说罢头也不回,决绝地大步而去。

他始终没有回头看她,就连一眼也没有。

然而若他能回头望她一眼的话,他便会看见她此刻的表情。

那种比死还要难受的表情。

离开搜神宫的分坛,阿铁并没有即时回家,他只感到异常纳闷,故纵然新伤初痛,还是漫无目的地四处闲踱,终于踱至市集内的一间酒铺门前。

他迷茫地把手伸进怀中,居然掏出数枚细碎的银子。原来,他身上还有银子。

阿铁忙不迭走进酒铺,放下银子,不由分说便提起其中一醒酒匆勿离去。

他不知自己该往何处何方,只知道自己步至一个渺无行人的阴暗角落,于是他便颓然坐下,举醒大喝。

他要醉:

这还是他五年来第一次喝酒!他不记得五年前那个唤作步惊云的自己会不会喝酒,喜不喜欢喝酒?此刻,他只想以酒来麻醉自己!娘亲,小情,阿黑……

实在是大痛苦了!每当他想起娘亲濒死前还慈和地、拼命地叫他快走;小情气绝时还心满意足一声“阿铁大哥”;为他弄至满背伤痕的阿黑仍生死未卜,阿铁的心,就会升起上阵无法忍受的绞痛……

他宁愿处的人,被掳走的人是他自己!只是,为何到了如今,不死的。仅存的,只有他?他猝然记起,那个什么大神官曾以不哭死神这四字,来分辨阿黑与他谁是步惊云;那即是说,那个唤作步惊云的自己,曾有一个不哭死神的外号?不哭死神,这是一个多么绝情冷酷的外号!这个死神虽曾救了无辜小孩,然而能有资格戴此虚衔的人,必定是一个永远不哭,且总为人带来不幸与死亡的人。

而阿铁此时亦逐渐相信,他真的是那个不哭死神;因为,他如今很想为娘亲与小情痛哭一场,可惜他无法下泪,他原来是一个没有眼泪的人。

想到这里,阿铁又不由把手中的那醒酒猛向自己嘴里灌。

酒是烈酒;人,却是一个不喝酒的人。酒未人愁肠,辛辣的酒已如利刀般把他的喉头反覆切割,原来喝酒是如斯痛苦的。

他的喉头给那醒烈酒呛得咳个不停,惟是他仍伸手入怀,掏出了一样东西。

一条已随着时日逐渐“苍老失色”、微微发黄的白练!啊?这条白练是……

这条白练,是阿铁这五年来一直珍之重之的随身之物。

他犹记得远在五年之前,在导至他失意的那次重伤中,他虽然伤至昏昏沉沉,但仍依锋可知是一个年轻的女孩救了自己,后来更在山头以白练为他额头包札。

于是,在阿铁苏醒过来后,他迄今都把这条白练好好随身收藏,不离不弃;对于那个救了自己。不知面貌的神秘女孩,阿铁从此念念难忘,虽然不知道她长得是何模样,惟她的容貌,早被阿铁幻想过无数次了。

在他的想像中,她温柔而完美,他但愿有朝一日,自己能重遇这个好心的女孩。

可惜年复一年,这个女孩依旧没再出现。她惟一留给阿铁的,只是一条足有丈长的白练,和白练未端紧紧着的思念,阿铁对她的思念……

谍料今天,他终有机会面对面对瞧清楚这个女孩。

阿铁没有失望,雪缘比他所想像的更要完美、温柔;而且,她原来与他一样,这五年来也是在思念着对方。

一切都似注定,可惜,她有一个可怕的身分——白素贞!她若继续与阿铁缠在一起,惟一的下场,就是死!就像白素贞那样身死心死,含恨于雷峰塔下,不!可能更惨!不!阿铁不想她死!她的身世已是异常可怜,他但愿她能平平安安的活下去,安享她那具不死之身!故阿铁宁愿对她残忍,他亦知道她对自己的惮憬,但必须趁他与她之间的一切还没开始前,先狠狠斩断任何牵缠、可能!他要她在时日淡去之后,撤底的忘掉他!可是,阿铁自己呢?他自己又能否忘掉她?他不能!他已忙不迭的把那条白练好好的放回忆中,惟恐它有半分损毁,接着又再举醒大喝!他本不是一个善喝的人,如今更易醉了,酒还未被喝掉一半,他已开始摇摇欲坠。

他忽然想回家,那个曾是无限温暖的家,纵然已没有了家人,却始终是家。

阿铁勉强再站起来,一步一步嘘珠向前走,然而酒性在他体内脑内开始发作,他斗地双脚一软,“伏”的一声,便醉倒在地上,酒醒过来的时候,窗外已是黑夜。

阿铁原来已在窗内,这道窗,更是他家里的窗。

他连忙在床上坐了起来,游目四顾。他清楚记得自己曾醉倒在一个无人的角落,如今却为何会身在家中?难道是……阿黑侥幸逃脱回来了,抑或是,邻居们在那个角落里发现他,再把他抬回家中?他很快便知道自己的猜想是对是错,因为此时已有一个人推开房门步了进来。

原来是她!他又再次瞧见她那双美丽而灰蒙的眼睛。

“是你?”呵铁眉头一皱,没想到进来的人竟会是她。

但见雪缘一身本来质料名贵的丝罢诸裙早已换了一袭寻常而洁白的粗布麻衣,以其贵为搜神宫神姬的尊贵身分本不须如此;她的手中,还端着一碗茶。

她观典的把茶端到阿铁面前,柔声道:

“宿醉后喝点清茶会好过一点,阿铁,先喝点茶吧。”

阿铁并没有接过茶,只是问:

“你一直都跟着我?是你把我带回来的?”

雪缘羞愧地点了点头,头垂得很低,皆因她瞧见阿铁铁青着脸,她已自知干了一些他不喜欢的事。

阿铁本想狠心的不再与她见面,却不虞她对自己居然如影随形,她宛似一头阴魂不散的妖精,一旦找着了自己喜欢的男人,便再也不想离开他……

妖精要的是缠绵,不想他离她半步半分,即使最后情丝吐尽而亡:也死而无怨!但阿铁不想她死。

他别过脸,漠然道:

“雪缘姑娘,这里并不是你的家,并不容你自出自人,请你走吧。”

雪缘闻言一脸死灰,或许她本未料到阿铁会对她如此冷淡,惟她仍坚持道:

“不,阿铁,我不会走,我已把这里视作我的家,你决定迁来这里。”

阿铁面色陡变,他想不到看来羞羞的她会如此坦白直接,他道:

“是中吗?不过我想这仅是你一时冲动吧了,当你看清楚这间屋子的时候,你便会发觉这里又破文旧,厨内的蛇虫鼠蚁又特别多,以你这样尊贵的身分,何须住在这些穷乡僻坏活话受罪?”

他虽危言从听,惟雪缘似乎早已心中有数,道:

“阿铁,请别再提尊贵这两个字。也许我应先告诉你一件事;在我来这里之前,我已向大发了一个重誓,我决定抛弃自己所谓神姬的身分。”

“什么?”阿人一怔,默默的瞪着她。

雪缘凄然的道:

“过去十四年来,我一直受神的遥控,身不由己,毫无意义的坚守着自己神姬的身分;可是我心中知,我需要的并非这些,我需要的是在人间真真正正的活一次,好好追寻自己的梦想……”说着无限深情的凝视阿铁。

什么是她心中的梦想?阿铁并不蠢,他当然心卸肚明,他只是反问:

“即使……你变为一个寻常的村女也在所不惜?”

雪缘不假思索答道:

“做一个村女有何不好?为了撤底放弃过去的身分,我已决定绝不会再回去西湖底下那个分坛,也绝不会再取搜神宫半文半分;如非危急,也绝不会使用神传给我的移天神诀……”

“我要,真真正正的做一个人!”是的!惟有血有肉的人,才可吸食人间烟火!她一口气说出诸般誓言,阿铁定定瞥着她那张义无反顾的脸,私下其实不无感动。

一个半生受控的女孩终于鼓起勇气去重新选择再走自己喜欢的路,任何人本来亦应加以支持鼓励,可是若明知她所走的这条路是一条死路的话……

阿铁忽尔道:

“雪缘姑娘,你来了我家说了这么多话,但,你要做一个真正的人与我何干?你走你的阳关路,我走我的独木桥;请你立即离开这里,我想休息。”

雪缘那料到他会如此绝情?登时一怔,手儿也有些微颤抖。幸而在其体内有深不可测的道行,尚可勉强平复心神;而且,她比许多人都聪明,她旋即想到该如何应付。既然阿铁多番留难,她素性也豁出去,但见她面色一变,语气一转;道:

“阿铁,别要忘记,谁是两番救你一命的恩人?”

阿铁斜眼瞄着她,他猜不透她想说些什么。

雪缘续道:

“眼前,你的救命恩人欲重过新生,你真的可以不施援手?”

“我如今就以你救命恩人的身分求你,希望能让我住在这里,这就是你报恩的惟一方法。”

她的语气是如此的直截了当。若非阿铁坚守己见,一定要她走,她绝不想出此下策!阿铁不虞她会巧妙地以恩相求,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隔了片刻,方才木无表情的道。

“既然你执意若此,我也不便左右,不过我绝不相信,你可以像一个寻常村女般在这里长久躯下去。总有一日你会厌弃这种穷苦的生涯;而且我更不相信,你可以不回去取搜神宫半分半文,与及不再使你的——移天神诀!”

说罢又再在床上躺下,别过脸朝着墙,仿佛不想再看她,也不想再与她说话。

阿铁虽表现得如此冷淡,惟雪缘能有机会留下,亦不由自主地喜上眉稍,向正背着她的阿铁感激地道:

“阿铁,谢谢您……”

雪缘纵然能在阿铁的家留了下来,但以其这样的一个女孩住在这里,还是出现不少问题。

第一个固在是吃的问题:雪缘从前惯吃的美食,如今已无法可尝;因为她曾立誓不再回去提取分坛内半分半文,她根本连买米的银子也没有;幸而阿铁家中尚有一袋米粮,勉强可以煮点稀粥过活,尚可暂时维持一段日子。

然而她虽身负绝世神功,可惜并非煮粥能手;第一锅粥焦了,她惟恐阿铁吃得不惯,慌慌忙忙立即再煮第二锅,这次总算像个可以吃下肚里的样子,于是她小心变态奕奕盛了一大碗粥给阿铁,仅留下一小碗给自己,惟是,就在她万般殷勤的为阿铁端上她费尽努力煮成的粥时,阿铁居然并没预算要接,就连看也没看她一眼。他只是一言不发,自己走进厨内再煮另一锅粥,自煮自吃,完全不接受她的好意,让她如废人般自生自灭!再者,自从上次他与她最后一次倾谈后,他便没再张口和她说话,也没看她,直行直过,严如在这间屋子里,由始至今仅得他自己一个人住似的,她根本便不存在!而阿铁在家中躯了两天,元气已逐渐恢复,他决定重操故业,出外采药。

这样急于工作,一来固然是不想站在屋内与她朝夕相对;二未,是因为他要赚钱买酒,他要喝酒!阿黑始终没有归来,也许他真的已经死了。阿铁愈来愈不想面对这个真相,他只想逃避面对事实,他惟有喝酒。

渐渐地,他每日都酒不离手;甚至有时连粥也不煮,只喝酒。

然而,他每晚回到家中,还是有一大碗粥放在桌上,等待着他。

他知道雪缘定是躲在房内等他吃她所煮的粥,可是……

她的粥夹杂了大多的情愫,他明白只要自己一吃了便会慢慢接受她,他宁愿不吃!况且许多时候,阿铁一觉醒来,总发觉自己的靴子给清理得十分洁净,他知道,除了是雪缘干的外,还有谁会为他如此?好细心!若非有过量的情意,一个少女怎会把男人的臭靴子打理得如同新的一般?阿铁并不是一个铁石心肠的人,他有点感动,但亦自知不能心软。

故此在每晨出外采药之前,阿铁总是当着她的面把她打理得洁净的靴于互相踏个亢葬不堪,他不要领她的情!雪缘总是垂首瞟着他把靴子弄葬,并没埋怨,只是楚楚可怜的脸上流露一丝哀伤。

这刚好正中下怀,阿铁就是希望她知难而退!他要当一个最无情的男人!不过,雪缘似乎比他所想的还要有恒,她简直百折不挠,依旧对一切逆来顺受。

如是这样,每一大的清晨,阿铁还是发现他的靴子一片光洁如新。

每一天的夜晚,他归家时仍是发现桌上放着一大碗盛满心意的粥。

人和粥,恍如千古守在深闺的女人,望穿秋水,等待着情郎回来。

痴痴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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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情深



岁月混饨如一个哑谜,从来也没有人能预知自己在未来的岁月里会遇上什么。

只有雪缘,已预见自己将泥足深陷,因她发觉自己不知为何愈来愈不想离开他……

就在半月后的一个晚上,阿铁犹未归家,雪缘刚刚把煮好的粥端到桌上,甫一转身,赫然发现一条青衣人影已不知于何时站于她的身后。

人影还有一具七彩斑谰、如鬼铣般的面具。她终于未找她了。

“神母?”雪缘甫见她,当场如重遇亲人般喜悦。

是的!神母与她曾情如母女,至少在雪缘的心中这样认为。

神母却没有和她一样的喜悦,她只是淡然的道:

“连我掠进来也无法察觉,看来为了他,你已把自己的惊世道行忘得一十二净。”

雪缘面上一红。这段日子她确是在想着如何可令阿铁开心,经常心不在焉,她真的早已忘记自己身怀绝艺。

也许在她心中暗暗吟千遍万遍的,再非移天神诀修练法门,而是一个“云”字。

神母续道:

“想不到以你神姬之尊,居然会如斯屈尊降贵,每天打扫煮粥,还替男人擦靴子,你这样做,人家还不愿领情呢!这种生涯,你不感到太过委屈自己?”

雪缘一愕,仿佛有点感触,但犹坚持:

“喜欢一个人,必须要如此包涵忍让,毫无条件付出;这个世上,没有不劳而获的情……”这一句,真不啻是痴男怨女的名言。

神母道:

“那你可有什么收获?”

雪缘道:

“我不管有何收获,我只觉得如今自己所过的生活无论是好是坏,足苦是甜,也是自己心甘情愿的,我自己所选的路我会自己负责,不用再受神的摆布。

神母追问:

“那你义认为自己眼前所过的生活是苦是甜?过得可惬意?”

雪缘闻言眼圈一红,只因她着实活得不好,却又不知该如何向神母说起,一时间哑口无言。

然而神母心细如尘,雪缘虽是不语,也猜知一二了,她又苦口婆心的劝道:

“倘若活得不好的话:你如今还可回头的。我刚从搜神宫总坛回来,才得知大神官并未带阿黑回去见神,他早已不知所踪,神仍未知道此事。”

“大冲官并未带阿黑回云见神?那……他俩去了哪?”雪缘诧异的问。

“不知道。所以,你若要改变主意回头的话,还未太晚……”

雪缘骤闻此语,霎时站在当场,她可会有半分动摇?不!她井没有半分动摇,相反毫不犹豫的道:

“不!神母,求你别再劝我,我已决定……”

今生都跟定了他!真是冥顽不灵!神母叹道:

“仅为五年前第一眼看见他所种下的思念,即使真的要死,你也不怕?”

雪缘心事重重的看昔神母,并没答话,倏地,竟然扑进神母怀内,眸子泛起一片泪光:她多年来对她的倚赖之情,突如其来地如江河缺堤般涌出来。

神母还记得,这个已是十九岁的女孩,十四年前也是在她怀中哭泣,只不过是,十四年前她因为要面对一个完全陌生的搜神宫;今天,她却因为要面对一段无法捉摸、前路满布荆棘的情。

这一刻,神母和她,仿佛又回到了当年,重拾那份亲如母女的感觉。

神母一面轻轻抚着她乌亮的发丝,一面安慰她道:

“孩子,别要哀伤,世上并无不可解决的事,凡事也不要太悲观……”

雪缘泪盈于睫,埂咽道:

“可是……无论……我怎样对他好,他……都对我……很冷,我……这次真的……

算锗……了,他似乎……并不会……喜……欢……我……”

神母温言道:

“那你就回来吧,即使全天下的人都不要你,还有……神母会站在你的身边。”

雪缘但听神母如此爱惜自己,泪终于掉下来,然而她仍是摇头道:

“不!神母,我……我已经……无法离开……他,他虽然对……我不好,但……我不见他时……心里又很想……着他,神母,这……就是……情……了?”

不错!这就是爱情!当你发觉自己无论怎样,也无法狠下心去离开那个人的时候……

当你在看书之时,偶然在书中发现他或她名字里的其中一个字,而会不期然又升起了思念的后,这就是情了。

神母无奈的点了点头,太息:

“这确是情。看来你已对他动了真情,但,他既然不喜欢你,你不能不顾自己安危再泥足深陷下去……”

乍闻此语,雪缘又奋力摇头,像已下了无比决心:

“不,我早……说过,我一生一切……都会跟定他,这个决定……绝不会变,只是……

我有预感,自己……的一生一世……不会太长,也许……不久以后……”

但听见具不死之身的她也在预言自己会死,神母震惊道:

“别再胡思乱想,你……还是好好等他回来吃粥吧!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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