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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云-第1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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乍睹断浪寒夜前来相见,本已精神奕奕的聂风更是精神一振!但见此际的断浪,双手提着两缸酒,他一面步至聂风眼前,一面将两缸酒放在殿内案上,笑着道:

“风,寒夜凄清,我忽然记起你曾给我的那锭银子,虽然我最后未能以此置件象样的衣衫,但我却用那锭银子买了这两缸酒,好来给你以酒御寒。”

是吗?断浪此来目的真的仅为送酒给聂风御寒如斯简单?抑或,为了帮玉三郎与玉儿,他终于有所决定了?见断浪寒夜前来送炭,聂风本该感到高兴,惟见他携来的是酒,不由头一皱∶“浪,你深夜前来见我,我真的很高兴,但……你也知道我不喜欢喝酒的,也极少沾唇,且如今还在守卫天医阁期间,为免酒后误事,你……还是把酒带回去吧。”

是的!记忆当中,直至目前为止,聂风毕生也仅喝过一杯酒,那就是当日仍是阿铁的步惊云,与雪缘成婚之夜,他实在为他俩有情人终成眷属感到高兴。

可惜到了最后,那杯喜庆之酒,却化为一杯断肠之酒……

兄弟一场,聂风也不介意直言推却断浪劝酒之意,惟断浪犹道:

“风,不碍事的!这两缸酒,只是一般水酒而已,并非什么呛口烈酒!即使你一个人喝光两缸,也不会有半分醉意,更何况,这里的其中一缸,是给与你一起守卫的精英们喝的,他们也很辛苦呀?是不是?”

断浪能言善道,不但在游说聂风,更以另一缸酒吸引其余的数十精英的心,那此精英骤闻有酒相赠,登时心花怒放,也插口加把劲劝道:

“不错!风堂主!实不相瞒!其实天寒地冻之上,有时候我们也会自行买一些水酒回来御寒的!水酒并不醉人,那会误事?风堂主,你又何须婉拒断浪一番美意?”

连那些精英也这样说,聂风一时间更是无话可说,更何况断浪盛意拳拳,人也不想过于违逆,心想只是一些水酒而已,相信也不会太碍事,他终于微笑点头:

“嗯!看在断浪你的份上,我就破例喝一杯吧!”

聂风首肯,众精英已欣喜如狂,一股脑儿将另一缸酒带往殿内一个远远的角落瓜分,只因他们也相当识趣,不想打扰聂风与断浪以酒相叙。

断浪将两个早已携来的小酒杯放在案上,接着便很小心奕奕的为聂风斟了一杯满酒,又为自己斟了一杯,道:

“风。”

“我俩一场兄弟多年,一直只以茶叙情,今日能有此机会把酒共饮,真是值得高兴!敬你一杯!”

断浪说着,主动碰了碰聂风手中的那杯酒,跟着便将酒一饮而尽!聂风只是浅浅一笑,也是将酒一饮而尽,涓滴不留!酒确非烈酒,聂风一杯下肚,脑海还是相当清醒,故断浪为他斟第二杯酒的时候,他并未拒绝!只是酒过二巡,断浪却蓦然道:

“风,我俩……相识已久,有一个问题,我……一直都很想……问你。”

聂风一笑,温然问:

“哦,浪你有什么问题?”

断浪吞吞吐吐的道:

“风,五、六年了!已经五、六年了!我和你迄今能保存着这亦兄亦弟亦友的良好关系,也许,只因为我俩之间,一直都无利害冲突,而……我问心,亦从未干过对不起你的事,但,若有天我真的……干了对不起你的事,你会……如何待我?”

好奇怪的问题!聂风不虞断浪在此把酒共饮的时候,会问一个如此煞风景的问题,他还是耐心的答:

“浪,我当然会原谅你。”

眼见聂风答得如斯爽快,如斯毫不考虑,断浪当场一呆,追问:

“你会……原谅我?风,但我所干的事是对不起你的啊?”

聂风浅笑:

“浪,我与你曾经历乐山凌云窟那一劫,曾经同生共死,我们的友情如此深厚,即使你干了对不起我的事,我相信,你也是为势所逼,不干不行,既然如此,我为何还要怪责你?我应该帮你一起解决你的难题才是!”

“一起解决……难题?”断浪忽尔苦苦一笑:

“风,许多时候,有些难题并不是你和我合力便可解决的!”

“譬如呢?”聂风问。

断浪道:

“譬如,若我的难题,是要反过来帮你师父雄霸的对头人,你又如何?”

聂风一愕,他不明白断浪为何如此穷追猛问,他讷讷道:

“这……根本不可能发生!断浪你是我的好兄弟,你又为何会帮我师父的对头人,令我难做?难堪?”

“但,人间实在有许多不可能的事发生!若我要帮的这个对头人,真的是一个值得帮的可怜人呢?”

聂风道:

“如果,那人真的是一个值得帮的可怜人,便……应该不分敌我!应该一帮!毕竟,雄霸也并非全部正确!”

是的!人只能活一次,所以一定要活得心安理得!活得不枉此生!这才是真真正正的聂风本色!他当上雄霸弟子,非因正邪,只为当年筹钱救济乐山灾民而对雄霸的一个承诺!但若雄霸是错的话,他亦绝不会偏帮到底!聂风虽答得相当义正辞严,惟断浪犹不放过他,继续问:

“但,风,若我在帮这个值得帮的可怜人之余,欺骗了你呢?你又将如何?”终于说到正题上来了!聂风登时被他问得哑口难言,道:

“浪……,你……”

尚幸,断浪并未再进一步逼聂风回答这关键性的问题!只因他也没勇气面对聂风的真正答案!他只是猝然又破愁为笑,强笑!他道:

“风,也许……我真的问得太远了!这些事情,又怎会发生呢?来!我们还是别再想这些事情!我们再干一杯!”

断浪说罢将酒一饮而尽,复再对聂风饶有深意一笑,道:

“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

西出阳关……

无故人?”

谁将要离开阳关?离开故地?离开……故人?聂风只感一阵忐忑,但还是如断浪所愿,将杯中酒再一饮而尽!谁料,就在他倾尽这杯酒后,他瞿感到……

一阵天旋地转!“啊……”饶是处变不惊的聂风,此刻亦相当震惊!不期然朝远处争喝酒的那群精英望了一眼,天……

他们赫然已统统倒在地上!不醒人事!断浪给他们喝的本是淡如水的酒!应该绝不会醉!那他们为何会全部倒下?难道……难道……

聂风并没震惊多久,因为他蓦然又发觉,一直为他敬酒的断浪,亦霍地“噗”的一声倒在地上!而功力最高的他,此刻亦再也支持不住……

同样昏了过去!想不到在数杯水酒之间,所有人都全部倒下,然而,断浪是不是真的昏过去呢?抑或,这仅是他为偷铁尸雄蚕的——一场好戏?他终于决定相救玉儿?卖?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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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去留肝胆两心知



“真的话”可怕?还是“假的话”可怕?或许,真话假话,还不如……

不说话更可怕!

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也不知昏了多久,聂风终于从昏迷中苏醒过来。

他没有余暇再定一定神,只因第一件事,他已发现那批天下精英还未醒来,甚至断浪也未有醒过来!断浪真的有和聂风等人一起昏过去吗?抑或,他仍在假装昏迷?他根本已乘聂风及天下精英们昏迷之时,干了他想干的事,才再回来原位继续昏迷?饶是众人犹未苏醒,聂风亦无暇唤醒他们,只因为他瞿然醒觉一件事……

“啊?不妙……”

“天医阁内殿……”

是的!所有人都昏过去了,在这段昏迷期间,什么事情也可以发生!聂风不由分说,第一时间一纵而起,以他毕生最快的速度划过天医阁大殿,真进内堂,谁料当他掠至天医阁内堂那道精钢巨门之前时,他瞿地发现,一件他最不想发生的事情,终于发生了!赫见天医阁内堂中门大开,内里一地狼籍,所有奇珍妙药都撒满地上,显然曾遭人肆意搜掠!而在满地奇药当中,铁尸雄蚕,竟然已不见了!天啊……

到底是谁偷了铁尸雄蚕?为何一直都没有事发生,偏偏就在断浪……

送酒来后才有事发生?难道……

聂风简直没有勇气再想下去!他逃避自己这样胡思乱想!“不……!不……可能是……他!绝不可能是他做的!他绝不会这样……对我!”

聂风的心里在反复安慰自己,反复否定自己的胡思乱想!而就在他正处于紊乱与震惊之间,他身后戛地响起一阵惊呼之声……

“啊……”

“天……天医阁内堂……门……为何开启了?风……”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啊……”

惊呼的人是断浪!只见断浪不知何时已然醒转,更随着聂风之后掠至天医阁内堂,他还在搓着惺松睡眼,恍似犹在如梦初醒,犹不知已生巨变!只是,他真的是如梦初醒?抑或……

断浪的惊呼并没持续多久,缘于聂风一直未有回答他一连串惊呼中的问题!也未有向他说过半句话!聂风仅是徐徐回首,平静的望了断浪一眼。

惟是,这丝平静的眼神,却平静得近乎心死……

然后,聂风便再没有对断浪说过半句话!断浪终于明白,无论是真话假话,都不比不说话来得……

更可怕!

什么?铁尸雄蚕……竟然不见了?一声如雷贯耳的怒吼,响彻三分教场,一时之间恍似地动山摇!天在动,地在动,只因雄霸在怒!雄霸本在三分教场之上,与步惊云、秦霜、文丑丑等一起检视三十岁以上的徒众武功,谁知聂风与断浪蓦然向他报告铁尸雄蚕已经被盗,登时龙颜大变:

“你敢再说一次!”

站在聂风身后的那群守阁精英,见帮主如此暴跳如雷,登时浑身发软,统统低首不敢看帮主的眼睛,断浪亦知事态严重,只有聂风……

他仍然木无表情地傲立着,沉沉回答雄霸这个问题:

“不错。”

“铁尸雄蚕!已在昨夜失去!”

雄霸此时怒不可遏,暴喝:

“妈的!你是老夫第三入室弟子!你竟连这等小事也办不了?你——”“居然失职?”

怒喝同时,雄霸突又怒掌一挥,“□”的一声轰在聂风胸膛之上,劲力之强,登时将聂风平地轰出丈外,可是聂风犹屹立如故,未有倒下!只是,他的嘴角已渗出一道血丝,显见雄霸这一掌真的动了真怒!其实以聂风轻功,本亦可避过雄霸此掌,只是他亦心知自己真的失职,硬接雄霸此掌只是让其尽情发泄。

不过,雄霸出掌后也是一呆,他向来皆讨厌任何人失职,哪管是他的三个入室弟子!一般门下只恐怕早已死无全尸了!如今他在盛怒中所出的这一掌,本欲将聂风轰个人仰马翻,狂喷鲜血,要他在天下徒众面前出丑,以泄他心头之愤!岂料一掌下来,聂风竟然只是平地被震飞一丈,兼且也仅是口角渗出一道血丝,依然能傲立如故,雄霸心中不免也暗暗震惊,此子内力进步之神速,已完全超出他想像之外,相信再假以一段短短时日,他内力能追上雄霸已是不足为奇!雄霸勃然大怒出手轰飞聂风,秦霜及断浪见之不由变色,步惊云却犹是默默如故,他只是静静看着聂风口角的血丝,似在打量着若雄霸适才一掌是轰在他的身上的话,他会否也像聂风一般只流一道血丝,抑或,他,根本不会流出血丝?秦霜急忙上前劝道:

“师……父!且别……动怒!万事以和为贵”“住口!”雄霸罕见地怒斥秦霜,眦目道:

“这次他实在犯下弥天大错!谁都帮他不了,你给我站开!”

乍见其师对自己如此疾言厉色,秦霜亦知自己这次怎样也帮不了聂风,当场噤若寒蝉,站过一旁。

雄霸厉声对聂风道:

“畜生!告诉我!究竟你为何失职?”

聂风不语,他只是茫然看着前方,也许,就连他自己也不知自己为何失职?是因为他太信任断浪?雄霸深知他脾性,若真的不说就是不说,故而转移目标,沉声问那群守阁的天下精英,道:

“他不说!就你们说!快告诉我真相!否则我统统斩了你们!”

那群精英本已在担心得要命,如今听帮主此言益发魂飞魄散,他们看了看聂风,又看了看断浪,战战兢兢的答:

“帮……帮主,我们……也不大清楚,只是……昨夜……断浪携了……两坛酒前来……

探望聂风堂主,我们……大家都喝了少许,于是便开始……昏睡过去……,以后什么……都不知了……”

场中所有人骤闻此语,千百双眼睛不约而同朝正呆立着的断浪望去,俨如千夫所指,而雄霸目光中的怒意,亦已落在断浪身上,似要将他撕为肉碎,岂料他还未执问断浪,戛地,一直不想说昨夜情况的聂风终于开口道:

“不!”

“不是断浪干的!”

“你们,别冤枉他!”

聂风所说的每一字都如此斩钉截铁!俨如他那日曾矢言“即使断浪向他说谎,他说的谎都是真的”的语气一样!雄霸冷笑:

“嘿!蠢才!断浪送酒给你们后,你们便全军尽昏,他有极大嫌疑在酒中下了迷药,其实以你如今的资质及本事,根本不轻易会被人下迷药,所以断浪利用你对他的信任,令你的警戒松懈,他才轻易达到目的……”

雄霸的推想亦绝对合乎情理!许多时候,最要好的朋友就是最要命的敌人!但聂风对断浪的信任依旧不为所动,他坚定的、一字一字的道:

“我,绝对信任断浪!”

“他,绝不会出卖——我!”

乍闻聂风此语,一直不敢多言的断浪陡地一阵感动,鼻子一酸,心忖:

“风……你……你为何至此仍如此……维护我?我……真的值得你如此信任么?我……”

除了断浪,就连秦霜亦为聂风此等信心动容,至于步惊云,无论发生什么事,他的面也不会动容!但,他的心中或许会的……

雄霸不屑地道:

“哼!冥顽不灵!你居然仍如此信他!我问你!你凭什么如此信任这小子?”聂风直视雄霸,义正辞严的答:

“就凭他与我……不变的友情!”

雄霸只感到被聂风瞪得也有点震动,但还是失笑道:

“嘿!友情?”

“好!那如今老夫就给你们的友情一个最严峻的考验!”

他说着霍地抽出放于其龙椅畔一根两寸粗的皮鞭!那是天下会的……

家法!雄霸朗声对聂风道:

“我如今给你两个选择!一,你就放弃对断浪的信任!让我带他回天下第一楼好好审问他!二,你就尽管坚持对断浪的信任,坚持这段‘不知所谓的’友情!不过,你要为这段友情付出代价!因为此事,一定要有人受罚才能干休!”

“你若想令断浪置身事外,你就代他受我……”

“三百鞭吧!”

三百鞭?秦霜、断浪闻言当场色变,常人受刑三十鞭,已经痛不欲生,更何况是三百鞭之多?更何况是由内力高不可测的雄霸亲自操鞭?这简直会致命!断浪当场焦灼如焚,正想张口叫聂风别要接受,谁知聂风已比他更快张口!还是那句话……他,义无反悔!他无悔!“好!我,就受师父——三百鞭!”

雄霸狂笑:

“好好好!想不到老夫所教的你,功力一日比一日进步,脑袋却反而一天比一天愚不可及!你既然忠于友情,老夫就成全你,不再追究断浪!”

“不过你且别太早高兴!即使你愿受三百鞭,此事还须有个水落石出!受鞭之后你大可回风云阁,但明晚子正,日尽之时,我与所有天下徒众都会在三分教场等你,倘若你还认为此事绝非断浪所为,你,便必须在所有人面前给老夫一个满意的解释及交待!”

“若你不能给老夫一个满意解释,我并不会罚断浪!但我却会再正式重罚你!”

“无论你曾为天下立下多少丰功伟绩,但帮规在前,为表公正,即使你亦绝对不能姑息!你明白吗?”

“你真的决定没有?”

既然聂风拼死也在维护断浪,雄霸此举,无非是借重罚聂风以断浪恫吓,希望断浪为不忍心聂风因他受罪而不打自招!惟是,聂风似乎并不想给断浪任何不打自招的机会,他又在断浪要张口前抢先张口答:

“如果我对断浪的信任,会因为这三百鞭以及明晚的重罚而改变,那,我对他的,就不是真正的信任!”

“师父!聂风再重申一次!我绝对相信浪并没干过任何出卖我的事!即使你再正式重罚我,甚至死,我也愿意坚信!”

聂风一语至此,忽地“啪□”一声撕开自己上衣,精赤上身,正色道:

“师父若在重罚我也没有办法,请师父——下鞭!”

如此豪情,与平素温文、谦厚退让的聂风简直判若两人!原来一个人竟可为友情变成这样!可见他对断浪的友情非比寻常!雄霸本来只是想对他及断浪恫吓,毕竟聂风对他仍有少许利用价值,惟此刻亦给聂风强硬的态度弄得下不了台,本已极怒的他更即时面色一沉,暴喝道:

“好!想不到老夫教出一个硬得像铁的徒儿!那你就给老夫先吃三百鞭吧!”暴喝声中,雄霸手中鞭已重劲挥出,鞭劲如刀,“裂□”一声,第一鞭已将聂风肌肤抽得皮开肉绽,爆裂迸血!接着便是第二鞭,第三鞭……,霎时“裂□”之声迭起,人与鞭之间血肉横飞!秦霜早已别过脸不忍观看!步惊云却是一片死寂!眼见聂风为维护自己受此痛苦,断浪更是羞愧难当,他眼眶一热、一红,哽咽的劝:

“风……,我……断浪今生能遇上……你这个好兄弟,真是……我最大的……福气!但……你何苦为我……这个被人看不起的……贱人,白白受此……痛苦?”

“住口!”雄霸虽一鞭比一鞭用力,惟聂风依旧如泰山一般,在血泊中傲立,他终于出言喝止断浪:

“你若还在这个时候说这种话,你就是真正的——贱”“那就连我也要看不起——你!”

乍听聂风如此喝令,断浪登时噤声!因为他知道,一旦聂风决定了的事,即使任何人如何劝说,他都会绝不改变!只是,断浪不但止声,他还像秦霜一样别过了脸,他也不想再看下去。

他并非不敢看聂风血淋淋的伤痕。

而是无颜面对这些伤痕……

他,是否真的偷了铁尸雄蚕?干了对聂风不起的事?

夜。

夜深沉。

深沉得如同一段前路蒙昧的友情。

风阁之内,不断传来一阵阵饮泣之声,饮泣声不是发生别人,而是发生整夜为聂风以布抹血的——孔慈!眼看着聂风背上胸上无数血淋淋的鞭痕,纵横交错,如同一张密密麻麻的血网,真是触目惊心,那些血,她自今早为聂风揩抹,迄今仍是无法抹干,孔慈不由一面抹一面心疼,疼心得她不住饮泣。

她终于忍不住潸然的道:

“风少爷,为了断浪……令你弄成……如此,真是……难为……你了……”

聂风却未有回应她,只是,他倏地对窗外无边的黑暗沉沉道:

“既已来了,又为何一直不敢进来?”

“你已在外站了整整六个时辰,你,还要再站多久?”

此语方罢,窗外无边的漆黑之中,冉冉出现了一条青绿的人影,这条人影不是别人,正是……断浪!“断……浪,你……已在外站了……六个时辰?”孔慈听聂风如此说,不由异常惊讶地看着已步至窗前的断浪,断浪犹是未有步进屋内,不知是否因为歉疚而无颜进内,他只是站在窗外不远,幽幽的瞧着聂风道:

“风……我真是十分……对不起你,为了我,竟令你如此受……苦,但,我……其实……有一件事……很想……告诉……你……”

聂风仰天叹了口气,道:

“浪,你若还有什么话说,就直接说吧!别再吞吞吐吐了!”

断浪惭愧的道:

“风……我知道……其实无论我有没有偷铁尸雄蚕,有没有……出卖你,你……今日都会一样维护我的,但,我……想告诉你一个真实的……事实……”

“我——真的没干过!”

什么?断浪真的没有干出卖聂风的事?他,是否又在说另一个谎了?聂风想也不想,已重重颔首:

“这个,我早已知道!”

“你……早已知道?”

断浪一怔。

“嗯。”聂风斜眼一望断浪,徐徐答:

“浪,我和你相识多少年了?你的性恪,你的优点,甚至你的缺点,我都一一了然于心,你可能会出卖自己,但你却绝不会是那种卖我的人!”

“你虽然有时刁钻古惑,这只是你的表面,真实的你,却是那种宁可对不起自己,也不会对不起别人的人!你太有——心!”

断浪万料不到,聂风竟会如此形容自己,他更是歉疚无比,他道:

“风,但……你可知道,我昨夜为何送酒给你?”

聂风饶有深意的答:

“因为,你正在踌躇应否下手,还有,纵使我要下手,你也会先视察天医阁内的环境的,所以你才会送酒前来,以先探清楚形势,其实,你还在犹豫,你还在不忍心。”

断浪不虞聂风竟可断事如神,愈听愈是目定口呆,愣愣道:

“风……你……竟然连这些……也猜到了?”

聂风叹息:

“浪,你虽然有一些小聪明,很懂假装,但你昨夜眼神里眉锁处,那种有苦自知、万分犹疑之色,是瞒不过我的,否则,我也不配做你的兄弟了。”

断浪更是诧异:

“既然,你早已知道我在犹豫……会否背着你偷铁尸雄蚕,你……还不恼我?”

聂风又是一阵深深叹息:

“浪,我聂风自小母离父疯,就连我的亲生娘亲亦舍我而去,却只有你,在所有人舍我而去之时,还是不惜牺牲自己的翻身机会,矢志不移的留在我身边!若我说亲,我唯一的最亲也只有你了,我真的视你为好弟弟,切肉不离皮,只要你所干的并非大奸大恶,即使你真的对不起我,我,也不会怪你。”

“更何况,昨夜你在与我共饮时,曾问若你因为帮一些值得帮的可怜人而背叛我时,我会怎办?于是我更明白,你若真的这么做了也实在有你的苦衷,我无话可说!”

断浪只感到深深一阵感动,鼻子一酸道:

“风,你……你实在对我太好了……”

聂风又定定回望断浪:

“真真假假,这个世上,有时候真话比假话更可怕,所以我也不计较什么真假,只要……”

“情真便好!”

对了!世上最诱人的名与利,聂风在天下会得到太多,但这些由始至终都非聂风所要,他只要茫茫人海中的一点甘泉——情真!一个好弟弟的情真!“不过……”聂风蓦然又道:

“浪,如果,有朝一日你出卖我,并非为了一些值得一帮人的,而只是为了自己的私心妄欲的话,那……”

“我就绝不会原谅你!永——不会原谅你!”

“因为,我会为一个变了质的弟弟而痛心!”

断浪冲动的道:

“风!你……放心!我断浪今生今世,都永远是你的好兄弟!我,绝不会因自己任何私心妄欲而……出卖你!”

青天在上,黄土在下,断浪说此话时,真的是真心的!但又有谁能预测一个时辰后的事?更遑论——今生今世那么遥远?断浪根本没有想到,今日他此番冲动之言,将会成为他朝其心中一大不想记起的讽刺……

今日情真,只因今日天真……

饶是断浪终肯定聂风未有怀疑他,然而,他还是相当担心:

“风,你……虽然信任我,但……我真的……无法证明自己清白,面雄霸也不会认为我是清白的,明晚子正,他……若真的如言再进一步重罚你,我……我岂非因此连累了你?不若,就当真的是我偷了铁尸雄蚕好了,就让雄霸惩罚我吧!反正我已习惯了贱,我这条贱命即使丢掉……也没有什么大不了,但……你本有……那么好的前途……”

聂风听断浪仍如此说,不由脸色一沉:

“浪!我早说过,我绝对信任你!你若此刻自认有做过,便是告诉所有人,我聂风信错了你!因为你在天下会众眼中,无论向来如何低微,也有一个优点,便是曾为我留在天下,你有许多人没有的——义!若你真的在他们跟前认了,你便连唯一他们认为的优点也失去,他们更会瞧不起你!”

“但……风,我……怎能眼巴巴看着你明晚……”

“不要理我!”聂风正色道:

“浪,我自有方法解决!而且,雄霸又能将我怎样?”

“你,就去干自己认为对的事!帮自己认为值得帮的人吧!”

“记着!无论发生什么变故,无论你我将来变成如何,但——”“去留肝胆——两心知!”

聂风说罢已回过脸,不再看断浪一眼,只因他不想断浪再因他而心软。

断浪看了看聂风倔强的背影,又瞄了瞄已默听一切,泣不成声的孔慈,他,终于极为无奈的。幽幽的走了。

是的!去留肝胆两心知!然而正因哪些,他真的会让聂风,明晚再次受不知如何严重的正式重罚吗?只是,他纵然清白,他纵然想帮聂风,以他微未力量,他又能怎样办?就在断浪还不知该如何去办的时候,有一个人,已经来告诉他该如何办了。

断浪正在迷迷茫茫的向着唯一属于他的马槽步去,倏地,在途中已有一个天下徒众气急败坏的赶上前通知他,道:

“断浪!终于……找着你了!你……你快去天下第一楼吧!”

断浪一楞,问:

“哦?有什么……事吗?”

那徒众说:

“当然是大事了!”

“帮主,他要见你!”

什么?雄霸要见……他?在此时此刻,雄霸要见断浪,难道是因为明晚要重罚聂风的事?断浪不由深深呆住!

天下第一楼,向来都像一个神圣不可侵犯的巨人,所有天下会众,包括聂风、秦霜、步惊云,若不得雄霸许可,亦不容随意进入!而对于断浪这个洗马杂役,天下第一楼更是遥不可及!五六年了!这还是他毕生第一次步进天下第一楼,真如步进一个威仪不可侵犯的传说一样!然这个传说,亦没有令断浪失望!天下第一楼金雕玉砌,那种尊贵,那种至高无上的气派,完全与断浪一直所想像的一模一样!唯一令断浪失望的,是雄霸并非因赏识他而传召他进天下第一楼,断浪何其聪明,他早已知道雄霸今次找他的目的了!果然!甫进天下第一楼,雄霸乍见断浪,二话不说,便已开门见山的道:

“断小子!你是一个聪明人!老夫不想拐弯抹角,我郑重再问你一次……”“究竟玉三郎那天杀的畜生,以及你偷了的铁尸雄蚕,如今在哪里?”

在这五六年的艰苦生涯中,断浪向来以能进入天下第一楼为荣,想不到今次进入第一楼,却是要面临审问,断浪心中失落之情可想而知,只是,他仍苦苦一笑答道:

“帮……主,断浪……真的没有偷过什么铁尸雄蚕,请你……相信我,也希望你能……

放过风吧……”

“嘿?相信你?”雄霸冷面一沉,道:

“断浪你这种贱人,凭什么要老夫相信你?”

“像你这种低三下四的人,上次若非顾念你曾助我击败玉三郎那畜生,我又怎地选你为第五位候选天王?你配吗?”

雄霸见断浪仍不回答他想知的事情,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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