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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云-第1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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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天行命,你敢触怒我?”

小瑜听那摸骨圣手如此恶巴巴的,正想劝应雄不要生事,谁知应雄未待她出口,已抢着与那瞎子针锋相对:“呵呵!你代天行命?很好!本少爷就要看看你如何代天行命!”

说着,应雄霍地伸出自己的右掌,邪邪一笑:“臭老头!你就摸摸本少爷的掌,若你能摸出本少爷的过去未来,前世今生,令本少爷口服心服,那你就真的是有资格代天行命的人!”

“哼!小子!”摸骨圣手冷哼一声,自负的道:“你以为老子会怕你么?老子是真材实料!好!就让老子摸一摸你!让我看看你到底是什么臭口臭舌的贱骨头?”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益发僵持不下!那摸骨圣手一把摸着应雄右掌,本以为以自己“摸”人无数,一摸便能摸出这小子的贱相,讵料甫摸应雄之掌,他遽地一怔!他怔住,缘于以其丰富无比的半生经验,竟无法一摸便探知应雄底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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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节



他只觉自己所摸的手,骨格的构造非常……

应雄见那摸骨圣手满脸疑惑之色,不由得意的笑:“哼哼!糟老头!摸不出吧?嘿!看你也只是混饭吃的!还说什么‘命运绝不可变’的至理名言?这下子本少爷可叫你大出洋相了!”

出奇地,那摸骨圣手这回并没有自负反驳,相反脸色更开始凝重起来,像是眼前的是当今皇上似的,他有点吃惊的道:“你,不是人!”

应雄闻言失笑:“老头想必疯了!本少爷若不是人,难道是鬼不成?”

“不!”摸骨圣手道:“你不是鬼,也不是人!以你天生骨格之霸道、倨傲,你,本应是一条龙,一个——”

“皇者!”

皇者?这下子应雄倒是有点意外!他忽地记起其母慕夫人临终提及关于剑圣挑战他的事,剑圣,也曾形容当时仍在娘胎的他,是一个天生的——剑中皇者。

“老头,你瞎说什么?当今天子坐在深宫大殿,你这番话简直是以下犯上。”

“不不不!”那摸骨圣手诚惶诚恐的拼命摇头:“老子摸骨半生,阅人千万,一定不会出错!你,必会是一个皇者!而且再深究你的骨理,骨硬而利,其形其格似剑,极有可能,你将会是一个——剑中皇者!”

这次,倒是一旁在全神倾听的小瑜“啊”的低呼一声!因为,她也曾听闻舅娘死前提及剑中皇者之事。

甚至连一向静默、对此事爱理不理的英名,亦微微动容。

那摸骨圣手一面摸,还在一面推敲:“以你骨理,已距皇者之期不远!极有可能,就在三年之后……”

三年之后?届时,应雄岂非已十九岁了?英名亦已十九岁了?那时候,亦是剑圣战书所指定的——剑决之期!应雄、英名与及小瑜三人齐感惑然,应雄与小瑜更两面相觑,心忖:这老头所说的本属似是而非,却又偏偏与实情相距不远,看来倒真的有点本事。

那摸骨圣手空洞的两只眼睛,遽地泛起一丝同情之色,奇怪!他不是瞎了了吗?而且生性自负,他为何会一反常态?流露同情之色?但听他又对应雄续说下去:“可惜!真的可惜!你虽是剑中皇者,但你天性口硬心软,你虽然时常武装自己,惟内里却不堪一击,单是一个诺言,已足可扭转你的一生。

而你的一生,也因曾对某个最亲的人所许的誓言,而彻底扭转了!你虽具皇者之命,到头来却无缘踏上皇者之途,唉,真是可惜……”

一个对最亲的人的承诺?应雄听罢此言更是私下忐忑,他曾应承其娘亲慕夫人一个关于英名的承诺,难道正因为这个承诺,扭转了他的一生,至令他不能成为皇者?应雄想着想着,傲慢的他猝地竟尔有点惘然,沉吟:“是吗?我真的因为一个承诺……

而无法成为皇者?但,既然……是对最亲之人的一个承诺,若真的因它……而未能成为皇者,沦为败寇,却能成全最亲之人的心愿,也是不枉此生的吧?”

那摸骨圣手蓦地又凝重的问:“即使牺牲了自己,你也不悔?”

应雄想也不想,爽快的答:“我从不悔!”

“好!”那摸骨圣手竖指称赞:“不愧是英雄大丈夫!”

这一老一少二人,竟由当初的互相恶言攻讦,至如今竟像有点惺惺相惜,于市集上围观的群众顿感好生奇怪!那摸骨圣手忽地又捻须沉吟:“奇人奇骨,每多奇事;老夫今日能摸得千万人中年得一见的‘奇骨’,真是不枉此生!小兄弟,请问你身边有否同行之人?”

应雄没料到此圣手会有此一问,答:“有一表妹,与及一个——贱人!”说时不忘朝英名不屑的瞄了一眼!摸骨圣手又道:“有云‘物以类聚’,奇人身边亦每多奇人!小兄弟,老夫今日乍遇奇骨,意犹未尽,还想一探你表妹与及你身边的人,意下如何?”

应雄但听他还要一试小瑜、英名,适才的惘然遽地收敛,复又邪笑的答:“悉听尊便!因为无论你所说的灵验与否,本少爷也绝不信命运不可改变!你若要试其余二人,只是多给我两个机会拆你招牌!”

那摸骨圣手闻言只是莞尔一笑,应雄随即对小瑜道:“小瑜表妹,你若愿意的话,就不妨给老头看一看吧!”

小瑜但听这圣手适才所言并不尽假,若也要看一看自己的话,不知他会看出自己一些什么,当下踌躇,旦女孩毕竟对这些看相摸骨之事更感兴趣,故亦无法按捺好奇之心,于是战战兢兢的伸出手来,那摸骨圣手一摸之下,登时面露一丝黯然之色,叹道:“这位姑娘,你的掌触手处柔若无骨,生就此骨骼之人,柔情似水,想必亦生就倾城绝色;只惜骨柔如风中飘零弱柳,你早年身世甚为飘零;母早死,父虽为谦谦君子,亦难逃英年早逝,幸而命中注定迭遇贵人,你虽半生飘零,唯到终仍能遂生平愿,觅得如意郎君,一个……”

“真正的英雄!”

骤闻自己将来的如意郎君,系于“真正的英雄”五字之上,小瑜登时面红耳赤,更因为“英雄”二字,不由悄悄地朝木然的英名瞟了一眼,应雄眼快,见小瑜如此瞟了瞟英名,不知怎的,一颗向来不悔不愧的心,竟亦有点不是味儿。

是否因为,在岁月的洪流中,他与她曾以表兄妹的关系共处五年,这五年的情谊,已令不动的他……

惟是,毕竟是应雄,很快便把这种不是味儿的感觉平伏下来,而且既然摸骨圣手关乎小瑜的预言并不太坏,他也不想让小瑜继续听下去,免她听见一些不开心的预言时,会耿耿于怀,于是立时制止摸骨圣手道:“够了!我表妹心地善良,能够找得如意郎君也份属应该!只不知,我这位异母异父的义弟又如何?”

他是故意将摸骨圣手的注意力转移往英名身上,英名闻言,一直只是静听、不置可否的他,遽然道:“我,命不好。”

“我不想知自己命运,不用看我。”

正想举步离开,谁知应雄霍地抢前,一把捉着他的右手,瞪目道:“慢着!你不想知道自己的命运又怎样!”

“我,想知道你的命运!”

是的!他真的很想知道,自己这个义弟的命运如何!是因为他太希望他的命不好?抑是他太关心他?唯恐他的命会……?无论因为何种原因,应雄捉着英名的手已赫地加劲,硬把他的手拉向摸骨圣手,英名一呆,没料到应雄会强人所难。他虽一直念在慕夫人的缘故而不想违逆他,任他呼来喝去,惟此时此刻,亦顾不了这么多,先挣开他的手再说!讵料甫一发劲,他本预期即使以自己五年前汇聚八个恩师杂学而成的功力,已足可挣脱应雄,却是无论他如何竭力,应雄的手竟如一只千斤虎爪,重重抓着他不放,一时之间,他居然挣之不脱!应雄但见英名满脸愕然,邪邪一笑道:“怎么样?很惊讶,是不是?”

“犹记得,五年前你以一人力碎八剑,多么英雄威风!你还好像曾救了我呢!但,今时已不同往日了!这五年来我一直穷思苦研,每日皆苦练爹传给我的掌法,还遍阅各门剑谱,内力已不可与当年同日而语!但你——”

“这五年来,我一直见你自暴自弃,顾影自怜,并没练功,即使是天赋再惊人异禀又如何?若不勤下苦功,你的功力便停留在五年前的昨日!如今,我的进境已超乎你的想像!你再也不是我的敌手!”

不错!即使是天才是异禀是惊世英雄又如何?这个世上,没有不劳而获的事情!任何异人因任何原因疏于习练,最后都难逃败亡结局!在街上沦为乞丐的人,有部份可能是本来天赋奇材却又自恃奇材,因懒性而停滞不前,最后逼于沦落街头。

出乎意料!此刻的应雄既然比英名更强,英名更是无法抵抗,“噗”的一声!应雄便硬生生把英名的手送到圣手手中,只是,当圣手甫握英名之手时,他霍地——全身一震!不单身躯一震,摸骨圣手还拉着颤抖的嗓子高呼:“不……可能!不可能!”

“世上……怎可能有这样的……人?不!这样的……怪物?”

“你不是……人!不是……鬼!不是……魔!不是……神!不是皇!你只是一头用剑一生的……怪物!你是孤星……凶星!所有接近你的人……都难逃一死!啊……”

“世上……怎可能有这样孤独……刑克的命格?你……是只用剑的怪物!你尽管将来可能成为盖世英雄、一代天骄又如何?武林……将会因你而生灵涂炭!江湖更因你而会……长久萧条!啊!你……你这只害人的……怪物,为何不早死早着?为何不……自行了断?免得……遗祸人间?害尽你身边所有至亲亲人?”

摸骨圣手一面失常地高呼,一面失常地颤抖,他握着英名的手,也怆惶挣开,像是唯恐再握久一些,他便会被其身上孤星之气克死当场!想不到结果竟然会这样的!竟然会这样的!英名全然怔住,也许他早预计自己的命不会好,却不虞这摸骨圣手会形容得那样可怕!活像他的生存,只为要害死所有有生命的人!再者,这摸骨圣手的惊惧反应,也着实与当年慕龙请回来为他看相的相士反应一样——疯狂的恐惧!小瑜固然惊愕,霎时更有点同情英名,因摸骨圣手在蜂拥的围观人群中,说出这样一番叫英名“早死早着,别再害人”的话,众目睽睽,英名的自尊简直已荡然无存,他的心是何等难堪?应雄心头更即时感到一阵歉疚!他本不料结果会是如此!因他心想,也许这摸骨圣手会说一番“英雄盖世”的话,可能会对英名有少许鼓励,谁不知,摸骨圣手口中的英雄虽然盖世,惟亦——误世!无从细想,应雄立时补救,故意歪嘴一笑,道:“嘿嘿!克尽所有人,殆误苍生?圣手!我看你是酒喝得太多,算愈来愈不灵光了!如果你有眼睛看见他的样子的话,以他这副庸贱之相,庸碌一生尚可,有怎有资格祸延江湖、令武林萧条的怪物?我相信,他连一条狗也克不死!”

说至这里,应雄又斜目朝英名一瞄,续说下去:“其实,一个人是否涂炭生灵的怪物又有何重要?最重要的是,绝不向命运折腰!即使命中注定又如何?天意弄人又如何?只要一个人笃信命运,由于他深信,他便会身不由几地朝命运的安排走下去,他的命,会落在命运手中!但——”

“无论一个人的命运如何不好,只要他不相信自己的命运,并坚决不依命运的安排而走,他便有可能、甚至有权去改变自己命运,纵然已改变的命运仍未可知,总算命运握在自己手中!”

对!命运握在自己手中!这就是慕夫人临终时对英名最大的期望!如今藉应雄的理解再说出来,竟亦听得一直对命运深信不疑的摸骨圣手瞠目结舌!一个十六岁的年轻人,竟能说出至少需经历数十年仓桑才能体会的话。

应雄犹怕英名不明白他的意思,还连忙补充:“无论如何,人生在世,无论你是正是邪是神是魔,又岂能尽如人意?只要自己一生能作出生而为人的最大努力,真真正正的生存过,便能——无愧于心!所以——”

“我从不相信命运!”

“我只相信,命运握在自己手中!”

应雄一番肺腑之言,似是自言自语,自我安慰,惟是,其实是想激励英名,只是英名听罢,却仍是木无表情,一片茫然,良久,他蓦地吐出一句似叹非叹的话:“可惜……”

“我,有愧于心!”

不错!慕夫人之惨死,已令他毕生蒙上阴影,他一直有愧于心!亦因如此,他才会一直留在慕府任劳任怨,他只求能暗暗代慕夫人看顾慕龙父子。

应雄一愕,小瑜也是一愕,应雄逐渐明白,英名何以如斯壮志消沉了,他还想再说一些什么,惟就在此时,英名已黯然转身,排众离去!“英名表哥——”小瑜见他神情死寂,不知他将会如何处置自己,慌忙尾随追出,应雄亦欲紧随而去,谁知在他刚要举步之际,忽听身后传来一个小女孩的声音道:“这位哥哥,我也相信,你的义弟不是孤星!”

应雄一愕,这句话若出自一个大人口中,不足为奇!但却出自一个小女孩之口,那这小女孩便未免过于成熟了,当下回头,赫见一个八、九岁的小女孩已站在自己身后!瞧这小女孩虽只得八、九岁上下年纪,惟一张脸竟流露一股妇人才该有的雍容与慧黠,只是她衣衫略见残旧,顶上束了一个小小的妇人髻,一脸抹不掉的风尘,背上背着一匣短箭与一柄小杯,腰间还挂了个小布袋,上绣一个“凤”字。

应雄乍闻那女孩所说的话已是一奇,乍睹她这身小妇人的装束更是大奇,只感到这小女孩确是有趣极了,不由纳罕问:“小妹妹,你说我义弟不是孤星,你何出此言?”

小女孩的目光之中复又闪过一斯慧黠,答:“他的眼神很忧郁,而且像不想伤害任何人,怎会是害人害物的孤星?”

想不到一个八、九岁的小女孩竟能看出这么多大人们看不透的东西!应雄更感到乐极了,一时忘形,索性和她抬,再问:“但,那个摸骨圣手说,他的命是孤星,他纵然不想,也没半法阻止自己……”

小女孩未待应雄把话说完,以迳自抢白:“怎会呢?他怎会没办法阻止自己?他有你呀!你是他的大哥,你一定会设法帮他的呀!”

应雄失笑:“我帮他?嘿!小妹妹,你适才没听见我骂他贱人?还奚落他?你认为像我这样的人会帮他?”

小女孩又道:“不!你并没有奚落他!你是为了他好。”

应雄只见一个小女孩竟亦明白他这个男人所干的,心头不由一阵抽动,更出奇地鼻子一酸,他第一次感到,世人有人明白他所干的一切,都是为了……

“为了他……好?小妹妹,你从何见得?”

小女孩又答:“不是见,而是‘感’到!可以给人‘见’到的事未必是真的!有些见不到、但能‘感’到的事才算是真!”

“这位哥哥,你虽然看起来很骄傲,但你有很善良的眼神呀!尤其是你望着你义弟的时候,你看来虽然恶,但没有恶意,你是为了他好!”

看来“恶”却又没有“恶意”?这小小女孩竟有一双看人看得如此剔透的慧眼?应雄更是啧啧称奇,小女孩此时又道:“你是为了他好,而他,也是为你好!大哥,你义弟的眼神看来虽然颓丧,浑没光采,但我感到,他的眼还有一些很深很深的深处,仍未激发出来,只要他一发出来,届时候,他便可成能为一个大英雄哟!”

小女孩说此话时,居然流露一丝异常欣赏、崇拜的眼神,英名虽已远去,她仍在回味着他的风采,英雄的风采!应雄见其小脸上洋溢着一种崇拜之色,更是乐极,因为世上竟有另一个女孩和他同样欣赏英名,且还年仅八、九岁,他不由又道:“有趣有趣!小妹妹真有趣!小妹妹,告诉我,你到底叫什么名字?”

乍闻应雄提问自己的名字,这小女孩却出奇地略现羞色,腆的看着腰间小绣包上的“凤”字,缓缓的答:“我姓‘凤’,叫‘舞’!”

“凤舞!”

凤舞?好一个漂亮的名字!只是,应雄万料不到,眼前这个唤作“凤舞”的小女孩,终有一日会展翅飞舞于其弟英名身边,她,将会一生忠心的追随着他!她会欣赏他!崇拜他!守护他!体谅他!了解他!甚至……爱他!有爱难圆,有缘又难爱,最后只得……

非主非仆,亦主亦仆,这就是——凤舞……

这里,终年都弥漫着一层浓重的烟雾,碧水寒山,这里是碧水山上的一个寒山!这里,也有两柄不知应否是剑的——剑!全因为,剑,应该是钢是铁是金是银所铸,但,这两柄剑,却是石造的!石造的剑也算是剑?不知道?然而,瞧这两柄剑上的风尘、裂痕,它俩仿佛自天地之始,已经被插在这里,它们,已历尽数不清的春秋朝露、碧世沧桑。

它俩,又仿佛是两个历尽沧桑的英雄,一直站于此寒山之巅,细看山下一切苍生兴亡,忿看天下一切不义不平之事,可是,它俩纵然不忿,却是爱莫能助,因为,没有人拔它们去铲除一切不平事!不!应该说,自两柄剑诞生之始,从来没有人“能够”把它俩拔出来!从来没有!然而在此寂寥肃杀的今夜,终于又有一个人前来此寒山之巅,前来拔剑!他是——四十二岁的……

剑圣!剑圣降临,却并没有浪费半分时间!雄伟如天神的他纵身一跃,已然落在这两剑之畔,右掌暴出,便要握着其中一柄石剑将其一抽而去!他从不浪费任何时间!只因为时间对于一个庸碌的蠢财已是异常宝贵!时间对于一个圣者,更宝贵!茫茫天地岁月去如一刹,唯有极力争取!惟是,当剑圣沉稳的手快触及其中一柄石剑之时,他的手遽地停于半空!他突然不动!他不动,只因他已瞥见自己的手在接近石剑刹那,两柄石剑赫然各自崭露一条新的裂痕!俨如二剑会随时崩断,灰飞烟灭一样!剑何以会蓦现裂痕?是否因为,剑虽不懂人语,但剑其实有知,它们并不欢迎剑圣把它俩拔出,因为剑圣只是“圣”!他还不配!故,它们才会崭露裂痕,以明死志,若然未有适合的人把它俩拔出来,它们便——宁为“石”碎!不作“剑”存!这就是真正的英雄气概!连剑,也是英雄!剑露裂痕,剑圣见状登时面色大变,怒火中烧的喝:“妈的!好不识抬举!连举世无双的无双神剑,也要折服于本剑圣无敌之手,你这两柄其貌不扬的剑,为何偏偏宁‘碎’不屈?为何偏偏不让本剑圣拔出来?”

“妈……的!”

被剑侮辱,剑圣羞怒难当,再难自己,不禁仰天狂叫!狂吼!狂嚎!然而!就在剑圣怒吼之际,天上惊雷乍响,一道紫电疾劈而下,刚好便要劈中剑圣,幸而剑圣已是出神入化,身一移已然避开!“妈的!”

按遭雷劈,剑圣又再向天怒吼,更举起携来的无双剑,抗天暴叫:“天!你劈我?你敢——劈我?”

“你以为你是谁?你只是天罢了!你是哑的!你是聋的!你从来不解苍生疾苦!你有资格劈我吗?呸——!”

“天!你给我好好听着!总有一日,我剑圣一定会超越世上所有人,更要超越你!你给我好好听着!世上绝对没有我剑圣办不到的事,总有一日,我会拔出这俩柄曾经侮辱我的——”

“英!”

“雄!”

“剑!”

英雄剑?这两柄其貌不扬的剑原来唤作“英雄”?它们为何不让出神入化的剑圣拔出?它们还要等谁?两剑无语,惟剑圣口中的“英雄剑”三字甫出,天上又再次沉雷暴响,仿佛,上天又再次给剑圣一个肯定的答案——他虽已超凡入圣,但若论英雄……

他还不配!寒山远处的另一个险峰,却有二人远远眺望着剑圣被剑侮辱的一幕,这两个人,是两个一高一矮,一老一少的人!那年清的头蓄长发,骤见远方的剑圣被辱,不由惊讶:“连剑圣也不配此二剑?”

那年长的答:“不配就是不配,那管他是圣!”

“但,到底要谁才能与剑匹配?才可把剑拔出?”

“这个嘛!或许我曾见过的两个人,其中一个,也许可以!”

“那是两个什么样的人?”

“毋庸着急!你迟早也会知道的!因为……”那年长的说至这里语气稍顿:“他俩,已在我的掌握之中!”

那年长的说罢,斜斜一瞄身畔的年轻人;黯淡的月光映照在那年长一双眼睛之上,他眼睛依稀泛着智慧的光。

他有一双很有智慧的眼睛!他有一双曾监视一双兄弟五年的眼睛!天啊!就是他!就是他这双眼睛,曾在无数个幽暗的角落,无数夜晚……

监视了应雄与英名五年!是——他?弥隐寺前的大树枝摇叶落,仿佛已经倦了。

弥隐寺内的金佛逐健黯淡无光,仿佛亦已倦了。

可是,“他”犹未倦。

诵经晚课已过,寺内僧众都依时就寝,只有一身白衣袈裟、年方十七的“他”,却未有半分倦意,依旧在弥隐寺的大殿上一边敲打木鱼,一面专心诵经。

就连被他敲打的木鱼,也给他敲的倦了。

他仍不倦!然而,任他如何不倦,他盈绕大殿诵经之音,竟尔被一点微不可闻的声音打破。

那是一个人的脚步声。

他虽已听见了这阵脚步声,却没有回过头来,依旧全神贯注念经,不知是因他的心实有太多的伤心往事,需以念经收摄心神?还是因为,他是一个没有了十五年记忆的和尚,他在以经填塞他脑海所有的空虚?那个步进大殿的人影,似亦了解这十七岁的白衣和尚何解要苦苦念经,那人叹道:

“我徒,你口中虽在诵经,但心中却未明经中至理,即使你已不眠不食连念十日十夜,但口虽有经,心中无经,又有何用?”

什么?这白衣和尚居然已念了十日十夜的经?这份坚毅刻苦的修为,实非凡人能及!他既有此等修为,何以还要苦苦念经不停?白衣和尚骤闻进来的人所言,霎时停了下来,过了良久良久,终于深深叹了一口气道:“师父,你是知道的!两年之前,你给我喝下你为我精心研制的孟婆茶,希望弟子能忘记十五岁前的伤心往事。诚然,弟子确是忘记了种种前事,只是,不知何故,心中却不时还会有一种莫名的哀伤,仿佛心底有一个故事,日夕难忘,故此,弟子才不得不苦苦念经,以求能平伏这股已记不起的哀伤,尽管我仍不太明白所念的经……”

那个进来的人听毕无奈一笑:“唉,给你服下孟婆茶,实是我僧皇平生一大错事!为师满以为自己所研制的孟婆茶可像地狱孟婆茶般,令人忘记种种痛苦前尘,重新做人,谁知却仅可令你忘却前事,却忘不了前事给你带来的哀伤……”

原来,这个进来的人便是弥隐寺的主持“僧皇”,也是当年剑圣寻访的僧皇!但见今时今日的僧皇,已比十多年前老了许多许多,甚至连声音亦变得有点沙哑,想不到纵是道行高深的一代高僧,亦逃不出人间的无情岁月。

“不过,”僧皇见自己徒儿一脸惘然,不由又续说下去:“为师已想出了一个助你参透哀伤之法。”

陷于迷惘中的白衣和尚遽然一愣,问:“师父,是什么方法?”

僧皇满有慧谐的答:“所谓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之路!所谓十载念尽阿弥,不如一念之间悟道!我徒,为师如今就派你去办一件事,此事办成之后,或许你便能彻底参透自己心中的哀伤忧疑,便能——”

“悟!”

“师父,那你到底派弟子所办何事!”

“是关于‘他’的事!”

“他?师父,你是说,你曾以照心镜预见,那个将会一生——悲痛莫名的人?”

“正是。此事本应由为师去办,可惜我年事已高,区指一算,为师圆寂之期已经不远,极可能就在一月之后……”

“师父,既然……你圆寂在即,弟子更不能去了,我怎能……弃你于不顾?”

僧皇淡然一笑,答:“我徒,有云‘师亦空兮父亦空,黄泉路上不相逢’!你一颗不舍为师之心,为师固然明白,但,我有我圆寂,你有你悟道,此为两件不同的事!若因为师之死拖累了你,为师又如何能安心圆寂早登极乐?”

“师父,但弟子甚不明白,你说那个‘他’注定悲痛一生,既已注定,亦即是人力难变,还派弟子前去干啥?”

僧皇又是淡淡一笑:“不明白实在是件好事!正因为不明白,人才会继续思想,人只要愿意思想,总有一日,会想通想透,想个明明白白,届时便能够悟!”

真不愧是僧皇!寥寥数语,已包含了人生无穷哲理。

可是十七岁的白衣和尚仍在固念顾念其师,仍在犹豫,僧皇只得叹道:“应该吃饭的时候吃饭,应该喝水时喝水,应该去寻求答案的时候,便应该去!”

“人不应该在吃饭时上茅厕,人应该在适当时候干适当的事,这才是人生!”

“我徒,在你失去十五年前尘记忆之后,你不是曾深深不忿的问为师,缘何上天为世间注定了那么多事?为何生死有命?富贵由天?为何因果有序?轮回难逃?”

那白衣和尚幽幽的道:“是的,弟子实百思不得其解!既然生死有命,人的命运已由天定,人根本无法改变早为其注定的命运,那即使活着,岂非沦为上天一颗棋子?既然身不由己,命不由已,那末,人为何仍要活着?这根本毫无意义……”

僧皇见他复再陷于一片迷惘之中,不禁怜惜的道:“这就是你必须参悟的事情了!我徒,就让为师告诉你!你此去,一定会在‘他’身上悟出,究竟命运是怎样的一回事?究竟命运既然早已牢不可变,人为何还是要活下去?”

“但,师父……”

“别再婆妈了!”僧皇猝地僧袍一扬,竟已把白衣和尚卷出大殿之外,继而再使劲一带,那两道两丈高的大殿钢门顿被他的无形气劲带上,顷刻师徒相隔!僧皇好神异的功力!他肯定是江湖前五名的高手!“我徒,尽管你已记不起自己十五岁前事,惟你得自为师真传的‘因果转业诀’功力却仍在,你是全弥隐寺最适合办此事的人,你若不去,实太可惜……”

“但……”白衣和尚的答案仍是——“但”。

大殿内的僧皇固然欣赏徒儿一点不舍自己的心,只是他更为徒儿着想,他坦然道:

“我徒,若你不去,为师是绝不会出来的了。你这样只会令为师饿死殿中,死得更快,你何苦偏要躲在弥隐寺这人迹罕至的深山?躲在这里,你念一世经也不能悟!”

“我徒,去吧!就去人间寻找生命的真谛!就去看看‘他’的命运!你一定会在他的命运当中,悟出你一直不明白的命运真理!”

那白衣和尚还想说些什么,讵料大殿之内,已传出了僧皇在朗声念经之音!“天亦空兮地亦空,人生命运在其中;权亦空兮势亦空,成败兴衰逝如风;财亦空兮富亦空,死后谁能握手中;师亦空兮父亦空,黄泉路上不相逢……”

朗朗的念经声,宛如一个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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