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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锁江湖-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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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明珠在农舍暗影中隐藏了片刻,才悄然绕道而行。
赶到和井望天会会之处,已经晚了半个更次。
一路上小心观察,未见有跟踪之人。
这一日,赶到了黄山,两人又改了装束,井望天扮成一个老樵夫,伍明珠恢复了女装,梳着两条大辫子,穿一身上有花衣服。虽然穿了花衣眼,却是很旧,显出是生长黄山的村女。
赶到栖鹤潭,是近午时分。
栖鹤潭不算太大,但也不小,水面有二十亩方圆,潭水清澈,四面环山,东北两面,崖壁如削,数十道流泉顺山而下,流放潭中。
潭畔生满了青草,杂着不知名的盛放山花。
潭西边距山较远,是一片古奇的松林,上面有千头栖鹤,青白交映中,和以不停转动的鹤顶红冠,汇聚成一幅绝佳的山水松鹤图。
四顾无人,伍明珠才长长吁一口气,道:“二叔,好幽美的栖鹤潭,山水如画,松鹤相得。”
井望天却是面色严肃,道:“珠儿,是不是太静了些?”
伍明珠道:“蝉噪林愈静,鸟鸣山更幽。那百道流泉,湍飞而下,水声锵然,只增加了栖鹤潭一些生气,却无法破坏这份的静的美,自然造化之奇,实非人工能及……”
井望天摇摇头,道:“明珠,我说的不是这个,十年前我到此地时,潭里总有二三小舟,荡漾水波,渔人垂钓其间,而且地面悬崖下还有一座茅舍,汲泉煮茶,以供游客,十年后,应该更加热闹才是,怎的如今茅舍失踪,渔舟不见?”
伍明珠呆了一呆,道:“这就有些奇怪了,这样一个好去处,山道又非崎岖难行,是应该有游客……”
井重天接道:“明珠,快!咱们到南面看看去。”一面放步而行。
伍明珠紧随在后,一面低声吟道:“湖畔南角断崖下,青松西侧有清泉。”
栖鹤潭西面有松,而且是千株成林,但南角处松却不多。
南面山坡较平坦,断崖只有一处。
井望天和伍明珠,很快的找到了那处断崖。
先看到西侧一棵青松,然后听到了淙淙流水声。
伍明珠还积存的疑问,恍然大悟,道:“是了,是了,大哥双目睹了,他怎么看到这潭畔的青松,和松下的清泉呢?”
井望天一时间还未想出个中内情,笑一笑,道:“明珠,你想到了什么?”
伍明珠道:“这些天,我一直在想大哥留下的血书,上面字迹,分明是他在双目尽盲之后所写,为什么他能见到青松流泉,现在我明白了,他先听到泉水声,行了过去,摸到了那株青松……”
语声微微一顿,接道:“咱们过去瞧瞧去吧!”
那青松就在两人身侧丈余处。转瞬即至。
只见那青松下,一片石岩之中,流出来一道泉水。
松下青草过膝,那泉水又不大,如是听不到水声,稍存大意,根本就不会发觉那松树下会有这一道山泉。
千年滴水穿金石,那水泉虽然不大,但由经年累月地流出来,在那岩石之下,也形成了一个水坑,约有缸大小,深约两尺,清澈见底。
伍明珠双目凝注在山泉之上,瞧了良久,低声道:“二叔,大哥遗书中所说,就是这一道山泉了。”
井望天道:“这青松四周,只有这一道山泉,左右五丈内,也只有这一棵青松。”
伍明珠道:“大哥听到山泉行过来,摸到了那株巨松,一定是在盲目之后的事,问题是,他那时是否已受了伤。”
井望天道:“那字迹分明是受伤之后所写。”
伍明珠道:“如是他在受伤之后才到此地,定然在别人的监视之下,就算他把东西留下来,可能早被人家取走了。”
井望天道:“有道理。”
伍明珠道:“闻水声而至,摸到青松,志不在水,而在松。”
突然一握真气,飞上了巨松。
那株孤立青松不很高,但枝叶密茂。一个人躲在松上,可以完全隐起身形。伍明珠隐身在青松枝叶中后,半晌不出声音。
井望天正想喝问,耳际间突然响起了伍明珠的低微声音,道:“二叔,有人来了,想法子把他引开。”
井望天立时转身,行到五丈之外。
那是一片倾斜度不大的山坡,满生青草,一块高过两丈的巨岩,挡住了阳光,荫地约丈许左右。
井望天倚岩而坐,闭目小息,身侧放着打柴的木担、铁斧。
表面上看去,他睡意正浓,不停地发出均匀的鼾声。
事实上,他却正微启双目,打量湖畔四周的形势。
一个身着黑色长衫的中年人,由一条小径上缓步行了过来。
那人看到了井望天后,突然加快脚步,行了过来。
黑衣人打量了井望天两眼,突然高声说道:“阁下,醒一醒!”
井望天睁开了双目,望了黑衣人一眼,道:“你是跟我说话吗?”
黑衣人道:“不错,你到此地做什么?”
井望天道:“打柴,那片松林中有不少枯了的松枝……”
黑衣人冷笑一声,道:“朋友,用不着找借口了,江湖人眼睛里揉不下粒沙子,这地方已经有三年没有渔翁、游客来过了。”
井望天道:“采樵的人,总有来过的吧!”
黑衣人摇摇头,道:“阁下真的是采樵人吗?”
井望天指指地上的木担、铁斧,道:“你瞧见了没有?”
黑衣人道:“木担、铁斧,配备的很齐全啊!”
井望天笑一笑,道:“吃饭的家伙,自然是随身不离了。”
黑衣人突然一伸手,抓起了地上的铁斧,仔细地看了一阵,道:“这把斧头不错,用来砍枯树、木柴,未免有些可惜了。”
井望天道:“阁下的意思是……”
黑衣人哈哈一笑道:“这把利斧,用来杀人倒是不错。”
井望天缓缓站起了身子,道:“老樵夫没有杀过人,只杀过两头野狼。”
黑衣人道:“上得山多遇到虎,阁下打过狼,只不知是否打过老虎?”
井望天道:“老樵夫活了这一把年纪,还没有见过老虎,虽有打虎之心,却苦没有打虎的机会。”
黑衣人道:“那真是巧得很,今天阁下就要遇上老虎了。”
并望天道:“这么说来,老樵夫今天倒要大开一番眼界了。”
黑衣人道:“阁下立刻就可以见到。”他轻轻一挥手中的铁斧,闪起了一道寒光,笑道:“这把铁斧,总有二十四五斤重。”
井望天道:“连斧带柄,总共二十四斤,阁下的估算不错。”
黑衣人突然间发出一声低沉的怪啸,那啸声怪异得不似出自人口。
井望天不想生事,但他必须要吸引住这些人,才能够使得伍明珠有充分时间找出伍英遗留之物。
啸声过后不久,果然听得一声虎吼传了过来。
井望天转目望去,只见一个黑衣人,手中牵着一只白额吊睛猛虎,快步奔了过来。
巨虎放腿而奔,带得那黑衣人也跟着疾跑。
行过巨松时,突然停了下来抬头看了那松树一眼,转向井望天奔了过去。
面对着一头小牛般的巨虎,井望天也不禁心头震动了一下。
他半生行走江湖,斗过了不少的巨凶大盗,但却从没有斗过老虎。
那巨虎有一道铁链锁着,但行近井望天之后,牵虎人突然取下了虎颈之间的锁链。
锁链除下,巨虎忽然间大发虎威,缩头纵身,发出了一声虎吼。这百兽之王啸吼之声,果非凡响,只震得林木萧萧,落叶纷纷。
井望天不自觉提聚了真气戒备。
巨虎发威之后,并未立刻向井望天攻势,却伏下前身,作出了扑去之状。
那最先现身,手执着井望天铁斧的黑衣人,冷笑三声,道:“阁下,你终于见过老虎了。”
井望天道:“虎虽可怕,但比起人来,尤逊三分。”
黑衣人哈哈一笑,道:“朋友,就凭你阁下这份胆气,不像一个采樵之人,听在下相劝,说出用心吧!”
井望天心中暗作盘算,就算眼前这两个黑衣人一起出手,他也有应付的把握,但加上这一头老虎,就使他面些不安了。
如是人虎配合攻袭,那可是生平中从未遇过的事。
那牵虎而至的黑衣人,冷冷说道:“大黄一向以人作食,已经三日未吃人肉,此刻口腹正馋,一旦扑袭而上,必是凶猛绝伦。”
井望天道:“这是威胁我老樵夫了?”
牧虎人道:“在下说的句句真实,阁下如是不信,立刻就可以试试。”
井望天瞧瞧那大牯牛般的巨虎,心中暗暗忖道:“这样的巨大猛虎,扑击之势,定极凶恶,除非能在一掌间,击毙这头猛虎,在两人一虎合攻下,自己不知能否抗拒得住?”
但他心中明白,更不能退走,那巨虎凭借着灵敏的嗅觉,显然已经觉察到隐身在树上的伍明珠,如若自己退走,这头巨虎必将带两人到那株青松之下,找到伍明珠藏身之处。
这湖畔的茶棚、渔舟,绝迹于两年之前,那显然不是因为伍英之事,引起的变化,而是这座栖鹤潭,早就被这一股人所盘据,伍英是在双目盲去之后,误打误撞的行到此地。
井望天此刻找出了原因,那些人用什么方法逐出了渔舟游客,这头食人虎,应该是他们惊退游客的方法。
如若伍英真的死在天驼叟的重手法之下,这伙人必和天驼叟有着很密切的关系。
反之,死于天驼叟掌下之说,那是对方有意的嫁祸手段。
但觉脑际之间灵光连闪,有不少疑窦之处,都在这达片刻之间,找到了答案。
那牧虎人目睹井望天一语不发,凝神沉思,忽而微微作笑,忽而皱眉,心感奇怪,道:
“老小子,你可就有些害怕了?”
井望无自知不能走,但也不能太露锋芒,这地方能出现两个黑衣人,可能会有更多的人藏在附近,如击败这两人一虎,可能会招来更多的强敌出现。
伍明珠是否已发现或取得亡兄遗留之秘,尚未传出消息,自已势不能丢下她一人离去。
心中念转,口中缓缓道:“老樵夫采薪黄山,行踪遍及数百里,但还未遇到像今日的事情!”
牧虎人已然举手作势,令猛虎扑击,听到井望天这几句话,又停下来,道:“这么说来,你也是位大有名望的人物了?”
井望天道:“黄山樵子,在江湖也该有一席之地。”
牧虎人道:“黄山樵子,黄山樵子……”
提高了声音,对另一黑衣人道:“曹方兄,你听到过这个名号没有?”
曹方摇摇头,道:“没有。”
牧虎人哈哈一笑,道:“黄山樵子,何止千万,咱们几乎被阁下给唬住了。”
忽然右手一挥。一声虎吼,随着那黑衣人挥出的右手,传入了耳际,一团黄影,挟着一阵腥风,扑向了井望天。
对这头巨虎,井望天已然盘算了很久,所以,当巨虎扑来之时,立时扬手击出。
他手中早已扣了一把淬过剧毒的透骨钉,那巨虎扑来之时,张着大口,这一把毒钉,全部打入了口之中。
井望天号称追魂秀才,也是极擅暗器的名家,只不过,他不常施用暗器对敌,而且,他用追魂钉,共分有毒和无毒两种,如是对付一般的江湖人,很少施用有毒的暗器。
五枚透骨钉,一起打入巨虎口中,左手同时疾快拍出了一掌。
追魂透骨钉打入了虎口之中,立时深入要害,并且全都深没舌根处。
巨虎受创,张开的大口忽然一合。
井望天的左手掌势适时拍到。
但闻砰然一声,巨虎飞扑的身躯,摔倒在地上。
五枚毒钉,加上井望天全力击出的一掌,顿使那头巨虎瘫痪在地上。
井望天有些意外,两个黑衣大汉更是瞧得目瞪口呆。
这头巨虎,凶残异常,而且已有很多次的吃人经验。
但却未料到一照面间,即被井望天击晕在当场。
井望天打出毒钉的手法很隐秘,在极近的距离下施为出手。
定定神,井望天捋髯微笑,道:“两位,老樵夫终年在深山采樵,看过的猛兽多了,你们用老虎对付老樵夫,真是找错了门路。”
牧虎人脸上是一片惊奇色,缓缓说道:“阁下究竟是什么人?”
井望天道:“黄山樵子,老夫记得已经说过了名号。”
牧虎人突然伏身下去,抱起了虎头。
只见虎口已经汩汩流出了血来。
曹方道:“朋友,一拳,一掌,击毙了大黄,足见高明……”
井望天冷笑一声,道:“两位心中如是不服气,何不联手一试。”
牧虎人眼看巨虎是活不成了,心中大恸,仰面发出了一声长啸。
井望天心中明明知道,他这一声长啸,是召请助拳之人,或是传递消息,但却未出手阻止。
一则是阻止不及,二则井望天也想摸清楚这些人,究竟是什么样一个来路?
自然,伍明珠一直没有放出联络的信号,显然,仍在那株青松之上,只不知她是否已经找到了伍英的遗物。
所以,井望天一直静静地站着。
啸声甫落,那栖鹤千只的松林之中,突然行出来一个方巾青衫的五旬老者。
不见他放腿奔跑,但来势却快速至极,一眨眼的工夫,已到了井望天等停身之处。
青衫老者的举止很沉着,先查看了地上的巨虎尸体,挥挥手对曹方和牧虎人道:“你们把虎尸抬走。”
两个人对那青衫老者十分敬畏,一躬身,抬起虎尸而去。
井望天也发觉青衫老者,不是好与人物,单是那份遇事的沉着,就非常人能及。
只见他缓缓抬起头来,打量了井望天一眼,轻轻一捋虎髯,道:“大黄是死在你淬毒暗器之下。”他没有打开虎口查看,能一眼瞧出巨虎是死在淬毒的暗器之下。不但显露出了他的精微观察,也显示出他是一个用毒的行家。
井望天点点头,有些赞赏地说道:“好眼力。”
青衣老者嗯了一声,道:“过奖……”
微微摇晃一下脑袋,接道:“阁下已经易过了客。”
井望天心中早已知瞒不过这位大行家,索性直认,道:“佩服,佩服。”
青衣老者道:“朋友,能不能见告上姓大名?”
井望天道:“是否必须要老夫报上姓名呢?”
青衣老者道:“不说也行,但区区却不愿隐瞒身份,在下齐四。”
井望天心头震动了一下,道:“魔手齐四爷?”
齐四笑一笑,道:“那是江湖上朋友们的抬爱,齐四愧不敢当。”
井望天一抱拳,道:“幸会,幸会。”
齐四道:“朋友不肯见告姓名,但来意如何,总应该说个明白吧?”
井望天点点头,道:“四爷,这栖鹤潭本是一处游人如织的名胜之地,近年中,却突然传出了虎患伤人……”
齐四笑一笑,接道:“单是猛虎为患,也吓不住游人绝迹,这地方除了虎患之外,还有山精、木怪,以及杀人草树。”
井望天道:“扮装山精、木怪不难,草树能够杀人,倒是很新鲜的事,这些草树,并无新奇之处呀!”
齐四道:“容易得很,就像阁下适才杀虎的办法一样,只要手法高明一些,就可以瞒过俗子的耳目。”
井望天道:“用毒?”
齐四道:“一种一沾就死的奇毒,布置在草树立上,那草树就变成了杀人的凶手了。”
井望天道:“还是最重要的一点,四爷还未见告。”
齐四道:“人资自知,朋友不可得寸进尺。”
井望天笑一笑,道:“说的也是,但在下既然来了栖鹤潭,总希望能够多知道一些内情。”
齐四道:“江湖上有窥人隐秘者死的规矩,朋友岂可不慎!”
井望天道:“四爷既然说出了很多隐秘,再多说一两件又有何妨?”
齐四眉宇间泛起了一抹肃然之气,但只一叫闪而逝,又恢复了冷漠神色,道:“说吧!
你还要想知道什么?”
井望天心忖道:“久闻魔手齐四,阴沉毒辣,一言不合,出手就要杀人,今日似乎好耐性,难道这其中还有什么因由不成?”
心中念转,口中却说道:“四爷,在下不愿知晓你们集居于此的用心何在,但觉着此地非深山大泽,常有人来人往,虎患鬼祟之事,很快会传扬出去,至少,对你们是一件有害无益的事。”
齐四道:“多谢关怀,咱们至多还有半年,就会离开此地,那时,栖鹤潭会逐渐恢复昔日的景象,渔舟、茶棚、游人不绝,山色依旧,名潭无恙。”
井望天看到平静的潭水中,起了涟漪,那是和明珠约好的讯号,用细微松枝,贯注了内力,投入潭中,只见涟漪,不闻声息。
目下的问题是,齐四耳目灵敏,伍明珠隐身松树,距此不远,山林静寂,就算伍明珠身法灵巧,只怕也不易瞒过齐四的耳目,必须设法分他之心,以便给于伍明珠离开的机会。
心中盘算,口中朗朗大笑起来。
齐四脸色一变,道:“朋友,什么事如此好笑?”
井望天道:“不经一事,不长一智,今日拜受很多高论,使在下长了不少见识,如若四爷肯放人,在下就准备告辞了。”
齐四淡淡一笑,道:“朋友,离去之后,如何能不泄漏今日听闻之事,齐四想有一个保证。”
井望天道:“什么样子的保证,才能使你四爷放心呢?”
齐四道:“听口气,朋友似乎是很愿意和在下合作了?”
井望天道:“不错,在下一向是个合作的人。”
齐四道:“那很好,朋友自己说一个办法吧!只要能叫在下相信了,朋友尽管请便。”
井望天道:“如何能叫四爷相信,只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齐四道:“对!齐某人可以不问你的姓名,也不问你来自何处,只要你能提一个保证不泄漏隐秘的办法,即友就可以走了。”
井望天道:“四爷,保守隐秘最好的办法,就是杀人灭口。”
齐四道:“是!不过,这法子是不是对你朋友太苛刻了一些?”
井望天道:“四爷很会为人设想。”
齐四道:“在下一向为别人想,朋友,再说说看,还有没有更好的办法。”
井望天道:“第二个办法,就是把区区留在这里,区区就无法泄露隐秘了。”
齐四道:“这法子也不好,齐某人如若把你朋友留下来,那岂不是太过为难阁下了吗?”
井望天道:“那四爷只好相信我了,我不会把事情说出去。”
齐四道:“这样,在下又觉太没有保障。”
井望天道:“四爷,我能提供出来的条件,只有这些了。”
齐四道:“这样吧!我拿一点药物,你吃下去,然后,半年之后,我们此间事了,阁下来此,齐某人再给你解药。”
井望天道:“这办法倒是不错,只是在下不能同意。”
齐四道:“为什么?你宁愿被杀,宁愿被我们关起来,也不愿服用药物?”
井望天道:“我这个人有点毛病,一生见不得毒,一见毒,比杀了我还要难过,四爷你大仁大量放我一条生路吧!我老樵夫答应你决不泄漏这件事情。”
齐四道:“朋友,既然你不愿意服用毒药,那就按照老兄的办法,咱们把你留下来。”
井望天道:“这个办法虽然是我提的,但我未必同意。”
齐四道:“朋友,算你狠,我被你耍了半天,我还是不太明白,现在,我总算明白了。”
井望天道:“明白什么?”
齐四道:“明白是一头老狐狸……”
井望天哈哈一笑,道:“四爷,你夸奖了。”
齐四脸上变成了铁青之色,冷冷说道:“朋友,我齐四拿你当个人看待,你不把自己当作人,那也是没有法子的事了。”井望天就是要激他发怒,以便他耳目失去灵敏,可使明珠离开。
伍明珠离开了,走得是那么无声无息,不但齐四没有发觉,就奇%^書*(网!&*收集整理是在凝神倾听的井望天,也没有发觉。
井望天看到了伍明珠打出的暗号,才知道她已离开现场,不禁心中一动,暗道:这丫头怎的把轻功也练得如此高明!
心中念转,口中连连挥手,道:“四爷,你言重了,所谓隐秘,你们不过是告诉我草树之上放毒,由人假扮山精、木怪之流,唬人罢了,这些事,只要是稍有头脑、心机的人,一听就心中明白,实也算不得隐秘,如是不愿放我,在下也只有放手一拼了。”
齐四沉吟了一阵,道:“你千里迢迢,易容改化装作樵子身份,如若不留下些什么再走,岂不是有负此行吗?”
井望天已明白难作善罢,明珠既已离去,他就少了一桩心事,略一思索,道:“看来,齐兄一定要掂掂兄弟的量了?”
齐回道:“咱们既然见着了,总算有缘,阁下如不留几手下来,实是一件憾事。”
井望天道:“四爷如此吩咐,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齐兄请划出道子,老樵夫舍命奉陪。”
齐四冷笑一声,接道:“这么办吧!你接我齐某人三掌,阁下就可以平安离去了。”
井望天道:“如是我接不下呢?”
齐四道:“那阁下只好沉尸湖底喂鱼了。”
井望天吁一口气,道:“好!齐兄请出手吧!”
齐四缓缓扬起了右掌,迎胸拍去。
井望天右掌扬起,砰然一声,双掌接实。
齐四身子一晃,井望天却身不由己地向后退了两步。
齐四这一掌用出了七成内功。
眼看井望天只被震退两步,心中亦自震骇,忖道:这老樵子深藏不露,不知是什么样一个来路。
井望天退了两步,右掌又横在胸前,道:“齐兄,好雄厚的掌力。”
齐四上步,接道:“阁下再接我一掌试试。”
第二掌迅使击出,格式一样,又是击向前胸。
井望天又接下一掌,人却退后三步。
这一掌,齐四用出了九成内力。
井望天呼一口气,道:“利害,利害!”
齐四冷哼一声,踏步出招,拍三掌。
三掌攻势,招式一样。
井望天接下了第三掌,人却向后退了五步,身子摇颠了一阵,才把去势稳住。
齐四这一掌,用出了十成内力。
井望天喘一口气,伏身捡起地上的柴担铁斧,道:“承教承教,老樵夫就此别过。”
齐四道:“希望你记住齐四齐某人的事。”
井望天道:“老樵夫不会忘。”
转过身子,大步而去。行走之间,身躯微摇,似是受了内伤。
转过了一个山弯,井望天突然加快了脚步,一口气跑了四五里路。
只见伍明珠早已等候在一座矮松之下。
井望天吁一口气道:‘贤侄女,找到了没有?”
伍明珠一点头,道:“总算没有空来。”
井望天道:“此地不能停留,咱们走!”
两人翻山越岭,直走出九里以上,井望天才停了下来,道:“好险啊!好险!”
伍明珠道:“二叔,你好像有些累?”
井望天道:“我和齐四拼了三掌,才得脱身,魔手之名,倒非虚传,我运出了全力,才算接下他三掌。”
伍明珠道:“二叔受了伤吗?”
井望天笑一笑,道:“没有,不过力拼三掌之后,未得片刻坐息,就匆匆赶路,倒是有些疲累。”
伍明珠道:“这地方很幽静,二叔请坐片刻,珠儿替你护法。”
井望天道:“坐息一下也好,咱们行迹已露,难免会有麻烦,贤侄女,你取到了什么东西?能不能先告诉我一声。”
伍明珠道:“是一本羊皮封面的小册子,大概是什么人留下的秘籍之类。”
井望天精神一振,道:“上面没有写什么名称吗?”
伍明珠道:“封面上没有名称,大哥把它藏在树干之内,珠儿找了很久,才找出它来,匆匆一眼未及细看,就藏入怀中,二叔先请坐息一下,俟体能恢复,珠儿再奉呈二叔鉴阅。”
井望天心中忖道:目下只能说,暂时摆脱了敌人,未见追来,但随时可能被强敌发现,最重要的事,自然先使体能恢复,准备随机应变。想至此处,暗叫了两声惭愧,立刻闭上双目运气调息。
伍明珠不知齐四是何许人物,但她却看到了井望天和人动手的情形,他显然的不是齐四敌手。
那些人既然养有一头巨虎,就可能有两头、三头,或是其它猛兽,天赋兽类的敏锐嗅觉,使它们具有超越人类十倍的追踪能力,他们要追,可能很快就找到此地。
真到那时刻,难免要有一场激烈的恶斗。
所以,井望天必需要恢复体力。
井望天接下齐四三掌,并未全力施为,他只是有意落败,败的是那么恰如其分,使齐四尊严未失,不会起拼命之心,但也使齐四不敢太轻视自己,不致于苦苦相逼。
但齐四那凶狠的三掌,也使得井望天有着血翻气涌的感觉。
井望天没有受伤,稍作调息,体能已复。
伍明珠一直隐身在不远处一株大树后面,心中十分焦急。
她相信自己的判断,栖鹤潭畔松林之内的一批江湖人,很快会发觉不对,而且会很快踪追而至。
井望天这一阵坐息,已睁开双目,明珠一见心中大喜,飞奔而至,道:“二叔好精纯的内功,只片刻坐息,体能已复。”
井望天微微一笑,道:“二叔并未受伤……”
伍明珠道:“二叔,咱们快走……”
井望天还未及接口,耳际间却响起了一个冷冷的声音道:“已经走不了啦!两位身后五丈外,有一道山溪,想法子飞越过去,溪对面草深树密,到处可以藏身。”
声音来自两丈外一座大石之后,那是一块高过两人藏身之地过丈的山坡,居高临下,想来,两人的一举一动,都在人家的监视之下了。
伍明珠呆住了,她一心只想逃避栖鹤林中的追踪之人,却不料自投罗网,竟在别人眼皮下面坐息。她想起了怀中收藏的秘密,如若别人早已在此,恐是已尽悉隐秘。
井望天也有着意外之感,但他究竟是老江湖,轻轻一口气;道:“阁下口气,似友非敌,何不清出来一见?”
大石后传出一个清朗的声音,但却答非所问道:“时机已逝,两位已失去了逃走的机会,人家找来了。”
事实上,井望天和伍明珠已然听到了犬吠之声,传入耳际。
井望天苦笑一下,道:“走不了啦!”语声甫落,齐四已随在两头似虎非虎,像犬非犬的猛兽之后,疾奔而至。
伍明珠望了两头怪兽一眼,低声道:“那是什么?不是虎,不是豹,也不像狗。”
井望天道:“听说有一种虎獒,是由西域巨犬和猛虎交配……”
忽然间想到了这些话如何能在侄女的面前说出来,急急往口。
其实,伍明珠相当的聪明,自然已听出内情,笑一笑,道:“所以,它们有着猛虎的凶恶,和狗的灵敏、忠实?”
井望天点点头。
两人谈话之间,齐四已经步行了过来,两只巨獒分随左右,身后,却跟着四个劲装佩刀的汉子。
井望天心中明白,此次再见,难再鱼目混珠,一伸手,抓起了地上的铁斧、木担、铁斧交给了伍明珠。
齐四双目满是冷厉神光,缓缓说道:“老夫几乎被你蒙了过去,此刻,你还有什么话说?”
井望天淡淡一笑,道:“齐兄,这话就有些强霸了,在下并未谎言相欺,怎会蒙了齐兄?”
齐四冷笑一声,道:“虎口中的淬毒暗器,已显示阁下的来历,用不着再诈伪装了……”
井望天道:“在下一直没有报过姓名……”
齐四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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