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剑客-第25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还有个武官带领着,持枪的持枪,跨刀 的跨刀,枪尖雪亮,闪着白光,就瞧这,还能吓唬
人。燕翎可没把这些放在眼前,说原来,江湖豪雄谁怕官。尤其燕翎负的使命,就说现在他
来自“雍郡王府”,皇四子的人,他怕什么?
  马车直驰“九门提督”衙门前,这,自然惊动了站门的,那名武官一怔,赶上过来了:
“喂,你是干什么的?”
  燕翎停了车,没理他,慢条斯理下了车辕。
  那名武官已到了眼前。“我问你话你听见没有?”
  燕翎冷冷看了看他:“听见了。”
  “听见了为什么不吭气儿。”
  “你是跟我说话么!这是你们九门提督衙门的规矩!”
  “你!”那名武官为之一怔,脸色也为之一变:“你是干什么的?”
  他还等机会,先弄清楚燕翎的身份再说。
  “混饭吃的。”燕翎给他来了这么一句。
  “你要放明白点儿,这是九门提督衙门。”
  “好说,既然到这儿来了,我还能不知道这儿是九门提督衙门。
  “那,你是来干什么的。”显然,那名武官忍了忍,仍在看风色。
  “我要见你们提督大人。”
  “你要见我们大人,也不看看现在什么时候了。”
  “怎么,时候不对。”燕翎没理他,迈步就往前走。
  那名武官忙伸手一拦,嚷道:“站住,这是什么地方,容得你乱闯,
  燕翎瞟了他一下:“怎么,你不让我进去!”
  “我不让你进去,你再闯我就抓你。”
  “你也不用抓我,我不进去了,出了事儿你担待。”燕翎存心整他,扭头就走。 那名
武官忙又拦住了他:“你究竟是干什么的?
  “这,就只有等见着你们提督大人之后才能说,怎么办?”
  “你要见我们大人有什么事。”
  “告诉你可以,出了事儿你担待,行么?”
  “这,你不告诉我你是干什么的,也下告诉我为什么要见我们大人,我怎么能让你进
去。”
  “那容易,我原车回去就是。”
  燕翎又要走,那名武官忙又拦住了他:“你等等,我给你往里通报”
  “你早这么说,不就没事儿了么。”燕翎又瞟了那名武官一眼。可那名武官那能受的了,
自从干这个官儿以来,恐怕他还是头一遭儿碰上这种事儿,火的跟什么似的,却不敢发作,
只有忍了。
  他进去通报了,暗暗直咬牙,心里盘算着,等弄清楚了这小子的身份,只要吃得住他,
非好好整他一顿,出出气不可。可是他也明白,他这个希望不太大。
  燕翎背着手站在台阶下等着,他简直就能猜着那名武官心里怎么想,他不在乎,他在乎
什么?那几名步军不住地拿眼角瞅燕翎,似乎想看出燕翎究竟是什么的,可是白瞅了,凭他
们那肉眼凡胎能看出什么。
  没一会儿工夫,一阵步履声从里头传了出来,那名武官出来了,后头还跟个老头 儿,
挺体面的老头儿,长袍马褂,唇上还留着两撇小胡子,挺有派头儿的,一看那样 儿就知道
是在官场上混了不少时日的。
  两个人一出九门提督衙门大门儿,那名武官就冲体面老头儿哈门哈腰,指指燕 翎道:
“就是这位。”
  体面老头儿大刺刺的瞪了燕翎一眼,没吭气,迈步往下走了两级,仍没说话。
  那名武官忙下台阶到了燕翎跟前,往上一指道:“这位是衙门里的师爷,你有什 么话
跟我们师爷说吧。”
  燕翎一见那位师爷心里就不痛快,心想:好大的架子,不过是个幕僚,神气什 么,看
样子也得整整。
  心里这么想,打鼻子里“恩!”一声,抬眼往上瞟了一下,他也来不吭气儿。
  那名武官的胳膊肘当然不敢往外弯,忙对燕翎道:“你怎么不说话?”
  燕翎道:“你不觉得他站的地方,太远了点儿么。”
  那名武官脸上变了色,道:“你这是说什么话……”
  燕翎道:“怎么,我的话你不懂?”
  那名武官道:“你这是诚心找岔儿,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燕翎道:“刚才我就告诉过你了,我既然到这儿来了,当然知道这是那儿。”
  那名武官心里真火儿,想马上拿下燕翎,狠狠整他一顿,可却又不敢冒失,只得 转脸
望向那位师爷请示。那位师爷毕竟是是位“涵养”够的人物,官场上呆得日子多, 见得自
然也就多,油锅里打了多少个滚儿,这种事还能不知道该怎么应付。
  他没理那名武官,又往下走了两级,冷冷看了燕翎一眼:“你是干什么的?”
  燕翎道:“你看我像干什么的?”
  那位师爷微一摇头:“我看不出来。”
  燕翎淡然一笑道:“九门提督衙门不算太大,今儿晚上我见得这些人,架子可都不小,
气势逼得人透下过气来,等我见着你们那位提督大人之后,当面要好好儿问问他。”
  尽管那位师爷是根回了锅的油条,可是这当儿也摸不透燕翎到底是个干什么的,别的他
可以不懂,“不是猛龙不过江”,这句话他懂,内城里这些人物大部份都是有来头,这儿是
九门提督衙门,要是没压得住这个衙门头儿的把握,跑到这儿来闹事,不是疯子就是活得不
耐烦了!
  跟前这位像疯子!不像!像活得不耐烦了!也不像。
  那么一句话,这是位有来头儿、有把握压得住九门提督这个衙门头儿。就凭这,还有什
么说的!
  那位师爷降了尊,拿了赏,登,登,登,从石阶上走了下来,一直到了燕翎面前,脸上
堆起了笑,手也拱起来了:“您误会了,九门提督这个衙门您是知道的,京畿重地,责任重
大,我们不得不慎重,您千万多包涵,我,柴进斋,恭掌文牍,还没请教,您那个府里的,
贵姓,怎么称呼。”
  燕翎笑了,很轻淡的笑,笑得太那个会让这位柴师爷受不了,他从怀里取出了那方玉佩,
托在掌心里:“我是这儿来的,柴师爷不知道认得这个不?”
  柴师爷怔了一怔:“这是……”
  他眼神儿不怎么好,只有往前凑了凑,这一凑,他看清楚了,马上瞪大了两眼:“原来
您是‘雍郡王府’的大爷,该死,该死,我有眼无珠,我们有眼无珠,您里边儿请,您里边
儿请。”
  他这里躬身哈腰往里让,那位武官那儿混身冒冷汗:心想这下别说报复出气了,能保住
这颗吃饭的家伙,就算不错。
  燕翎他翻手收起了那方玉佩,目光扫了名武官一下,道:“柴师爷往后告诉他们一声,
别以为往这个衙门口一站就不得了了,内城里随便找个府邸,不比这个衙门小,这是碰上我,
要是换个人,今儿晚上这出戏就热闹了。”
  “是,是,是。”柴师爷连声唯唯,只有应“是”的份儿:“您放心,我一定交 下去
严办,这还得了,长眼睛干什么的混帐透了,您里边儿请,您里边儿请!”
  燕翎脚下却还不动,道:“严办不必,申诫一顿也就够了。”
  “是,是,是,您说怎么办就怎么办。”柴师爷这边儿阴笑,转过脸去就另是一个样儿,
横鼻大竖眼刚声叱道:“混帐东西,还不给我一边儿闪闪!”
  那名武官听话得很,忙哈腰低头而退,他心里不但没怨恨,反而暗吁一口气,因为他知
道,吃饭的家伙这算保住了。燕翎脚下动了,背着手迈步,踏上了石阶,柴师爷哈着腰在边
儿上陪着,似乎唯恐不周。
  要说“雍郡王府”来个人,到“九门提督”衙门这么神气,那是东吴大将—贾化(假
话),只因为谁都知道,这位皇四子胤祯结交的都是朝廷大员,又有大学士、武官总督,是
个官儿都比“九门提督”大,而且很明显的,有朝一日登九五,这位皇四子比谁的希望都大,
尤其来的这位身怀“雍郡王府”的玉佩,当然是雍郡王的心腹之流,就凭这,谁敢得罪,谁
不巴结。
  同样的皇子,换个别位试试看。翻明他燕翎者,他是看准了这一点,因之要多神气就有
多神气,要多威风也就有多威风。
  进了“九门提督”衙门,柴师爷直往后让客,硬是内院的小客厅。
  论地方,小客厅要比前头的大厅小得多,可是大客厅是接待普通一般客人的地方,小客
厅则不然,是接待比较亲昵、比较近的贵宾的地方,地方小,有什么不愿让别人听见的悄悄
话,尽可以椅扶手靠椅扶手,交头接耳密谈。
  进了小客厅,柴师爷硬把燕翎让到上座,自己在下首敬陪,献过了茶,支走了下人,柴
师爷笑容上了脸,探身,低声说了话:“这时候我们大人不在衙门里,您有什么事儿让我效
劳。”
  燕翎道:“柴老别这么客气,您是‘九门提督’衙门里的第二位,咱们提督大人的左右
手,有道是:“强宾不压主……”
  柴师爷忙接了话:“您这么说就见外了,您是知道的,我们大人完全是雍王爷一手提拔
起来的,等于是雍王爷门里的人,我托个大高攀,咱们俩也就跟自己兄弟一样,一家人还分
什么宾主,有什么事儿,老弟你尽管吩咐就是。”
  听听,人家多热络,多近!
  这位“九门提督”是雍郡王一手提拔起来的,这燕翎可不知道,不过从“九门提督”拿
人,跟雍郡王的一方玉佩的信物这两件事上,燕翎他可也猜着了八分。
  “既是柴老这么说,那我就不客气了,柴老可知道季浩天这个人。”
  “噢,那个想造反的秀才,茅坑里的石头,真是又臭又硬,读过几年书,自以为了不得
了,后生小子,懂什么,不知天高地厚,活得不耐烦了,怎么,老弟,是不是要……”
  柴师爷话说到这儿,伸手一比,作切物状!这谁都懂,燕翎摇了头!
  “柴老误会了,我奉王爷之命,特来提人,不知道是不是要禀明大人一声……”
  “怎么,王爷要提人,唉,王爷要提人那用禀明大人,老哥哥我就可以把人交给老弟你,
你等等,来人。”柴师爷扯着喉咙喊了那么一声。
  急促步履声由远而近,迅来个人,就是刚才倒茶的那个。
  柴师爷马上吩咐下去:“告诉他们一声,把季浩天带到这儿来。”
  倒茶的那个恭应一声走了,柴师爷堆着一脸笑陪燕翎聊了起来,东拉西扯,无非是想套
近乎,不求眼前,也求个他日!
  燕翎何许人,两句话听得柴师爷心花怒放,躬身哈腰,连连道谢,瞧模样简直恨不得爬
下地磕头。正聊着,步履声又传了过来,这回杂乱,一听就知道来了两三个。步履声到了门
口,恭谨的话声传了进来:“禀师爷,犯人带到。”
  柴师爷转过脸去就是一声:“让他进来。”
  人进来了,由两个黑衣壮汉押着。犯人是犯人,可是一无脚镣,二无手铐。
  燕翎抬眼看,典型的美书生,俊秀才,颀长的身材,人挺白净,挺俊朗,一袭蓝缎子长
袍,长短宽窄都合身,站在眼前真跟临风的玉树似的。蓝缎子长袍脏是脏,可是无碍俊朗,
也掩不住那不二的气度。
  燕翎可谓阅人良多,此刻也不禁暗暗点头,这位要是跟雪卿站在一块儿,真是天造的一
双,地设的一对儿。就凭这,不用问,准是季浩天!
  燕翎收回目光站了起来,冲柴师爷一抱拳:“柴老,我不便多留,告辞,容来日再来拜
望。”
  柴师爷忙站起:“好说,没事儿常来坐,咱们哥儿俩一见投缘,下回早点儿来,老哥哥
我弄点好酒,几样子菜,咱们聊聊。”
  “好极了,一定叨扰。”燕翎这边说完话,转望向季浩天摆了手:“请。”
  燕翎打量了季浩天一会儿,季浩天到如今还在打量燕翎,他一向颇自负,可是这当儿,
他却自惭形秽。燕翎这声“请”听得他一怔:“这是干什么,上那儿去。”
  “地幽冥府枉死城,阁下敢不敢走一趟?”燕翎笑笑,来了这么一句。
  柴师爷微微一怔,跟着也笑了。
  季浩天扬了眉:“别说书生百无一用,头颅掷处也碧血斑斑。”
  话落,转身行了出去,燕翎为之动容。
  柴师爷为之色变:“大胆……”
  燕翎拾手拦住了柴师爷,迈步跟了出去。柴师爷急忙也跟出去客厅。
  季浩天站在门口,目光炯炯,直逼燕翎:“往那儿走?”
  燕翎道:“出大门,知道路么?”
  季浩天没说话,扭头走了。
  柴师爷送出了大门,对燕翎是客气得近乎恭谨,热络得近乎肉麻。
  燕翎让他留步,他一直送到石阶下。
  燕拥让季浩天上车,季浩天上车猛一怔,霍地扭过头来,要说话。
  燕翎冲他笑笑:“阁下,有什么话路上说。”
  他没再理季浩天,跳上车辕抖缰挥了鞭。
  马车驰离了“九门提督”衙门,燕翎听见后头车里嘀嘀咕咕的,没一会儿,季浩天探出
了头:“阁下,我下知道该怎么说……”
  “容易。”燕翎道:“那就什么都别说。”
  “不,我……”
  一冲刺,季浩天跟雪卿双双跌回了座上。
  燕翎又说了话:“应该摔不着两位,请安心静坐,等出了城再说话不迟。”
  季浩天跟雪卿很听话,果然没再动。
  马车驰行如飞,没多大工夫已到了城门口,这时候城门早关了,可是凭燕翎的身份不怕
叫不开城门,出不了城。
  城门在闷雪般隆隆之声中开了,燕翎挥起一鞭,赶着马车出了城,离城里许,燕翎把马
车靠路旁停下,道:“两位现在有什么话,请只管说吧。”
  季浩天、雪卿双双探出了头,季浩天激动地道:“阁下,请原谅我的无知……”
  燕拥道:“足下并没有对我怎么样,处在那种情形下,换了我是足下,我也会跟阁下一
样。”
  雪卿道:“白爷,我们感激……”
  燕翎道:“姑娘用下着客气,我是以汉族世胄、先朝遗民救他,对我汉族世胄、先朝遗
民来说,这是应该的。”
  雪卿瞪大了美目:“汉族世胄、先朝遗民,白爷您……”
  燕翎道:“姑娘别问那么多,我只能告诉两位一点,我不姓白,下叫白玉楼,我姓燕,
叫燕翎…… ”
  雪卿叫道:“怎么说,您……”
  雪卿一个“您”字又出口,燕翎已转向季浩天:“阁下……”
  季浩天两眼也睁得老大,道:“我有点明白了,您的身份……”
  燕翎没让他说下去,截口道:“容我请教,阁下真跟曾静,张照一班人来往,”
  读书人都有一根直肠子,季浩天当即就点了头,道:“这是实情,真要说起来,他们并
没有冤枉我。”
  燕翎道:“他们没有冤枉你,我却要劝你两句,你可愿听。”
  季浩天道:“阁下请说,我洗耳恭听。”
  “好说!”燕翎道:“我要告诉你,纸上谈兵没有用,曾静、张照、吴毅中那班人,书
生爱国,满腔热血是没错,但是没有武力作后盾,不堪一击,难成大事,反之很容易招致杀
身之祸,牺牲得毫无价值,我把这些话告诉阁下,也希望阁下能把这些话告诉他们,让他们
收敛一点儿,安安静静读他们的书,等待机会,要是他们不听我的话,迟早有一天会出事。”
  季浩天肃容拱手:“多谢阁下的金玉良言,这些话我一定带到。”
  燕翎道:“那么时候不早,这块地方越早离开越好,马车我借花献佛,慷他人之慨,两
位请上路吧。”
  雪卿急道:“燕爷,这辆马车……”
  燕翎笑笑道:“姑娘以为我要这辆马车干什么用的,两位尽管拿去,胤祯还不至 于那
么小气,他要真舍不得,明儿个我赔他一辆就是。”
  季浩天面有难色,道:“阁下……”
  燕拥道:“怎么,你不会赶车?”
  季浩天道:“那倒不是,我出身农家,小时候什么粗活都干过,赶车难不倒我,只是这
辆车是胤祯的……”
  燕翎道:“不宵一用。”
  季浩天毅然点头:“事实如此,我不愿否认。”
  燕翎看了他一眼:“你不像一般的读书人,不会这么迂腐,像你这样的读书人,应该懂
得通权达变,否则的话最好找个安静点地方读书去,别的什么都别干。”
  季浩天涨红了脸,雪卿道:“燕爷,您千万别见怪!”
  燕翎摇头道:“我不是怪他,我这是没把他当外人,为汉族世胄、先朝遗民,也为他的
将来,我不得不开导开导他。”转望季浩天,道:“这辆车,阁下要还是不要,不要我就把
它赶回去,雪卿姑娘走不动的时候,你背她。”
  季浩天红着脸道:“既蒙阁下开导,焉敢不要。”
  燕翎跳下车辕,道:“那就别再耽误,雪卿姑娘令姐处也用不着辞行了,请吧。”季浩
天从车里出来,上了车辕。
  雪卿美目泪光闪动,道:“燕爷,我们会一辈子记着您……”
  燕翎道:“用不着,那太费心了,有工夫还是想点儿别的吧。”
  季浩天一脸感激色道:“阁下,我什么都不说了!”
  燕翎道:“本来就不用再说什么了,请吧。”
  季浩天毅然坐下,抖缰挥鞭赶动了马车。
  马车出了老远,还听见雪卿的话声:“燕爷,您请保重,将来我们再来看您。”
  燕拥扬了扬手,心里有种说下出的舒服,来京这么些时日,只有这件事最有意义,他目
送马车远去,一直望着马车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口 口 口
  燕翎回到了雍郡王府,笑吟吟地进了雍郡王的书房,四阿哥、年羹尧、云卿都在等他。
一进门,燕翎就抱了拳:“四爷、年爷,我谢了。”
  四阿哥道:“人要出来了?”
  燕翎道:“有您这方玉佩,还有什么要不来的。”
  年羹尧道:“这倒是实话。”
  云卿望了望门口,道:“人呢?”
  燕翎道:“大嫂不提我倒忘了,走了,令妹让我代她跟大嫂辞个行。”
  四阿哥、年羹尧、云卿都一怔,云卿急道:“雪卿,上那儿去了?”
  燕翎道:“无可奉告,令妹没说,我也没问。”
  云卿脸色有点不对,道:“兄弟,你这是……”
  燕翎道:“大嫂,我做错了么,令妹要走,我能硬拦住不让她走。”
  云卿还待再说,年羹尧一旁道:“算了,算了,女孩子家总是要走的,到了该走的时候,
就是爹娘也留不住她,何况你这个姐姐。”
  有了年羹尧这一句,云卿没再吭气,只是脸上的颜色可老大不好看。
  燕翎心里明白,他装看不见。燕翎装看不见,年羹尧可看见了,年羹尧何许人,他唯恐
云卿这样惹翻了这位“白玉楼”,坏了四阿哥的大事,当即道:“云卿,去告诉他们一声,
砌壶茶,弄几样点心来,别让我们就这么枯坐着。”
  年羹尧的意思,是想把云卿支开,也等于暗示云卿,脸色别再那么难看。
  云卿心窍儿玲珑剔透,也懂了,可是她仗着是个新宠,居然没听年羹尧,妙目一翻,冷
冷说道:“四爷这儿要护卫有护卫,要包衣有包衣,干嘛让我跑这一趟,要什么,嚷一声不
就行了么。”她让年羹尧下下了台,年羹尧脸色为之一变。
  四阿哥觉察了,聪明如四阿哥者,自然知道该怎么应付,他一笑说道:“就是嘛,双峰
也是,我这儿养这么多人干什么的,怎么让云卿跑去,你舍得我还舍不得呢。”转过脸去唤
进一名在外伺候的包衣,吩咐了下去。
  四阿哥把事儿解决了,可是云卿却犯了大错而不自知。
  没错,年羹尧搞这个调调儿,喜欢女人,醉卧美人膝,醒来天下权,古来的英雄豪杰大
部份都跟女色结了不解缘。
  喜欢女人不是坏事,但别沉迷,也就是说要拿得起放得下,别过不了美人关。
  年羹尧就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也就是说他够理智够狠,爱归爱,绝不迷。
  年羹尧爱这个调调儿爱到什么程度,后来他平了青海,任陕甘总督,山高皇帝远,夜晚
必得有五六个粗壮妇女侍寝,而且无论出征或者是进京,行辕里总藏着十几个女人。青海、
西藏的回妇,凡是貌美的,都难逃出他的手去。
  有这么一回,年羹尧到陕甘青藏一带出巡,到了“西宁”这个地方,有个蒙古贝勒七信
的赶来迎驾,年羹尧竟看上了七信的女儿佳特格格。
  这天晚上,年羹尧夜宿于七信的“贝勒府”,半夜里硬叫人拿着军令,到内院去叫佳特
格格来侍寝,佳特格格有一半怕军令,另一半也有点羡慕大将军的威势,便悄悄的去见大将
军了,一夕风流,万分恩爱,七信见木已成舟,也着实怕年羹尧,干脆把掌珠做人情,送给
了年羹尧。
  年羹尧自得了这位美人:那是宠爱得不得了,一路出巡都带着这位美人宿于帐内,且晋
军门提督富玉山在帐外暗角守夜,堂堂提督替年羹尧打更守夜,未免说不过去,富玉山起先
不敢不听,后来越想越不是味儿,偷偷找了个参将来替他,结果让年羹尧查出了,提督、参
将都砍了脑袋。
  年羹尧又犯到什么程度,年羹尧的儿子年成有位老师姓王,叫王涵春,甚得年羹尧敬重,
有一回年羹尧到书房去探望王先生,可巧有个丫头端茶给王先生,王先生一边伸手接,一边
起身招呼年羹尧,两边一脱手,一只玉杯摔碎了,茶溅了王先生一身,年羹尧拔刀就把那丫
头砍了。
  还有一回,年羹尧有个厨子姓胡,在年府已四五年了,有这么一天,年羹尧请王先生吃
饭,有一道菜叫龟裙,年羹尧问王先生味道如何,王先生刚吃一口茶,菜太烫,烫得王先生
一皱眉,年羹尧误会了,认为王先生嫌胡厨子的手艺不行,马上便冲门外的侍卫一点头,这
一点头不要紧,过没一会儿,侍卫进来了,捧着个朱漆圆盘,盘上盖块红布,进来往上一滚,
掀去红布,盘里一颗血肉模糊的人头,王先生吓傻了,年羹尧却说:“胡厨子做菜失传,我
把他砍了。”这是年羹尧的狠。
  年羹尧好女色,够狠,因之他后来并没有败在女色上,他之所以败,败在他功高震主,
过于跋扈,所谓功高震主,当然也显出雍正善猜忌、够阴险!
  云卿就犯了这么一个错,从此就失去了年羹尧的宠,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四阿哥这里把事儿应付了过去。
  燕翎冷眼旁观,胸中雪亮,他也有意把话岔开,就笑着说:“您四爷原谅。”
  四阿哥道:“又是什么事儿?”
  燕翎道:“您那辆马车,我代您送了人了。”
  四阿哥为之一怔,云卿可还着了机会,柳眉一剔,尖声说了话:“哟,兄弟,你可真会
慷他人之慨呀,这件事儿做得未免太过了吧!”
  燕翎微一摇头道:“我不这么想,以四爷的身份,当下会吝啬区区一辆马车,这么一来,
令妹跟那位季先生,时刻怀记着四爷的好处,四爷又何乐而不为。”
  四阿哥苦笑一声点了头:“也是,值得了,能得玉楼你这么个帮手,胜过干军万马,我
又何在乎一辆马车。”
  燕翎一欠身道:“我谢了,四爷。”
  云卿可不这么算了,她香唇启动,还想再说。
  年羹尧一旁开了口,语气有点儿冷。“行了,等玉楼什么时候慷你之慨时,你再心疼也
不迟。”
  云卿这回听出不对来了,看看年羹尧,她更发现年羹尧的脸色也不对,跟年羹尧在一块
儿这么久,云卿多少了解点儿年羹尧的心性为人,她是个聪明人,知道今天能进这“雍郡王
府”,跟皇四子雍郡主当面嘻嘻哈哈,靠的是谁,要是一旦失去这些,那是寡妇死孩子,这
辈子再也没指望了,一颗心往下一沉,硬没敢再吭气儿。
  殊不知,已经迟了。
  “雍郡王府”的下人办事儿快,就这个一会儿工夫,茶跟点心送进来了!
  谁既不是真要喝茶,谁也不是真要吃点心。可是这会儿既然这两样儿都端来了,也只有
意思,意思。
  茶不必说,“雍郡王府”的点心可真不赖,简直就是“御膳房”的名点。燕翎本来只打
算意思意思的,那知道尝了一块还想尝一块,到头来一连“尝”了三块!
  点心吃了,茶也喝了,这一吃喝,暂时把刚才的事儿岔开了,“雍郡王”来了点儿轻松
的,他扭着一块白得赛雪的甜粒说,看见这块甜粒,想起了当初识了“八大胡同”一位名花,
说那位名花人就像这块甜粒似的,白、软、甜,而且入嘴就化。
  雍郡王的这一说,燕翎没怎么样,可把年羹尧逗笑了,也把他肚子里的故事给引了出来。
  雍郡王以身为皇子,偶涉风月,但多少得约束点儿自己,年羹尧就不同了,他是个“外
官”,在外头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肚子里的故事不但比雍郡王多,而且比雍郡王精彩。雍郡
王虽没有抛砖引玉之心,可是年羹尧的故事听乐了他。
  乐着,乐着,雍郡王忽然转望燕翎:“玉楼,你这江南白玉楼,是此道中的老手,我也
久闻江南的美人大方无比,能不能把你的故事也说给我们听听!”
  燕翎暗暗眉锋一皱,天爷,他那懂这个,他样样都行,唯独此行,他嫩之又嫩。
  这倒是个巧合,要是有人怀疑这位白玉楼的身份,样样都不必试,只此一样,燕翎他马
上就露马脚。
  脸上不能带出来,燕翎他够镇定,笑笑道:“四爷,夜深了。”
  四阿哥一摆手道:“不要紧,我乐此不疲,熬上几夜都面不改色。”
  燕翎拿眼角扫了云卿一下。
  四阿哥“哈!”地一声道:“她怕这个,你真是瞧扁人了,说吧,别让人家笑你这须眉
丈夫还不如个红粉钗裾。”
  只听云卿道:“兄弟,先听你的,嫂子我的“胸膛”下比你差,听定了你的,待会儿我
也来上几段儿给你们听听。”
  燕翎暗中眉锋皱深了三分,看样子是躲不过了,好在燕翎他聪明,脑子里闪电似的转了
几转,轻轻咳了一声,开了口:“南国红粉跟北地胭脂之所以不同,跟两个地方的水土景物
有关系,北地,快骑骤驰千里,黄沙如海烟云,南方,春水碧于天,留舫听两眼,完全两码
事,风萧水寒,燕翎多想歌慷慨之士,湖山秀美,益增江左之文采风流,所谓塞北秋风怒马,
杏花春雨江南……”
  四阿哥抬手拦住了燕翎:“慢着,慢着,谁要听这个。”
  云卿含娇带眉瞟了燕翎一眼,把刚才的揪心事忘得一干二净:“四爷,您得耐着性子,
水有源,树有根,得打头儿来,玉楼兄弟这是先告诉咱们南北的红粉佳人为什么不同。”
  四阿哥可是真急,忙道:“好,好,好,快说,快说。”
  燕翎很快地想了想,又道:“吴言花草,六朝金粉,给后后世江南的影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1 1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