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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客-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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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呢?”
她的颤抖似乎已经感染了燕翎。
“我不知道。”
“我知道,可是我说不出来。”
“用不著说,只听我一句,不许负我。”
燕翎的话声忽然不颤抖了:“你不该有这一句,你以为燕翎是什么人,贱骨头?登徒子?
蕴如,我这颗心唯天可表……”“别说了,我知道。”
燕翎没再说下去。
“燕翎……”
“那个『燕』字是我的姓。”
“翎。”这一声轻得只有她自己听得见,不过燕翎也听见了!
“你……”
“我怎么?”
“没什么。”
“是不是等我把它说出来?”
“你敢,我是说你有没有……”
“有没有什么?”
“跟别的人……”
“跟别的人怎样?”
“跟别的人也这样过。”
这一句声音也够低的,但是燕翎听觉敏锐,又听见了,他想笑,但是他没笑!“别的人?
谁?”
“还有谁?你告诉过我谁了?”
“蕴如。”燕翎吸了一口气,道:“你是头一个,湘云的情形跟你不同,以前我们俩都
小,什么都不懂,现在懂了,可是前些日子那一向都来去匆匆,只是彼此在心里跟口头上有
了承诺。”“假如不是来去匆匆呢?”
“也不会这么快。”
“那么为什么你跟我这么……”
“我也说不出来。”
谢蕴如沉默了片刻,然後道:“我在没来京里之前,自己下过决心,我知道我是来干什
么的,我绝不说这个,绝不谈这个,可是见了你之後,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怎么也把持不住
了……”“或许你前辈子欠我的。”
“但愿我生生世世都欠你的。”
燕翎忍不住一阵激动:“我感激,蕴如。”
“我不要你感激,我只要你……”余话她没说出口燕翎道:“我知道,蕴如,比你所希
望的还多,还深。”
“翎,你知道,我不是贪婪的女儿家,但在这方面……”
“我知道,蕴如。”
谢蕴如没再说话,一时间这间香闺里好静好静。
燕翎平静了一下自己,道:“我这就走,记住叫弟兄们赶快找白老六的尸首。”谢蕴如
道:“我知道,刚才好险。”
燕翎道:“我本来不想多伤人,可是我不得不下煞手,其实,白家这弟兄几个就是都死
了也不算多。”谢蕴如道:“我只担心瞒不了白家,有一天他们会派出大批的高手……”燕
翎道:“没什么大不了的,水来土掩,兵来将挡,到了那一天再说吧,我走了,有消息想办
法尽快通知我。”他可是说走就走,转身要扑向後窗。“翎。”谢蕴如叫了他一声。
燕翎收势转了回来。
谢蕴如道:“你害苦了我。”
“怎么?”
“我从没一点牵挂的。”
燕翎一阵激动,要过来。
谢蕴如忙道:“别过来,过来更难分难舍,你快走吧。”
燕翎跨步过来把谢蕴如拥在怀中。
谢蕴如不但晕眩,而且几乎要窒息。
良久之後,燕翎松开了她,转身扑向後窗,快得像电似的穿了出去。
谢蕴如没动,也没说说话。
她用不著说什么,她那双目光里流露的,已经太多,太多了。
口 口 口燕翎离开「寡妇大院」之後,算算时候,他出来已经不少工夫了,所以他一
离开“寡妇大院”就急着往回赶!刚到“正阳门”,他一眼看见熟悉的身影匆匆忙忙地从一
条胡同里拐出来,五六丈外也往“正阳门”走。他再仔细一看,马上认出那人是白回回的第
十三个徒弟江汉武。
江汉武像是有什么急事儿要进内城去,一到“正阳门”边门口便跟守城的步军谈上了,
看样子守城的步军不让他进去,不耐烦地直跟他摆手。江汉武可真急,直跟那守城的步军指
手划脚的。
燕翎加快几步赶了过去,叫道:“江十三哥。”
江汉武扭头望了过来,一怔,旋即面泛喜色,一个箭步迎了过来,伸手抓住了燕翎,道:
“白爷我这就是进内城找您去,没想到在这儿碰见了您。”燕翎“哦!”地一声道:“十三
哥正要去找我?有什么事么?”
江汉武左右看了一眼道,道:“这儿说话不方便,咱们那边儿谈去。”
拉著燕翎,把燕翎拉到了附近一条胡同口。
一到胡同口,江汉武便急下可待地道:“白爷,我们小师妹让人弄走了。”燕翎为之一
怔,道:“怎么说,郭姑娘让人弄走了,是谁,弄那儿去了?”江汉武苦笑道:“要知道不
就好了么?”
燕翎道:“怎么,一点痕迹都没有。”
江汉武道:“可不是么,昨儿一天还好好儿的,昨儿晚上人就不见了,一夜没回家,大
哥我们急得跟什么似的,满处去找,只差翻北京城的地皮了,到如今还没见个人影,大哥他
们认定是胤祯老四的人干的,打算今儿晚上潜进内城闯『雍郡王府』找他要人去,我拦不住,
只好跑来找您,求您想个法子帮个忙了。”
燕翎道:“铁大哥他们人呢。”
江汉武道:“在家,今儿个歇上了,没到棚子里去。”
燕翎反手抓住了江汉武,道:“走,带我见铁大哥去,咱们边走边谈。”他转身要走。
江汉武忙道:“等等,白爷。”
燕翎回过身道:“怎么,还有事儿么?”
江汉武迟疑了一下,然後陪上一抹勉强窘笑,道:“我大哥知道您忙,不愿意麻烦你,
不让我找您去,我是偷偷跑出来的,您不知道我大哥的脾气,要让他知道是我把您找去
的……”又一抹勉强窘笑,住口不言。燕翎道:“原来是这么回事,那容易,十三哥前头走,
我後头跟,咱们保持个距离,等你进了门,过一会儿之後我再敲门去,我就说今儿个得空出
来玩儿,特地到『天桥』看诸位去,那知扑了个空,後来一打听才知道诸位今儿个没到『棚
子』里去,所以才又找到了家里,十三哥看,这样行吧。”江汉武口齿启动了一下,欲言又
止,似乎有什么难言之处,旋即说道:“行,那我就前头带路了。”他一抱拳,转身往胡同
里行去。燕翎迈步跟了过去。
两个人距离十来丈,江汉武在前头疾走,燕翎缓步在後头跟著,尽管是缓步,却始终保
持这么一个距离。拐弯儿抹角儿一阵走,两个人前後到了“天桥”,江汉武从一排棚子边穿
过去,又走了一阵之後忽然停了一下,然後迳直往一排平房走了过去。燕翎知道到了地头了,
他停了步,看著江汉武敲开第五家的门走了进去,开门的是老七李志勋,他没瞧见十几丈外
的燕翎。门关上了,燕翎抬眼打量这一带,这一带离“天桥”不远,是个住家集中的地方,
有点破落,恐怕是靠“天桥”那些棚子维生的人住的地方,有两家门口还放著几具石担、石
锁。看了一阵之後,燕翎约摸差不多了,这才迈步向著江汉武刚才进去的那一家走了过去。
到了门口,他刚要敲门,只听一个怒声怒气的话声传了出来,一听就知道是铁明:“我为什
么不让你找他,下错,咱们欠过他的,他对咱们也不错,可是咱们当时不知道他是怎么个
人……”原来如此,怪不得江汉武像是有什么难言之处。
只听江汉武急急说道:“大哥,我求您,别说了行不行?”
铁明道:“我别说了,我愿意说?当初是你提的头儿,刚才一进门又跟我提,汉武,我
还是那句话,老爷子英雄一生,咱们个个也都挺得起胸,拾得起头,宁可都躺下,也绝下能
沾姓白的那种邪道儿上的人物。”江汉武叫道:“大哥,请您别说了,告诉您好了,我已经
把白爷请来了,就在外头。”刹时一片寂静,没听铁明说话。
旋即一阵风声响起,门闩一声响,门开了,开门的是戴著孝的柳瑶红。
显然她没想到燕翎就在门口,吓了一跳,马上怔住了!
燕翎平静泰然,一抱拳,含笑说道:“二嫂,好久不见了,您好。”
柳瑶红定过了神,唇边浮起一丝强笑道:“白爷,真是稀客,请进。”
她侧身让开了进门路。
燕翎又一抱拳,谢了一声,迈步走了进去。
一个小院子,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东西两厢关著门,听不见人声,铁明师兄弟几个都
在堂屋里。江汉武迎了出来,很窘,很尴尬,很不安地叫了一声:“白爷。”
燕翎摆摆手,含笑道:“在意我就不会进来了。”
铁明没迎出来,燕翎进堂屋也傲不为礼,冲著铁明便道:“白某人有什么地方对不起铁
大哥么?”铁明浓眉一掀道:“好说,只能说是铁明弟兄几个孤陋寡闻,到後来才知道白爷
您在江南是个怎么样的人物,铁明弟兄不敢高攀。”燕翎一点头道:“不错,白玉楼在江南
是个邪道上的人物,沾了一身的邪气,可是我没有把那身邪气带到京里来,更没有把那身邪
气分一点儿给诸位中的任何一位,铁大哥你接白老爷子衣悖桌弦邮俏蝗萌司粗氐睦嫌�
雄,铁大哥你在这块地儿上也是个让人翘拇指的人物,怎么好这样对我。”
铁明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一时竟没能答上话来。
只听柳瑶红道:“白爷,您别误会……”
燕翎微微一笑道:“二嫂,事到如今,误会两字用不上,郭姑娘让人弄了去,十三哥已
经告诉我了,说句话诸位别不爱听,凭诸位这几个人之力,要想碰胤祯老四,那还差得远,
简直有点不自量力,铁大哥你接白老爷子衣悖桌弦影阉父鋈朊诺耐降苋桓四悖�
你只凭一点血气之勇,就要把这些师弟妹往刀口上送,试问铁大哥你对得起白老爷子么……”
铁明嗔目大暍:“住嘴。”
燕翎淡然道:“铁大哥,我说错你了么?”
铁明大声道:“我是为救我们小师妹,难道说我做错了?”
燕翎道:“诸位情同手足,铁大哥你心急郭姑娘的安危,这是人之常情,也是天经地义
的事,可是你不能为救一个人而把这么多人送上刀口。”铁明道:“这是救我们的小师妹,
他们都愿意,没人勉强他们。”
燕翎道:“那当然,我刚说过,诸位情同手足,当然没有人不心急郭姑娘的安危,可是
你身为大师兄也应该顾到他们诸位的安危。”铁明冷笑一声道:“那好办,救人我自己去救,
死活是我一个人的事……”燕翎冷笑截口道:“铁大哥,白老爷子是那么个人物,眼光自该
高人一等,我真不明白当初他怎么会把这衣憬桓恪薄白∽欤碧鞔髸⑺档溃骸拔�
对你一再容忍是因为我欠过你的,可是我们老爷子不容你侮蔑,你要再放肆我就对你不客气
了。”燕翎淡然一笑道:“铁大哥,你没有欠过我什么,我毁白龙道人是报复他挑八阿哥的
秘密机关,并不是为白老爷子报仇,因为我不认识白老爷子,甚至跟白老爷子无一面之缘,
你要是听不得义正词严的逆耳之言,你尽管动手,我保证绝不还手。”铁明怒笑道:“你以
为你还手谁就怕了你,白玉楼,别以为你在江南了不起,京城地面上的可没把你放在眼里。”
他欺过来就要动手。燕翎一动没动,连脸色都没变一下。
柳瑶红急叫道:“大哥,您怎么能……”
铁明手停在了半空,冷笑道:“我姓铁的从不打不还手的人。”
燕翎道:“铁大哥,身为大师兄,你心急小师妹安危,甚至不惜冒死救她,是千对万对,
二嫂诸位也有这个义务跟你走,可是冒险之前要三思再三思,要先估量一下自己的斤两……”
铁明一摆手,大声道:“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我铁明又不是三岁小孩儿,难道这些我还想
不到,我自己知道斤两不够,要跟胤祯老四碰那还差得远,可是你叫我怎么办?算了……”
燕翎道:“铁大哥,没人叫你算了,你的心情我体会得出,他们诸位的心情不见得比你踏实,
可是,铁大哥,救人的办法不只一种,要能安安稳稳地把人找回来,你为什么非硬碰硬不可,
胳膊扭不过大腿,硬碰硬之下你知道有什么样的後果,人没找回来,连你们诸位也赔了进去,
白老爷子,他们诸位,试问你对得起谁?”铁明脸上又是一阵红,一阵白,最後变成了一色
铁青,道:“好吧,我听你的,改用别的办法,可是这是我白家门里事……”燕翎道:“怎
么样。”
铁明道:“我们师兄妹不敢劳外人的大驾。”
燕翎淡然一笑道:“铁大哥,你可真是个英雄人物啊,正邪同样奏,水火不相容,铁大
哥你这一点倒像接白老爷子衣愕拇笫π郑皇牵蟾纾夜苷饧虏皇且园子衤サ纳矸�
管,我是以八阿哥的人的身份伸手……”铁明道:“白家自我们老爷子过世之後,就跟八阿
哥没关系,我们师兄妹没有那个造化……”燕翎道:“你们诸位的确已还我本来,跟八阿哥
没关系了,可是白老爷子曾经是八阿哥门里的人,他的徒弟今天出了事,有了难,八阿哥却
下能下管。”铁明道:“不要紧,八阿哥要是不闻不问,我师兄妹不但不会怪他无情无义不
念旧,反倒感激。”燕翎道:“那是铁大哥你的想法,八阿哥可不这么想。”
铁明道:“八阿哥怎么想我不敢,也管下著,可是……”
燕翎道:“铁大哥,你要是明理,你就少说一句。”
铁明大声道:“我姓铁的不明理。”
“那好。”燕翎微一点头道:“那好,我找明理的说话,江十三哥,郭姑娘可是昨儿晚
上失踪的?”江汉武点头道:“不错。”
铁明冰冷道:“十三弟,别忘了咱们的门规家法。”
江汉武抗声道:“我情愿领门规家法,白爷是我请来的……”
铁明两眼猛睁,大暍道:“大胆,还不给我跪下。”
江汉武当真“噗通”一声跪了下去,道:“大哥,您罚吧,只要能安安稳稳的找回小师
妹来,你就是把我逐出这个门,我都心甘情愿,绝不会有一句怨言。”铁明咬牙点头,刚说
一声:“好。”
柳瑶红那里一矮娇躯也跪了下去:“大哥,我不敢违背您的意思,请您看在少辉份
上……”对这位年轻轻就守寡的二弟妹,身为大师兄的铁明毕竟有一份爱怜,忙道:“九妹,
你这是……,快起来,快起来!”柳瑶红跪著没动,道:“大哥,咱们几个姓的不是一个姓,
可是咱们几个比同胞亲兄妹还亲,师父在世的时候,也常训诫咱们师兄妹要亲爱精诚,今天
咱们都是为救凤喜,都是心急她的安危,都是一番好意,老人家的尸骨未寒,为什么咱们师
兄妹之间就起了摩擦……”
铁明身躯泛起一阵轻颤,道:“九妹,有什么话你起来再说。”
柳瑶红道:“大哥,我不敢说什么,也下敢违背大哥您的意思,我是代表少辉说话,请
您看在少辉的份上饶了十三弟,除了凤喜就是他,他毕竟比咱们小几岁,那么多师兄妹,也
就剩咱们几个了。”话说到这儿,她突然流泪低下了头。
铁明一双虎目也涌现泪光,再硬的汉子也难免这个,英雄那一个不是性情中人,过来扶,
不方便,他只有站在那儿直摆手:“这是干什么,起来,都起来。”他既然有了一句都起身,
柳瑶红低著头站了起来。
江汉武一声:“铁大哥。”也跟著站了起来。
燕翎心里也有一份悲痛,可是他忍著没让它显露出来,他道:“铁大哥放心,我在这儿
做个保证,我这个白玉楼对诸位没有一点坏心,也不会带坏他们几位的。”转望江汉武道:
“江十三哥,你告诉我郭姑娘一夜没回来,那是说郭姑娘是在外头失踪的,对么?”
江汉武道:“是的,白爷。”
燕翎道:“郭姑娘是在昨天晚上失踪的,十三哥可记得那是晚上什么时候?”江汉武道:
“刚吃过晚饭不久。”
燕翎道:“那时候已经上灯了,郭姑娘为什么出去,可曾跟那位说过她要出去,上那儿
去了?”江汉武道:“这倒没有。”
柳瑶红道:“昨儿晚上吃过晚饭之後,大哥他们到後头去了,我在收碗,让凤喜上前头
去浇花,我碗还没收好呢,凤喜就跑了进来,告诉我她要出去一下,我还没问她上那儿去她
就一阵旋风似的跑了,回屋换了件衣裳,梳了梳头才出去的,凤喜从没这样过,我想问,可
是转念一想姑娘都这么大了,怎会没点儿私事,话到了嘴边我又咽了下去,那知道她一出去
就没回来,早知道这样我说什么也会问问她。”燕翎“哦!”了一声,沉吟了一下道:“铁
大哥,我能到郭姑娘的房里看看去么?”铁明道:“她跟瑶红住一个屋。”
燕翎转望柳瑶红,一声“二嫂”还没出去,柳瑶红已经道:“白爷请跟我来吧。”江湖
儿女,没有那么多罗嗦事儿,柳瑶红连犹豫都没犹豫就带著燕翎往後去了。自然,铁明几个
也跟了过去。
……………………………………………………………………………………………………………………………………
第 十 章 夜闯王府大显身手
作者: 独孤红
第 十 章 夜闯王府大显身手
後院不大,到处堆著铁明师兄妹几人每天在“天桥”应用的东西,都快把院子堆满了,
再多几样恐怕就没下脚的地儿了。铁明几个爷儿们住在东西两厢,上房两间耳房,姑娘郭凤
喜住一间,另一间是老二季少辉跟柳瑶红的新房,新房里还新著,人却没有了,铁明怕柳瑶
红触景伤情,让柳瑶红搬到这边屋跟姑娘郭凤喜做伴儿,那间屋就这么空出来了,空出来是
空出来了,铁明几个爷儿们谁也没好往里搬,就是亲兄妹也有顾忌,何况是师兄妹,所以那
一间一直空到如今。掀帘进了既是师姐妹,又是姑嫂两人的屋,女人家的屋毕竟不同,一股
子淡淡的香气就钻进了鼻子里。柳瑶红不好意思地笑著说:“乱得很,白爷别见笑。”“好
说。”燕翎抬眼打量了一眼,摆设很简单,除了两张床,几乎没有别的什么,就连梳妆台也
是张破桌子架上的镜子,对这两位来说,的确是太委屈了,好在江湖儿女不太讲究这些!
“麻烦二嫂,凡是郭姑娘放东西的地方都找找看,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柳瑶红答应一声
走了过去,她先找明地儿,最後找姑娘郭凤喜的一个小箱子,箱子里除了衣裳只有双刚纳好
的鞋底。“看尺寸,谁都看得出这鞋底不是用在女人家的绣花鞋上的,那么这是……?”柳
瑶红拿著那双鞋底转过了身,口齿启动,欲言又止!铁明悚然道:“看来小师妹她已经
有……”倏然住口不言。
柳瑶红道:“大哥,咱们太疏忽凤喜了。”
铁明道:“我总认为她还是个孩子,那知道……?她从没跟你提过么。”
柳瑶红道:“要提过我不就知道了,怪我,我从没问过她,我跟她说话总方便些。”燕
翎道:“怎见得这双鞋底不是为铁大哥几位中那一位纳的。”
铁明道:“她从没给我们纳过鞋底,就连缝缝补补也都是瑶红的事,我们总认为她还小,
舍不得让她做这些个!”柳瑶红道:“她昨儿晚上告诉我要出去的时候,脸上带著惊喜,还
有几分不自在,我是过来人,看得出,当时心里就有几分猜疑,可是她从没透过一点口风,
我不敢确定,也没好跟大哥提,那知道她真……”目光落在那鞋底上,道:“没见凤喜做过
针线活儿,但看她这鞋底,她的针线活儿还真不赖,就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学的。”铁明一
跺脚道:“她也是,这是好事儿,咱们之间有什么不好说的,她也不跟大家夥提一提,如今
好,人下见了,还不知道该找谁,上那儿去找呢。”江汉武道:“要这样看,小妹似乎不会
出什么事儿。”
铁明道:“谁知道她认识的这个人是个怎么样的人。”
燕翎道:“麻烦二嫂再多找找。”
柳瑶红放下鞋底已找了起来,到处都没能找到什么,最後却在枕头底下找到了一张小纸
条儿。柳瑶红忙不迭地一看,一怔直了眼,脱口叫道:“白爷,您……?”铁明过去伸手抓
了过来,一看之下他也直了眼,旋即他脸色变了,拾手把纸条儿递给燕翎,道:“白爷请看
看,这怎么说。”燕翎接过来一看,也为之猛然一怔,他简直不相信自己的两眼,可是白纸
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江汉武在他身旁望著条儿念道:“凤喜姑娘,盼即刻来‘先农坛’後一
会,白玉楼。白爷,您……”燕翎定了定神道:“弄了半天郭姑娘昨儿晚上出去是跟我会面
去了。”
铁明的语气有点儿异样:“听白爷的口气,好像是不知道这档子事儿。”燕翎道:“希
望铁大哥能相信,这张纸条儿根本不是我的。”
铁明道:“我不敢说信不过白爷,可是这件事总该有个解。”
燕翎的目光又落在了那张纸条儿上,看了一会儿之後,他突然睁大了眼道:“铁大哥,
这张纸条儿上的字儿,出自女子手笔。”铁明道:“出自女子手笔。”他一步跨了过来。
燕翎把那张纸条儿递了过去,道:“请铁大哥仔细看看!”
铁明接过去从头到尾角用心看,过了一会儿之後,他也点了头:“嗯,是不像男人家的
字。”柳瑶红要过去看看,一个一个的传阅,最後大家都说的确像出自女子手笔。铁明道:
“这么说这张纸条儿确不是白爷写的了。”
燕翎道:“不是,白大哥,虽然这字是极力模仿男人家的笔迹,但毕竟还是带著几分秀
气。”铁明道:“那么这究竟是……”
燕翎道:“铁大哥,知道我叫白玉楼的人不多,‘先农坛’后也不是等闲人去的地方,
而且以白玉楼这三个字哄骗郭姑娘,这里头大有蹊跷,这蹊跷就是破绽,白玉楼这三个字能
跟郭姑娘拉上关系,恐怕只有对付白龙道人那一面了。”铁明两眼倏睁,道:“这么说我并
没有弄错,还是胤祯老四……” 燕翎道:“似乎只有这一种解释,铁大哥请把这件事交给
我,我总会查他个水落石出的……。”铁明道:“白爷,整白龙道人的,不是我的师兄妹,
胤祯老四为什么……”燕翎道:“恐怕郭姑娘是遭了池鱼之灾。”
铁明道:“那为什么假您之名……”
柳瑶红道:“不这样凤喜怎么会出去。”
铁明一怔,旋即瞪大了眼:“难道说凤喜是对白爷……”倏地住口下言。燕翎心头猛然
一震,忙道:“也许他们只是利用诸位都认识我这一点上了。”铁明望向柳瑶红,投过探询
一瞥。柳瑶红口齿启动了一下,欲言又止。
燕翎一抱拳道:“诸位,我告辞了,最迟明天这时候我会给诸位个信儿,诸位要是有处
可去,最好暂时避一避。”柳瑶红道:“白爷,您上那儿找凤喜去。”
燕翎道:“这个诸位就不要管了,郭姑娘要是平安无事,我说什么也要把她找回来,郭
姑娘要是有什么三长二短,我非把这北京城闹翻天不可。”他转身要走。柳瑶红上前一步道:
“白爷,您慢点走。”转望铁明道“大哥,咱们上那儿避去,现在得给白爷个地儿。”铁明
沉吟了一下,道:“一时半会儿……,这样吧,咱们上老倭瓜那儿暂住几天。”柳瑶红转过
脸来道:“白爷,老倭瓜是以前馆子里的掌厨,住在‘白塔寺’後,您到那儿一问就知道
了。”燕翎道:“好,明儿个这时候,咱们在那儿见,我走了,诸位也赶快收拾收拾离开这
儿吧。”又一抱拳,转身行了出去,他不愿让铁明他们送,所以一到院子里就纵身上了房,
从房上走了!铁明他以为燕翎走了,其实燕翎没走,他隐身在附近,一直看著铁明等平平安
安的走了他才走!燕翎回到了八阿哥的“贝勒府”他没跟任何人碰面,也下管八阿哥是不是
有事儿找他,他从西边儿翻墙进入了西跨院。燕翎出去这一阵工夫不小,这当儿已然上灯老
久了。
燕翎在那位唐姑娘的屋後窗上轻轻敲了两下,没听见屋里有动静,他三不管地弄开後窗
翻进了屋!进屋再听,这回他听见了,卧室方向传来一阵阵哗哗的水声,他明白是怎么回事
了,皱皱眉到前头坐了下来。没多大工夫,水声没了,过下一会儿,一阵轻盈的步履声从里
头传了出来。燕翎轻咳一声道:“外头可有人哪?”
步履声停住了,只听那位唐姑娘惊声问道:“谁?”
燕翎道:“听语声还听下出来么。”
唐姑娘轻“哦!”了一声:“是白爷呀……”
带著一阵香风,人已到了前头,一袭轻飘飘的短装,头上还套著一条纱巾,此女本就妖
艳动人,此刻浴罢更加动人。她带著香风到了燕翎跟前,目光从门上掠过,落在燕翎的脸上,
娇媚一瞟之後,笑道:“门还关得好好儿的……”燕翎道:“我从後窗进来的。”
唐玉娇又是娇媚一瞟:“你拿揑时候真准,我在洗澡。”
燕翎道:“放心,我进来就到了这儿,连弯儿都没拐。”
唐玉娇吃吃一笑道:“白爷,您会错了我的意思了,我是巴不得您拐个弯儿。”燕翎道:
“是吗!”
唐玉娇道:“你要不看看我的心。”她抬手就要解扣子。
燕翎一招手道:“这两天我还有正事儿干呢,别让我害了眼。”
唐玉娇吃吃一笑:“哟,您可真是个正人君子啊。”带著那醉人的香气坐到了燕翎身旁。
燕翎既没躲也没闪,处之泰然道:“要不是正人君子,岂会让你洗个安稳澡。”唐玉娇一双
勾魂妙目直直地盯在燕翎脸上,娇靥上堆满了媚笑:“说得也是,那么,您这时候到我这儿
来,而且是从後窗进来,有的什么贵干哪。”燕翎看了她一眼,身子往後一靠,道:“以唐
姑娘你看,我是来干什么的?”唐玉娇吃吃一笑道:“以我看看,准是……”
她把娇靥凑近燕翎耳边,低低说了两句。
燕翎笑了,一摇头道:“唐姑娘,别害我了,我还不想叫荣桂恨我呢?”
“他呀,呸。”唐玉娇柳眉一竖,道:“他只是个解闷儿的,你以为我真拿他当个人
儿。”燕翎一摇头,道:“可怜的荣桂。”
唐玉娇道:“你别可怜他了,可怜可怜我吧。”一拧身,就要有所行动。燕韶一拾手道:
“别,唐姑娘,我让你洗了个安稳澡,你就该知道我是个怎么样的人。”“你是个怎么样的
人。”唐玉娇吃吃笑道:“打听打听,谁不知道江南白玉楼是个怎么样的人。”她又要动。
燕翎又招手拦住了她:“白玉楼如今改邪归正,只差吃斋念佛了,姑娘干什么非拉我下地狱
不可。”唐玉娇突然一阵激动,道:“我的爷,你就别再逗我了。”一拧身,整个人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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