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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人同人]童话-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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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库洛洛……能操纵他吗??”西索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个和他十分相像的小东西。
  “他用这个能力做出的人偶十分昂贵,但顾客还是求之若骛。当然了,他也做了两个人偶送给他的好朋友。”我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继续说了下去,“可是有一天,他的好朋友因为一个女人和他闹翻了。愤怒之下,顺手就把那个他送的人偶从二十几层扔了下去。结果人偶一摔坏,他的朋友也同样骨头碎裂地死去了。”
  “……”
  “啊,我并不能对这个人偶做什么,因为是自己的人偶。”我笑了笑,把小西索抓在手里。“如果你想打架,那么不妨试试看。”
  我一定会用你自己去挡的,放心。
  匠师所制造的人偶,因为气量的关系,普通都在一个三四寸左右。这个可是特别加长限量版本,可把我累半死。
  回答我的是迎面而来的扑克。
  我没动。人偶正在他飞过来的扑克的的行进线路之中。然而扑克到近前数寸的地方,忽然向外一拐,就那么偏出了稍微些许,从人偶的一侧飞过。
  不,还是少许擦到了点边,人偶的手臂被划出了条细线。
  而与此同时,西索的手臂上也忽然出现了一条口子。
  “果然是真的呢~?”西索闪身扑到我面前,重重地冲我一拳击了过来。
  我一扬手把人偶当作盾牌架了上去。
  要是重重地撞击,就可以看见西索被砸碎的声音了。但事实上西索的拳头只是越过了人偶,像泥鳅一样滑了下去。
  或是说一开始就只是虚晃一招?还是半途变招?
  没有打中,我一退后,他的整个人就不可避免地向下倾斜着。我也甭客气了。伸出腿来从上到下用脚跟给他狠狠来了一下子。西索伸出右手一挡,似乎有咔嚓骨骼断裂的声音,人也被砸到地面上,压碎了几块地砖,轰然激起一阵灰土。
  但他才落地,整个人就呈现一种不自然的状态蜷缩着,随后猛然翻身一脚扫向我的下盘。我一跃而起,躲过他的攻击,忽然手中一松,人偶不知被什么东西拉扯了一下,向上飞去。
  不是越过人偶,而是擦过……吗?
  那么挨这一下的目的,就是用伸缩自在的爱将人偶夺走。
  “呵呵~?”西索站了起来,摸了摸略有些弯曲的手臂。西索人偶乖乖地坐在他的肩膀上,怎么看都怎么诡异。
  “你对自己,还真是自信啊。”我微微笑了笑,“人偶要是爆炸了怎么办?我说过是你不喜欢的类型。”
  三秒,西索人偶乖乖地轰然爆炸,一阵狂热的气流四散。最近两面玻璃窗受到爆炸的影响,接连爆碎开来。再接着,是路灯“砰”的一声,整条街道好像就那么暗淡下来。
  “砰”地哗啦啦,就好像什么都没有了。
  我很多次尝试着从悬崖往下跳。
  不用念。
  我想试试看是不是会摔死。
  我不是想死,只是想试试看向下摔,那种腾云驾雾……或者说堕落到最深处的感觉。
  最后会“砰” 一声,粉身碎骨。
  但很可惜的是,每每到了最后,总是不由自主地用念保护了自己。
  错过了,就是一辈子。
  我宁可摔死的是我自己。
  原本已经不太想起库洛洛了。但最近频率又高了起来。而想起来的时候,总是痛得能半夜惊醒过来。胸口,或者别的什么地方。
  一瞬间我甚至想过或许死在西索手里也不错……虽然FJ没有写。
  库洛洛的价值只到友克鑫为止,而西索还要陪小杰找爸爸。好吧,我有他爸爸的联络方式。就是不知道金会不会接电话。
  这方面金通常是被我诟病的。
  「如果我有儿子,就一定不会扔下他。」
  「孩子总是看着父亲的背影长大的。或许不需要我,只需要给他一个背影就可以了。」
  「靠!你需要找借口吗?你只需要给抚养费。」
  我有孩子不会扔下他的理由,是因为我没有爸爸。两辈子都没有。连可以膜拜的背影都不曾有过。(莫= =:养父不是么?西:对不起,我已经完全不记得有这个人了。)
  人生经历的每条道路都有分叉路口,有些通往天堂,而有些通往地狱。
  我希望我走在分叉路口的时候,会有人来告诉我,哪些可以通往天堂,哪些通往地狱。我希望我走在分叉路口的时候,会有人来牵着我的手,带着我走向稍微不那么痛苦的道路。我希望有人会跟你说:孩子,这样做是不对的。
  有爹生没爹养,这是个社会问题。
  剧烈的爆炸声终于引来了人。
  “团长!”
  抬起头瞥了一眼,是派克和玛琪。
  西索的肩膀和脑袋鲜血淋漓的,但竟然还活着。
  “西索!”看见我俩的样子,她们的反应也很直接,立即站到我面前。玛琪已经拉出了线来。
  “嗯哼~?”他晃晃悠悠站起来,血顺着肩膀往下淌。
  “普通的炸弹可没那个威力。那个炸弹,是具现化出来的?什么时候动的手脚呢??”西索对玛琪他们动作恍若不见,“一开始的时候?”
  “不是。”炸弹不是我的能力,同样都是偷来的,所以用起来其实还挺麻烦的,“我说你不会喜欢的。”
  “那么就应该是在翻书页的时候做的手脚了。”
  “1秒钟足够了。虽然时间越长威力越大。”这个能力做出的炸弹是需要特定言语触发的。
  我伸出手,稍许抖动一下,晃出一枚硬币,在指尖打了几个晃,颇有点卖弄的意思。“有时候,小偷和魔术师都是差不多的概念。”要偷偷摸摸在人偶身上塞个炸弹不算什么难事……可惜威力不够大,不能炸死丫的。
  “是我疏忽了,这么容易就抢到手。”他忽然笑了起来,“库洛洛果然是库洛洛。”
  你的符号哪里去了?
  人都挺犯贱的,简单送给你就是有问题……只是,在那种情况下,你是不得不抢的。投鼠忌器打起来就好像自断一臂了。
  我把手插回到口袋里。
  “现在这种形式下,选择战斗,还是离开?”他的伤看起来很重,但绝对没有看起来那么严重。这些伤,只会让他更兴奋而不是退缩,但现在的形势是三对一,而且还有四散在各处的团员。有这种因素因素在,所谓的决斗就不是他所期望的决斗了。
  “库洛洛不杀我吗?”
  “算是……还你一次。”我转过身去,“没有下一次。”
  我现在要担心的大概是这次装牛逼,下次会不会就被雷劈……
  小滴的确没什么大问题,只是气消耗过量,一直昏迷不醒。天亮之后,派克他们陆续回来,带回来的自然不是什么好消息。昨天晚上黑帮发出了通缉令,旅团的首级,二十亿一个人。
  “除此之外,好像……还请了揍敌客家的人。”派克的表情很糟糕,“而且听言语中,揍敌客家的人貌似已经得手了。”
  “富兰克林……吗?”
  “有个两个明确的消息。一个是黑帮已经付出了二十亿。另一个是拿到钱的应该是揍敌客。我们抓了不少人来问,也只问到了这些。花子……暂时没有消息。”
  “二十亿……还真值钱啊。”芬克斯几乎是呸出来的话。
  “嗯,也就是说,从今晚开始,一定会多不少苍蝇跟着的。”
  “苍蝇……无所谓啊。”飞坦的双手插在口袋里,慢吞吞地说。
  大家的气压全都压缩到了一定的程度,就好像一个塞满火药的桶子,现在就差一根火柴了。
  “黑帮放出的消息是明晚正常拍卖。”
  “正常……拍卖。那么,正面强攻怎么样?”我合上书,抬头看着这群火药桶,“全部,抢回来。阻挡的,全部杀光好了。”我虽然加了定语,但这群人从来都是无视的,到时候就是不阻挡照样也要死了。
  对于这群人来说,憋气不放出去,会落下后遗症的。
  小滴醒过来可能还需要一点时间。如果打探不到,也只能等她醒来再说。富兰克林……虽然没有找到尸体,但想必也已经凶多吉少了。
  我原以为我会难过的,但事实上只是觉得心里有点凉嗖嗖罢了。
  应该很热的天,不知为什么已经带了一丝秋日的凉意。
  我当然想不起来揍敌客到底是什么时侯到友克鑫的,也不记得库洛洛到底是哪天去偷能力的——但现在这已经不重要了。
  这事,如果是黑帮做的,那么我们没杀错。如果不是黑帮做的,那么,算他们倒霉。
  逻辑是这样的。
  我们有理,我们就讲理。
  我们没有理,我们就不讲理。
  谢谢各位合作,把银行卡,IC卡,ID卡,QQ号码统统交出来。
  先前和西索打架的时候太惨烈,身上的衬衫破了洞不说,还沾上了血,距离惨不忍睹也没差多少。不过幸好出去的时候没有穿外面的西装……但现在也不能光膀子套上西装吧。
  片刻飞坦不知从哪里翻出来一件大衣递给我。领子上还带着白色的毛皮。
  我看了一眼,彻底拜倒。
  不行!就算死撑着穿这件破衬衫,我都不要光膀子套大衣。
  这是原则性问题。
  飞坦也不在这件事上纠缠,继续翻东西,片刻又翻出了一样。“团长,给。”从那里面找出那枚我要的戒指,扔给了我,“团长要的,是这个吧?”
  《左手的誓约》。
  这枚戒指放在手中的时候,看起来比图片上要更小些,而且透露出一股陈腐的气息。但只是把它套在手指上,念力的确被强制拘禁起来,发不出一丝一毫的气。
  “这样就没问题了吧。”
  “诶?”
  “怎么?”
  “很奇怪啊,用凝看的话,像是念力在流动的感觉。”
  “有念?但是我已经感觉不到念力的存在了。”
  飞坦伸出手来抓住我的胳膊。“怎么样?”
  “很痛。”
  他微微皱眉。“奇怪,好像我的气减弱了很多。手应该断掉的。”
  “……”就这样你也敢乱来?
  因为只要把戒指拿掉,念能力就立即能够恢复,所以戴着也没什么太大的坏处。“这个戒指应该还有其他的用处。回去让侠客好好查一下。”
  揍敌客家的人已经到了友克鑫,也就是说,晚上还有一场硬仗要打。我向来认为时不时也应该松松骨头,但松到骨头断掉那可就是大问题了。
  我叹了口气,转了转手上的戒指。
  我觉得库洛洛有这么长的空闲时间,不是在吸取知识,就是在思考。当然了,我也看书,但基本都是小说。我也思考,但我更喜欢将它形容为“发呆”。比如说,在漆黑的夜晚,抬头看星星。
  很久以前,我没办法一个人睡。
  但现在,我已经没办法和别人一起睡了。只要稍微有人接近,就会惊醒过来——哪怕是团员也一样。这并不是什么奇怪现象,因为团里的人多数也有这种习性。
  可以和女人上床,却不能搂着她们睡觉。因为很有可能第二天早上你就会在你身边发现一具尸体。
  习惯是一种可怕的东西。
  渗透到你骨子里去似的,再也剥离不开。
  “团长,他们回来了。”库吡在一边说话了。
  芬克斯和派克是接到了信长的电话之后又出去的。稀稀落落的脚步声传了过来。“欢迎光临,地下指挥部。”片刻几个人走了进来。信长和窝金走在前面,芬克斯和派克最后,中间是被押送着的两个少年。
  奇牙……和小杰?
  我已经不记得友克鑫的具体剧情,所以看见他们两个当然很意外。事实上一眼望去,还是银发少年比较碍眼……对不起,我用错词了。应该是比较耀眼一点。我对正太还是有爱的,不过正太他爹就只剩下仇了。小杰和我印象中的不太一样,更女性化一些。当然长得和金的确很像就是了。
  “跟踪你们的……是这两个?”我懒得站起来,还是蹲坐着。
  “很完美的绝。要不是团长让我们一开始就跟在后面,恐怕还找不到呢。”
  “理由呢?黑道赏金?”
  “是的。”回答的是派克,“他们接了昨晚黑道悬赏大会的单子。”
  他们要钱……应该是用来拍卖贪婪之岛的游戏吧。
  我抬起头,注视着他们两个。
  本来么或许还可以聊聊天谈谈心什么的,但今天心情很糟,实在没这个兴趣。但我不说话,氛围一下子凝重起来。片刻奇牙和小杰的额头上就冒了汗。
  仔细想想,这是挺可怕的场面——对面是一群杀人不眨眼的强盗,人就躺在砧板上,刀在头顶悬挂着。
  小杰是不可以动的——金那个家伙跟我那么熟,他的儿子我还下不了手。奇牙的话……揍敌客家似乎宝贝得很……猜猜看他要是死了,他们家老头子会不会心痛?
  我记得看TV版的时候,飞艇上有个叫阿妮达的丫头刺杀奇牙。她家老头子,就被人买凶杀了。而杀手,就是揍敌客家。这段插进来的主旨,好像就是为了解释……杀手家杀人是没有太大问题的,因为被杀之人必有可恶之处。
  刀是刀,剑是剑。你不该去怪凶器,而是应该去怪握凶器的人。而杀手呢,就和凶器差不多。
  差不多?
  开玩笑,刀子有拿钱么?沾一身血有时候还没人给洗……
  揍敌客家杀一个人可是有明码标价的:十亿。你以为他们身上穿的,吃的,用的,这么大块地,这么大一个地主。都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起兵造反,和黄袍加身。
  从本质上来说,谁也不见得比谁更高尚些。
  “那个……有件事,我想问你。”
  “诶?”
  打破沉默的,是小杰。“为什么,可以杀掉和自己无关的人?”
  库洛洛的回答,是什么?「为什么呢?不就是因为和自己没关系,所以才杀的吗?」
  可是,对我来说,又好像并不是这样。洗不掉的血腥味,时刻都可以想起来的那种血液的粘稠感。我不喜欢杀人,甚至于有些厌恶的程度。
  那么,我究竟是为了什么才会去杀人的?
  “因为……我抢了别人的名字。”
  “……”
  我抢了别人的名字,抢了别人的人生。抢了他的朋友,抢了他的伙伴,抢了他所有原本应该拥有的东西。
  所以我代替他杀人。
  有句话叫爱他就要爱他的全部。
  我代替了他,于是我也要代替他的全部。
  小杰带着困惑的目光看着我,渐渐眼神变得像看怪叔叔了。
  孩子你不懂的。
  世界上,也有阳光照不到的地方。
  我们站在镜子的两边,看到的,认知的,都是相反的东西。你问我为什么要杀人,我也想问你为什么不可以杀人。
  你们站在太阳底下,沐浴阳光所带来温暖的时候,我们在阴暗的角落里蜷缩,紧紧抓住那一丁点仅有的光芒不肯放手。可是我们把它攥在手心里的时候看不见,松开手,它却不见了——拥有本来就是一种错觉。
  而我们又有什么资格去拥有那种反面世界的东西?
  很久很久以前我看过一个动画片。
  一个墨绿色头发的孩子,发现自己不是人类之后,寻找自己出生来历而开始的俗套故事。
  我记得其中好像有一集,敌人派出了一个能把鱼变成剑鱼的女孩(貌似是某种水族)阻挠主角。她说,在水底总是能感觉到阳光的温暖和明亮,所以不想生活在幽暗的海底,想要沐浴在阳光之下。
  结局没有什么悬疑,战斗也总是差不多——但那个女孩最后浮到水面上的时候,却被烈日灼伤,惨呼着跌入海面。
  为什么,在水底看起来那么温柔的阳光,忽然变得那么灼热和残酷?
  我想,不是每个人都能够沐浴在阳光之下的。
  尤其是身为反派。
  我从废墟上跳下来。“你叫什么名字?”
  “小杰。”不知是不是我的目光有点可怕,这小子又马上补充了一句,“小杰?富力士。”(默,中文版的翻译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入乡随俗吧。)
  每次我跟金说「回家看看你儿子吧」的时候,然后这家伙总是回我:「你代我去看看吧,顺便把你念念不忘的抚养费给了。」
  我知道小杰在鲸鱼岛,但我也始终没去过。
  镜子那边的东西,看看,羡慕一下就好了。
  “金?富力士……的儿子?”
  “诶?!”这次给的震惊要大得多。
  我还没说话,芬克斯就在一边插嘴:“啊,是那个家伙的儿子?”顿时看人的目光就缓和下来——强化系通常都是好恶很明确的人。
  团里见过金的人很少,芬克斯和飞坦有次去找我的时候撞到过他。后来还切磋过一下,当然了这个切磋的起因有些误会,先动手的当然是飞坦,但最后不知怎么就变成了混战。
  反正他们不是强化系就是变化系,伤好得比我快多了。
  “你认识金?”
  我没直接回答,只是蹲下来,视线和少年持平。看得出来是很清澈的眼睛,窗子擦得很干净。(莫= =:请跟我念:眼睛是心灵的窗户……)
  “帮个忙吧。”
  “诶?”
  “有个同伴受伤了。但我们有事要出去办。帮我照看一下如何?”
  “我们?”小杰和奇牙对看了一眼,都显得很意外。
  “等我们回来,我给你二十亿,怎么样?”
  “……”
  “基本上就帮忙照看一个晚上。”我指了指角落里躺着的小滴,“我们不会耽搁太久的。”
  “好……”虽然回答地很没气势,但我也不计较了。
  莫名其妙就把这他们扔在这里长扬而去,估计这两个小家伙也很困惑吧。
  “玛琪,剥落裂夫。”转身出了门我才吩咐道,“盯着他们两个。”虽说我相信他们的人格,但却仍不能放心把人交给他们。
  现在的目标,是拍卖会现场。“刚刚商讨的第二个方案。侠客,飞坦,你们负责找花子和富兰克林的下落。芬克斯,派克,信长,窝金,库哔,你们负责把今天的拍卖品搞到手。”
  脱下戒指,扔给飞坦。“保管一下。看样子今天是要运动过度了。”
  “团长要动真格的了吗?”
  “很久没看见团长这样了。”
  泥人都会有脾气,更况且我只不过是个懒人。
  后来有人问我说:那天晚上,你在友克鑫干嘛?
  我说你让我想想,看看能回忆出点什么来。
  很久很久以前,在小偷团里,我总是比较受气的一个。有什么好吃的都轮不到我,出了问题却经常会被推出去背黑锅。
  两个原因。首先,是因为我年纪小。其次,是因为我是个小丫头片子。
  总结一下,弱者。
  后来我混熟了就不那么受欺负了。
  也是两个原因。首先,是因为我嘴甜。其次,是因为我干活勤快。
  老大们不是不知道到这个情况,但是他们懒得管。他们没有理由来为你鸣冤,因为你没有令他们维护的价值。所以如果你证明了你有用,并且能让他们心情愉快。他们就会自然而然倾向你,对你好一点。
  所以这并不是因为我不是弱者,而是因为我依附于强者。这是不能成为强者,退而求其次的一种选择。
  我想成为强者。
  豆浆一买可以买两碗,吃一碗倒一碗的远大理想。
  后来,我成为强者了。
  我总结了一下,然后回答她说我在杀人,而且很多。
  她说你骗人。
  我说我不骗你,我这人只骗自己,不骗人。
  我杀了很多人……很多。没去数,也懒得数。数字是符号,把人当作符号的话,多少也就无所谓了。
  强者的价值,是在欺凌弱者的时候体现的。抓住头发,匕首划过他们的脖子,鲜血激射出来,喷了我一身。有时候只是稍稍扭动几下就死了,而有时候,如果割得不巧的话,也会满地打滚。鲜血四溅着,蹭在地上,家具上,挣扎,挣扎……随后慢慢抽搐着停止呼吸。啧,破衬衫变成破血衬衫……完全不能看了。
  还未够。
  未够。
  富兰克林的仇,还远远未够。
  我从楼下往楼上走,而有人正从楼上往楼下走。
  结局……还是在无人知道的角落死去。
  太弱小了。
  真是……太弱小了啊。
  竞技场的两端,刻写着生与死。
  我对富兰克林,没有留手。再怎样的东西都换不了自己的命,更况且只是两年的交情。可是在我以为我已经杀死了他的时候,他活着回来了。但我以为他不会死的时候,他却没有再回来。
  十八层地狱都是人们瞎编的,因为地狱永远没有最后一层。
  “年轻人火气好大。杀了那么多宾客,不用继续拍卖了么?”声音从舞台的另一个方向传来。
  “没那个必要。”我淡淡地说。
  我又不是库洛洛,用什么调包之类的计策。我的想法挺简单的,你们要我的命,我就要你们的命,其他另算。
  脚步止于此地。
  “寒暄的话就免了,直接进入正题吧。”我皱了皱眉,“我说过我会馈赠一个让伊尔迷恢复的方法,先在这里告诉你们。”
  “……不用确认在交易结束之后再说吗?”说话的还是杰诺。
  “无所谓……”匕首还在往下滴血,“如果被你们杀掉,就当作是战利品。”
  “……”
  不理会他们的沉默,我继续说道:“你们听说过贪婪之岛这个游戏吗?”
  “猎人专用游戏?”杰诺点头,“我听糜稽提到过。”
  “这次拍卖会也有拍卖。那个游戏只有念能力者用发才被传送进去。游戏里有一种道具,叫做大天使的呼吸。这种道具,可以治疗一切伤害。难度虽然很高,但我想如果是你们的话,唔……最后……”我顿了顿,“想问你们个事——昨天晚上,我的一个团员失踪了。”
  目光落在席巴身上。
  “唔,如果你说的是那个放出系的家伙,那么的确已经死了。”这次开口的,是席巴,“我们来这里的路上,碰巧遇见的。”
  最后一个字出口,他的人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我晃过他的攻击,反手一匕首自下而上割向他的喉咙。席巴一侧身,微微向后退了一步。我紧接着向前一步,匕首自上而下向他的胸口直刺下去。
  与此同时,杰诺从身后发出相当大的念压,用凝看的话几乎就是捏在手里的神龟冲击波……好吧,算它是神龙冲击波。不是放出,只是凝在手上的气就已经成型了,想想就可以知道他有多强了。而且无论那是什么,我是断然不敢用脊梁去接这份攻击的,只能迅速收回攻击,腿一点地,退到一边。
  老头的速度相当之快,我还没站稳,他就蹿了上来,双手合掌式,向我胸前轰来。
  我不躲。
  我为什么不躲?
  ……
  我躲不开。
  气太强了,几乎是形成一个气场式的攻击范围。无论是朝哪个方向逃走都不免受到牵连。这就是为什么会看见有人站在那里傻乎乎让人一拳轰成渣了。人要不在那个位置,根本体会不到这种无处可逃的压抑感。
  迅速将气收拢一下,用足硬,双手交叉狠狠挡了上去,顿时整个人被大力向后推,推出三四米远,脚和地面似乎要摩擦出火花来,发出嗞地长长一声。随即重重地撞在了背后的立柱上。力量方面,大家差不多,有准备都没事,但没准备,谁挨谁一下估计都够呛。
  到没受什么伤,但是先机已失。我还没站稳,就连忙立即离开原地。这时候杰诺的又一击已经到来,被击中地立柱,当即哗啦一声破裂开来,激起一阵尘土。
  我飞快地向另一边跑去,老头在身后紧追不舍。——速度方面,我也没有任何优势。
  要用盗贼的秘籍?
  我收集到的能力里虽然也有几个堪堪可称之为强大。但越强大的能力,限制越多,在这种紧逼打法之下,使用上稍有难度。而小花招,对于揍敌客家太不够看。今天白天对西索这战也是如此,虽然小胜,但如果真拼命,还不知道鹿死谁手。
  我一迟疑,杰诺已经拉进了距离,只能转身迎上他的拳头。老人家虽然老,拳头实在是硬,挡了几拳,也没见力气有所减少。一边的席巴虽然纹丝不动站着,但气势始终很重,有点跃跃欲试的感觉。
  我攥着匕首的手心微微有点出汗。
  “啧,这样子下去搞不好真会死哩。”
  “还有力气讲话啊……小鬼。”
  八成力,几乎已经是我敢用出的全部气,再加强的话,可能还轮不到我干掉对方,就轻飘飘飞走了。不过,这时候也只能赌赌看了,只是稍稍提一下力气,不会那么倒霉的吧?
  这次是用尽十分力气,向上一挥手,前臂与他的拳头六十度相碰,忽然将他的手荡开,反手一匕首刺了过去。老头显然没料到这一手,措不及放之下连忙迅速后退,但手臂上还是被匕首拉出一条血口。
  “爸爸。”显然是因为担心父亲,席巴瞬间跃到了近前。
  “没事。”
  匕首上是淬毒的我知道,不过飞坦送我的时候就已经淬了剧毒,就连我自己也不太敢随便拿出来玩。我当然也知道揍敌客家从小就要训练抗毒,所以这毒最多也是给对方造成一点麻烦而已。而且看现在对方的表情,是不是麻烦还有待确认。
  “爸爸。”席巴的声音很低,“我来吧。”
  席巴的拳头迎面而来,我一晃身,接连躲过他的连续几下攻击。他的拳头和杰诺的不同,威压少,但来势却很猛。散发的念少了,但拳头本身却更为凝结。
  头一偏,席巴的拳头打空,但第二拳却又从下方捶向我的胸口。我身体偏开,不免重心右移,正好在他第二拳的正中位置。伸出右手迅速格挡开,他刚才落空的那只手却又再度轰了过来。
  前几拳只是试探,很明显是有所控制。两下过后,他的速度提升,我躲开他的攻击也不再那么游刃有余。一不留神,我手中的匕首就在胳膊的撞击中被震落在地。
  我微微一顿的工夫,席巴右手握拳,向我胸口重重袭来。我只来得及向左一偏,拳头就击中了我的右胸。几乎是摧枯拉朽的势头,他的手穿透了我的肩窝。
  痛得几乎眼前发黑。
  我怕痛。
  是从瘦猴死掉的时候开始的。
  少年蜷缩的身躯,不断的痉挛。他抽搐着说不出话来,只能发出一声低过一声的呻吟,冷汗浸湿了床褥。整整三天,他才断了气。
  那时候我就在想,只要不让我忍受这种痛苦,什么我都可以不要。很可笑吧,所有的逃避,与其说是因为我怕死,不如说是我怕痛。
  骨头碎裂,整个手臂几乎被硬生生地扯下来。一尺多长的,深可见骨的创口,从膝盖延伸到大腿根。洞穿身体,汩汩往外冒血的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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