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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医赖药儿-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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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所谓“背日喷水”,即是喷水和光线进行方向相同,才能见虹霓。孙彦先有谓:“虹乃雨中日影也,日照雨则有之。

先时何道里向阳而立,喷泉顺阳光线进行方向而射,背阳之李布衣、叶梦色、鸟等眩惑于虹,但何道里却因阳光直折而看不见,因而可以制人。

之后他揉身向前,击倒李布衣,方向已然倒错,但他以为大患已伏,并不为意,不料李布衣对堪舆风水之学甚熟,地底既有热流,喷口必不止一处。故此觅着一处向阳所在,刺破泉穴,泉激喷半空,因风雨前的夕照和青玎谷地理环境,林火余映的关系,造成霞光闪变,幻丽万端,只引住何道里的视线,同时间,“卜”的一声,地底温泉因多了一道出气口,压力顿消,水力立减,先前的那一处被何道里震穿的穴口,木干落下,塞住泉口。

这一来,李布衣用了同样的方法,以水火并施,金木上同行,反制住何道里。

只是叶梦色和飞鸟与何道里始终在同一方向,令李布衣受伤之余,无把握之前不敢出手。

合当何道里这次命不该绝。自地底之热泉喷溅中,有几滴落在何道里脸上。

何道里陡觉疼痛。斗然一省。

李布衣知时机稍纵即逝,立尽全力纵去,长量刺出。

何道里一省之时。乍见长量已近前,他一双发出淡银色如同金属的手,及时一合,挟住量。

李布衣此时四肢难以运力。久持下下,李布衣决非何道里之敌。但李布衣始终向阳而立,占着有利之地势,何道里神志始终为五色所眩,亦已无法运聚全力以抗。

正在此时,残阳如血,突然之间地壳震动,万木齐摇,李布衣。何道里二人为之怔住。

不过是片刻之间,地动山晃,土为之裂,银泉迸溅,虹彩顿灭,泉水各分数十穴隙喷出;此激波撞,徘荡回旋,流走如龙,在半空交织飞舞。

这一来,日掩芒移,反而下见了彩虹,只见天空云飞飓闪,雷声爆散,一记比一记响,宛似地底山壑里,炸起一个又一个大霹雷,而天时狂风卷雪,急浪漩花,电光时见,如火耀天,鸟云布合,插天如角,大木尽拔,悉卷入云,加上雷声、电光、花火、地动、山摇、岳移、土裂、石崩,令李布衣和何道里不由自觉都放下长量。失声叫道:“地震!

这刹那间,两人只觉风云色变的大地之威,才是无对无匹的,什么五行五遁,与之一比,实在连施展的余地也没有。

大魅山青玎谷本来就是人山常爆之地,所以才有金、木、水。火、土的奇异地形。而地底热泉奔流个息,这时地浆熔岩。适时涌出,地壳移动,如浪滚涛分,扬沙拔木、天呜地叱、海啸山崩,四山八方一齐袭来,真是日月无光,天地变色。

只闻震天价的霹雷重叠往复,星山火海声势猛烈令人震怖,这各大武林高手都匍伏地下,只觉耳鸣心悸,目眩神昏,莫可抵御。都自度必亡。

这时一颗带大雷石轰隆滚落,虽没压着任何人,但声势惊人。飞鸟连跌带爬,奔向枯木。相拥一起,而地面裂开,反使得柳无烟得以复出,不过他金甲仍为磁石所制,难以移动,他一直看着叶梦色,一直喊着几句话,但在万木呻吟迅雷轰隆声中,他喊的是什么,谁也没有听到。

叶梦色在这山摇地陷之时,仍是站着,她两道明澈的眼眸,望向李布衣。

那一道彩虹幻象,仍留在她的心里,忽然问,彩霓消失,换作是风啸海吼,她看见了李布衣。

她正要想说些什么,可是狂风骇浪,掀天覆地的掩盖了她的声音,这时,林里的大火大部分被风刮断吹灭,其中一截木炭,带着火焰飞撞向叶梦色背后。

叶梦色却没有警觉。

柳无烟和李布衣同时惊觉,一齐大呼,可是声音被呼啸切断。柳无烟被磁石所制无法上前,李布衣不顾一切,在地上一路滚了过去。

这一阵翻滚,总算是顺风就势,撞在叶梦色双腿上.叶梦色本就在走石飞沙,林木断裂中站不甚稳,这一撞之下,叶梦色便跌倒于地。

她刚一摔下,着火木炭刷地闪过,钉落在泥地上,直没入半尺,木炭上的火头仍是闪烁着焰影幢幢。

这时折木飞沙,凌空散坠。仿佛山陷天崩,不少带着火头的断木。裂石,纷纷飞坠,叶梦色惊叫一声,李布衣一手环护她肩臂,身子伏在她身上。免她被飞星流火所伤。

洪涛骇浪般的震荡依然进行,无数木石自两人身上、身侧飞过,也有些打在身上,李布衣在想,天意难测,天威难犯,大家生死存亡。在山崩地裂的情形下,惟有各安天命了……

忽听时梦色道:“大哥,没想到……我们要死了。

李布衣微吃一惊,按理说,在这大霹雷夹着百万金鼓之声自云霄地底齐鸣之际,叶梦色低微的语音是不可能听闻的,微一寻思,发觉自己左耳正贴近叶梦色唇边,她的乌发柔柔,全拂在他的脸上,叶梦色是在他耳边说话的。

李布衣忙想退开,但知叶梦色害怕,不敢离开她,便想温言安慰几句,不料叶梦色又说:“大哥……跟你一起死,我很快活,我很快活。她语音在飓急风旋之中虽然低微,但安详如故。

第三部反噬杀手

第一章过关衣

李布衣怔了一怔,只听叶梦色梦呓似的道:“大哥,你看……这像不像红紫山下的夜晚?”

李布衣顺着她清亮的明眸望去,只见几截燃木,被风吹得火舌忽隐忽现,炭焦处也暗红一阵,金亮一阵,远近断柯裂石,宛似宇宙洪荒,李布衣不由得想起荒山之难,两人对篝火弹唱.虽然当其时荒山寂寂,全不似而今风云飞.但由于伏首平视,眼前所见,恍错问有置身当日红紫山之感。

叶梦色唱:“……思往事,惜流芳,易成伤。拟歌先咽,欲笑还颦,最断人肠。李布衣听见这微微细细的歌声,夹在风啸中传来,更为动听,这首歌是荒山之夜,叶梦色曾对他唱过,他击环节相和,一念及此,便想拍地击节,这才省觉所处身之地,是在危殆之中。自己贴近在叶梦色身畔。惊然一省,忙道:“小叶,你不要怕……”一时间也不知如何劝慰好。

叶梦色却欣然一笑说:“我哪是怕,我是……”下面的话,因风涌急证,也淹没了语音,李布衣听不清楚,但这时叶梦色离他极近,这一笑间美不可方物,风怨雨翻只增加她一种冷的艳的愁思的美!

李布衣在风中听叶梦色说些什么,可是看见她的明眸,隐蓄幽怨。唇吸动着,李布衣忽然明白了。

他震了一震,心里只有一个意念:不可以的,那是不可以的……他本来陡地想避开去,但是看到叶梦色翠黛,在幸福安详的容颜透露一种不胜凄楚的哀幽,李布衣实在不能那么做!

此刻.他的心乱得就像风。

叶梦色只觉大地欲裂,自分必死,再也矜恃不住,双手拥抱李布衣的腰身,哭倒在他的怀中。

李布衣本能地想推开她,但又不忍,正想温言安慰几句,这时天际星光疾闪,一个接一个大霹雷劈了下来,昏沉的地面闪了一道又一道的白光,李布衣刚才低首,第一道电光,看到乌发布散下白皙秀细的玉颈。第二道电光。叶梦色刚好抬起头来,反光照见她白生生艳脸上泪痕未干,第二道电光,照进她的明眸里,李布衣忽然之间。觉得满心柔情密意斩不断,而山移岳接天崩地灭,他再也无法自持,双手紧紧地抱住叶梦色的娇躯,两人都在说着一连串的话,但谁也没听到对方的说什么,只觉得对方的身躯微微颤抖着,却不是为了惧怕天诛地灭。而是忽然间,都那么地不想死;那么希望活在一起。

很久后,大地风雷逐渐平息。

地底熔岩终未能冲破地壳,洪涛骇浪的岩浆重新归人地底,致令河翻海转的地震也化作苍龙止歇。

李布衣和叶梦色仍相拥着,这刹那,没有应该或不应该,没有可以或不可以,没有害怕世故和禁忌。

就在此时.李布衣和叶梦色忽被一声哀号惊醒,两人迅速的离开了对方。

一络发丝还粘在叶梦色的唇边。

那一声低吼是柳无烟发出来。

他这一声自盔甲内发出来,充满了绝望、哀伤、愤怒与悲痛。

这一声惊醒了大家。

——暴风雨,地震已过去了!

一一:我们没有死!

叶梦色微惊似的匆匆抬眼望了李布衣一眼。

李布衣自腰畔拔出竹杖,霍然一回身,就看到何道里。

飞鸟正自地上巍巍颤颤的爬起来,何道里已疾如电掣般对他下了手。

李布衣全力赶去,但因脚伤,待挣扎到时,飞i鸟肋下中了何道里一掌,血流了一肚子,他挥舞双斧,劈向何道里,何道里一闪竟然一失足,“哆”地一声,滑落到土堰下的涧水里去了。

飞鸟倒没想到自己可以两记板斧把何道里边下河涧,在欢喜间,旁里人影一闪,正要出斧,但已给人一脚勾跌,直坠水涧。

原先掉下涧里的当然不是何道里,那只是一根本头而已。

不过。这块骗到飞鸟的木头同时也救了飞鸟,飞鸟不诸水性,但却紧紧抓住了这截木头。

何道里打下了飞鸟,李布衣已至。

他们拼斗,只有三招。

在大地震之后,两人谁也没有再用五行法或五遁阵对付对方。

因为他们都觉得,这一点“法力”,在天威之下,显得太渺小,太不足道了。

他们同时都没有勇气再用。

他们对搏了三招,胜负立判。

第一招,李布衣刺中何道里。

何道里血溅,但李布衣自己手脚无劲,出招不灵便,无法重创对方。所以在何道里第二招还击中,李布衣手中的竹杖便为其所夺。

第三招,何道里被打跌地上。

这时何道里手上的银光大盛,一出手就震飞掠来的叶梦色,眉心尽赤,双颊火红,目中杀意大盛,一掌就向李布衣劈了下去。

李布衣避无可避,只得双掌一托,硬接那一掌。

若换作平时,李布衣的内力绝对不在何道里之下,但而今苦干臂筋受创.无法聚力。顿时只觉得双掌中犹有两柄刀子。一直锥割人心肺里去。

何道里咳着。笑着。双眼布满血丝,另一只手,又发出银浸浸的光芒,加在李布衣双掌上。

这一刻间,李布人只觉对方内力如狂涛暴涌,不下如刀割裂人体,苦撑之下,身上竟冒起袅袅白烟。

何道里这种武功叫道”元磁神刀”,是以丙丁真人练就反五行真金,用阴磁御掌刀,无坚不摧,可折百金。这下他要把李布衣以淬厉无匹的刀意击杀。

两人这时站得极近,已到生死存亡的关头,何道里脸色突然一变,本来赤色的变成墨色。本来红色的变成灰色,一时间,他脸上尽是乌黑一片。

“元磁神刀”之力急邃锐灭。

何道里双目睁得瞪毗欲裂,陡声道:“你的衣服……”陡松了一只手。捏住自己的咽喉。这时他喉头正发出一种沙哑难听的古怪声音,连目光也呆滞起来,状貌十分可怖。

这时。李布衣身上的白烟,愈来愈浓。何道里连另外一只手也放了,反抓住自己的咽喉,舌头伸出了长长的一截,不住的淌着血。

李布衣艰辛的挣扎起来。叶梦色忙搀扶着他,李布衣吃力地把身上的草稷脱去,撩起一大撮泥土,盖在冒烟的攘衣上,白烟才告稍淡,渐又由淡而隐。

但何道里舌已肿胀,变成灰色,五官都溢出了鲜血。

叶梦色骇然道:“怎么会这……样的呢?

李布衣运气调息,道:“原来……‘神医’赖药儿在我入阵之前,赠我这件草服,一定要我披上……看来他是算准我能破‘五遁阵’.却未必能在何道里掌下超生,他又知道何道里患‘飞尸’病,这是一种肺脏出血的病症,使用蒸晒的药草编织成此衣,一旦遇看真元绣发之反五行两火的‘元磁神刀’,便等于煎迫出药味,平常人吸着倒没什么,但何道里已病入膏盲,一旦症候被诱发,便只有……”他以上灭草衣烟气,为的是保住何道里一条性命,但而今看来,何道里全身抽挛,目光散涣,眼白尽灰,眼看难以活命了。

赖药儿赠衣李布衣,目的确如其所测,何道里的“飞尸症”日益严重,咳出血、呼息难,一半是因为耗尽体内庚金两火练就“元磁神刀”,以致肾血气亏,罹患肺炎,已至末期,赖药儿用了十四种药草,只要对方一施掌力,草药便被蒸发,何道里体内潜伏之病症必一发不可收拾。

其实这药应该在何道里第一次使用“示磁神刀”时便已诱发。何致于生死一发生问才发挥作用?原来李布衣曾身陷浮沙之中,草衣尽湿,所以何道里数用“元磁神刀”都不能诱发药力,直至后来,药衣已被狂飓烈焰烘干,何道里又欺李布衣无法聚力。逼近以掌力毁其心魄,才蒸发药力,终致何道里死命。

这些转折,何道里当然意想不到.李布衣先时也没想到。只觉赖药儿本身,也没想到药力几不能发作,在送了李布衣一条性命。不过,到头来,死于非命的仍是何道里。

这难道是冥冥天意,自有安徘?

李布衣长嘘了一口气。道:“过关了。

叶梦色嫣然一笑。她刚才把脸埋在李布衣身上,玉颊上沾了些草衣上的泥块,她自己不觉,看去更美得清艳凄迷。

李布衣怔了一怔,呆了一呆,想到刚才大变色时的相偎相依,心里千头万绪,不知如何是好,他所思所念,心底缠恻的,一直都是米纤,米纤之前,他也曾喜欢过女子,但如下是没有好结果,就是未曾表达、相忘大涯,米纤一直是他系念至深的。

只是在大崩地裂的刹那,他竞紧紧相拥着一直当地是妹妹、女儿的叶梦色,心里被狂热的爱念所溢满,甚至无视于生命。

一旦天翻地覆的惊变过去后,李布衣痴了一阵,不知道何以解释那种忌去忌来的情感而充满了内疚。

可是叶梦色看来像是浑忘了刚才的事,道:“李大哥,你去解柳大侠身上的禁制之物。

说着,她过去搀扶飞鸟和尚和枯木道人。只有极细心的人才会发现她美丽的唇边,正展着一丝微美丽的弧度,洋溢着神秘的幸福。

李布衣过去,以竹竿扳掉柳无烟金甲上的牟顿。

柳无烟耸然而立,在盔销里仍可以感受到他以一双受伤野兽的怒目.焚烧似的瞪着李布衣。

李布衣不明所以。道:“柳兄,这次若没有你仗义相助……”

柳无烟低沉地咆哮了一声。大步走向叶梦色,就这样对着她。瞪视了一会。

飞鸟忍不住道:“你要怎样?

柳无烟没有答他.叶梦色却感觉到那看不见的眼神里有更多说不尽的意思,她仿佛捉得着,但又分辨不出,柳无烟这时已阔步而去,每一步地面都震动一下。

叶梦色叫道:“柳大侠一一:”

柳无烟魁梧的身躯并没有回头,只是沉浊地道:“我不是大侠。

叶梦色急道:“可是……你救了我们。

柳无烟沉重地道:“我只是要救你。

叶梦色道:“可是……你是我的朋友………

柳无烟没有再说话,但呼吸突然急促起来,叶梦色道:“你这样走。天欲宫必定不放过你……你是我们的朋友,不如跟我们一起走吧。

柳无烟声音微颤着。似很激动:“你……你真的当我是朋友?

时梦色道:“这句话。我们不是早就说过了吗?

柳无烟道:“我……”

叶梦色向李布衣道:“李大哥,你帮我劝柳大侠留下来吧。”

柳无烟忽然道:“我,我不能跟你们一道。说罢,飞步奔去,如大鼓重击一般,在他的身影消失后,仍可听到他沉重的步伐声响。

李布衣微唱道:“这个人。似有很多难言之隐……”

叶梦色一笑道:“人人都有很多苦衷。

李布衣、叶梦色、飞鸟和尚。枯木道人相互搀扶,走出一米家小径。一弯红月升了上来。只见山谷里。满目疮瘦。断树残枝。百碎土掀,原先留在此地看热闹的武林人物,早在地震之前,狼奔泵逃,走得一个不剩,其中相践踏致死或掉落壑谷者,不知凡几,谷中只剩下五个蒲团,四个人。

一个足少林惊梦大师,看来他梦犹未醒。脸上、眉上、发上、衣上,沾满了碎石、泥尘,似是在大地震之时被岩土击中,但他依然如同朽木,又似睡了千年的老树,全无所觉,众人近前,亦连眼皮也没睁翻半下。

李布衣却对他长揖及地。

没有惊梦大师舍耗功力传给他的一指,只怕他早在第一阵时已丧在何道里手中了。第二个留着的人是武当天激上人。

天激上人样子看来,很是激动,石屑、尘土也是沾满了他衣衫,他脸上、臂上各有几处伤痕,衣袍也有数处被划破,他显出等得已不甚耐烦的样子,而未去余悸仍或多或少残留在他的神色中。

他一见到四人出,才有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第三张蒲团是空的。

绿林领袖樊大先生,早在地震之时,不知去向。

第四、第五张蒲团上端坐的是刀柄会的张雪眠和天欲宫的俞振兰。

张雪眠脸上现出了喜色:“你们来了。

张雪眠的辈份,在“飞鱼塘”里是“老人”.比叶梦色、飞鸟、枯木都高出了许多,三人按照礼数向他行礼。

俞振兰淡淡地道:“你们赢了。

他紧接又道:“不过,半个月后,飞来峰金印之战,你们若也胜利了,才是真胜。

飞鸟道:“我们一定会胜。

俞振兰一笑,离开蒲团,道:“我去看看我们活着的还剩几人。”走罢飘然向米了小径而去。

张雪眠道:“四位辛苦了.白兄他……”

李布衣道:“白兄只怕已……”

张雪眠叹了口气,道:“他的遗体在阵里么?”

飞鸟道:“还没有发现他尸首,倒不一定死了。

张雪眠道:”无论如何,找白兄是我份内的事……庄主和四位辛苦了,有请四位返飞鱼塘庆功,并且共商金印之战大计。

李布衣只觉无限疲乏,道:“元伤未愈,答应过赖神医,这事过后先回到天祥。

叶梦色也道:“家兄被暗算重创.现在赖神医处治疗。我须先探他才赴飞鱼塘。

飞鸟道:“我也去。

枯木冷冷地道:“什么东西都有你的份儿!

飞鸟白了他一眼,道:“你不去就你不要去好了。我可要去。

枯木没好气地道:“我是怕赖神医以为我们要找他治伤,我才不要求他。

飞乌哈哈笑了一声道:“这一点小伤,算得什么?昔日我在试剑山庄之役,大伤九十二,小伤六十三;也不三几天就不药而愈了么?到时候他认定我们求他的医治,我们硬是不求,气得他吹胡子、瞪眼睛,不也好看?”

叶梦色笑碎道:“赖神医哪有胡子。

飞鸟改口道:“那么吹白发也是一样。

枯木冷冷地道:“昔年试剑山庄之役,你不过伤了七处,都是皮外之伤,你痛得妈妈叫,伤处还长了脓疮,治了两个半月才好,你胡吹什么牛皮!

飞鸟被人揭了疮疤,怒道:“就是吹你这张棺材脸皮!

张雪眠见两人恶言相骂,忙道:“四位身上都带伤。何况叶小侠还在天祥,先去找赖神医一趟,也是好的。

飞鸟道:“我就想去找那文抄公、文抄婆闹一闹,我看他两公婆跟我倒挺对调儿的,而且又是老相识,你不敢去,就不要吵!他这句活是冲着枯木说的。

枯木道:“好,去就去,我怕你么?到时候,去到天祥,谁给赖医儿医治的,谁就自打嘴巴三百下!

飞鸟也光火了:“好,谁——”

张雪眠见二人人气大,忙陪笑道:“听说赖神医一下治江湖中人,二不治小伤……两位身上这些伤,凭二位高深功力,不消一、二天当能复元。想必赖神医也不会治。

李布衣亦岔开话题问:“是了,赖神医和那两位与我同来的朋友,到那儿去了?

第二章红色的月亮

只听一人笑道:“李大哥。我们还在这儿哩。

李布衣转头望去。只见谷口一张大岩块旁,出现了三个人。便是浓眉大眼一副跃跃欲试的傅晚飞,娇美可喜的邵阿凤,还有谨存平实的张布衣(邹辞)。

三人也是衣衫破碎多处,脸额上都沾着烟伤、泥尘,张布衣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地震的时候,我掉下地隙去了,被岩块夹着腰身,幸亏他们二人协力替我掘松了岩层,解了危。

李布衣望向有点狼狈的三人,道:“地震的时候,为什么你们不先离开?”

三人你望我、我望你、望来望去,似都不解李布衣何有此一问,还是傅晚飞先反问:”

我们为什么要离开?

邵阿凤道:“你们还在阵里啊。

李布衣双眼有些湿润,道:“可是,这一干来看热闹的武林人,早就逃个光了。

张布衣笑道:“我们不同,我们不是来看热闹的。”

傅晚飞伸伸舌头,道:“他们四位做公证人的,都不定,我们怎能走哇。其实五位公证人,毕竟也溜了一人,“还有……那一位姓项的胖公子……是他夫人先找着他,似发生了事情,急急忙忙去了。倒走在地震之前。

邵阿凤怕李布衣误会,忙道:“爹爹他在你一进阵的时候,抛下一句话:‘他赢定了,叫他回天祥治伤。”就走了,可也不是地震之后才走的……”

李布衣笑道:“我知道,以他的脾气,若是早知有地震,打死也下去走,只怕还要加入闯阵哩。

邵阿凤笑道:“李布衣真好。”

只见她唇如朱润,耳似瑶轮,目若曙星,实在娇美绝伦。在娇美之中,又带一种活泼可亲的青春,叶梦色看着可爱,但她素来都不善表达心中喜欢,走上前去,笑问:“我们都跟你返天祥好不好?”

邵阿风一喜欢,竟雀跃三尺,上前握着叶梦色的手说:“好姊姊,你们要是能一道来,大祥就不冷清清了,爹爹一高兴,说不定就不罚我啦。”原来她偷偷地跟傅晚飞出来,赖神医没说什么,但她总是心里记着,怕回去后要罚,已不得大伙儿都给她请到天祥去,赖药儿总不好在众人面前发作,时日一过,事就忘了。

叶梦色见邵阿凤那么欣喜,便不忍拂逆其意,附和道:“好。我们都一道儿去。

张雪眠本来想部分的人留下,赴赴飞鱼塘的,听叶梦色这一说,他正待说儿句以公事为要的话,但见叶梦色跟邵阿凤站在一起,有一种凌寒独秀,暗香疏影,清绝人间,媚波莹活的艳姿,跟邵阿凤如朝霞和雪,娇容可亲全然不同,不知怎的,他的身份高出叶梦色许多,武功、阅历自也非凡,却说不出反驳的话,反而不自觉的说了几句:“是,是,好,好。然后省起似的才补充道:“天祥事情一了,就请快回飞鱼塘来。

邵阿凤恨不得有一大群人来天祥热闹热闹,便抓着叶梦色,喜说:”那还等什么……”

这时月亮照见叶梦色的轮廓楚楚,柔莫纤纤,不禁看得痴了:“姊姊,你好美………

叶梦色红了脸,笑着在她脸上拧了拧,嗅道:“小东西,你才好看。

众人拜别惊梦大师、天激上人、张雪眠、俞振兰,惊梦大师依然瞑目端坐,全不理会,天激上人说了几句勉励的话,俞振兰谈笑

两人边走边笑骂,李布衣、张布衣通气识趣,故意走慢一些。飞鸟倒听得乐乎乐乎的,不过就是没他插口的份儿.否则准插上一脚。枯木拍着一张死人脸,总是有理没理的。傅晚飞笑着指向前面走着的叶梦色,道:“叶姐脸上也有泥巴,你这不是也骂她丑八怪!

邵阿风一出手击下去,傅晚飞速次早有准备,缩手极快,但邵阿凤出手疾逾电掣,仍然击中了他的手背,这次出手要重,“啪”的一声闷响.傅晚飞“哎晴”一声,张开口对被击的手背呵气,嗅怒地道:”我又不是指月亮,你也打人!看样子要想跟邵阿风理论清楚。

邵阿凤仍在生气,道:“不许你指叶姊姊,月亮和叶姊姊都不许指,谁指,我就一一:”

傅晚飞不甘示弱:“怎样?

邵阿凤又扬起了葱葱玉指,气红了脸:“我就打他——”

叶梦色听得心里感动,怕小两口真的骂凶了不好收拾,便过去柔声道:“好妹子,男子粗手粗脚,指天骂地,犯不着跟他们认真。

飞鸟正闲着找不到活题搭上,而今听到叶梦色骂到男子,可找到了天大理由似的,赶忙启口道:“你说男子粗手粗脚,女子又

忽听张布衣道:“你们看。

原来前面一处旷地,沿路两边都平坦宽阔,景色也佳,但左面有一幢房舍,屋顶架得很低,木质很新,有儿个脚夫,在店前聊大,有的正在打吨,门口摆着几顶竹轿,一看便知道是雇租“滑竿”的驿站。

这种”滑竿“通常是两根长竹,顶着一张竹椅,客人就坐在椅上,脚夫一前一后,把竹竿放肩上,快则日可行百里,便下山也不难,不象木轿诸多限制。

在山间道边。这类雇租“滑竿”的店头时或可见。多在日间做生意,晚上比较少见,但也并不稀奇。

张布衣这一说,众人皆会意,傅晚飞一路跟邵阿凤谈笑风生。心想:坐滑竿可没那么好玩,忙道:“我不坐。坐着谈不是更好吗?

邵阿凤呼道:“你啊!谁给你坐。说着白了他一眼。

傅晚运给这一提点,马上明白了过来,枯木、飞鸟伤得都不轻,李布衣伤得尤重,这一路走来,颠簸处显得吃力,震动伤口。只怕更难复原,不如叫脚夫抬着走,更好一些。

傅晚飞伸了伸舌头,忙不迭地道:“要的,要的.要三顶。

这时众人已经走近驿店,那店里的脚夫约有七八人,纷纷招来生意:“客官,来,未,未,坐我们的滑竿,省得走路辛苦。

“客官身娇肉贵,这山道路凹凸不平,不如小人们代劳。岂不是好!

“各位客官,进来喝杯茶润喉再说!不租滑竿也不要紧。过门是客嘛,客官经过,蓬筚生辉啦!李布衣微笑地向张布衣。傅晚飞说了几句话,傅晚飞拍拍心口道:“好。看看价钱再说。

张布衣微笑道:“可真会招呼人。

枯木冷冷地道:“会兜榄生意!

飞鸟听到喝茶,伸出粗舌舔了舔干唇,大声道:“来来来,先沏来七碗茶解渴再说!

脚夫们让出位子,服侍七人生下,飞鸟见店门上了木栅,便道:“里面没位子么?”

一个脚夫更陪笑道:“晚上少客人经过。便没开店,还是外面凉快些。

飞鸟笑骂道:“咄.没开店又会兜生意!脚夫们陪笑不迭。

叶梦色问:“诸位老哥。可抬不抬去天样的?

脚夫们稍犹豫了一下,七嘴八舌的道:“抬,抬,不知要多少顶滑竿?“这时七碗清茶。已端了一桌子。众人不是激战了一天,也疲于赶路,恨不得一口喝完,叶梦色捧了茶碗,一面问道:“一顶算多少钱?”正要往喉里灌去,忽听李布衣沉声道:

“喝不得。若喝下去,人命就不值钱了。

飞鸟、枯木、叶梦色、邵阿凤都端起碗,还没喝第一口,便听到李布衣这一句话,张布衣、傅晚飞本来早就要喝了,但先扶李布衣坐下,反而连碗都未沾着。

只听“轰隆”连声,木板倒塌,二十余人分作三排.各伏、蹲、站,七人一队,弯弓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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