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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遇而安之宅门旧梦(完)-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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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真的不能长相守他也只会选择在有限的时间里,与她创造无尽的回忆。
  第二十二章:只羡鸳鸯不羡仙
  “菊年师侄啊……”清央不怀好意地接近,“我那师弟……”
  看着他闪闪发亮的眼神,沈菊年没等他问出口就急匆匆地打断:“师叔我还有事先走一步。”说着就要溜走,后领却被他先了一步勾住。
  “诶诶诶,你跑那么快做什么?我还能吃了你不成?”又低低声嘀咕道:“该吃的人不吃,急死看戏的人。”
  沈菊年耳朵灵敏着,这话旁人说她还不至于想歪,但清央师叔老不正经一人,想得越歪越接近正确答案。
  看到沈菊年耳后粉红一片,清央笑得弯起眼睛。“菊年师傅啊,我知道山下女人都保守,竟然还说饿死事小失节事大,那全是狗屁。既然入了云都门,那就是江湖儿女不拘小节了,我们审言小师弟脸皮薄(扯淡),胆子小(胡说),年纪也却不小了(……),正所谓过一日少一日,人生得意须尽欢,及时行乐方为正道,诶诶诶,你别挣扎了……”
  沈菊年脸上烫得头晕,被他这么抓在大殿下一通胡言乱语,淫词秽语地鬼扯,她简直快崩溃了……这师叔是什么人教养大的,她好歹算是思想相对开放的现代人,跟他一比起来,那只有自愧不如四个字了。
  沈菊年又羞又怒,她觉得自己挺各气一人,但似乎也不是如表面表现出来的这般温柔似水,可能她也有潜藏的暴力一面,比如她现在就很想用鞋底抽清央的俊脸。
  清央笑呵呵地拍拍她的肩膀,“这就对了,别像我们家……不对,是你家的了,别像你家审言一样整日板着张笑脸,偶尔生生气才漂亮嘛!”
  沈菊年怔了一下,有些反应不过来,又听清央说:“断情绝爱,无欲无求方得证道纯属骗人骗己,修道之人都有求得证道的欲念,既如此,又如何能无欲无求?史上有载白日飞升之人,却无一人出自道门,想来也是出于此因。”清央不胜感慨地摇头叹气,“这人间万事万物何其美好,何必向往虚无缥缈的仙界?再说了……”清央弯了弯嘴角,“即便是你家审言的仙人姿容,看上几千年也腻了,与其到时候相看两相厌,眷属成怨偶,不如趁着有限华年人间缠绵,情方好,趁年少啊……”
  沈菊年听得一愣一愣,不知清央师叔的思维何以如此跳跃,一开始还是一副调戏少女的不良大叔模样,忽而一转说起证道方生,现在又伤春悲秋起来……
  沈菊年干咳一声,安慰道:“师叔不要难过,你也不是很老……”
  清央抽了抽嘴角,“你看我像几岁?”
  很多人都知道,沈菊年是一个相对来说比较老实的人,不打诳语,所以她认真观察了一遍,给了个保守的数字,“二十七八。”
  心里又觉得不太可能。她的师傅,排行第二的齐晋铭看上去也有四十多,而大弟子清玄却也不过三十而立模样,难道云都门的武功还能养颜驻容?
  不料清央听了她的话,笑容片片裂开,碎了一地,远远听到有人唤了一声“清央”,他一缕幽魂似的飘走,连带着身周方丈的阳光都暗淡成了阴影。
  唉,真是个怪人啊……
  伐脉洗髓的日子定下了,沈菊年每日的功课便是修身静心,不再进行高强度的训练,只是每日到枕剑坪走走过场,更多的时候便上思过崖,冯虚临风,观山林云海之壮阔,吐纳清修。
  李群闲来便指点一下几个弟子,午后处理元真送来的公务,每日准时上思过崖陪她看日落西山霞满天,于将暗未暗之时,踏霞而归。
  山风清爽,山泉清冽,山歌清越。
  这思过崖竟是如此人间仙境,让沈菊年竟心生老死是乡的情感。
  山之人也谓之仙,沈菊年终于明白,为何云都门中多有飘然若仙的出尘之感,有这样的世外仙山生活,山中朗月清风足以洗涤世上尘埃渍垢,虽不是仙人,却也相去不远,乃是——山人。
  李群听得沈菊年一番见解,不禁失笑,拉着她的手东走西瞧。
  玉衡堂的元蘅师姐上山汇报外室财务状况,逮到几个清字辈的师叔伯,老实不客气地卷起袖子训话:“师叔不是我说你啊,你们殿里钱花得也太快了吧!你难道不知道年景不好钱财难赚吗?去年为了赈灾花了多少银子你知道吗知道吗?现在山下还有多少百姓吃不饱饭,你们就不能勤俭节约一点,忆苦思甜吗!”哗啦哗啦翻账本,“购置新兵器,旧的不能用了吗?你们这些人整天在山上又不下山历练,要名刀利剑做什么!自己上山砍树做木剑!而且你还要求涨月钱!有没有搞错!我没钱!没钱!没钱!”元蘅三句没钱把对面的清字辈师叔震得脑袋发晕,那边几人正要开溜,又被元蘅一把拉住。“你们几个,我还没说完呢!”
  “我们不要涨月钱了!”清字辈师伯立刻说。
  “我说另一件事。”元蘅不知从哪里掏出个算盘,啪啪几下。“你们殿里的账我查了一下有些问题,差了两贯钱……”
  “不就两贯钱嘛,我给我。”师伯松了口气。
  元蘅眉一挑,怒道:“这不是钱的问题,是原则问题!原则你懂不懂!懂不懂!”转头又冲另一个师伯吼道:“你们殿里也是!药材买这么多做什么!是不是洛酥她们两个又在试毒试药了!这笔钱裁了!你们这些人不当家不知柴米贵,我气得都不想跟你们说话了你知道吗你知道吗!”
  沈菊年瞠目结舌,虽然被骂的不是自己,不过她还是心虚地往李群背后一缩。
  李群含笑低头看了她一眼,又带她去另一处。
  膳堂里,素来冷淡而无表情的默离正在发火。
  “水镜呢!让她给我滚出来!”默离手上一把带血的鸽子毛,“是不是她又宰了我的鸽子!那是信鸽,不是肉鸽!”
  元蘅的钱,默离的鸽子,都是不能碰的禁忌。
  膳堂的几个小师弟小师妹唯唯诺诺不敢说话,怕成了炮灰。就在默离气得快杀人的时候,角落里一个声音怯怯道:“我好像看到是凝烟师妹练刀法的时候不小心误杀了……”
  然后顺便烤了吃……
  可惜毁尸灭迹不够彻底。默离怒吼一声,转身去找凝烟算帐。
  李群拉住一个弟子问道:“水镜去哪里了?”
  那弟子恭恭敬敬答道:“去钓鱼了。”
  “钓鱼?”沈菊年怔了一下。
  弟子无奈摊手道:“今天初一嘛,元蘅师姐上山照例骂了水镜师姐一顿,说她做事太讲究,用料太贵了,山下的鱼运到山上一般都不新鲜,新鲜的又贵了许多(省略几百字)……水镜师姐以后要做鱼汤,只能自己钓鱼了。”
  弟子叹叹气道:“元蘅师姐每月一号都会拿着账本上山,把那些不是生产花钱多的一个个骂过去,可怜的叶寻师兄,他是没有私房钱的。”
  内门弟子的经济来源都是外室的田租收入,因此在掌管着外室财政大权的元蘅面前,除了几位大清字辈的师伯和长老,谁都只能乖乖听训。
  沈菊年在李群的带领下,看到了一群仙人似的人物是怎样因一文钱被骂到狗血淋头的。剑宗的弟子多潇洒,那些亮闪闪的兵器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没钱,劈柴去。术宗的弟子多风雅,魔琴金针,奇门异术,医毒双修,没钱,玩石头去。气宗的弟子多超然,两袖清风,练气修心,没钱,也是只能喝西北风。
  什么山人仙人,其实都是整日为钱发愁的俗人,这山上的宫殿也不是天外飞来的,衣食住行每一样都要花钱。既要琴棋书画诗酒花,又要柴米油盐酱醋茶,没有钱,哪里撑得起这“出尘若仙”。
  他们又不是真的神仙,不能搓搓手指就变来美酒佳肴,即便是神仙,只怕也离不得这世俗之事。
  眼看天色渐黑,炊烟又起,沈菊年恍然发觉,这不是仙界,仍是人间。
  山之人为仙,可仙终究也是人。
  一时放旷自心,收归回来,反而感悟到了何为真实。
  不过是——人间烟火。
  沈菊年不禁莞尔,又听到李群故作长叹道:“每月月初见元蘅四处抓人,我便深感生财不易,持家更难。”
  沈菊年笑道:“你官居一品,感慨什么生财不易?”
  李群却道:“我是怕你持家太难。”
  沈菊年脸上一红,别过眼望天,干咳道:“没什么难不难……”
  李群眼含笑意望着她耳后淡粉色的肌肤。“他日我若辞官归隐,无金银俸禄,怕日子清苦,你会挨不住。”
  早知他有辞官之意,沈菊年也不以为意,只是听他这么说,却微微皱起眉,回头正视他道:“我什么苦日子没过过,反而是你被人伺候惯了,到时候耐不住清贫,想要出仕还好,若想劫富济贫,我可不会答应!”说到后面,自己忍不住先笑了。
  行走江湖当大侠,大侠有那么好当吗?大侠也得过日子吃饭啊!
  李群听她这么说,不禁扬起嘴角。“我耕田,你织布,五亩之宅,树之以桑,何愁吃穿?”
  本章的标题更喜欢用:农夫山泉有点田。
  小师叔也不是不食人间烟火,不知柴米贵的,毕竟每个月都有人帮他温故知新。
  小师叔拐着弯说持家,这分明是变相求婚,菊年啊……拐着弯答应了……
  云都卷 萧太后2:山中人兮芳杜若
  我暗中收买了朱雀宫的宫女宦官,却又想到,我可以收买朱雀宫的人,那我身边,是不是也有皇后的耳目?
  刚进宫时,我就让红袖小心过滤身边的人了,但会不会仍有不干净的人留着?
  我让红袖留意着,另一边准备对付容妃,为香宝报仇。
  我和香宝未必有什么感情,但我明白,她是为我而死,所以这个仇我不能不报。
  我没有想到的是,我最信任的人,红袖,竟然是她背叛了我。
  果然是心思细密又沉稳的人,瞒了这么久我仍没有发现。
  我本想给容妃设套,引她入局,让她自以为抓住了我的把柄兴师问罪,最后我反将一军,以受害者姿态压她一筹。
  不料红袖临阵倒戈,直到步入冷宫的那一刻,我仍然不敢相信。
  这后宫之中,我所信任的人只有她,被亲信之人背叛,原来是这种滋味。
  我苦笑着,在冷宫之中倒也乐得一番清静。
  这个时候,谁要弄死我都是轻而易举了吧。
  只有祝悠偶尔来看我,看我一副自得其乐的模样,他的表情又古怪起来,但也像是松了一口气。
  他会给我带来外界的消息,比如四嫂生了个儿子,四哥的生意如日中天,比如菊年的身体不太好,先生打算带她南下……
  菊年没有写信给我,只是托人送来了一个菊花枕,我抱着香香软软的枕头,没忍住眼泪,竟然在祝悠面前哭了起来。
  他怅然一叹,悄悄离开。
  冷宫之中,只有我一个人,祝悠打点过后,宫娥宦官倒也不敢为难我,衣食都不至于短了。我只是闲来无事,常常到冷宫后的幽池畔坐着,听说这幽池中葬着不少女尸,更有许多鬼怪传说,从来没有人敢靠近,我倒也不怕,一是不信,二是觉得得即便有,鬼也不如人可怕。
  那夜我如往常一般,在幽池旁静坐着,自制的鱼竿架在一旁,等着愿者上钩,却不料,等到了我这一生最大的劫数。
  草丛那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我僵了一下,回头看去。
  彼时明月蛟蛟,成片洒落下来,将来人的面容照得分毫毕现,俊秀的五官笼上了明月的清辉,如珠如玉,温润流光。
  我被眼前突然出现的年轻男子一吓,但见他服饰朴素,却又不是宦官打扮,一时惊疑不定,猜不出他的身份。“你,你是什么人!”
  那人看上去二十开外,面容清隽,目光柔和,只是眼底却似有淡淡清愁,明明是最寂寞的月色,却还要照亮人间的黑暗。我蓦地想起志异佛经里的鬼狐精怪,是竹妖,还是花妖,或者是这池中碧鲤,吸收了日月精华,化成人形来吓我。
  我本是不相信鬼狐精怪的人,这一刻却犹豫了。
  “我……”他嘴唇动了动,犹豫了一下,说道:“我是杜若。”
  杜若?
  山中人兮芳杜若……
  宫中可有这号人物?
  “你是哪房里的宦官?”我镇定了心神,子不语怪力乱神,哪里有什么精怪。
  杜若的神情有些怪异,却没有回答,上前了一步,温言道:“你是这冷宫里的人吗?”
  “我……”我心里一动,瞒了他。“我是这里的宫女,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我不常出来。”他笑了笑,有些苦涩,别开眼看向我的鱼竿,奇道:“你在钓鱼?”
  我点点头。“反正这宫里也没什么事做,我便自己钓鱼寻开心。”
  说实施,在冷宫的日子,反而是我入宫以来过得最开心的。
  杜若站着,我坐着,我觉得有些不自然,便想站起来,不料腿一麻,又跌坐下来。
  修长白皙的手,微微张开的五指,月华在指间流动,让我不期然想起一句诗——不堪盈手赠。
  何其有幸,成为这手中的一捧月光。
  我怔了片刻,这才伸出手握住,触手温凉,让我心中一荡。杜若握紧了我的手,用力一拉,我借力站了起来,却不料身子不稳,脚下一晃,向前踉跄了一步,撞进杜若怀里。
  鼻尖撞上他的胸膛,闻到一股沁凉的香气,脸上却开始发烫,心如擂鼓。
  我猛地推开他,后退两步,背靠着树,寻求一点支撑的力量。
  可以肯定他不是侍卫,因为稍显单薄了,看他面容俊美,但好似少了点阳刚之气,看来一定是宦官了。
  我心里叹了一声可惜,又想自己竟然对着一个宦官面红耳赤,又忍不住呆了呆。
  可既然他是宦官,那也没什么好避嫌的了,别人都说我大气,不忸怩,经历了几次大变,我对一些事也渐渐看开了些,招呼着他在我身边坐下,和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冷宫里连个说话的人也没有,遇见杜若,我简直是“如获至宝”,他似乎和我一样寂寞了很久,于是我们成了话搭子。他看过的书一定不少,但和我看的书不同,我说我看的多是经史子集,他却说他看的多是志异小说。
  《山海经》《搜神志》《太平广记》,我说一个历史典故,他说一个鬼狐故事,不知不觉便见了晨光熹微。
  分别之时,约了晚上再见。
  于是又想起了一句诗,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我的生活开始昼夜颠倒,每天等待着日落,和他围湖夜话。
  很多次想问他,为什么进了宫,但又怕触及他的伤心事,便一再没有开口。
  看着他的侧脸,我常常会有种心动的感觉。
  杜若这个名字,让人齿颊留香,杜若这个人,和我见过的所有人都不同。
  先生淡漠冷情,祝悠玩世不恭,皇帝高不可攀。而杜若,却是一个温柔善良的人。我辛辛苦苦钓上来的鱼,总是会被他放生,甚至于最后,他把我的鱼钩换成了直钩,让我学姜太公。他说幽池里的鲤鱼都是成了精的,有了感情和思想,以前没有人在,他便会来这里和他们说话聊天。
  我狐疑地看着他,怀疑他也是这池中一员。他直直看着我,眼神真诚而清澈,眸中莹莹闪闪,似有水波涌动,被我看得久了,他白皙的脸上泛起一层淡淡的粉色,干咳一声,垂下眼睫,掩住了眼底的波光潋滟。
  祝悠又来看了我一次,惊讶于我的精神奕奕,他一脸迷惑。
  杜若是我的一个小秘密,我自然不会告诉他,让他迷糊去吧。
  但祝悠告诉我,皇帝似乎想对萧家下手了。
  其实皇帝一直都对萧家下手,这一点谁都清楚。因为萧家太有钱了,而皇帝缺钱,打仗要钱,赈灾要钱,到处都要钱,前朝留下的国库是空的,他这个皇帝也不好当。
  萧家要是倒了,我该怎么办呢?
  祝悠再一次把我从梦中拉回现实。
  不知不觉,朝廷和后宫的格局又变。先生已经离开了,郭雍去了西南,而后宫中,容妃失宠,康明月升为惠妃,新一届的秀女入宫,当宠的是另有其人。
  但太子瞻已然是太子瞻,没有皇子可以动摇他的地位。
  和杜若夜话的时候,我心不在焉地想着这一切,终于还是被他察觉了。
  一直以来,我都告诉他自己是冷宫的一名洒扫宫女,他也不疑有他,如果真的只是这样就好了。我不敢告诉他,我迷恋他身上的气息,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我希望时间就这样凝固,从来没有人如他一般,让我安心、眷恋。
  喜欢上一个宦官,我想我是疯了。
  可那又怎么样,我咬咬牙想,就是喜欢了,那又如何呢?
  反正我的爹娘放弃了我,唯一关心我的只有四哥,如果我死了,大概也只有四哥和菊年会难过一下吧。
  我突然开口说:“杜若,我们一起死吧。”
  杜若明显呆了一下,然后缓缓绽开一个笑容。“好啊,你选个死法。”
  我原不知道,自己竟可以如此邪恶,借着酒意,我扑倒在他身上,笑道:“醉生梦死!”
  我是装醉,心脏跳得太快,他身上清冽的气息让我迷醉,他手忙脚乱地扶住我,我埋首在他胸前,可以想象他脸上的窘迫,还有白皙的脸上浮起的淡淡红晕。
  这一切让我难受得想哭,我不想忍着,终于还是哭了出来。
  我放纵自己,不管不顾地抱住他,感觉到他的身体一僵,然后缓缓收紧手,回抱住我,在我背上轻轻拍着。
  山中人兮芳杜若……
  我性情烈如烟火,寻寻觅觅的,不过是这样一个柔情似水的怀抱。
  只有他能温暖我。
  我知道宫中素有习俗,宫女和宦官对食,称为菜户,若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宫女,或许就这样在冷宫之中,和他相伴一生,那该多好。
  我身上开始发烫,轻轻颤栗着,缩进他怀里,趁他不备之时,拉下他的脖子,吻住他的双唇。
  温凉而柔软,一如想象。
  云都卷 萧太后3:相见时难别亦难
  杜若一定是被吓倒了。
  他可曾见过我这样的女子?
  他也曾笑着说,“未曾见过你这般色厉内荏的女子。”
  其实,我素来敢想敢做,只是他未曾见过罢了。
  我的双手环住他的脖子,鼻尖相触,定定望进他沉若星湖的双眸。
  我的意思,再清楚不过了。
  杜若,他喜欢我吗?
  其实这么近的距离,我可以清楚地感受他身上传来的温度和急促的心跳,甚至他眼底的所有情绪,都不曾逃过我的眼睛。
  我轻轻贴在他的唇畔,呢喃着:“杜若……”
  是的,我在勾引他,因为我知道,他一定抵挡不住这样的诱惑。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他的声音低哑而苦涩。
  我点了点头。“知道。我要你。”
  他抬眼正视我的眼睛。“我知道,你一直以为我是宦官。”
  我一怔,难道不是?
  他拉着我的手往下,引到灼热的某处。
  我仿佛被烫到了手抽了回来,头晕目眩地看着他。
  “你……你是什么人?”我仿佛喝下了最烈的酒,满头烟霞烈火,眼前的他,是那么不真切。
  他苦笑着,说出一个名字。
  我迷茫了许久,才反应过来,同样是被世人遗忘的人——废帝,杜若。
  皇帝的侄子。
  辈分上来说,他该叫我一声婶婶。
  我竟然笑了。
  他悲哀地看着我。
  我开玩笑着说:“前陛下,你就当宠幸一个宫女又如何?”
  他苦笑:“华捷妤,你何苦自欺欺人?”
  我的笑容僵在脸上。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却是特意来陪我演一场醉生梦死的戏。
  “别逼我动怒。”我沉下脸,掌心是他纤细的脖子,拇指在他喉结上微微用力。“我已经不是华婕妤。”
  他轻轻拉开我的手,握在掌中,叹息着说:“我从未见过,你这般,色厉内荏的女子。”
  我冷哼一声,不由分说把他推倒在地。
  “我不只是说说而已!”我俯身吻他,听到他溢出喉间的一声叹息,一只手环住了我的腰。
  “我只是不想你后悔。”他翻转了身体,将我压在身下。
  “一起死吧。”这句话,是我的真心话。
  他轻叹着,吻了我的眼睑,我闭上眼,吻了我的鼻尖,我屏住呼吸,吻了我的双唇,那一刻,我尘埃落定。
  这世上我最爱的人,他就在我的身边。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仿佛荡漾在西子湖的波心,身子软软的提不起一丝力气,衣衫在身下凌乱地铺出一地淫糜,寂静的夜,我却听到了幽池里的鱼来鱼往,静静呼吸。
  听说梁祝死后化成了蝴蝶,我们若死了,就变成这幽池里的一对鱼,鱼水之欢,吸收这月之精华,或许百年之后,化为人形,还能在一起。
  我缩进他的怀里,月光皎皎,良人如玉,是我的。
  我跟祝悠说,我要出宫。
  他说,办不到。
  “给我两副假死药,你神通广大,别跟我推三阻四。”
  他哼哼冷笑。“难得听你说一句好话,可是你要两副假死药做什么?”
  我咬兄弟牙,把杜若的事告诉他。
  他的脸色立刻就变了。
  非常难看。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我点头。“非常清楚。”
  他咬牙切齿地说:“他不是普通人,是废帝!皇帝为什么把他放在后宫,因为把人放在眼皮底下是最安全的方法!”
  “这个我知道。”我不耐烦地摆摆手,“你只要想办法在他死后保住他的肉身。”
  祝悠快疯了。“他就算死了,也会入帝陵,难道你要我假造一副肉身!”
  我一怔,他没说我还忘记了这件事。“那不如……制造火灾?”
  祝悠冷笑。
  “认不出面目的尸体,你以为皇帝能够解开心结,善罢甘休?”
  我呆呆坐在椅子上,“那怎么办……”
  祝悠叹了口气,“你再继续下去只会惹祸上身,这可是诛连九族的罪,大小姐,你三思吧。”
  难道要在冷宫偷偷摸摸一辈子吗?
  祝悠又说,皇帝要利用康家打压萧家,让我这时候更须小心谨慎,不得有丝毫行差踏错。
  我沉默不语,心里想着还有什么方法可以逃出生天。
  萧家有四哥在,我一直很相信他。
  感觉天大的事都难不倒四哥,如果四哥能帮帮我就好了。
  我仍然和杜若私会,在沁凉的夜窝在他怀里,为明天满腹忧愁。
  “若生在普通百姓家,你想当个什么样的人?”我问他。
  他揉着我的手指,说:“当个行吟待人,且行且喝。”
  我知道,他写得一手好字,诗词歌赋均有佳作,他的很箫声能让人落泪,他的画一幅千金。
  他不是个好皇帝,他温柔而善良,多情又深情,有太多的不忍心,不是杀伐决断之人,握不住宰天下的刀。
  但他是一个好人。
  好人,从来是做不了好皇帝的。
  我们都投生错了地方,却以这样奇异的方式相遇,这缘分到底是深是浅?
  抑或是,有缘无分?
  月事没有按时到来,我的心里咯噔一声,开始发凉,千方百计让人传话出去,让祝悠来见我。
  祝悠急匆匆赶来,把脉过后,冷冷吐了两个字:“恭喜。”
  我的心跳停了一拍。
  “怎么办!”我颤声问。
  心里不知该喜该忧。
  “我和你四哥商量一下。”祝悠说完,便匆匆离开了。
  我抚着平坦的小腹,这里面,孕育着一个生命,属于我和杜若的。
  我迫不及待地想要把这件事告诉他,这是一个实实在在的惊喜。
  惊吓,喜悦。
  他在欣喜之后,和我一样陷入了深深的忧虑之中。
  怀胎十月,冷宫之中是瞒不住的,一旦被发现,那就是抄家灭族的大罪了。
  “你走吧……”杜若痛苦地看着我,紧紧握着我的手。“我知道你有办法离开,离开这里,好好活着。”
  “要走一起走!”我摇头。“我不能让我的孩子没有父亲!”
  但我们都走掉,这几乎不可能。
  他走不了,而我即便冒着风险假死,也未必走得了。
  我往他怀里钻,哭着喊他的名字。
  为什么我想要的就那么难呢?
  第二天,祝悠没有来,但却有宦官来传皇帝的旨意,让我面圣。
  我吓得汗湿重衣,这个时候传我,是不是他发现了什么!
  我战战兢兢地换上衣服,面上不敢泄露一点情绪。
  我不明白他为何在这时传唤我,但看他的神色并没有什么特别,只是把我拉进怀里,怜惜地说我瘦了。
  他一定是太久没有见过我才这么说,我想我一定是丰腴了点。
  后来我才听说,是新进宫的一个秀女跟我长得八分相像,勾起了皇帝对我的思念。那人一定是舅舅安排的,可为什么偏偏是在这个时候呢?
  皇帝解开我的衣裳时,感觉到我在发抖,停下手看着我,奇怪地说:“你冷吗?”
  我心冷。
  恶心地想吐。
  但我不能抗拒,因为他是皇帝。
  杜若,杜若……
  我别过脸,在心里喊他的名字。
  我搬出了冷宫,恢复了婕妤的身份,一时之间,所有的风光回来了。
  但我却失去了杜若。
  如今后宫仍然是一后一妃,只不过那一妃成了康惠妃。
  我也不想和她再争什么,只希望能够早点离开这个牢笼。
  人一批一批地来,我不胜其烦地招呼着,忍不住恶心干呕起来,便听到身边的人惊呼着,“难道是有喜了?”
  我撑在桌上的手一颤,直觉不妙。
  这件事很快惊动了皇帝,来给我请脉的还是祝悠。
  他回报了我的喜脉,这是许多年来第一次有妃嫔怀孕,皇帝大喜,大赏了祝悠,又说要将我升为妃。
  我迷迷糊糊地经历了这一切,只觉得仿佛置身梦中。
  祝悠说我在冷宫身体受损,需要好好静养,皇帝立刻遣散了所有人,让任何人不得干扰。
  事后,我才想起一件事。
  如果妃嫔无子是皇后所为,那么她一定知道,我腹中的孩子不是皇帝的。
  那她会怎么做?
  想到此处,我冷汗涔涔。
  无论如何,我要先保住孩子。
  我的消息,杜若应该已经知道了,我却不能再去见他了。
  祝悠告诉我,这已经是最好的办法了。假死药对身体损伤极大,尤其是我现在怀有身孕,一旦身体进入假死状态,胎儿很容易便会流掉。而现在,孩子有了光明正大存在的理由,虽然有人虎视眈眈,但自有更多的保护。
  我几乎是恳求地看着他:“帮我保住孩子!”
  祝悠郑重的点了点头。
  这些年来,祝悠一直暗中观察着后宫的饮食器物药材,却仍未找到后妃无出的原因。我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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